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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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鬧著玩的,一個弄不好,可能會失了仙骨,你若跟去,不是害了我,就是害了你自己”,雖然平日裏我沒少拿大話嚇唬她,但此刻這番話絕無半分參假。

她其實也知道事態嚴重,兀自糾結半天,又思考了半天,才小心說道,“我只是遠遠地看著你就好,就算擦肩而過,我保證絕對不會和你打招呼,這樣也不可以嗎?”

看著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若是讓三師弟傅央看到指不定就會心軟答應了,可我不吃她這一套,不是我心狠,而是太過了解這丫頭。記得上次我偷聽爹和傾陌將軍談話被罰一個月禁閉且承諾將修為提高一個層次,臨進後山時我厲聲警告過她不許前來擾亂我修行,她也一再保證,結果總是隔三差五的跑來找我,結果害我未能完成承諾而多關了三個月,被罰事小,可憐了我的一世英名啊!我知道她一向喜歡粘著我,想來是因為我這個哥哥長得好,脾氣好,也愛帶領她四處游走吧。我是天虞山獨子,也一直希望有個妹妹,而她正合我意,我關心她,自是不願她受到任何傷害,哪怕連一絲威脅都要杜絕。

所以說這事沒有商量。我用手中的寒玉簫敲了敲她的額頭,當然不會用什麽力氣,我也舍不得對她下重手,“你去也可以”,看著她眼中泛起光芒,我忍住想再敲打她一番的沖動說道,“不過我呢一直想要游歷天下,正好這次回來便出去轉個幾千年吧。嗯…還是不回來了吧,到時就不和你告別了”。

“別啊,別啊”,疏憶急了,擋在我身前,我也只好止住腳步,她又慌忙說道,“我答應等你回來我會將修為提升一個層次,否則,否則…”。

看著她否則半天也沒有否則個所以然來,我實在看不下去,只好幫她說完,“否則千年不見”。

“不,不,”她聽我這麽說慌亂擺手。

我白了她一眼,看來這小妮子是已經決定好要反悔了呀,“那就三千年不見”。她還是不肯依,見我又要開口,終於還是咬牙同意了。

這下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看著她一臉受挫的樣子,我終是有些不忍心,只好寬慰她道,“放心,我頂多離開兩個月,若是超過時間我就抹了脖子回來找你。”

“可是兩個月,你還是一個嬰兒吧,應該拿不動刀”。

“想什麽呢,我指的是天上兩個月,人間一甲子”,我說她怎麽突然眼神變得如此晶亮,感情給我出了這麽個難題,讓一個兩月大的嬰兒自殺,虧她想的出來。

“倘若時間到了,你忘記回來怎麽辦?”

這個事我還真沒有考慮到,下凡歷劫肯定是重塑凡胎消除記憶,到時我哪還能記得對她承諾這檔子事,“那你就去殺了我吧”。

“這個辦法挺好”,疏憶突然興奮起來,由此可見她是多想親手殺了我啊。“可是我下不了手啊”,她這句話倒是說得我很受用,平日裏沒白疼她。

“沒關系,反正那不過是一具**凡胎,只有殺了我,我才能再生,你若是真不忍下手就想想我在人間其實也倍受煎熬,你實則是在幫我”,我實在不知道別人勸他人殺死自己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我當時只顧著哄小丫頭,完全忘了勸她殺的那個人是我自己。

她鄭重點頭,“虞大哥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厚望,親手手刃你”。

聽著她這話,我一個踉蹌,幸好我這井庭園的路平坦,否則天下第二公子摔一跤若是傳出去,真是沒有容身之地了。

“師兄,”老遠,一個聲音響起,聽這聲音就知道是三師弟傅央,待人走近,果然是他。他一臉細密的汗珠,想來是趕得急了,估計應該是大事吧。

他看了一眼疏憶,竟是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用衣袖擦去額間的汗水,又擡手理了理鬢角的兩根發絲,方對著疏憶說道,“疏憶師妹也在啊。”

疏憶點頭笑了笑,“傅央師兄好”。

看著他臉色微紅,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完全忘記了來找我的目的,我只好開口提醒他, “這樣慌張,莫不是出了什麽要事?”

“哦”,他這才回神,說道,“師父要見師兄。我看師父臉色不是很好,應該有大事要說吧,對了,剛剛傾陌將軍來過,說是要見師兄,不過被師父擋了”。

傾陌來過?他要見我?見我做什麽?更要緊的是爹好像很反對我與他見面。記得上次就因我偷聽了一次他們談話便被關了一個月,我都懷疑若是我直接跳出來見到他本人會不會被爹直接打死。雖是這樣想,我還是沒有實施過,爹既然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又何必為了和一個陌生人見面而與爹反目,至於會不會真的反目我不確定,總之後果肯定很嚴重!

與其在這裏亂猜測,還不如直接去看看什麽事,“傅央,你陪疏憶轉轉,我去看看什麽事。”

“是,師兄”,傅央面容平靜地應著,但我還是抓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華,是欣喜。看來這小丫頭也挺招人喜歡。

“不用不用”,疏憶擺手推卻,“不勞煩傅央師兄了,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說著竟然隨手捏了個訣消失了,我感嘆,忒沒禮貌,傅央呆呆地看著疏憶離開的地方。

“你可知傾陌將軍找我所為何事?”我自是知道問他也是白問,但是看他被疏憶弄出的尷尬模樣,我也有幾分尷尬,便開口打破這個氛圍。

“好像是關於歷劫之事,我當時想多偷聽兩句來著,結果被師父發現了。師兄,下次我一定會小心些的”。

“嗯”,小心?以我們的能力,不管怎樣小心恐怕都是防不住爹的,我也不忍心打擊他,畢竟讓他偷聽的人是我。至於為何同樣是偷聽,他只是被數落兩句,而我就要被關禁閉一個月,我一度懷疑他才是爹的兒子,後來發現我錯了,因為其他師弟偷聽時也只是被數落兩句,難不成這天虞山上幾百弟子都是爹的兒子,而就我不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看來應該有其他原因,“你覺得傾陌將軍長得如何?”我問。

傅央明顯一楞,不知我為何突然問這樣的問題,回答道, “不錯,不過比起師兄還是差了一分。”

這話顯然說得不實在,傾陌被譽為天下第一美男子,而我排其後,這不僅整個仙界周知,恐怕連妖魔鬼怪都知道,他竟然說他比我差一分。我將語氣放的堅硬些,“你只管實話實說,師兄難道還會欺負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這次倒是說了實話,“絕對配得上這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讚譽”。

我抽了兩下嘴角,心中又多一分猜測。當下便朝爹的仙洞而去。

☆、序章五

來至爹的洞府,他倒是悠閑地品茶,哪有什麽急迫的樣子,我轉頭用眼神詢問傅央,他同樣莫名其妙地盯著我看,似乎我能給他解釋一般。

“傅央,你先出去”,爹放下手中杯盞,幽幽開口。

“是”,他應得挺痛快,走時又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怎麽有自求多福的韻味?

“爹,你找我有事?”我徑直走向一個石椅坐定,端起另一杯茶抿了抿,溫度適宜,是杯好茶,看來是為我準備的。

“怎麽?眼線都安到我這裏了,還不知道我找你何事?”爹的語氣中含有一分怒意,不過我能感覺到他並沒有生氣,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爹娘看我的眼神不似看自己的兒子,倒像含有一絲敬意,這肯定是我的臆想,不管我天賦如何異稟,總歸得稱他們一聲爹娘,若讓他們敬畏於我,簡直是無妄之談。

聽他這話,我也確實挺不好意思,一張老臉突然漲得發熱,便也抖了抖膽子,再將問了幾百遍的問題又拿出來溫熱一次,“我一直有一事不是很明確,爹看起來似乎很在意我與傾陌將軍見面?”

聽了我的話,他眼神有些微閃爍,果然讓我說中了,只是為何呢?我猜不透,只好巴巴地瞅著他,等著他開口。

“越兒,為人處世多幾分思慮是好事,但是你這頭腦太過精明,遲早會吃虧”,他這話看似是在誇我,我倒沒多大感覺。想我虞越活了三千年,從未與傾陌有過一面之緣,看似是天意,實則是人為。我知道他定然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這個問題一直讓我糾結了千百年,我本也有意去找傾陌探一探原因,可每次提及傾陌的名諱總是見到爹娘那一副像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表情時,我又生生忍住了去找他的沖動,難不成在我不經事時與那人結下了什麽梁子,以至於讓他一見到我就會一刀劈死我?這肯定不可能,他若真恨到想要殺了我,估摸著早就尋仇來了,我也不可能活得這樣安逸。

難道他一直暗戀著娘,爹搶了他的心上人,而我又是娘的兒子,他見到我便會想起那段痛心疾首的往事從而想要致我於死地?這好像也不大說得通。首先,我也聽過幾次他和爹會面的事,若是他真和我們天虞有這樣的恩怨,估計先砍了我爹,哪裏還會親自到天虞來找我?至於父債子償,應該指的是父死後子再替父還債吧,除非那個傾陌腦子不正常了才會把所有的債都記到我頭上,若真如此,還怕他作甚?

“你這不說話,難道又再胡亂猜忌?”都說知子莫若父,見我久不開口,他估計看出我又在胡亂猜測了。

我想他既然鐵了心要瞞我,估計此刻就算我求他,他也不會告訴我,況且他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費盡心力地瞞了我三千年,大約心裏也冉起了一股成就感,而這股成就感只會讓他再接再厲。那我只能從旁側擊了,我問道,“爹,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看上傾陌將軍了?”

正喝茶的他忍不住突然噴了出來,看著面前的霧氣,我感嘆幸好是與他並排而坐,否則遭殃的便是我。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放下手中的杯子,臉上升起慍色。我還在思慮為何他不是先放下杯子再擦嘴,最後總結還是臉面更重要,哪怕是在自己的親生兒子面前,他也會首先選擇行為得體。這樣註重面子的人生生被我逼得失了臉面,真是罪過。

“這話萬不可讓你娘聽到”,他壓低了聲音,說得很謹慎,讓我莫名地心裏一緊,難道真被我猜中了?

“爹,你這種行為可不對,且不說你是否對得起娘。那傾陌應該是一男子吧,難不成你還好這口?這口味,恁重”,雖然我聽過不少男子之間也有愛慕之事,但是此事放在我身上,我著實接受不了。

許是我眼中鄙夷的目光太過灼熱,竟灼傷了他的嗔怒神經,他一拍桌子,震出了兩滴茶水後從椅子上彈起,面紅耳赤地指著我的鼻子,呼哧呼哧了好一陣,我還以為又要受什麽責罰,誰知他的氣竟突然咽了下去,說是突然,我倒並不覺得奇怪,除了當我提及傾陌的事時他是真的惱怒,其他時候不論我說話如何過份,他都不會和我較真,真是一位慈父啊。

我早就料到他會如此,只是淡定地繼續品茶等著他消氣,果然他又坐回了椅子上,見他臉色恢覆,我才說道,“爹也莫氣,我知道爹這一生心裏只有娘一人,剛才那話只是玩笑。那也怪不得我,誰讓你什麽都不肯告訴我。”

“有些事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你又何必非要我為難”。

“我也知道爹娘是為我好,可是有些心意做的太過就會成為一道心結。你也知,一粒石子梗在心裏太久就會把人膈應死,我想我若是死了,也會先刨出那顆梗死我的石子再去投胎”,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倒要看看他還好不好意思繼續隱瞞我。

見他眉頭松動,我心裏一喜,有戲。

“你三個月後再去凡間歷劫”,他居然不考慮我的感受,難道認定了我是仙不會被一道心結卡死嗎?所以我剛剛的話在氣勢上已經弱了許多,“你這樣對我,我究竟是不是你兒子?”

他不為所動,依舊沈著臉說道,“去後山將修為再提高一個層次方能歷劫”。

我真是快被他氣死了,說話也越來越不著調,“其實傾陌才是你兒子吧。我說我怎麽長得和你差別那樣大,不過你放心,若他真是你兒子,我權當多了個兄長,能有這樣厲害的兄長,我還賺了呢。聽說他也在三日後下界,到時我代您去送送他”。

“立刻去後山,”他眼睛一瞇,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突然只剩一道縫了。額頭上竟然暴起了青筋,這是真的怒了?真的怒了。就知道我只要一提及去見傾陌的事,他必然大怒。還好我的修養被他*的好,看著他兀自生氣,我還能悠閑地擺弄手中的寒玉簫,“我的劫已至,我逃不開,又何必連累了旁人”。

“你只管按我說的做,其他的我來安排,”看來這回他是鐵了心了。我了解他的脾氣,只要認為自己是對的,任別人怎麽說他都不為所動,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想我的倔脾氣也終於找到了原因。

看來再多問也不可能再問出什麽,我起身向外走去,覺得自己一番苦心結果什麽也沒從他口中套出,實在心有不甘,他讓我心裏沒底,我也讓他嘗嘗這種滋味,便轉身胡謅道,“昨日我遇見一人,那人說我命格頗好,只是命運不濟。”

“誰?”他的聲音很沈,似乎在思索什麽。

“爹不必多問,等我弄清楚再來告知你”,我覺得已經說的差不多了,該含蓄的含蓄,該挑明的挑明,看不急死你。

聽後面哀嘆一聲,我嘴角上挑,有效果了。

“你既是偏愛素潔,那便如你那衣服般潔凈難道不好嗎?他身上戾氣太重,我怕會汙濁了你”,他在我身後說的語重心長,我在心裏聽的感慨萬千,不過終歸兩個字總結:騙子。

這完全是我心裏的直覺,若真是因了這樣的原因,非要瞞我三千年,且有我不問他會繼續一瞞到底的趨勢,現在拿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來打發我,你也太不了解你兒子了。

命裏註定的劫數怎麽逃的脫?既然避無可避又何必連累了旁人,我連疏憶那小丫頭都不忍連累,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爹娘。反正爹身為一山之主,諸事操勞,無暇顧及到我,到時我偷偷溜出去即可。只是倘若我知道日後會負了一個人、恨了一個人,不知是否還會有今日的義無反顧。

下定決心,我便向後山走去。做戲首先自己得入戲,還是去後山待兩天吧。

對了,我好像忘記詢問傾陌將軍前來找我何事了,爹剛才定是有意岔開話題,轉了我的註意力,既然他是有意為之,想必就算我此刻回去,也是見不到他了,將自己的兒子看得那樣通透,真是只老狐貍。

想想也罷,待歷劫之後再問個清楚吧。

遠遠地,我看到一個人影在花叢間來回穿梭,穿的像根蔥,青白交替,真不知這樣混雜的色彩有什麽好看,我微微皺眉,不為別的,只因眼光差成這樣的那人是我娘。

我從小到大總是大錯誤不犯小錯誤不斷,爹說他們只有我這麽一個兒子,天虞只有這麽一個接班人,行為舉止都應嚴格要求,萬不可讓天虞敗在我手中,我聽的極不舒服,做起事來也沒讓他們舒服,所以經常被罰到後山關禁閉。娘怕我一人無聊,便在這山口種下一片一片不知名的花,也不知她怎麽種的,那些花開的比我的頭都要大,紅的,綠的,黃的……色彩實在紛亂,我看著頭疼,著實不喜。可畢竟是娘為我花了心思的,再多不喜,我也一一忍了。

“娘”,我來到她旁邊,隨手撥弄一朵紅花,花瓣雕零入泥,我只好收手,免得煞費了她一片心意。

娘看著我這行為也不氣,只是輕笑,“都三千年了,我也不知你喜歡哪種花,便種了這許多,本是想讓你挑選一種,以後種滿整個天虞,你也一直不挑,這些花便年覆一年開的極艷。”

我知道她這些話一部分是真話,也相信她真的會為了我栽種滿山的花草,只是我實在不喜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她也不必為了我委屈了自己,“怎麽又在這擺弄它們?我都很久沒有被罰了,以後你也沒必要再在這裏忙碌這些。”

“你這不又來了?”她一句話說得我極不好意思,我剛想說我只是隨便轉轉,她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率先出口,“若不是受罰,你可是從來不到這後山來的”。

這話弄得我很尷尬,真是的,也不給我留點面子。還好她不像爹一樣逮著我一個痛點就使勁戳,她也知道我好面子,說道,“怎麽又惹你爹不高興了?他就是個不講理的人,你身為人子多擔待些。”

這話我極愛聽,便接道,“我知道爹就那脾氣,也早就習慣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爹似乎很反對我與傾陌將軍見面”。

“怎麽會呢?”她的語氣很輕松,可我看到了她剪花枝的手有輕微的抖動,突然一個念頭在我心中升起:她是同謀。

“娘,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那傾陌長得極好,你們怕我見了他傷了自尊心?”一直以來,外人見到我總是誇我風度翩翩、氣宇不凡,我也對自己這副皮囊甚是滿意,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我們倆公的見面指不定看對方不順眼而掐架,不,我肯定還不夠給他練手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本來就生的比我好看,完全沒必要和我這個小輩爭什麽,那爹不讓我見他,難道是怕我自己看不順眼而不知死活地沖上去找他拼命?這是什麽道理,他兒子有那樣小心眼?他就這樣看不起自己的兒子?我鄙視他。

“瞎說,在爹娘眼中,旁人再好哪裏比得過自己的孩子?”娘才四萬歲,看著比我還年輕,這般老道的樣子恐怕只有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才會表露,若不是她身上那一身貴氣,我真想喊她一生妹妹。

“難道你們怕我看上了他?這個娘且放心,就算爹看上了他,我也是看不上的”,雖說我到如今還沒看上哪個女子,也不排斥斷袖之情,不過我自己潛意識裏是接受不了男子的。說來也怪,這麽些年,我見過的女子也不算少,種類齊全,為何沒有一個讓我動心的?難不成我沒有心?看著爹和娘那一片情義款款的樣子,怎麽說他們的兒子也不可能沒有心。而他們似乎也從未為我的事著急過,這是對我的縱容呢還是對我的信任呢?

她笑得很從容,“你不是喜歡疏憶那丫頭?”

我說他們怎麽從來不過問我的終身大事,感情已經將疏憶看作自己的兒媳婦了,可我只當她是妹妹,完全找不到心動的感覺。我可以娶別人,但是不會娶她,只因我與她太過熟悉,當愛情還未發生時,親情早已占據了整顆心。就如同親兄妹從最初萌發的是親情一般,我與她,也只能是親情,我相信疏憶也和我的想法一樣,她只當我是兄長。這事還是得說清楚,不為他們幫我找媳婦,而是怕傳言誤傷了疏憶,“我只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

“那疏憶呢?她可未必也是這樣的心思”,她說道。

我大那丫頭兩千歲,她在我眼中只是一個小丫頭,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雖然天天圍繞我轉,那也不過是喜歡我這個哥哥,她頂多在心裏對我多了一絲崇拜,所以我還是很有底氣地說道,“她只當我為哥哥”。

誰知她聽後笑了笑,又搖了搖頭,我不理解她這樣子是為何意,還以為她接下來會解釋一番,正洗耳恭聽之際,她卻說,“兒子大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既然你想成親,那娘便為你多留意些,若是遇到好女子就為你先定下來。”

我的意思是我想成親了?

“虞大哥”,突然不知哪傳來一聲大吼將我正欲拒絕的話生生逼了回去。這聲音,不用聽也知道是疏憶那丫頭。

“你們先聊,我去為你爹消消氣,盡量早些放你出去”,娘走時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不像高興,我覺得很不舒服。

為我說情還是不必了,一來我不需要,二來她的求情從來沒有起過作用, 我正欲拒絕,回過神來她人已經走遠。

☆、序章六

“虞大哥,你又犯錯了?”疏憶來了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取樂與我。這樣幸災樂禍不帶一絲關懷的人會喜歡我?除非是腦子壞了才會這樣認為。

“沒有的事,只是長時間沒有來過這裏,今日有空便過來坐坐, 畢竟我也陸續在這裏待過不短的時間, ”我騙起她來毫無壓力,反正她對我的信任達到了盲目的程度,我對她的欺騙達到了信手的地步。

“說的也是,那我再陪你兩天吧,畢竟我在這裏也待過不短的時間”,她不緊不慢地與我並排向山洞走去,一路上在我面前說的眉飛色舞,倒是忘記了我能在這裏待上那麽久,其中一半時間拜她所賜。

“說吧,今日來找我有什麽事?”我才不信她能這樣快就得知我被罰了禁閉,快到我還沒來得及踏進來她已趕過來。

“我以前找你也沒見你問我有什麽事啊”,她現在居然還嘴硬,也會了顧左右而言他。

“今日你不過才離開半天就折回,以前可沒這樣過,”我說道。

她聽了我的話後微垂了頭,怎麽臉還微微泛紅?我沒有怎麽著她吧?我這人一向溫和,況且又是真心實意的把她當作妹子對待,她就算再氣我,我也只是給她擺個臉色,絕不會痛罵與她,不是不會,而是覺得有損自己風度,實在得不償失。

她竟然一路這個樣子隨我來到了山洞前的石桌旁坐下,楞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我佩服她的忍耐力,想我剛剛還為自己的好奇心與父親練了一下嘴皮子。

“莫不是舍不得我離開?”見她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打算,我忍不住問出了聲。我覺得遇到這樣尷尬的氛圍時,還是由臉皮厚的那方先開口的好,否則這樣的氛圍指不定就能維持到我離開。而我雖算不上皮糙肉厚,可怎麽說也是一男子,還是多擔待著她些。

“我今日去了菩提聖使那裏,”她還好沒有繼續沈默,終於開了金口,否則我都不知該說什麽了,我本打算若她再不開口便隨她一並沈默的。

“嗯”,我並不覺得有什麽好奇怪,自我認識她的這兩百多年來,她日日都會去菩提聖使那裏走上一走,若不是菩提聖使是位仙翁,我都要懷疑這丫頭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思來想去,我只能想到一條原因,她是去看自己的菩提果什麽時候才會締落。

緣分這東西不好說,結的是善緣還是惡緣也不能控制,菩提果只是預測緣分何時到來,卻不能告知緣分的另一半是何人且是否能得善終。菩提聖使曾說過緣分的另一半可能是一個人,可能是多個人,也可能沒有人,我不解,若是沒有人那便算不得緣分,他只答了我四個字:愛而不得。我記得自己當時回了他一句話:這棵樹還是拔了吧。

這樣無用的菩提果要來作甚?若是知道了緣分該何時到來卻又要煩惱許多問題,我倒寧可順其自然,什麽都不知道。倒是這小丫頭竟然一日日地往那裏跑也不嫌煩,若是看風景我都覺得膩的慌,不過這次看她神情不似從前那般高昂,應該有了什麽發現吧,“怎麽,你的菩提果已經落了?”

她搖了搖頭,“你的落了”。

我聽後也是一怔,怎麽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落了?難不成我會看上凡塵的哪個姑娘?看來我也是命途多舛啊。這命格忒硬,我能躲的過嗎?

誰知這丫頭又說道,“不止你的,今日菩提果落得尤其多,這兩百年來我第一次見到菩提果落得這樣多。南禺山的大公子叫什麽來著?”

“南宮廷”,看她說得興致勃勃,我也聽得津津有味,便提醒她一句,這兩天也不至於無聊。

“對對,就是他。聽說他好像有三萬多歲了吧?”她又問我,我真想敲打敲打她,她究竟想說什麽,怎麽一個勁的問我?不過她問的問題一般我都能回答,就如現在,我確實聽說過南禺山的大公子南宮廷,好像是有三萬多歲,只是從未見過這個人,那時也只是當個玩笑聽聽罷了。

“這三萬多年來,還從沒聽說他離開過南禺山,就連每次的四仙山比試都未曾參加過,要不是他的菩提果一直掛在樹上,我都懷疑他死了呢。說來也怪,他的菩提果竟然也落了,看來他這是要出山了呀,真不知道在山中能憋三萬年的人會有怎樣的眼光。”

別人眼光如何關她何事,她倒說得這樣有興致,不過我也挺想知道能讓那個南宮廷動心的人究竟長得如何?“指不定他看上的人就是你呢?”我說道。

“看上就看上唄”,她無所謂地攤開手,難不成對南宮廷有意?雖說兩人從未見過,不對,他們私下或許見過呢?不管見沒見過,聽說神秘的人一般更吸引人,而我這人一向與神秘無緣,雖長得好,來追求我的女子還是少的可憐,以前我還以為是被傾陌遮了光芒,現在才知是這個原因。我正糾結著以後如何將自己變得神秘,她的表情竟含了三分傷感,說道,“反正我的菩提果未落。”

聽她這語氣也不像是惋惜,那三分傷感是為何意?我一向愚鈍,猜不出女兒家的心事,唯恐再說下去她會變得多愁善感,只好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說今日菩提果落了很多嗎?還有誰的?”

“哦,對”,她又恢覆了以往的神采奕奕,見她又來了精神,我也心情倍好,便放任著她說,“還有傾陌將軍和滄澄公主的,滄澄公主都追了傾陌將軍五千年了,天帝曾許諾若兩人的菩提果同日隕落便為二人賜婚,兩百年來我也留意過他們的菩提果一直都很青澀,本來以為他們在一起是無望之事,誰知今日竟然真的同時隕落了,看來又要成為仙界一佳話。”

那兩人的事多少我也聽說過,至於後來他們究竟有沒有結成良緣我倒並未關註。我從來都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能避嫌就避嫌,到最後他們若真能在一起,我自是為他們高興,可萬一他們糾纏到最後反成了冤家,禍害到旁人時我還可以笑嘆兩句:幸虧我沒插足。

“你來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這可不是她的性格,我知道她一向是個急性子,可也不是為了別人的事而養成的急性子。

“今日我向菩提聖使學了一仙法,可以看出一個人的真心”,她說的很小心。

我知道她這樣著急地來找我是想要做什麽了,“你是想讓我幫你看看自己的真心?”

她突然露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難道我猜錯了?不該啊,我認識她這樣久也算是了解她的,我這話可真是按照她的性子說的,她這般委屈是作甚?

可能是真的見我木訥吧,她才開口說道,“我是為看你的真心而來”。

原來是這樣,果然我沒有白疼她一場,關鍵時刻還是為我著想,我很感動。不過若說起我的真心,我想我對爹娘付出的肯定是真心,對我那一兩百師弟付出的是真心,對她付出的也是真心,不過這些心意好像都是一樣的,若說真正的心,我摸了摸自己的心窩,哦,還在跳。“那你看出了什麽?”我見她盯著我良久,估計應該看出來了吧。

“不是這樣看的,”她不知從哪拿出紙筆來,擺在桌上,將筆塞到我手中,說道,“你先閉上眼睛”。

我無法,只好按照她的意思來,誰知眼睛剛剛閉上就突然失去了意識,待清醒過來時,只覺臉上一片溫熱,很像娘趁我睡著偷偷親我臉頰時的感覺,我一驚,那片溫熱也跟著一驚,迅速離開。我覺得很累,休息了片刻才睜開眼睛,那小丫頭還坐在我對面,小臉紅得要滴出血來,難不成她真的親我了?我不知怎麽回事,突然想起娘的話來,我真該思慮一番這丫頭對我存的究竟是什麽心思,於是皺起了眉頭,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麽?”

她眉開眼笑地看著我,說道,“我突然發現你竟然長得這樣好看,忍不住就掐了掐你的臉”。

我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認為她會喜歡我。我長得好看已經天下皆知了,她究竟眼神差到什麽程度才會發現的這樣突然?“我寫了什麽?”為了保持自己的風度,我憋出內傷也要原諒她。

“自己看”,她指著我面前的白紙說道。

障眼法?我盯著面前的白紙看了一陣,並未發現施了什麽仙法,不是我自信,而是以這丫頭的修為,使什麽仙法能瞞得過我?哦,對了,剛剛那個看出真心的仙法確實讓我中了招,不過我能感覺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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