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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改良配方的是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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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改良配方的是葉籽!……

期中考試臨近, 葉籽的生活被填得滿滿當當。

白天要上專業課,課後得去方維禎的辦公室整理實驗數據或者翻譯稿件,晚上還得紮進圖書館覆習。

連回宿舍的時間都只剩睡前那一個多鐘頭,宿舍的木板床仿佛成了只用來歇腳的臨時窩棚。

這樣連軸轉的日子, 自然沒了和嚴恪約會的空當。

葉籽起初還琢磨著怎麽跟嚴恪解釋, 可沒想到嚴恪半句怨言都沒有, 反倒每天下班就騎著他那輛軍綠色的摩托車往學校跑,還會順便給她帶點吃食。

這天中午,葉籽剛從圖書館出來,就看見嚴恪靠在摩托車旁等她。

見她出來, 嚴恪立刻直起身,從帆布包裏掏出個玻璃瓶:“給你帶了幾瓶可樂,昨天晚上去友誼商店買的,上午在我們單位食堂的冰窖裏鎮了半天。”

葉籽眼睛一亮, 她接過來,玻璃瓶壁上還凝著沁涼的水珠。

圖書館門口人多, 不方便吃東西, 兩人便沿著林蔭道找了張刷著紅漆的長椅坐下。

葉籽打開瓶蓋, “嗤”的一聲,細小的氣泡便往上冒。

她仰著脖子噸噸噸喝了好幾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股甜絲絲的氣兒,喝完之後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嗝。

一扭頭, 正撞見嚴恪黑亮的眼睛盯著她, 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葉籽臉頰微微發燙,有點窘:“你不懂,這樣大口喝特別爽。”

說著, 葉籽把可樂遞到嚴恪嘴邊,讓他也試試。

嚴恪低頭沾了一小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像是吞了什麽苦藥:“不行,這玩意兒甜得發膩,還刺舌頭,試多少遍我都喝不來,還是酸梅湯合我胃口。”

“哼,不懂欣賞,我自己喝。”

嚴恪這時又掏出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個肉夾饃,還溫熱著,肉塞得滿滿當當,欲掉不掉,鹵肉的香氣一下子飄了出來。

嚴恪把肉夾饃遞過去:“別光喝可樂,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下午上課該餓了。”

葉籽就著他的手,低頭咬了一大口,鹵肉的汁水在嘴裏散開,肥而不膩,配上外皮酥脆的饃,再就著一口冰可樂,簡直是絕配。

葉籽含含糊糊地誇道:“你們單位食堂大師傅的手藝也太絕了,這肉燉得都能趕上百年老字號了。”

嚴恪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那可不,李師傅可是炊事班的老廚子,掌勺快二十年了,蒸的梅菜扣肉能香暈一條街,炸丸子外酥裏嫩,連涼拌黃瓜都比別處的好吃,上次我還吃了他做的肉末茄子,特別下飯。”

嚴恪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報菜名,什麽板栗燒雞、蔥燒大排、蘿蔔燉排骨,聽得葉籽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了出來,口水差點流下來。

正說得興起,嚴恪突然話鋒一轉,看向葉籽:“怎麽樣,要不要跟我結婚?結了婚,我天天帶你去我們食堂吃飯,讓李師傅多給你盛點肉。”

葉籽嘴裏的肉夾饃還沒咽下去,聽到這話差點嗆著。

她擡起拳頭輕輕捶了嚴恪一下:“我說你怎麽把食堂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還突然報上菜名了,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嚴恪胳膊上挨了一下,卻笑意更深。

他伸手握住葉籽的拳頭,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

在學校裏人多眼雜,他不好明目張膽地抱她,只能這樣握著她的手。

嚴恪低聲說:“我不隔三差五提醒你一下,萬一你以後畢業分配去了外地,不想跟我結婚了怎麽辦?”

葉籽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你說怎麽辦?”

嚴恪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認真,又有點玩笑:“還能怎麽辦?那我只能去你單位門口堵你,強娶唄。”

“你這人!”葉籽笑罵著又捶了他一下。

笑鬧了一會兒,嚴恪收起玩笑的神色,握著葉籽的手緊了緊:“對了,跟我講講,這幾天不見你除了忙考試,過得怎麽樣?”

葉籽想起王守田的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王主任的事你還記得吧?就是之前在日化二廠當車間主任,被一個趙老板挖走的那位。”

嚴恪點點頭:“記得,怎麽了?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上星期我在醫院見到那個趙老板了。”葉籽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你也認識他,就是趙志剛。”

嚴恪一怔,自從趙志剛從單位辭職後,他就沒再聽過這個名字,上次見還是去年帶葉籽去飯店碰巧遇上的。

葉籽來北京上大學後,周家就沒再來打擾她,連帶著他也差不多把這家人忘了。

現在突然聽到趙志剛的名字,嚴恪心裏立刻提了起來:“周家又來找你麻煩了?”

“沒有沒有。”葉籽連忙搖頭,反過來安撫他,“周家沒來找我,其實我見到趙志剛也是碰巧,他沒安好心,想搶日化二廠籽潤香皂和藥皂的配方,王主任不肯,現在已經偷偷躲起來了,連家都搬空了。我猜,他下一步可能會來找我。”

“我改良過籽潤香皂的配方,廠裏不少人都知道。”葉籽思索道,“不過趙志剛現在應該還沒打聽出來是我。”

嚴恪正色道:“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日化二廠的技術員,你們系裏的同學或者老師,說不定誰就會跟他提起,他找過來是遲早的事。”

葉籽心裏明白這點,可是又忍不住笑道:“不過我還真有點想看看,他知道是我改良了配方之後會有什麽表情,該不會拿錢砸我吧?”

嚴恪伸手拍了拍葉籽的發頂,不讚同地說:“別掉以輕心,周家人有一個算一個,路數都不正,你忘了他們以前去家裏找你,非要你登報幫他們澄清醜聞的事了?”

嚴恪想了想:“這樣吧,以後每天你放學我都來學校陪你,上課的時候你跟同學待在一塊兒,盡量別落單。”

葉籽心裏一暖,卻又有點猶豫:“別了吧,你天天過來多累啊,有時候還要值夜班,哪有那麽多精力,我自己小心點就行。”

“你放心,我身體好得很。”嚴恪打斷她的話,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你要是想讓我少操點心,就別拒絕我,不然我上班的時候都得想著你有沒有事,反而分心。”

葉籽看著他緊繃的眉頭,知道他是真的擔心自己,只好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你也別太累了。”

嚴恪見她答應,臉上的神色才緩和了些。

葉籽心裏清楚,王守田失蹤了,趙志剛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會想盡一切辦法打聽配方的消息,以及任何了解配方的人。

他找過來只是時間問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第二天一早,葉籽照常去上課。

方維禎已經出院了,實驗課也恢覆了正常。

葉籽跟著方維禎在實驗室裏忙了一上午,直到下課鈴響,才開始收拾桌上的實驗器材和資料。

楚湘儀有點怕嚴肅的方維禎,不敢多待,拉著沈墨走過來,小聲對葉籽說:“葉籽,我們在門口等你吧。”

葉籽笑著搖了搖頭:“不用啦,你們直接去下一堂課吧,我把這些資料整理好就過去,別等我了。”

楚湘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快點啊,大課在階梯教室,是兩個班一起上,去晚了前排的位置就沒了,我們幫你占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你經常坐的那個。”

“好,謝謝你們了。”

……

階梯教室門口,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顯得格外紮眼。

他背著手來回踱步,時不時探頭往教室裏張望,眼神掃過座位上的學生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與周圍輕松的氛圍格格不入。

路過的同學大多會疑惑地看他一眼,但也沒多在意。

這時候的大學不像後來管得嚴,校門對社會開放,常有工廠裏的技術員或者好學青年來旁聽課程,有時候還會拿著筆記本跟學生討教問題,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可這個男人不一樣,他既沒帶課本,也沒拿筆記本,眼睛根本不往黑板上的板書看,就盯著底下座位上的學生來回掃,那模樣,倒像是在菜市場裏搜尋特定的蔬菜,透著股不對勁的勁兒。

孫曉莉抱著課本剛走到門口,就註意到了這個男人。

她是生物(一)班的副班長,見男人這副探頭探腦的樣子,便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問道:“這位同志,您找誰啊?”

趙志剛聽見聲音,立刻轉過身來,臉上瞬間堆起笑容,那笑容看著有點不自然,像是硬擠出來的:“同學你好,打擾一下,我想問問,你們是生物系的吧?”

他一邊說,眼神不自覺地往教室裏瞟。

孫曉莉點點頭,把懷裏的課本亮給他看,封面上“生物系專用教材”的字樣清晰可見:“是啊,我們是生物(一)班和(二)班的,您有什麽事兒嗎?是來旁聽的,還是找老師?”

趙志剛連忙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絡:“不找老師,不找老師,我是日化二廠的,你知道吧?我們廠裏最近不是在擴建車間嘛,需要擴招一批臨時工,廠長特意讓我來問問,上次暑假去我們廠實習的同學們,寒假還有沒有意願再去?”

這話一出,旁邊的秦書眉也湊了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上次暑假去日化二廠實習,雖然累了點,但能接觸到實際生產,對他們這些學生來說有很大好處。

她拉了拉孫曉莉的袖子,小聲說:“曉莉,這挺好的啊,寒假反正也沒什麽事,去實習還能學東西。”

孫曉莉心裏也盤算起了小九九。

之前去日化二廠實習,她一開始就被分到了原材料組,天天要清洗各種植物根莖,夏天還好,要是冬天水一凍,手上準得生凍瘡。

孫曉莉眼珠轉了轉,看著趙志剛問道:“大哥,要是寒假再去,我們也算是有經驗的老員工了吧?那崗位方面是不是能調整一下?比如去配料組或者質檢組?”

趙志剛一聽,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啊同學,崗位肯定能調,只要你們願意去。對了,你上次實習是在哪個車間來著?”他往前湊了湊,眼神裏的急切又多了幾分。

孫曉莉拉了拉秦書眉:“我們倆上次都在香皂車間。”

這話剛說完,趙志剛的眼睛猛地一瞪,隨即臉上就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本來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的,沒想到隨便拉個人問,就正好問到了香皂車間的暑假工,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趙志剛往前邁了一步,壓抑著內心的急切:“那你們肯定認識那位改良籽潤香皂配方的同學吧?就是上次暑假去實習的那個,能不能幫我喊他過來一下?我找他有點重要的事,關乎廠裏的生產,耽誤不得。”

孫曉莉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心裏有點不大痛快。

剛才還說能幫忙調崗,原來是沖著葉籽來的,早說不就完了,還繞這麽大一個圈子,真沒意思。

她撇了撇嘴,心裏琢磨著:這時候找葉籽幹什麽?難道日化二廠又有新配方要讓葉籽幫忙參謀?

見孫曉莉站在原地不動,趙志剛忍不住催促了一句:“同學?麻煩你快點唄,我還得趕回去給廠長回話呢。”

孫曉莉翻了個白眼,心裏吐槽了一句“事真多”,但還是朝著教室裏喊了一聲:“葉籽,有人找你!”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教室裏的人聽見。

可喊了半天,教室裏也沒人應聲。

孫曉莉探頭往教室裏看了看,楚湘儀和沈墨坐在第三排,她們倆旁邊的座位是空著的,顯然葉籽還沒來。

她扭過頭,對著男人攤了攤手:“她還沒來呢,你再等會兒吧,說不定路上耽擱了。”

可趙志剛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死死地盯著孫曉莉。

那眼神看得孫曉莉心裏發毛,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皺著眉問道:“你看什麽呢?這麽盯著人怪嚇人的。”

趙志剛這才回過神來,聲音帶著點顫抖:“你剛才說,那位改良配方的同學叫什麽名字?”他剛才好像沒聽清楚,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孫曉莉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重覆了一遍:“葉籽啊!葉子的葉,種子的那個籽。整個日化二廠的人都知道是她改良了籽潤香皂的配方,上次廠裏還開職工大會表揚她呢,這你都不知道?你該不會是新來的吧?”

旁邊的秦書眉也跟著皺起了眉,眼神裏滿是疑慮:“是啊,你真是日化二廠的人嗎?怎麽連葉籽都不知道?她在廠裏可出名了,市領導都誇過她。”

趙志剛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可孫曉莉已經拉著秦書眉往教室裏走了,一邊走一邊說:“不跟你說了,我們要上課了,老師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兩人就走進了教室,還順手關上了門,把趙志剛擋在了外面。

趙志剛站在門口,楞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在心裏反覆琢磨:葉籽?怎麽會是葉籽?她一個村姑,怎麽可能考上北京大學,還能改良香皂配方?

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重名,天底下叫葉籽的人多了去了,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趙志剛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荒唐的想法從腦子裏趕走,可心裏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清脆的鈴聲從教學樓的另一頭傳來。

緊接著,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跑聲,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趙志剛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襯衫、外面套著米黃色針織開衫的女孩正朝著這邊跑來。

女孩身量不矮,身材窈窕纖細,皮膚像剝了殼的荔枝,清透而白皙,一頭烏黑的頭發被紮成了利落的馬尾辮,隨著跑動的動作在身後輕輕晃動。

跑近了,還能看見她的臉頰因為跑動而泛起淡淡的紅暈,看起來既朝氣又靈動。

趙志剛看著葉籽的臉,頓時楞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微微張開。

這張臉雖然沒見過幾次,但趙志剛印象深刻,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葉籽!

剛好葉籽也看見了他,表情無比平靜,像是對趙志剛的到來早有預料。

葉籽只是用眼睛淡淡地瞟了趙志剛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陌生人,然後就收回視線,推開門走進了教室,連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趙志剛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下來,嘴角緊緊地抿著。

葉籽剛才那一眼,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醜,那眼神深深刺痛了他。

然而,更讓趙志剛接受不了的是,葉籽竟然真的是北京大學的學生。

他以前總覺得,就算周家不行了,葉籽也好不到哪裏去,她一個無依無靠的村姑,也只能過苦日子。

可現在,她不僅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還成了改良配方的人才。

這簡直天方夜譚!

趙志剛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湊到教室的門邊,悄悄推開一條門縫,往裏面看去。

只見葉籽走到第三排,熟稔地和旁邊的同學打了聲招呼,然後自然地坐到了過道空出來的位置上,還從帆布包裏掏出了課本和筆記本,動作流暢又從容,顯然是經常坐在這裏。

趙志剛的希望徹底破滅了,他無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看來剛才那兩個女生沒說錯,葉籽真的就是那個改良籽潤香皂配方的暑假工,也是他費盡心思想要找的人。

趙志剛原本以為,找個學生要配方應該不難,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學生竟然是葉籽,這讓他的計劃一下子變得棘手起來。

教室裏傳來了老師講課的聲音,趙志剛靠在墻上,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想怎麽才能從葉籽手裏拿到配方,一會兒又擔心如果周昕蘭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

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才把趙志剛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

他晃了晃昏沈的腦袋,長時間的站立讓他的腿有點發麻,但他顧不上這些,目光緊緊地盯著教室的門。

很快,學生們就抱著書本從教室裏走了出來,一個個說說笑笑的,臉上滿是青春的朝氣。

北京大學是這個國家的最高學府之一,能考上這裏的學生,都是千裏挑一的人才,前途無量。

趙志剛以前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從來沒放在心上,甚至有點不屑。

大學生又怎麽了?還不是要分配工作想法子賺錢?他還是大老板呢,不比大學生都強?

可直到趙志剛得知葉籽也是北大的學生,而且還是那個他心心念念的配方締造者時,他心裏的屈辱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終於,葉籽從教室裏走了出來。

她和楚湘儀、沈墨走在一起,正低頭和她們說著什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趙志剛深吸了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上前攔住她。

葉籽還是一樣的平靜,和楚湘儀、沈墨說了聲“你們先走吧”,然後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地問趙志剛:“找我有事?”

趙志剛臉色陰沈,聲音帶著點沙啞:“是你改良了籽潤香皂的配方?”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想要親口從葉籽嘴裏得到答案。

葉籽淡淡地笑了笑,眼神裏帶著幾分從容和坦然:“對,是我。怎麽,你找我就是為了問這個?”

葉籽本來以為,趙志剛聽到答案後,要麽會破口大罵,指責她擋了他的路;要麽會拂袖離去,不願意面對這個事實。

可沒想到,等了半天,趙志剛只是站在那裏,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了好幾次,卻什麽都沒說出來,而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抉擇。

葉籽覺得有點沒勁,她本來還做好了和趙志剛周旋的準備,可現在看來,對方根本沒什麽底氣。

她輕飄飄地瞥了趙志剛一眼,一個字都沒留,轉身走了。

……

從北大出來,趙志剛沒去自己的廠子,一路恍惚地往大雜院趕。

碰巧周昕蘭剛下班,過來給周家夫婦送吃的。

見趙志剛臉色不好,周昕蘭還以為他沒打聽到改良配方的人。

她心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想罵幾句老天不長眼。

可礙於屋裏爸媽還在,周昕蘭只能壓著脾氣,走上前扯了扯趙志剛的袖子,聲音放軟了些:“怎麽樣?是不是沒找著人?沒事,北大沒有咱就換個學校唄,說不定是化工學院的,或者理工大學的?咱再去別的學校問問,總能找著的。”

趙志剛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盯著地上的磚縫,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很低:“找到了,人就是北大的。”

周昕蘭眼睛一下子亮了,心裏的火氣瞬間掃空,她抓著趙志剛的胳膊追問:“那太好了!你跟他談了沒?他願意把配方給咱們不?多少錢?咱們能出!”

周昕蘭越說越激動,語氣裏滿是急切,仿佛那配方已經到手了一樣。

臥室裏的王素琴聽見動靜,連忙走出來:“昕蘭說找什麽人?志剛,是不是你那廠子遇到難事了?”

周昕蘭連忙挽住王素琴的胳膊,語氣裏滿是得意:“媽,哪是難事啊,是好事!您不是老誇籽潤香皂好用嗎?志剛這次就是去北大找改良籽潤香皂配方的人了,想讓那人把配方給咱們廠子,到時候咱們自己生產香皂,保準能賺大錢!”

王素琴聞言,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蒙著黑灰的燈泡突然通了電。

“真的?志剛你沒哄媽吧?籽潤香皂現在多暢銷啊,上次我去百貨商店買,排了半天隊才搶著兩塊,連咱們大雜院家家戶戶都在用,你要是能拿到配方,咱們以後可就不愁賺錢了!”

王素琴越說越激動,渾濁的眼裏迸發出異樣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一沓沓嶄新的鈔票在向她招手,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王素琴喜不自勝,連連誇讚:“媽就知道,還是志剛你有出息,以後咱們家就靠你了。”

趙志剛被王素琴看得有些不自在,像是被她眼裏的精光燙到了一樣,忙不疊垂下頭,避開那道包含期盼的目光。

周昕蘭突然察覺到趙志剛的反應不對勁。

她皺著眉,推了推趙志剛的胳膊:“你怎麽了?倒是說話啊!那人是誰?叫什麽名字?是男是女?多大歲數了?咱們得趕緊跟人家談啊。”

“……”趙志剛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只發出一個微弱的氣聲,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他能感覺到周昕蘭和王素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期待和催促,可他就是說不出口那個名字。

周昕蘭被他這副磨磨蹭蹭的樣子急得直跺腳,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你倒是大點聲呀,吞吞吐吐的幹什麽?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隨著周昕蘭和王素琴連聲的催促,趙志剛突然長長地嘆了一聲,肩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塌了下來。

他垂著頭,聲音沈悶而無力,低得像蚊子叫:“是葉籽。”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周昕蘭當場楞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素琴也渾身僵硬了一下,她楞楞地看著趙志剛,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趙志剛的胳膊:“志剛,你再說一遍,剛才媽沒聽清楚,你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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