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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縛她 只能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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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縛她 只能跟我在一起。

不知不覺, 時節已近旦元。

眉州又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雪。

與前兩次不同,光是降雪就降了整整三日,地上的積雪快要三寸有餘,街道上的人都在掃雪, 上清冢樓也不例外。

明越越看越心癢, 便也想去雪地裏玩。

冬日寒冷,她披了件新做的岱赭大氅, 白皙的臉頰貼著衣襟上一圈柔軟的白狐毛, 襯得眉烏膚白,遠勝冬雪。

這是李商霓臨走前, 特意為她在眉州最負盛名的裁縫鋪置辦的冬裝,不僅質量上乘,樣式也都極為明艷華麗,都是明越喜歡的款式。

本來李商霓還想多留幾日,等雪停與明越玩個幾日再走,奈何武婢提醒她旦元宮宴將至, 那時再不出面可是什麽都瞞不住的, 她便只能匆匆回京。

她這趟來, 還給明越帶了數不清的金銀。

明越被銀錢晃瞎了眼,興沖沖想, 她再也不用依靠徐吟寒了。

蹦蹦跳跳下樓的時候, 她遇到了許久未見的卞清痕。

她戴著披風上的兜帽, 一張小臉快要被暖融融的白狐毛淹沒,彎著眼睛與他打招呼:“卞樓主, 你這幾日終於不忙了嗎?”

卞清痕笑著頷首,邊回她,邊向她伸出手:“樓梯上人來人往, 難免有雪水匯積,慢些走,小心路滑。”

果然是翩翩白衣的溫潤公子啊。

明越在心底感嘆,將手放在他掌心,被他攙扶著下了剩下幾節樓梯。

兩個人有說有笑走到上清冢樓門口,明越一擡眼,便是眉州城的茫茫雪景。

天地潔白無瑕,大雪洋洋灑灑,風裏都是清冽的味道。

“想玩嗎?”

卞清痕問。

明越點點頭,接了一捧雪。

她偏過頭看他:“卞樓主,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就是。”

“你是因為霓霓,才對我這麽好的嗎?”

卞清痕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他依舊坦然地看著明越。

“我怎麽會知道明小姐還認識當朝公主,”他替明越拂去貼在臉頰上的發絲,“況且我與公主不過萍水相逢,並無交集,談不上為她幫你。”

他微涼的指尖擦過她臉龐,話音那麽溫柔,又帶著明顯的疏離。

可能他就是不想告訴她吧,畢竟每個人都有想隱瞞的事。

明越沒再說什麽,蹲在臺階上,將絨絨積雪團成一個個圓球,找了樹枝插在兩側,在上面的雪球上點出眼睛來。

一個巴掌大的小雪人出現在她掌中。

與此同時,徐吟寒剛從外面辦完事回來,見明越不知在與卞清痕說什麽話,閑閑靠在門外的檐柱上靜靜看著。

看那個身著紅色、在雪地裏分外紮眼的少女,揚起凍得緋紅的臉龐,將手中的小雪人送到卞清痕面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隔得太遠,他沒聽見。

但他們靠得極近,融入這幅雪景裏,便說成是畫卷也不違和。

他輕輕嘖了一聲。

明越這邊也沒發覺徐吟寒在附近,她在斟酌如何感謝卞清痕,好一會兒才溫聲道:“你和霓霓幫我解決了傳謠的罪魁禍首,我只知怎樣回報霓霓,卻不知該送你什麽才好。”

“這個小雪人是醜了點,你先收下,以後我還會有更好的謝禮給你的!”

卞清痕接過小雪人,道:“你是如何感謝公主的?”

明越:“就是抱抱啦,還說些親密的話什麽的,我們可是最為要好的朋友。”

卞清痕聽罷,稍稍張開雙臂,勾起唇道:“那你也可以這樣感謝我。”

明越怔住,看著他伸出的雙手,視線躲閃了下:“這好像不太一樣……我與她都是……”

“我與你也是朋友,”他目光灼灼,緩聲繼續,“不是嗎?”

“……”

明越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前,餘光裏一個雪白的東西極速朝她飛了過來。她沒來得及躲,“啪”的一聲正中她額頭。

雪粒在她眼前四散開來,她發絲上睫毛上都是雪,冰涼的觸感從額頭,一路蔓延到全身。

她被砸得後退了幾步,明明只是個雪球,她額心卻開始隱隱作痛。

可見始作俑者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想把她直接砸死。

明越憤憤顧盼四周,想看看是哪個莽撞的小屁孩。

沒想到看見那道玄黑的身影就立在檐柱旁,手中還拿著個雪球,蓄勢待發。

笑意淡薄的神情,卻仿佛在對她說“就是我幹的”。

“徐吟寒!”

她氣得跺了跺腳,指著他道:“你幼不幼稚!”

遠處的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明越立馬也去團了個雪球,比徐吟寒手裏的更大,使勁朝他扔過去。

——力氣不夠,正正好好落在徐吟寒腳邊。

卞清痕見了,主動蹲下身去幫明越團起一個個雪球,遞給明越。

明越一口氣扔了許多個,盡數落空,只有一個差一點就打中了徐吟寒的臉龐。

他一個歪頭,輕松躲開。

“不行啊,”他還在挖苦她,“我不是教過你投壺?也不知學到哪去了。”

明越:“你方才要是不躲,我就砸中了!”

徐吟寒:“我可不是壺。”

“……”

明越扔得肩膀胳膊都乏累,她喘著氣坐在地上,癟起嘴道:“不玩了。”

她扒拉著身上堆滿的雪粒。

再回過神來。一擡眼,發現徐吟寒已經蹲在了她對面。

近到就算天地都被雪白包裹著,她眼裏還是只有徐吟寒身上的這片黑。

少年眼皮半掀,神情倦懶,在大雪的映襯下,莫名又有幾分清冷感。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被他身上冷冽的氣息環繞了全身。

明越的視線被他捉著,沒有任何桎梏,但就是很長時間都沒移開過。

“怎麽了……?”

她的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要聽不見,也在刻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徐吟寒在她問過之後,又別開眼,隨意道:“跟卞清痕說什麽了?”

明越“啊”了聲,道:“他之前幫了我,要向他道謝,就說了這些。”

徐吟寒輕哂:“你也給他寫了本書?”

太久沒人提起,明越都快忘了之前寫話本子的事了。她搖搖頭,道:“他跟你又不一樣。”

徐吟寒:“?”

明越慢吞吞道:“人家的名聲一直都很好的。”

“……”

*

經徐吟寒這麽一提醒,明越便又拿出自己寫的話本子看了許久。

思來想去,唯一能被徐吟寒詬病的地方,也就是這話本子裏偶爾的兩個錯別字罷了。

明越下定決心。

她要從現在開始讀書,要把以前沒讀的全部讀完。

她去書肆買了一大堆書抱回上清冢樓。

有枯燥無味的詩文典籍,也有她感興趣的各類話本子,她都要通通讀個遍。

但是……

她在詩詞文集與話本子之間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拿起了講男女主人公生離死別的話本子。

半夜點燈熬讀,她看得津津有味,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帕子都濕了半面。

“看什麽呢?”

“小鶯真的好慘啊……”

明越下意識接話,而後擡頭看到徐吟寒湊在她跟前,低眼似乎在掃她話本子裏的內容。

她“啪”的一聲合起話本子,回過頭看了眼窗戶。

“走的門。”

徐吟寒冷聲道。

明越:“那也得敲門。”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案,徐吟寒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對面,反身跨坐在椅子上,兩臂撐著下頜放在椅背。

“你看什麽呢?”

明越將話本子緊緊抱在懷裏,吞吞吐吐道:“……就是無趣的道法經論而已。”

“哦?”徐吟寒低低笑了聲,“那我怎麽瞧見‘將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

“……”

“什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別說了!”

這些本就不正經的話經他一念出來,羞恥得讓明越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徐吟寒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看來我從前也是讀錯了書,原來道法經論裏竟是這些內容。”

明越紅著臉道:“不是,我方才是在看道法經論的,看困了才想看看這些精神一下。”

徐吟寒掃過滿滿一桌案情情色色的話本子:“道法經論在哪?”

“…………”

她糊塗了,那些已經被她收到從前裝琴的箱子裏了。

冷靜了片刻,她長長舒了口氣,不顧還在急促跳動的心臟,開始收拾亂七八糟的桌案。

徐吟寒隨手拿起一本:“你怎麽突然看起書來了?”

他才剛翻開一頁,明越立刻奪了過去。

“就是為我以後做準備啊,讀書習字,以後走到哪都方便!”

徐吟寒看著她忙亂的模樣,頓了良久,問:“你怎麽不想想,你能不能活到以後?”

明越只覺匪夷所思:“當然能了,我會找機會退了這婚,以後也不過東躲西藏的生活……”

“我的意思是,”徐吟寒打斷她,笑,“你怎麽不想想,你能不能在我手底下活命。”

明越動作稍停,她放下手裏的話本子,看向徐吟寒。

而後篤定道:“我覺得能。”

徐吟寒難得來了點興致:“說說,為什麽能?”

明越眉眼彎彎:“因為徐大主公是個很好的人。”

徐吟寒:“就跟你話本子上寫的一樣?”

明越頷首:“當然,甚至比那要更好。”

徐吟寒忽然側過臉枕在雙臂上,不說話了。

明越低頭繼續收拾。

好一會兒,又聽那道清越的聲音響起:“我馬上要走了。”

明越一楞:“去哪?”

“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徐吟寒停頓了下,補充,“殺很多危險的人。”

“……那我要去嗎?”在徐吟寒口中都被稱作危險的地方,明越想不出那會是何種龍潭虎穴。

徐吟寒回過頭來,盯著她的眼睛反問:“你想去嗎?”

明越老實巴交:“我害怕。”

徐吟寒“哦”了聲:“害怕也得去。”

明越又是一陣無言以對:“那你問我做什麽?”

“問問又如何。”他看她似是驚懼,又像是懷疑的神情,慢條斯理道,“反正,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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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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