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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證會什麽時候舉行?”

“原定五天後,但J在推動提前。”男人看了一眼手表,“最新消息,可能提前到後天上午。地點也改了,不再是零域總部,而是郊區的一個安全屋——那裏更容易控制。”

這對他們不利。在零域總部,還有一定程度的程序和監督。在安全屋,J幾乎可以為所欲為。

“我們能做什麽?”林景瀾問。

“你們需要證人保護。”男人說,“聽證會前,必須有第三方勢力介入,確保你們的安全。我正在聯系國際科學倫理委員會,但他們需要時間核實證據。”

“我們沒有時間。”林景瀾說。

“我知道。”男人苦笑,“所以還有第二個選擇:媒體。如果我們能提前將部分證據洩露給有信譽的媒體,制造輿論壓力,J就不敢在聽證會上采取極端措施。”

這是一個高風險策略。一旦曝光,零域可能會整體反撲,將他們視為叛徒。但也許,這是唯一能制衡J的方法。

“謝婉研同意這個方案嗎?”林景瀾問。

男人點頭,“她已經準備好了新聞稿和證據包,一旦你們同意,就可以發布。但有一個條件:必須等你們到達絕對安全的地方之後。否則,曝光會讓你們成為更明顯的目標。”

林景瀾思考著,他們現在的藏身之處——天文臺地下設施——相對安全,但不是絕對,如果J全力搜查,遲早會找到。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安全屋。”他說。

“我已經安排了一個。”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地址在這裏,是一個退休外交官的私人住宅,有外交豁免權保護,J的人不敢公然闖入。但你們必須在兩小時內到達,因為那個外交官今晚就要出國,房子會空置。”

林景瀾記下地址,“溫敘禮還在圖書館裏,有尾巴跟著他,我需要去接應。”

“我幫你。”男人說,“我有辦法引開外面的監視車輛,你從東側出口離開,那裏現在應該沒有人。”

“你為什麽要幫我們?”林景瀾突然問,“冒這麽大的風險,對你有什麽好處?”

男人沈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我女兒,她三年前參加了零域的一個‘天才培養計劃’,後來……精神崩潰了。醫生說是壓力過大,但我知道,她經歷了某種實驗。我想知道真相,想阻止更多孩子受害。”

他的眼神真誠而痛苦,林景瀾相信了他。

“謝謝。”林景瀾說。

“快走吧。”男人拍拍他的肩膀,“保持聯系,通過謝婉研的加密頻道。”

林景瀾離開樓梯間,按照指示走向東側出口。果然,那裏沒有監視人員。他迅速離開圖書館,混入街邊的人群。

但他沒有直接前往新安全屋,而是繞道回到了天文臺附近的一個觀察點——他和溫敘禮約定的緊急會合點。

而此時的溫敘禮,剛剛從通風管道中鉆出,來到了檔案館的地下室。

他檢查了周圍環境:安全,沒有跟蹤。然後他聯系林景瀾:“我已脫離,你在哪裏?”

“觀察點。”林景瀾回答,“聯絡人提供了新安全屋的地址,但我覺得應該先會合,再一起決定。”

“明智。”溫敘禮說,“給我十分鐘,我到達觀察點。”

在前往觀察點的路上,溫敘禮覆盤了整個接觸過程,聯絡人看起來可信,但有幾個疑點:第一,他提供的新安全屋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個陷阱;第二,他主動提出幫忙引開監視,這超出了必要幫助的範圍;第三,他提到女兒的經歷,這個故事很感人,但也可能是為了獲取信任而編造的。

情報工作的第一條規則:永遠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尤其是主動提供幫助的人。

溫敘禮到達觀察點——一個廢棄的報刊亭,窗戶用木板封住,但從縫隙可以看到天文臺入口的情況。

林景瀾已經在裏面,正在通過平板電腦查看謝婉研發來的新信息。

“有問題。”林景瀾一見到溫敘禮就說,“謝婉研剛剛確認,聯絡人提到的那個退休外交官,確實有房子,但那個房子上周已經出租給了一個外國公司作為臨時辦公室。不可能作為安全屋。”

溫敘禮的心沈了下去,果然是個陷阱。

“聯絡人是雙面間諜?”林景瀾問。

“或者被脅迫了。”溫敘禮說,“J可能控制了他的女兒,迫使他設置陷阱,但無論如何,那個地址不能去。”

“那我們怎麽辦?回天文臺地下?”

“那裏可能已經不安全了。”溫敘禮思考著,“如果聯絡人出賣了我們,他可能知道我們在天文臺附近活動。即使不知道具體位置,J也會加強這一區域的搜索。”

他們陷入兩難:沒有安全的地方可去,沒有可信的盟友,時間在流逝。

就在這時,溫敘禮的監聽終端收到了一條特殊頻率的通訊請求——不是來自謝婉研的加密頻道,而是一個更古老的、幾乎被遺忘的頻道。

那是母親設立的緊急通訊頻道,只有三個人知道:母親,溫敘禮,還有……陳教授。

溫敘禮接通通訊。

“敘禮,你在哪裏?”陳教授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很焦急。

“安全位置。有什麽事?”

“我剛剛截獲了零域的通訊,J已經下達了‘緊急回收’命令,他不再需要活著的你們了,只需要你們的腦組織樣本進行研究,他派出了清理小組,格殺勿論。”

溫敘禮和林景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你們現在在哪裏?”陳教授問。

“不能告訴你。”溫敘禮謹慎地說,“通訊可能被監聽。”

“聽著,我有一個提議。”陳教授快速說,“我知道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南大物理系的粒子對撞機地下控制中心。那裏有十五米厚的混凝土和鉛層,能屏蔽所有信號,而且,那裏有我設計的防禦系統,能抵抗小型武裝攻擊。”

“為什麽幫我們?”溫敘禮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長時間的沈默,然後陳教授說:“因為謝婉研聯系了我,她給了我完整的‘清醒劑’配方,還告訴我……你母親去世前,給我留了一封信。”

溫敘禮楞住了。“什麽信?”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在做正確但危險的事,而我在猶豫是否幫忙,就打開那封信。”陳教授的聲音哽咽了,“我今天打開了。信裏只有一句話:‘啟明,科學應該解放人類,而不是奴役他們。如果我的兒子在為此戰鬥,請站在他那邊。’”

溫敘禮感到眼眶發熱。母親她即使去世了,也還在保護他,還在指引他。

“信在保險箱裏,我可以給你看。”陳教授說,“但更重要的是,我現在明白了。這些年我躲在實驗室裏,假裝政治中立,假裝只關心科學……但我其實是在逃避。你母親有勇氣直面黑暗,我沒有。但現在,我想彌補。”

這是真誠的坦白,溫敘禮能感受到其中的真實。

但他還需要確認一件事。“你能證明謝婉研聯系過你嗎?”

“她說,如果你們懷疑,就告訴你們密碼:‘銀杏葉在十月變成金色,不是因為它想發光,而是因為它記得陽光。’”

林景瀾猛地擡起頭,這是他和謝婉研小時候的暗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是她。”林景瀾輕聲說。

溫敘禮做出決定,“好,我們去南大,但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進入方式。”

“我已經安排好了。”陳教授說,“一小時後,有一輛食品配送車會進入物理系,你們在西門等我,我會接應你們。”

通訊結束。

溫敘禮和林景瀾迅速收拾東西,準備轉移。但在離開前,溫敘禮做了最後一件事:他啟動了一個小型設備,將天文臺地下設施的所有入口從內部封死。

如果那裏最終被發現,至少不會留下任何有用的證據或線索。

下午四點,他們到達南大西門,雨又開始下了,不大,但足夠讓街道變得濕滑,讓行人都低著頭匆匆趕路。

一輛印著“南大餐飲服務”的小貨車停在路邊。後門打開一條縫,陳教授的臉出現在黑暗中。

“快上來。”

他們迅速上車。車廂裏堆著裝食材的箱子,但中間留出了一小塊空間,貨車啟動,駛入校園。

“直接去實驗樓地下車庫,從那裏進入控制中心。”陳教授解釋,“我關閉了沿途所有監控,但時間窗口只有十五分鐘,之後安保系統會自動重啟。”

貨車在校園裏快速行駛,避開主路,走員工通道。七分鐘後,他們進入物理實驗樓的地下停車場。

電梯已經等在那裏。他們下車,跑進電梯。陳教授刷卡,按下不存在的“B5”層按鈕。

電梯開始下降,速度比普通電梯快得多。

“這個控制中心是冷戰時期建的,後來改造用於高能物理研究。”陳教授說,“三年前我獲得了獨立使用權限,因為我的研究需要絕對穩定的環境和絕對保密。”

電梯停了,門打開。眼前的景象讓溫敘禮和林景瀾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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