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43章 我爽翻了,凡·……

關燈
第43章 獨發43章 我爽翻了,凡·……

Wynne‘s Window |婚姻vs事業, 何為人生贏家?

你今年二十二歲,剛走出校園。左手邊是某大牌管培生offer,右手邊是男友求婚的鉆戒。兩個盒子都精致燙金, 但沒人告訴你該打開哪一個,或者說, 所有人都告訴了你該打開哪一個, 只是他們說的不一樣。

T臺邊的時尚編輯說:“獨立是新的性感。”

婚禮雜志的封面標題:“嫁給愛情, 活成童話。”

社交媒體上, 有人曬剛拿下的項目獎金,有人曬海島婚禮的日出剪影。

婚姻與事業, 從來不是對立選項。

時尚界總愛制造二分法:高定 vs 成衣,經典 vs 潮流, 女性力量 vs 溫柔妻性。但真正有風格的人懂得混搭,比如把祖母的古董胸針別在解構主義西裝上。

生活也是如此。

婚姻不是牢籠, 事業也不是神殿。它們都是容器,盛放你不同維度的生命力。

問題是:你想在哪個容器裏放入多少自己?

時尚最殘酷也最公平的法則:流行會過時,但風格永存。

看看左手的事業, 看看右手的婚姻,再看看鏡子裏那個完整的、覆雜的、充滿可能性的自己。

然後輕聲問:“今天我想如何演繹我自己?”

也許今天你想戴上婚戒, 穿上平底鞋,去市場挑選晚餐的食材。

也許今天你想塗上紅唇,踩上高跟鞋,去談判桌上拿下夢想的項目。

也許今天你只想素面朝天, 躺在沙發上讀一本無關功利的小說。

無論哪種,只要你清醒地選擇,並全然地活在其中,那就是最好的時尚宣言。

但是對我來說, 婚姻?也許某天,當我能完整地說“我是Wynne”而不需要任何後綴時,我會重新思考它的意義。

但絕不是現在。現在,我正忙著成為自己的首席設計師,繪制人生下一季的草圖。

Wynne Meng | 香奈兒全球VIC關系顧問 | 古根海姆美術館特邀研究員

*

處理完巴黎的所有工作事務,沅寧回到紐城,Casanova項目必須往前推進了。

好在埃斯波西托王子最終簽署了協議,成為了Casanova工坊的十二創世會員之一。

有他背書,招募其他會員會簡單很多,但沅寧還是想盡可能爭取到瑪爾塔。

回到紐城的公寓後,沅寧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開始認真考慮回國的事情。

窗外的紐城正在經歷冬春之交的微妙時刻。中央公園的枯枝上冒出極淡的綠意,但風裏還裹挾著哈德遜河的寒氣。

沅寧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握著已經涼掉的黑咖啡。

回國的決定比她想象中更難下。

敦煌的修覆方案是她目前唯一能打動瑪爾塔的籌碼。但要讓瑪爾塔和奧利維亞夫人同意將一件1947年的珍貴禮服交給她,一個還沒有正式工作的學生,帶回千裏之外的華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拋開一切不談,傍晚六點,她準時抵達了凡·德·伯格宅邸。

這是她的工作。

自從上次在巴黎分開,她再沒有和伊萊亞斯見過面。

連通話和短信也沒有。

兩人就像回到了一開始,雇主和雇員的關系,再沒有別的什麽存在。

沅寧向來是個很看得開的人。

瑞士的雪、巴黎的雨、那個深夜在車裏溫柔詢問“要不要和我一起過聖誕節”的伊萊亞斯,全都被她封存起來,然後繼續向前走。

黑色橡木大門無聲滑開。多洛塔站在門廳,穿著慣常的黑色制服裙,臉上是職業性的微笑。

“晚上好,Wynne小姐。伊萊亞斯先生在書房,您直接前往衣帽間就好。”

“謝謝,多洛塔。”沅寧脫下羊絨大衣遞過去,露出裏面簡單的黑色針織裙和平底鞋。

走廊裏一如既往地安靜。

沅寧沿著主走廊向前,準備右轉進入通往衣帽間的側廊。

伊萊亞斯·凡·德·伯格正從另一端的樓梯上走下來。

他手裏拿著一本書,王爾德的《道林·格雷的畫像》,目光低垂,似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兩人在走廊中央相遇。

熟悉的氣味靠近,沅寧心如擂鼓。

只是可惜,對方並未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紳士完全露出了他冰冷高傲的一面,沅寧無所適從。

“晚上好,老板。”

他與她擦身而過時,她轉身說道。

伊萊亞斯短暫地頓住腳步。

“Wynne小姐,”他微微頷首,“請便。”

沅寧只能看到他的三分之一張側臉,他似乎連多餘的一絲情緒也厭煩給她。

“老板。”沅寧再次叫住他,“根據理查德發來的行程安排,您明天需要接受金融時報記者的采訪,我為您準備了兩套著裝,為了更加適配雜志背景,我想您還是試一下為好,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好及時調整。”

她所體現出的態度是如此專業,好似不摻雜任何私人情感。

伊萊亞斯終於停住腳步,在走廊壁燈的光線下,沅寧只能看到他的模糊面孔。

衣帽間裏,頂燈自動亮起。

沅寧走進來,取出事先選好的西裝,平鋪在臺面上。

伊萊亞斯進來以後,在圓桌旁的沙發上坐下,沅寧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手中的書上。

“您在讀什麽?”

她轉身將西裝掛起來,取出掛燙機。

“《道林·格雷的畫像》。”他輕聲說。

沅寧手中的掛燙機蒸汽噴出的“嘶——”的一聲,在安靜的衣帽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背對著他,緩慢念出書中的句子:

“The only way to get rid of a temptation is to yield to it.”

(擺脫誘惑的唯一方式是向它屈服。)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

沅寧緩緩轉過身,蒸汽熨鬥在她手中持續噴出白霧,在她與他之間形成一道朦朧屏障。

她看不清他,他更看不清她。

她拇指滑動,關閉蒸汽熨鬥,隨後轉身,取下西裝。

“熨燙好了,先試試這一件。”

然後她走到配飾櫃前,打開玻璃門,挑選搭配的袖扣和領針。

伊萊亞斯合上書,將它放在身側的沙發上。

沅寧將深灰色雙排扣西裝展開,雙手提著衣領內側,走到他面前。

伊萊亞斯站起身,她繞到他身後,將西裝披上他的肩。

然後她轉到他身前,開始為他系扣。

“金融時報的專訪,主題是‘傳統資本在科技浪潮中的定位與轉型’。我建議選擇更偏現代感的面料和剪裁,弱化過於古典的輪廓。”她開口,“這一套是Scabal新季的深灰精紡,一百八十支,光澤度適中,既有權威感,又不顯得守舊。”

他沒有回應。

她系好第二顆扣子,手指並未立刻離開,而是順勢向下,撫平西裝前襟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微褶皺。

“擡起頭。”她說。

他配合地微擡下頜。她的手指來到他的喉結下方,整理襯衫領口與西裝駁領的交界處。

沅寧一邊專業地、毫不逾矩地動著,一邊想起,他的唇親吻她時的溫度。

她忽然停下動作。

“伊萊亞斯。”

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老板”。聲音很輕,幾乎被衣料摩擦聲掩蓋。

他冰藍色的眼眸終於聚焦在她臉上。

“你還在生氣嗎?”她問。目光沒有躲閃,直視著他。她的指尖還停留在他頸側。

伊萊亞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她的手離開他,她轉身打開玻璃櫃門,指尖在一排袖扣上方滑過,最終選了一對簡約的鉑金鑲黑瑪瑙方形袖扣。

“手。”她說。

他伸出手腕。她半跪下來。這是整理袖口最順手的高度。

為他解開原有的袖扣,換上新的。

“我承認我說錯話了,”她繼續說,垂著眼,專註於手中的動作,“伊萊亞斯,我們不只是雇主與雇員、合作夥伴的關系。”

說完,她擡起眼看他。

他俯視她:“有什麽區別嗎?Wynne小姐。”

她重新垂下頭,系好一只袖扣,換到另一側,重覆同樣的動作。沒有擡頭。

“當然有。”

她沒有說更多,直到完全整理好袖扣,她站起身,退後一步,審視整體效果。

西裝完美貼合,袖口露出恰到好處的襯衫邊緣。

“很合適。”她評價道,目光十分專業地掃視過他全身,“明天的采訪,你會是全場最權威,也最具前瞻性的發言人。

她走到他身後,為他整理後領和肩線。手在他的背部短暫停留,確認面料平整。

她從他耳後開口:“伊萊亞斯,區別就是,我喜歡你,但也僅此而已。”

她緩緩收回手,看向鏡子。

鏡中的伊萊亞斯,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鏡中她的眼睛。

“你喜歡我。”他重覆這四個字,聲音很低,像在咀嚼這陌生詞語的質地。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中對視,清晰,卻無法觸碰。

“是的,我喜歡你。”

“Wynne,我感到不解。”

“你不能理解什麽呢?伊萊亞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一個會因為親密關系與人產生更深聯結的人。”

衣帽間陷入一種更私密、更朦朧的氛圍。只有遠處幾盞暖黃的壁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深色的木地板和墻壁上,交織,變形。

伊萊亞斯閉上眼,似乎在隱忍什麽,而後又睜開。

“Wynne,在木屋的時候,我們做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

沅寧將高然發送給她的清除汙漬的可能性方案轉述給了瑪爾塔。

瑪爾塔有些感興趣,但仍舊不信任她。

“雖然我很想給你這個機會,但奧利維亞夫人絕對不會放心將禮服交給你,萬一你將它損毀了,小女孩兒,你打算怎麽賠償?”

沅寧的心沈了下去。她早該料到。

“雖然你的信譽不夠,但如果你能找到一位足夠分量的中間人為你作擔保的話,奧利維亞夫人或許會同意。”瑪爾塔最終如此說道。

沅寧輕輕嘆了一聲氣,歸根結底,還是她“Wynne Meng”這個名字,在紐城還屬於nobody。

“好的,瑪爾塔,我知道了,我會再想辦法的。”

掛斷電話後,沅寧的腦海中幾乎瞬間就浮現出那個名字,連同那個名字所代表的冰冷優雅的一切。

下午三點整,柏修斯資本頂樓會客室。

金融時報的資深記者卡米爾·卡特坐在一張低矮的意大利定制沙發上,輕輕放下一支錄音筆。

她的對面,伊萊亞斯·凡·德·伯格身著昨晚著裝顧問為他精心挑選並熨燙的那套深灰色Scabal精紡西裝,搭配她選定的鉑金黑瑪瑙袖扣和一條質感柔和的銀灰色領帶。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他四肢疏懶地坐在沙發上,眼眸平靜地註視著記者,等待第一個問題。

空氣中彌漫著電子設備低鳴、新鮮打印報告的熱氣,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是納斯達克指數在經歷前所未有的飆升後,開始顯露出令人不安的波動所傳導的集體焦慮。

卡特註意到幾個細節:他手邊放著的不是筆記本電腦,而是一份今天剛出的、油墨未幹的《華爾街日報》,上面有他用一支簡潔的銀色萬寶龍筆留下的花體字批註。

他的腕表是一塊極簡的百達翡麗Calatrava,黃金表殼,配黑色鱷魚皮表帶,與周圍閃爍的電子交易屏格格不入。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接聽一個緊急內線電話時的姿態。

沒有提高音量,沒有誇張手勢,只是用清晰、克制的語調說:“將我們在Sun Microsystems的倉位再減持百分之五。不,不需要討論,執行。” 然後掛斷,轉向卡特,微微頷首:“抱歉,請繼續。”

“凡·德·伯格先生,”卡特調整了一下錄音機,目光銳利,“納斯達克指數在過去一年上漲了超過80%,而柏修斯資本對科技股的敞口似乎始終維持在‘謹慎’的水平。很多人認為您錯失了這輪最大的浪潮。您如何看待這種‘保守’?”

“卡特女士,‘浪潮’這個詞很有趣。它意味著湧動、力量,也意味著……它會退去。投資不是沖浪,我們的責任不是在最瘋狂的浪尖上起舞,而是在潮水退去後,確保客戶資產仍在堅實的沙灘上,而不是掛在某塊尖銳的礁石上搖搖欲墜。”

他的比喻帶著舊式文雅的痕跡,用詞精準。

卡特將話題轉向更宏大的層面:“那麽,在您看來,對於投資決策的考慮,最重要的是什麽,是收益?還是風險?”

伊萊亞斯沈默幾秒,他緩緩開口:

“情感。在數據和算法之外,情感是投資中唯一的非理性決策,資本會流動,技術會疊代,階層會重塑,而情感……會釀成最瘋狂的失誤。在華爾街,我們稱之為‘非理性變量’。”

卡特敏銳追問:“所以您認為,情感是投資中無法規避的風險?”

他答:“不。情感是唯一值得押註的‘長期資產’。”

卡特追問:“您最近有基於‘情感’的投資嗎?您不擔心因為‘非理性變量’帶來的巨大虧損嗎?”

伊萊亞斯若有深意地停頓,片刻後,他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沒有了。”

采訪結束後,伊萊亞斯回到辦公室。

窗外的曼哈頓正浸在午後的日光裏,摩天樓群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冷冽的光,如同無數面巨大的理性之鏡。

他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那扇占據了整面墻的落地窗前,喝了一杯波士頓紅茶。

他轉身回到那張十八世紀英國風格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處理了幾封加密郵件,批覆了風控部門提交的關於進一步收緊對某些高估值科技股敞口的建議。

內線電話的鈴聲響起。

“老板,”是理查德的聲音,“有一封從Wynne小姐的私人郵箱發來的郵件,標註為‘Casanova項目推進匯報’,需要我為您打印出來,還是發送到您私人郵箱?”

“直接發過來,理查德。”掛斷電話,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幾秒鐘後,加密郵箱提示音響起,一封來自 Wynne.Meng@……的郵件安靜地躺在收件箱頂部。

沅寧等了一下午,一直沒有收到伊萊亞斯的回信。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她那張有些茫然的臉。

Casanova項目進展至今,可以說處處都是難題。

伊萊亞斯並非不會為她提供幫助,她有時候在想,以他現在對她的態度,她稍微說些軟話,撒一撒嬌,縱然他十分有原則,也一定會對她偏向。

紳士的偏向十分有用,他只需要做那麽一點點,就足夠讓她渡過難關。

她之前並非沒有用過這些手段,以從他身上換取便利。

但不知道怎麽了,或許現在用起那些手段來,會更加輕而易舉達到目的,但她覺得沒意思。

媽媽剛打來電話,問她今年是否回國過年,又問她臨近畢業作何打算,女孩子要選打拼事業,還是選擇一份好的婚姻,都是可以的,但前提是自己要有規劃。

“不管怎麽說,妮妮,一定要留在那兒,留在你該在的位置上,別向他們屈服,用盡一切辦法,過最好的生活。”

沅寧能怎麽說呢,她現在仍然過得舉步維艱,但是她差一點點,就可以選擇成為Wynne van der Berg,她會擁有土地、莊園、名氣,還有輕而易舉的事業道路。

她有時候也挺搞不清自己的,幹嘛要拒絕呢。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焦躁強行按捺下去,起身走向廚房。

公寓裏添置的東西依然不多,但廚房算是她稍微用心布置過的地方。

一個Miele的電磁爐,一套簡約的德國WMF鍋具,以及一個總是裝滿新鮮檸檬和薄荷的玻璃罐。

焦慮的時候,她習慣用具體的事務填滿時間,尤其是那些需要專註和體力的事。

她系上一條淺灰色的亞麻圍裙,從冰箱裏取出雞胸肉、蘆筍、彩椒和藜麥。

她將雞胸肉切成均勻的細條,用海鹽、黑胡椒和一點第戎芥末醬腌制。水燒開,藜麥下鍋。

平底鍋加熱,倒入橄欖油,雞肉條滑入鍋中,發出誘人的“滋滋”聲。廚房裏很快彌漫開食物樸素而幹凈的香氣。

烹飪是她從破產後才開始學習的事情。

掌控火候,調配味道,將無序的食材轉化為一頓健康、美味、符合她如今健康需求的餐食。這是她為數不多的能帶來確定感的事情。

晚餐很快做好:香煎雞胸肉配烤蘆筍彩椒,佐以檸檬汁和新鮮香草調味的藜麥沙拉。

她將食物仔細地擺放在一個端到臨窗的小餐桌上。沒有開主燈,只點亮了一盞丹麥品牌的蘑菇臺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一人食的餐桌。

她坐下來,慢慢地吃著,每一口都咀嚼得認真。

體面的外表需要體面的生活方式來支撐,哪怕是獨自一人。

手機就放在手邊。

晚餐後,她清洗餐具,擦拭竈臺,將一切歸位。

接下來是“Wynne‘s Window”的時間。

她走到書桌前重新打開電腦,登錄Blogger後臺,開始撰寫新一期的博客。

指尖敲擊鍵盤,將下午構思好的內容化作文字,這次的主題是“春季衣櫥的可持續煥新:三件經典單品的十種搭配”。

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她的博客擁有粉絲數量破萬,這篇博文中的三件經典單品都由品牌方提供。

寫完博客,她關掉頁面。時間指向晚上六點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打開手機查看。

“晚上八點到凡·德·伯格宅邸,我為你簽署擔保協議。”

沅寧的心跳停滯了一瞬,隨即以更快的節奏撞擊著胸腔。

她深吸一口氣,只回覆了一個字:

“好。”

七點四十五分,她駕駛法拉利跨過布魯克林大橋,橋索的燈光在車窗外連成流動的金線,東河的夜色在腳下鋪展。

她專註於駕駛,並沒有察覺到,在她駛入柳樹街那條靜謐、兩旁古橡樹參天的道路時,屬於伊萊亞斯的那輛黑色賓利就在她身後,如同沈默的暗影。

那棟威嚴的褐砂石宅邸在夜色中逐漸清晰。

停穩後,她迅速熄火,抓起手包下車。

就在這時,身後那輛賓利的車門打開,首先邁出的是一只鋥亮的方頭皮鞋,然後是剪裁無可挑剔的炭灰色西褲褲腿。

伊萊亞斯從車裏出來,看起來剛結束某個正式場合,金發一絲不茍。

沅寧頓住腳步,伊萊亞斯的目光迅速掃過她的臉,沒有任何波瀾,他邁開長腿,步履沈穩地踏上臺階,。

他從她的身前徑直走過,沅寧站在原地,在他進去以後,才恍然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晚上好,Wynne小姐。” 多洛塔向她打招呼。

“晚上好,多洛塔。” 沅寧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脫下大衣遞過去。

伊萊亞斯已經走向書房方向,步伐很快,沒有絲毫停留或等待的意思。

沅寧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混合了冷冽香水與室外寒氣的味道,也能感受到前方那股無形的、冰冷的低氣壓。

她捏緊了手包,她是來談正事的。

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走到書房門口。伊萊亞斯推開那扇深綠色的門,走了進去。

他背對著,但手掌稍稍停留一瞬,為她撐開門。

書房裏的壁爐燒得很旺,沅寧今天隨意套了件淡藍色的羊絨衫。

這令她想起了瑞士的夜晚。

他將身上的大衣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脫下手上的皮革手套,在書桌後坐下。

沅寧正要張嘴說些什麽,比如打聲招呼之類的。

而伊萊亞斯直接切入正題:“我可以為你簽署擔保協議,但是Wynne小姐,我可不會替你善後,如果你沒有做好,奧利維亞夫人和瑪爾塔的雙重怒火,很有可能讓你在紐城再也待不下去。”

“我知道。”

他從抽屜中取出事先擬好的協議,紙張很厚,看來他並沒有引她而減少任何必要章程。

“那麽,我們直接進入條款。” 伊萊亞斯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份季度財報,“基於你郵件中的提議和我方的評估,協議主體框架如下:柏修斯資本及我本人,為奧利維亞夫人的1947年禮服跨境修覆項目提供全額信譽擔保,並負責協調保險覆蓋百分之八十五的估值。剩餘風險及潛在責任,由擔保方承擔。”

“作為對價,及風險對沖,你需要簽署附屬協議。”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臉上,“若因你方原因(包括但不限於修覆失誤、運輸不當、方案缺陷)導致禮服發生永久性損害或價值貶損,你須以未來十年內從Casanova項目獲得的全部分紅權益進行賠償,不足部分,以等值勞務抵償。勞務內容、標準及時長,由擔保方定義。”

沅寧的指尖在袖口下微微蜷縮,但臉上神色未變。

他還真是……一點不讓。

看來她真是將他惹惱得夠夠的。

*

“Wynne,在木屋的時候,我們做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想什麽?我爽翻了,凡·德·伯格先生。非要我說出來嗎?你那頭一絲不茍的金發揉在我手裏、你背肌繃緊了被我手指掐住、還有你喉嚨裏那些沒能壓住的悶哼……我當時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我爽翻了。夠具體了嗎?老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