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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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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清晨,隨州府衙——

“站住!你們是幹什麽的?”

府衙門前的差役剛剛站定不久,就瞧見有幾人上前徑直朝這邊走來,職責使然地交叉架起水火棍,攔住眾人去路。

游鳳想看看昨天信誓旦旦保證能進去的人,今天打算怎麽做。

只見鄭釗鎮定自若地從懷中掏出一塊烏黑鋥亮的令牌,在二人眼前一晃。那差役二人伸長脖子,瞪大眼睛,雖不識字,卻也瞧出單就這令牌的材質便非俗物,更何況那上面雕刻的四個爪的東西更是了不地。

二人對視一眼,心知怠慢不得,其中一人連忙躬身接過令牌,匆匆道過禮後轉身通報去了。另一人則點頭哈腰地將眾人請入正堂,又趕緊招呼還在楞神的仆役過來伺候。一時間,整個屋內但凡能喘氣的都上趕著前來伺候,搬椅子的、擦桌子的,好不熱鬧。

剛剛落座,便見一個渾圓從後面內宅一路滾到鄭釗腳邊跪下,後面跟著一群氣喘籲籲的屬官。眾人見知州已跪伏在地,忙跟著三叩九拜。

游鳳這才註意到,興許剛才那差役進去通報時,這位知州還在哪張床上酣眠,這會兒連衣扣系錯了位都沒發現。

“臣蔣道禮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治罪。”

說完,他更加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只露出一個橢圓的後背。

“起來吧。孤奉皇命微服體察民情,你又何罪之有?”

得了太子應允,蔣道禮這才麻利地爬起來,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眼睛死死盯住地面某一點,一動也不敢動,恭候太子垂詢。

這樣的場景對游鳳來說極為陌生。她學著眾人的模樣端坐著,目光留意到無論是身旁的鄭釗、還是鄭錚,甚至是趙宇,都無比自然地安坐於交椅上。身後有腳步聲漸近,原來是名柔弱無骨的嬌美侍婢正提著茶壺,要為她添茶。游鳳出於本能,將蓋碗輕輕合了回去,只盼著能盡快了結這裏的事情,於是她微微偏過頭,卻恰好撞上了鄭釗含笑的視線。

兩人視線一觸即分,鄭釗回過頭來,繼續道。

“孤見隨州城被蔣大人治理得極好,左近百姓安居樂業,男耕女織,頗有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遺風。孤此行本是奉皇命微服,聖上囑孤要事必躬親,與其在東宮閉門造車,不如親眼來看看當今天下民情、官吏治績。孤這一路走來,感嘆蔣大人實是其中翹楚,待孤回朝述職時,必當如實稟明聖上。”

蔣道禮臉上的喜色還未定住,鄭釗接下來的話幾乎將他的心跳嚇停。

“按理來說,孤本應繼續微服返京覆命,可惜數日前在兩城交界處附近險些遭遇刺殺,幸得旁人舍身相護,方得幸免於難,因此不能不來見一見蔣知州您了。”

只聽撲通一聲,是蔣道禮直接跪倒的悶響。堂內眾人也呼啦啦跟著伏倒在地。

肉眼可見,豆大的冷汗順著蔣道禮失去血色的圓臉往下淌,堂堂東宮儲君險些遇刺,不說這皇帝老兒究竟是犯了什麽病讓自己親兒子出來吃苦,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刺殺皇子!

他僵跪在那兒,臉上擠出的神色似哭似笑,只覺後脖頸生出涼意,刀鋒懸而未決,於是語氣裏打著商量道:“微臣實在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這種歹徒!是臣疏忽了!臣馬上就聯系錦州城的知州,派人去好好查查兩城交界地帶的治安!”

說完,他猶嫌不夠,又憤憤地補充:“肯定是那些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江湖人,美其名曰落草為寇,實則拉幫結夥地藏在山裏!請殿下給罪臣一個機會,讓臣派人護送殿下回京吧!!”

這是想趕緊把這尊大佛給送走了。游鳳微微挑眉,只聽鄭釗既未答應也未否決,只是輕描淡寫地啜了口清茶,繼而徐徐道:“蔣大人甚是貼心,恰好孤也是這個意思。那就有勞蔣大人將舍弟與趙將軍先行護送回京了。至於孤嘛……”

“旁邊便是孤的母家,既然來了,斷沒有連聲招呼都不打便走的道理。屆時孤再另行知會你。”

“是、是!”

蔣道禮心裏不情願,只可惜人微言輕,自己的道理硬不過太子的道理,只得應承下來。他一邊示意屬官趕緊去備馬,一邊親自陪同太子前往陳府。

游鳳自然提劍跟隨在鄭釗身後。路過仍坐在原處的鄭錚時,她沒有錯過對方眼中那抹不甘不願的神色。只可惜,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既不適合,也不能帶著旁人。

那麽,就此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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