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板不要對我出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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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老板不要對我出櫃啊！
宋鈺無奈地看看陳境遷，秀氣的眉挑了挑。
陳境遷小聲發問：“誰呀？”
宋鈺先回了電話裏的人：“我下去見見你，但是我不走啊，我這次來京城不是找你的。你等我會兒吧。”
按上電話，他攤攤手：“黎獻。你還沒見過呢。”
陳境遷把宋鈺扶到公寓樓外。
從前只聽宋鈺說過黎獻被京城的京大提前錄取了，陳境遷還以為是那種書卷氣的學霸形象，這次見到本人，真是顛覆想象。
他身高腿長的，一身年輕張揚的氣質，面容更是英俊帥氣，偏偏人很穩重。
“你好。黎獻。”黎獻主動握手。
“你好。陳境遷。”
兩個人簡單碰了個面，陳境遷招呼黎獻上樓坐坐，也被婉拒，他就退回公寓樓內，留宋鈺和黎獻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
十來分鐘，宋鈺就朝裏面喊：“寶貝接我一下！”
陳境遷走近了，把人從黎獻的攙扶中接了過來，宋鈺走得艱難，黎獻幾次有想上前扶的動作，到底沒有再插手。
“行啦拜拜，下次找你玩。”宋鈺沖他揮揮手。
“嗯。”黎獻點點頭，又看向陳境遷：“麻煩你照顧宋鈺了。”
“應該的。”
陳境遷又扛著宋鈺回家，聽他抱怨著都是徐逐的錯，讓他來回折騰，還扯上黎獻。
陳境遷笑笑，隨意問著：“男朋友啊？”
宋鈺瞪大了眼睛，撇著嘴道：“要真是就好了！黎獻可是直男！”
宋鈺沒法出門逛，這次過來也是全程被陳境遷伺候著，倆人周末打打游戲做做料理，小日子過得很快活。
等陳境遷上了班，宋鈺嫌無聊，就讓黎獻把他接走了。
工作的日子還算過得快，團隊的許多方案美中不足差強人意，於是陳境遷也加入策劃隊伍。從前做基層要寫策劃，現在當領導還是要寫策劃，就這麽又寫又審了一周，他覺得人生都升華了。
最終定稿的策劃案大半出自陳境遷之手，這是一檔名為“嗷嗷待哺”的綜藝節目。
說簡單點，就是把一群嘉賓扔到動物園裏學學怎麽當保育員，向觀眾科普點小知識，弘揚弘揚愛護動物的高尚美德。看點也就是讓明星做那些接地氣的事兒。
總裁辦公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下，能望見京城錯落的天際線。
陳境遷敲了敲門。
陸慶正背對著門口打電話，他微微俯身，用一只精致的銀壺，慢條斯理地澆灌著那盆長勢喜人的金錢樹。
聽到動靜，陸慶側過身，對陳境遷露出一個微笑，用手勢示意他先坐。他對著電話又交代兩句，便掛了線，信步走來。
“辛苦了，境遷，”他在陳境遷對面的單人沙發落座，身體自然後靠，關心得恰到好處，“聽說你們這陣子連軸轉。項目固然重要，但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謝謝陸總。”
陳境遷將策劃案遞過去，開始細細陳述。陸慶聽得專註，手指輕輕點著膝蓋，不時發問，氣氛不算緊張。
陳境遷道：“京城的幾個動物園，要麽姿態高傲，報價太高，要麽太過老舊，不符合拍攝需求。倒是s市有一家新建立的野生動物世界急於打開知名度，報價合理，設施也新，很有合作誠意。
“導演組正在招聘中，有幾組可以考慮。至於嘉賓……我認為可以請這幾位，不同領域的幾位老師做常駐，流動嘉賓每期一到兩位，一來控制預算，二來保證流量。”
陸慶給予全力支持：“s市的野生動物世界……嗯，性價比更高，我同意。經費方面，你按最高檔位申報，我會特批。”
隨即，他話鋒一轉，又拋出一個驚喜：“至於流動嘉賓的份量，你不用擔心。我看，可以讓滿運上一期。”
滿運，本公司的當紅男演員，二十三四歲，雖然沒到什麽天王頂流的位置，但位列一線，人氣正盛，粉絲購買力很強，簡直是行走的流量。
陸慶語氣溫和，給足尊重：“當然，他是否合適，還得陳總監你親自面試把關。”
陳境遷笑笑：“陸總推薦的人，業務能力自然是好的，我會和滿運老師的團隊詳細溝通。”
“那這樣吧，”陸慶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晚上有事嗎？不如挑個地兒，我介紹滿運給你認識一下，方便後續工作。”
他細膩地補充：“我記得你老家是b市的吧，附近有家廣式私房菜，茶點和菜式都很正宗，環境也安靜。”
陸慶的安排總是順理成章，讓人難以拒絕。
餐廳位置隱蔽，格調雅致，包廂的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檀香和陳皮普洱的香氣。
這家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裝修和菜式都講究，悠揚的粵語老歌作為背景音淺淺流淌，帶著歲月的寧靜感。
來日縱是千千晚星……
亮過今晚月亮……
繾綣的歌聲下，包廂門被不客氣地推開，一道清亮卻帶著明顯不滿的男聲打斷了這片平和：“我都說了想吃川菜！怎麽來這種地方？”
進來的是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人，他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臉遮得嚴實，怎麽也擋不住一身明星氣質。
來人看到包廂內的的陌生人，抱怨聲戛然而止，正在脫口罩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這張臉蛋精致極了，是那種毫無攻擊性，足以橫掃青春校園劇的小白臉長相。不過圈內皆知，滿運是個實力派，上部出圈的電影，他演的就是個變態罪犯。
陸慶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展顏，老練地打著圓場，語氣帶著親昵的責備：“你最近要進組，狀態必須保持好，少吃點油膩辛辣。來，這是陳總監。”
“陳總監。”滿運敷衍地致意，自己拖開椅子坐下了。
“你好。”陳境遷道。
陸慶轉向陳境遷，無奈一笑，像是在展示自家不聽話卻無傷大雅的孩子，“小運就是孩子脾氣，境遷，你多包涵。”
滿運撇了撇嘴，目光評估般在陳境遷身上快速掃過，面上還算過得去。
陳境遷心下明白幾分。
老板和旗下藝人之間的事，哪裏是他能懂的。大概率滿運就是老板的親戚，資源傾斜什麽的，不算稀罕事，這其中的微妙運作，也不是他一個項目總監應該去深究的。
飯席間只是簡單講了講項目的事，陸慶的註意力大多落在陳境遷身上，不著痕跡地照顧著他的口味，將話題引向工作與生活的閑談，無可挑剔。
滿運則不鹹不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臨至結束，陸慶忽然提醒：“滿運，叫助理來接了嗎？回影城低調點，註意形象，防著點狗仔。”
滿運楞了楞，似乎是意想不到老板對自己的安排是這樣的，冷下臉來，不情不願道：“我叫覃姐來接。”
滿運被接走後，陳境遷也跟著老板出了餐廳，送著陸慶到他的車旁，正要等他上車後替他關門。
“境遷，上車。順路送你了。”陸慶自然地伸出了手。
陳境遷還沒講出半個不字，就被提住了手腕，陸慶無所謂地說：“來吧，講講節目拉讚助的事兒。小堯，先去花園公寓。”
陳境遷總不好使勁往外掙開，司機也已經回了話，他只好順著力往前一步，“那，麻煩陸總了……”
“四月裏了，晚上天還是冷啊。手涼。”陸慶關懷地打趣。
“是有點……”
陳境遷不習慣跟上司處得多親密，即使是賞識他並且給過他多次機會的貴人。他不擅長說話，誰知道哪句話會得罪人呢，總之陸慶講什麽，他順著說就是了，路上不過十幾分鐘。
“境遷啊，你覺得滿運怎麽樣？”陸慶問道。
“很好，我認為他會在節目裏有很好的表現力。”不然怎麽實際上有些刁蠻，還能在大眾面前維持陽光大男孩的人設。
“除了節目呢？”
陳境遷有些沒頭腦。
陸慶低低地笑，“我是說，這種年輕男孩對你來說，有吸引力嗎？”
他的話並不探究，隨意到讓人覺不出深意，即使覺得有哪裏不對，也聯想不到他這個人身上去。
陳境遷不追星，細品這話也似乎不是追星的意思，他尷尬道：“陸總這話我就不知道怎麽聽了。”
陸慶哈哈笑兩聲，“我以為，你會喜歡那樣的。不是嗎？那樣的……男孩子。”
陳境遷像是被戳到什麽神經似的，一瞬間炸了毛，寬敞的車後座都變得拘束，這時想到的全是，會不會同公寓的同事看見過他抱著宋鈺回家，然後陳總監是同性戀的事在公司傳開了？
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團隊裏就有個公開出櫃的，也沒見驚動陸總。
心裏不太平靜，陳境遷也沒表現出什麽，面兒上看起來很大方：“如果陸總說的是那種喜歡，那我還是比較看感覺和緣分的，男孩子，女孩子，不重要。”
“是不重要。”陸慶慵懶地靠在椅背，朝著陳境遷的方向瞇起眼睛，“我就天生喜歡男人。”
陳境遷定住了，大腦顯然很過載。
他為什麽一定要聽上司對他出櫃啊，難道他和老板的私交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陳境遷知道自己慢熱，有時候交朋友，人家都覺得是可以無話不談了，他還覺得不夠了解，難道現在也是這種情況？
陸慶觀察著他的反應，若有所思，很快又講了一句：“滿運我就挺喜歡的。”
“哦……滿運是好，是好……”陳境遷一下子想通了，滿運要來節目，陸慶也得在重要節點到現場去，與其被人看出些什麽來，不如先說清楚了，陳境遷還能打個掩護什麽的。
原來他們不是親戚啊。陳境遷覺得自己當了一晚上電燈泡，又占用了他們的獨處時間，還挺抱歉的。
陸慶適時地截住了話題，最後兩分鐘說的也不過是讓他對項目再接再厲，勞逸結合。
項目定下來，後面就更忙了，場地踩點，拉讚助，找藝人工作室協商，這些重要工作都得陳總監親力親為。
陳境遷想著團隊這陣子辛苦，項目也好不容易定了，於是想周五晚上請客吃飯。
他把他的總監助理叫到辦公室，問她：“文意，我想周五晚上帶大家一起聚個餐，但是我對京城還不太熟，幫我拿拿主意吧，在哪聚餐合適？”
“哇，聚餐啊。”文意是個很陽光的女孩，一講話就是張笑臉：“那就要看陳總監的預算咯，十幾口人呢。”
陳境遷慷慨道：“小問題。”
怎麽說這也是小領導第一回請客，周五一早把這事兒一提，大家只要沒急事兒，都給了面子，起著哄全員就都答應下來。
大概臨近周末，很多人都閑下來了。
陳境遷在下午接到了徐逐的電話。
他說：“境遷，我來京城了。我想見見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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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境遷小聲發問：“誰呀？”
宋鈺先回了電話裏的人：“我下去見見你，但是我不走啊，我這次來京城不是找你的。你等我會兒吧。”
按上電話，他攤攤手：“黎獻。你還沒見過呢。”
陳境遷把宋鈺扶到公寓樓外。
從前只聽宋鈺說過黎獻被京城的京大提前錄取了，陳境遷還以為是那種書卷氣的學霸形象，這次見到本人，真是顛覆想象。
他身高腿長的，一身年輕張揚的氣質，面容更是英俊帥氣，偏偏人很穩重。
“你好。黎獻。”黎獻主動握手。
“你好。陳境遷。”
兩個人簡單碰了個面，陳境遷招呼黎獻上樓坐坐，也被婉拒，他就退回公寓樓內，留宋鈺和黎獻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
十來分鐘，宋鈺就朝裏面喊：“寶貝接我一下！”
陳境遷走近了，把人從黎獻的攙扶中接了過來，宋鈺走得艱難，黎獻幾次有想上前扶的動作，到底沒有再插手。
“行啦拜拜，下次找你玩。”宋鈺沖他揮揮手。
“嗯。”黎獻點點頭，又看向陳境遷：“麻煩你照顧宋鈺了。”
“應該的。”
陳境遷又扛著宋鈺回家，聽他抱怨著都是徐逐的錯，讓他來回折騰，還扯上黎獻。
陳境遷笑笑，隨意問著：“男朋友啊？”
宋鈺瞪大了眼睛，撇著嘴道：“要真是就好了！黎獻可是直男！”
宋鈺沒法出門逛，這次過來也是全程被陳境遷伺候著，倆人周末打打游戲做做料理，小日子過得很快活。
等陳境遷上了班，宋鈺嫌無聊，就讓黎獻把他接走了。
工作的日子還算過得快，團隊的許多方案美中不足差強人意，於是陳境遷也加入策劃隊伍。從前做基層要寫策劃，現在當領導還是要寫策劃，就這麽又寫又審了一周，他覺得人生都升華了。
最終定稿的策劃案大半出自陳境遷之手，這是一檔名為“嗷嗷待哺”的綜藝節目。
說簡單點，就是把一群嘉賓扔到動物園裏學學怎麽當保育員，向觀眾科普點小知識，弘揚弘揚愛護動物的高尚美德。看點也就是讓明星做那些接地氣的事兒。
總裁辦公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下，能望見京城錯落的天際線。
陳境遷敲了敲門。
陸慶正背對著門口打電話，他微微俯身，用一只精致的銀壺，慢條斯理地澆灌著那盆長勢喜人的金錢樹。
聽到動靜，陸慶側過身，對陳境遷露出一個微笑，用手勢示意他先坐。他對著電話又交代兩句，便掛了線，信步走來。
“辛苦了，境遷，”他在陳境遷對面的單人沙發落座，身體自然後靠，關心得恰到好處，“聽說你們這陣子連軸轉。項目固然重要，但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謝謝陸總。”
陳境遷將策劃案遞過去，開始細細陳述。陸慶聽得專註，手指輕輕點著膝蓋，不時發問，氣氛不算緊張。
陳境遷道：“京城的幾個動物園，要麽姿態高傲，報價太高，要麽太過老舊，不符合拍攝需求。倒是s市有一家新建立的野生動物世界急於打開知名度，報價合理，設施也新，很有合作誠意。
“導演組正在招聘中，有幾組可以考慮。至於嘉賓……我認為可以請這幾位，不同領域的幾位老師做常駐，流動嘉賓每期一到兩位，一來控制預算，二來保證流量。”
陸慶給予全力支持：“s市的野生動物世界……嗯，性價比更高，我同意。經費方面，你按最高檔位申報，我會特批。”
隨即，他話鋒一轉，又拋出一個驚喜：“至於流動嘉賓的份量，你不用擔心。我看，可以讓滿運上一期。”
滿運，本公司的當紅男演員，二十三四歲，雖然沒到什麽天王頂流的位置，但位列一線，人氣正盛，粉絲購買力很強，簡直是行走的流量。
陸慶語氣溫和，給足尊重：“當然，他是否合適，還得陳總監你親自面試把關。”
陳境遷笑笑：“陸總推薦的人，業務能力自然是好的，我會和滿運老師的團隊詳細溝通。”
“那這樣吧，”陸慶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晚上有事嗎？不如挑個地兒，我介紹滿運給你認識一下，方便後續工作。”
他細膩地補充：“我記得你老家是b市的吧，附近有家廣式私房菜，茶點和菜式都很正宗，環境也安靜。”
陸慶的安排總是順理成章，讓人難以拒絕。
餐廳位置隱蔽，格調雅致，包廂的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檀香和陳皮普洱的香氣。
這家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裝修和菜式都講究，悠揚的粵語老歌作為背景音淺淺流淌，帶著歲月的寧靜感。
來日縱是千千晚星……
亮過今晚月亮……
繾綣的歌聲下，包廂門被不客氣地推開，一道清亮卻帶著明顯不滿的男聲打斷了這片平和：“我都說了想吃川菜！怎麽來這種地方？”
進來的是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人，他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臉遮得嚴實，怎麽也擋不住一身明星氣質。
來人看到包廂內的的陌生人，抱怨聲戛然而止，正在脫口罩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這張臉蛋精致極了，是那種毫無攻擊性，足以橫掃青春校園劇的小白臉長相。不過圈內皆知，滿運是個實力派，上部出圈的電影，他演的就是個變態罪犯。
陸慶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展顏，老練地打著圓場，語氣帶著親昵的責備：“你最近要進組，狀態必須保持好，少吃點油膩辛辣。來，這是陳總監。”
“陳總監。”滿運敷衍地致意，自己拖開椅子坐下了。
“你好。”陳境遷道。
陸慶轉向陳境遷，無奈一笑，像是在展示自家不聽話卻無傷大雅的孩子，“小運就是孩子脾氣，境遷，你多包涵。”
滿運撇了撇嘴，目光評估般在陳境遷身上快速掃過，面上還算過得去。
陳境遷心下明白幾分。
老板和旗下藝人之間的事，哪裏是他能懂的。大概率滿運就是老板的親戚，資源傾斜什麽的，不算稀罕事，這其中的微妙運作，也不是他一個項目總監應該去深究的。
飯席間只是簡單講了講項目的事，陸慶的註意力大多落在陳境遷身上，不著痕跡地照顧著他的口味，將話題引向工作與生活的閑談，無可挑剔。
滿運則不鹹不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臨至結束，陸慶忽然提醒：“滿運，叫助理來接了嗎？回影城低調點，註意形象，防著點狗仔。”
滿運楞了楞，似乎是意想不到老板對自己的安排是這樣的，冷下臉來，不情不願道：“我叫覃姐來接。”
滿運被接走後，陳境遷也跟著老板出了餐廳，送著陸慶到他的車旁，正要等他上車後替他關門。
“境遷，上車。順路送你了。”陸慶自然地伸出了手。
陳境遷還沒講出半個不字，就被提住了手腕，陸慶無所謂地說：“來吧，講講節目拉讚助的事兒。小堯，先去花園公寓。”
陳境遷總不好使勁往外掙開，司機也已經回了話，他只好順著力往前一步，“那，麻煩陸總了……”
“四月裏了，晚上天還是冷啊。手涼。”陸慶關懷地打趣。
“是有點……”
陳境遷不習慣跟上司處得多親密，即使是賞識他並且給過他多次機會的貴人。他不擅長說話，誰知道哪句話會得罪人呢，總之陸慶講什麽，他順著說就是了，路上不過十幾分鐘。
“境遷啊，你覺得滿運怎麽樣？”陸慶問道。
“很好，我認為他會在節目裏有很好的表現力。”不然怎麽實際上有些刁蠻，還能在大眾面前維持陽光大男孩的人設。
“除了節目呢？”
陳境遷有些沒頭腦。
陸慶低低地笑，“我是說，這種年輕男孩對你來說，有吸引力嗎？”
他的話並不探究，隨意到讓人覺不出深意，即使覺得有哪裏不對，也聯想不到他這個人身上去。
陳境遷不追星，細品這話也似乎不是追星的意思，他尷尬道：“陸總這話我就不知道怎麽聽了。”
陸慶哈哈笑兩聲，“我以為，你會喜歡那樣的。不是嗎？那樣的……男孩子。”
陳境遷像是被戳到什麽神經似的，一瞬間炸了毛，寬敞的車後座都變得拘束，這時想到的全是，會不會同公寓的同事看見過他抱著宋鈺回家，然後陳總監是同性戀的事在公司傳開了？
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團隊裏就有個公開出櫃的，也沒見驚動陸總。
心裏不太平靜，陳境遷也沒表現出什麽，面兒上看起來很大方：“如果陸總說的是那種喜歡，那我還是比較看感覺和緣分的，男孩子，女孩子，不重要。”
“是不重要。”陸慶慵懶地靠在椅背，朝著陳境遷的方向瞇起眼睛，“我就天生喜歡男人。”
陳境遷定住了，大腦顯然很過載。
他為什麽一定要聽上司對他出櫃啊，難道他和老板的私交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陳境遷知道自己慢熱，有時候交朋友，人家都覺得是可以無話不談了，他還覺得不夠了解，難道現在也是這種情況？
陸慶觀察著他的反應，若有所思，很快又講了一句：“滿運我就挺喜歡的。”
“哦……滿運是好，是好……”陳境遷一下子想通了，滿運要來節目，陸慶也得在重要節點到現場去，與其被人看出些什麽來，不如先說清楚了，陳境遷還能打個掩護什麽的。
原來他們不是親戚啊。陳境遷覺得自己當了一晚上電燈泡，又占用了他們的獨處時間，還挺抱歉的。
陸慶適時地截住了話題，最後兩分鐘說的也不過是讓他對項目再接再厲，勞逸結合。
項目定下來，後面就更忙了，場地踩點，拉讚助，找藝人工作室協商，這些重要工作都得陳總監親力親為。
陳境遷想著團隊這陣子辛苦，項目也好不容易定了，於是想周五晚上請客吃飯。
他把他的總監助理叫到辦公室，問她：“文意，我想周五晚上帶大家一起聚個餐，但是我對京城還不太熟，幫我拿拿主意吧，在哪聚餐合適？”
“哇，聚餐啊。”文意是個很陽光的女孩，一講話就是張笑臉：“那就要看陳總監的預算咯，十幾口人呢。”
陳境遷慷慨道：“小問題。”
怎麽說這也是小領導第一回請客，周五一早把這事兒一提，大家只要沒急事兒，都給了面子，起著哄全員就都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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