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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國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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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國王游戲

這實在太不巧了。

陳境遷囁嚅道:“你……已經在路上了嗎?”

“我到了,剛下飛機。我想去接你下班,一起吃晚飯行嗎?”

“別了吧。我晚上還有事。”

徐逐警覺道:“什麽事?”

陳境遷有些無奈。徐逐現在不把他查個底朝天,他就謝天謝地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索性隨他去:“我晚上要帶團隊聚個餐。”

“沒別人了嗎?”

“沒……”陳境遷耐心道。

“我想等你。”

陳境遷:“……”

徐逐的語氣更軟了:“境遷……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不知道去哪。你說過會讓我知道你在哪的……我就等著你就好,我不在他們面前出現,可以嗎?”

兩方都安靜著。

“隅野。”陳境遷拉扯片刻,給了兩個字,就掛了電話。

沒有區域,沒有路名,甚至音節對應哪兩個字都沒說,找不到那也沒辦法。

徐逐放下手機,擡起眼簾,望向擋風玻璃外的路面,笑意越來越深。

餘光裏有什麽扭曲的異形在蠕動,他斜眼一瞧,原來是主駕的楊一秦撇著嘴,一手捏著蘭花指,扭來扭去,尖著嗓子細聲細語:“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你要把你爹惡心死是嗎?我都替你臊得慌,你要不要臉吶?”

“好好開車。”徐逐嫌棄道。

楊一秦嗤聲笑笑。

徐逐忽然說:“你別送我了,靠邊停車。你下去,車借我。”

“哎不是,我前面幫了你那麽大一忙,合著你來京城還不是為了我唄?你拿老子當免費司機外加租賃中心?”

“你下次全場買單我出錢。”

“早說啊逐哥。”楊一秦急停在路邊,很快跳下車來,“一路順風!”

文意推薦的地方是一個日式燒鳥店,其實也是一個k歌居酒屋。入店有一個高高的木制環桌,圍出一個小廚房,裏面煙熏火燎的,光線也暗。

靠裏的地方隔出一個半開放的房間,只有兩張矮矮的長桌,分成兩撥,最多能坐二十個人。房間外的小廳落著兩三張圓桌,投影儀打在墻上的簾幕上,正隨機播放著一首老歌,角落還有一個點歌臺。

陳境遷隨便挑了個長桌坐下了,其餘人也分成兩撥均勻落座,嘰嘰喳喳地點著單,或是去點歌臺點歌,畫面很是祥和。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不過一當了小領導,就得擺出點成熟的架子來。

陳境遷率先舉杯:“今天不談工作,都隨意點,我先幹一杯,希望大家以後也愉快相處。”

一杯啤酒喝下去,伴隨著哄鬧的笑聲和掌聲,陳境遷扣下玻璃杯,示意喝盡。

“陳哥威武!”隔壁桌負責後期的小宇叫起來,“我敬您一杯!祝我們加班越來越少,爆款越來越多!”

“哎!這算不算提工作?”文意大聲笑道。

眾人皆道:“當然算!”“罰一杯罰一杯!”“光喝不夠啊,來給陳哥唱一首!”

“好!陳哥,我為您獻唱!”說著,小宇就真的去點歌。

嘔啞嘲哳的歌聲中,各式的烤串烤肉還有小菜都擺齊了,啤酒飲料一輪輪加,兩桌時不時有人敬酒過來,氣氛很快熱絡。

“歡迎陳哥!”“霸道總監帶我火出圈好嗎!”“敬我們溫柔帥氣的陳哥!”

“陳哥我要做你的狗!”“哎這個夾帶私貨了啊!”

有幾個人喝不了酒,能喝的都被制片人這個半老油條攛掇著,輪番給陳境遷敬酒,不能喝的也開始用飲料代替。

好在陳境遷的酒量遠在胃容量之上,純喝啤酒的話,他還沒醉過。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飯席一撤,他們又玩起了店裏準備的桌游。這裏八九個人玩狼人殺,那邊三五個人猜骰子,麥克風遞來遞去,好聽的難聽的,都有震天的掌聲。

兩方玩得膩了,又有人張羅著一起玩撲克游戲集,一會有人抽到三,全桌逛三園,一會有人抽到K,國王游戲說來就來。

陳境遷抽到一張珍貴的廁所牌。

擁有此牌者,可在游戲過程中獲得一次無條件去廁所或逃脫任何大冒險的豁免權利。他小心收好,蓋在酒杯下寶貝著。

他有點理解,為什麽文意說大家喜歡在這類地方聚餐了。

有些暈乎的時候,點歌臺播放了許久的背景音放完了最後一首歌,不知是誰喊了句:“哎!陳哥來一首吧!”

“來一首!來一首!”

有節奏感的掌聲將他托上神臺,臺上的人幹脆裝起醉。扶額不醒還不行,他直接被身旁的人托著站起來了。

倒也不是不會唱,實在是臉皮薄。陳境遷一計不行又換一計,抽出廁所牌:“不行了,去趟衛生間,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著,就扶著墻歪歪斜斜地往衛生間去。

留下兩桌人齊聲喝倒彩。

陳境遷在裏面躲了幾分鐘,回來之前,拐去櫃臺結賬。

店長笑呵呵地問:“陳先生是嗎?”

陳境遷以為是在核對預約信息,答道:“是。”

“哦,有位徐先生來過,已經付過帳了。他留下話說,在附近等你聚餐結束。”

陳境遷眼神一定:“什麽時候?”

“兩個小時前了吧。”

長桌上玩得正酣,陳境遷不好掃興提出散場,他輕手輕腳地坐回去,打算過一會找個由頭先溜。

“黑桃K!來來來國王游戲開始!”有人喜道。

從A到小醜牌各抽出一張,分發給全場,14個人,牌號各不相同。

陳境遷悄悄看自己的手牌,是一張梅花3。

身旁的文意抽到了張K,欣喜道:“我是國王我是國王!”

臣民應該對國王的指令,絕對地服從。

國王掃視著瑟瑟發抖的臣民,奸笑道:“我要選……3和9!”

陳境遷心中一涼,暫未亮牌。9號也是如此,提前暴露身份,更容易被國王針對性/奴役了。

國王下達命令:“3號,打電話給最近通話的第一個人,開免提,問他‘你相信真愛嗎?’,無論對方回什麽,都不要回答,然後9號需要在旁邊大聲地跟3號撒嬌說‘老公~我們這樣你老婆不會發現吧~’,如果3號是女生這句話性別需要調轉哈。ok結束!”

“哈哈哈是誰是誰?3和9是誰?”除了3和9,其餘的人都炸鍋似的笑,“是陳哥和小宇哈哈哈哈!”“文意好損!”“來來來錄像錄像!”

9號的小宇哀嚎道:“國王你考慮3號性別的同時能不能考慮考慮9號!!我是鐵桿猛男我不要撒嬌啊!!”

陳境遷已經石化在原地,看向已被使用、放入廢牌堆的廁所牌,感到淒涼無比。

也不是不能罰酒,但需要接全場人的酒,十三杯。而且目前為止,大冒險的形式五花八門,還沒有人是玩不起的。

小宇嬌羞地湊過來,視死如歸:“來吧陳哥,我準備好了!”

陳境遷掙紮了一會,開始掏手機。

鼓勵與看笑話的掌聲一哄而起,在他撥電話後,都默契地停下了。

接通了。

“境遷,結束了?我在……”

“那個……”陳境遷連忙打斷他,憋著氣念出了臺詞:“你相信愛情嗎?”

“……”

“老公~!”鐵桿猛男肯豁出去的話,真是會沒輕沒重,這聲音撒嬌撒癡起來,嬌媚得不像話。小宇拖著黏糊糊的尾音,恬不知恥地叫了出來:“我們這樣~你老婆不會發現吧~”

電話那頭:“……”

兩秒之後,一道成熟的、隱忍的男聲從聽筒傳出,宛如某些影片裏老生常談的,無能的丈夫。

徐逐說:“老公,回家吧,孩子總哭。”

陳境遷十年磨一劍的老臉,終於在這場自己組織的聚會裏徹底丟光了。

笑聲揚起史無前例的分貝,場上的人只以為陳哥的朋友實在會配合,爭先恐後地打著招呼。陳境遷在他們跟電話沒交流太多之前,掐斷了通話。

領導力,親和力,組織力……陳境遷懷揣著良好的品質,才沒從地球上蒸發。

他現在已經不想提前溜了,最好誰都不要面對。

又過了半個小時,臨近午夜十二點鐘,局才散掉。

這裏是公寓附近的小商業區,除了酒吧酒館ktv,一到晚上就沒什麽人了。幾座小商場圍著的廣場內,也只有幾家深夜大排檔還熱鬧著。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出廣場,三兩結對地打車離開了。陳境遷送完人,四處瞅了瞅,也攔了輛車。

徐逐要是問起來,他就說,沒找到,喝醉了,同事打車送他回的家,不記得了。

順利抵達公寓區內,他在兜裏摸索著門禁卡,往最南側的那棟走去。

也許還是有一點點醉的,不然怎麽走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身後有一輛suv大搖大擺、緊緊地尾隨。

陳境遷回頭一看,亮白晃眼的車燈模糊了視線,逼得他瞇起眼睛。

車輛只在他身後數米,這時稍稍偏過方向,往前開了幾步,停在一側的路邊。

徐逐不疾不徐地逐步動作。

在他身邊停穩,下車,關門,隨後繞到車輛另一側,與他相對而立。

晚風挾來微涼的春意,吹動著徐逐的額發,透著暖色的燈光又將夜色掀開一道簾,把他的側臉映得清晰而溫暖。

好久不見了。陳境遷有種錯覺,這一個多月似乎比在a市的五個多月還要久,沒有刻意避免去想到徐逐的日子,過得有些慢。

這道挺拔的身影同無數次一樣靠近,溫和,強悍,低垂的視線掃著陳境遷的臉,掠過唇邊,落在頸上,喧囂著,訴說想念。

陳境遷熟悉這種年輕的狂野的目光,被這樣盯上,跟被扒了個幹凈,沒什麽區別。

他退過半步,偏了偏頭,清了清嗓子。

徐逐漆黑的瞳仁顫了顫,終於清明一些,他說:“我不好,那麽久才來。”

陳境遷有點想逃。可能是因為大冒險的電話比較羞恥,可能是徐逐為他做的事讓人不知如何回應,可能是真正面對了這個人,感性與理性再度爭辯不休。

“忙就別來。”陳境遷擱下一句,想轉身繼續走。

“境遷,”徐逐拽上他的小臂,“為什麽把錢都打給我?”

陳境遷釘在原地,不願也不知如何回答。他沒有任何一絲覆合的心思,但也不想哄騙自己說不在意,無論徐逐初衷如何,他都已被藕斷絲連的感情牽扯進來,站在淵緣,滿目憂愁。

徐逐惴惴地渴求著一個答案,他微微傾身,神色緊張地望著他,用一種哄誘的語氣輕輕問:“為什麽?為什麽幫我?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是嗎?你說過還喜歡我的……是不是等我做到了,你還會回到我身邊,是不是?”

“我沒想那麽多。”陳境遷的聲音沈著而平靜,“本來也是你們家的錢。”

徐逐神光微暗,沒再追問,只是掏出一張卡,放在了陳境遷胸前的西服口袋裏。

“無論你怎麽說,我都高興。不過我不需要你幫我,我賣了酒莊,做下來了。”

徐逐回望著陳境遷一瞬驚詫的神色,又溫聲道:“境遷,你不欠我,我做什麽也都是為了我自己。我愛你,我想追你,這是我自己的需求,你不要因為我的做法給自己壓力。”

陳境遷默默良久,出聲問道:“你挨打的傷……怎麽樣了?”

徐逐微微一楞,隨即放松地笑道:“你摸摸。”他引著陳境遷的手,繞過自己的腰來,從下面撩開休閑上衣,往腰後送。

徐逐這人就是有隨時隨地不正經的能力,陳境遷趕緊撤手,怨惱地看他。

不知是哪裏來的膽子,徐逐趁著他不知所措、有些羞惱的時候,摟上他的腰,將人抵在了堅硬的車身上。

他稍稍傾身,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索求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陳境遷的上身仰靠著,此時比他矮了不止半頭。

體態上如此,氣勢上也如此。徐逐自從出現,就一副欲求不滿的心急模樣,壓抑得再狠,陳境遷也能看出來,並且,表示理解。

額頭相抵,彼此映在眼中都是模糊的,連帶著思考都不清不楚,陳境遷想拒絕,又實在,太過久違。

徐逐也不激進,就這麽用鼻尖輕輕掃弄著。

溫熱的呼吸散進清涼的風裏,幾不可察地撫動著皮膚。

陳境遷梗著脖子,左右偏了偏腦袋,總逃不過這種若即若離的親近。他有些氣道:“做什麽。”

徐逐就這麽近近地,近到欣賞的目光都沒了焦點。

他溫聲:“老公。”

啟唇說話的動作間,唇瓣似有似無地蹭到,似是在用唇峰描摹對方柔軟的輪廓。

陳境遷不自在地抿抿嘴:“別亂叫。”

“你同事怎麽可以叫?”

“只是個大冒險。”

“我知道,”徐逐壓得更緊了,幾乎是在吻著他說,“所以我很、大、度。你打電話,我配合得好不好?”

陳境遷已經無暇在意他說什麽了。

他被困在車身與軀體的縫隙中,徐逐微微屈起一條腿,擠進他雙膝之間,將他的腿頂開,擠壓得越來越危險。

這種對待讓人腿下發軟,身下卻是另一派風光。

微醺、事業順利、被一個知情知趣的人討好著。

折線不顧他人死活,羞愧地急升。

有什麽東西囂張地抵著他的小腹,陳境遷一下子回過神。正要使力推開,身前的人卻稍稍收了力氣。

他聽見他說:“那晚我們做了嗎?”

真誠的發問,真實的疑惑。

陳境遷啞聲:“哪晚。”

“除夕,我生病那晚。”徐逐貼上他的耳邊。

“沒有。”

“難怪……我今天一點都忍不了了。”

也許是留給他的空間太小太悶了,也許是徐逐的口吻太易撩撥,陳境遷渾身發熱,熱得只有緩緩喘息,才不致智昏。

徐逐在他的唇上啄啄點點,淺淺地磨蹭著,像是吻著了,又或許沒有,就這麽阻礙著他的恢覆。

“老公,親一口吧。”徐逐說。

陳境遷一向對自制力有些自信,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稱呼有些順耳,讓人不自覺地,想縱容,想溺愛。

縱使如此,他仍然側過臉去了,並不強硬地回:“別……”

明明有臺階,明明有機會,徐逐為什麽非要讓人親口說出來不可。

“境遷,我不是非要你現在原諒我……親一口而已,不算的。這麽長時間了,你就一點都沒想我嗎?”

哄騙的聲音裹了蜜似的甜,像是古老的森林中一種能致幻的危險花朵,讓人跟隨著它,理所當然地想,不算的,男人嘛,不怕吃虧。

陳境遷感覺某種觸感更加猙獰了,他被惡性地頂了頂,又聽這人繼續道:“只有我一個人很辛苦嗎?”

“你之前也為我吃醋的對吧,你還喜歡我的……這還不夠理由嗎?陳境遷,我好難受……你放松一天好不好,就一天……幫幫我吧……”

又深沈,又沙啞,徐逐的聲音就在耳邊流轉,輕聲細語的。

“老公。親一口吧……”

星星之火,霎時燎原。徐逐的味道、聲音,抱上來的力量,和覆過來的雄渾的身形,都是陳境遷曾盡情體會過的,帶著原始的野性的欲,令他無比想念。

陳境遷覺得很多重要機能都罷工了,身體像是換了個東西掌管,大腦使喚不動任何零件。

他吞吐著稀薄的空氣,自暴自棄道:“可以……”

唇上始終輕浮著的觸感,在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變得實實在在了。

徐逐給予著,掇取著,也感激著。很快,更強勢的意圖就支使著他,強迫他淺嘗輒止。

沒有等到更進一步的攻勢,這不是陳境遷熟悉的路數。他微微睜眼,用迷離的目光問詢。

“陳境遷,你喝醉了嗎?”

陳境遷不知他為什麽問這個,稀裏糊塗地回答道:“一點點吧。”

“不要……認真點,看著我,”徐逐捧起他的臉,有些受屈,有些心急:“告訴我,你醉了嗎?”

陳境遷似乎懂了。

“我沒醉……跟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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