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年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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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新年快樂啊
徐逐似是意想不到，楞神了幾秒，沒什麽動作與反應。
陳境遷上上下下打量，來回檢查著傷口，只見他的右手拳峰有血跡，掌中有一道刀痕，不深，但很長。他趕忙脫了外衣，拿衣服袖口在傷口處緊緊纏了幾圈，道：“先讓二寶帶你去我那包紮，我和宋鈺在這看著人。”
眼前的人魂不守舍，手上卻自然地把衣服攏在懷裏，“不……”
“嗯？”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回去。”徐逐終於如夢方醒，“宋鈺。”
他喊了一聲，把鑰匙撂了過去，宋鈺接著，對遲遲不動的陳境遷道：“走吧境遷，沒事了。一會兒來人呢，我們在這礙事，先把二寶帶回家再說。”
陳境遷被宋鈺扯得退了一步，仍擔憂道：“你剛才讓人處理，怎麽處理？別亂來……我在這等著你吧！”
徐逐想讓他放心、相信，但已經被今天這出搞得沒有底氣了，“……先送醫院，報警或者私下和解都行。”
“那你……”
正欲再問，宋鈺已經把人攬過去，“沒事兒，放心，相信我，煮個餃子的時間人就到家了，走走走走……”
陳二寶也有眼力見地過來架著，陳境遷想著待會不知道來什麽人物，自己在這或許確實礙事，只好忐忑地跟著走，一步三回頭，曲折地走到了巷口。
宋鈺去開了車。
街上空無一人。車輛還沒出這片城中村，對向就突兀地出現一輛跑車，後面跟著兩輛suv，最前方還有一架摩托，引領般疾馳而來。
陳境遷的目光鎖著車隊往後望去，“往那邊去的！會不會是對面又叫了人？”
“這架勢哪像對面那幾個小流氓能叫的……估計是徐逐叫的吧。”宋鈺道。
“那麽快？還沒二十分鐘。”陳二寶道。
“應該不是接電話的那個本人。據我所知，那人在賭城，再怎麽趕都趕不過來，叫底下人來的。”宋鈺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幸好二寶發了消息給我，說你們回家一趟，徐逐才說順道過來接上你們，否則就是即時報了警，你恐怕也要傷著了。”
“對不起哥，我非要回來……”陳二寶自責道。
“別說傻話。”陳境遷嗔怪道。
夜風卷著鹹鹹的潮潤感，浸泡著這片臨海住宅區。
厚重的門將紛擾與驚惶都隔絕在外，一回到溫暖的、有遮蔽的安全所內，所有人的心中都默默浮現著幾個字。大過年的。
宋鈺拉起陳二寶去廚房張羅著，又是熱菜又是下餃子，還不忘喊一句，“信我的境遷，一刻鐘，人肯定到。”
打架鬥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陳境遷總有些不安。
提心吊膽了十幾分鐘，徐逐果然回來了。
“我說的吧～”廚房的宋鈺得意道。
陳境遷迎著，還沒開口，徐逐反倒又驚又氣起來，他的目光緊盯著陳境遷頸間，低低罵了一句，手上翻起了玄關櫃子，找了醫療箱就把人帶去沙發。
巷子光線太弱，這時候才發現陳境遷頸部有被撓爛的傷痕，真不怪那幾個人混成那個吊樣，拿指甲撓人，不是潑男是什麽。
陳境遷拿過棉簽，“我自己來。”
草草擦過些消毒藥水，他就在醫療箱裏翻找著，邊道：“手過來，包一下。”
徐逐任由他擺布，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只是一絲不茍地替他處理傷口，沒什麽波瀾。
被照顧的人卻是波濤洶湧，後怕的恐慌滋養著莫大的幸喜，仿佛大難不死的是他，幸免於難的是他，被救於危困的也是他。
“問過了，”徐逐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擾了他的動作似的，“這幾個人要跟的大哥，是名單上最底層的催收手……他們這次找上你，是想表現表現，拿個投名狀。對不起境遷，是我不小心，差點……”
“沒辦法的事。”陳境遷說著，系上了一個不顯眼的結。
這大概是誅九族的時候放過了最遠的遠親家餵過的狗的程度，實在防不勝防。
雖說那小混混刺過來的時候兇了點，到底沒有真要他命的意思，可他好歹是被救下來的，這時候恩恩怨怨糾纏不清，他不想道謝，更不想再聽道歉。
他把繃帶多餘的角理得平整些，就要抽手，剛一撤開，就被那只緊纏紗布的手給擒住，交握在半空。
兩人沈默地較了一會兒勁。
“你……你這裏怎麽了？！”陳境遷忽然看到徐逐的左臂，寬松的休閑上衣破掉一個小口，深色的布料被不明液體洇得更暗，緊貼著皮膚。
徐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楞了一下，下意識活動了一下手臂，才後知後覺地皺起眉：“沒什麽感覺……”
“把衣服脫了。”陳境遷道。
徐逐笑笑，乖乖脫了上衣。
緊實渾厚的線條一覽無遺，陳境遷看看廚房那邊，就拽著人去了衛生間，緊急處理起了這片傷口，始終目不斜視。
左臂上的傷是被刀紮開的，血糊了半條手臂，凝結成痂，粘在衣服上，剛才脫掉衣服時又被撕扯，再次裂了口。
“不是，這都沒感覺嗎？”陳境遷責問著，動作卻比原來更輕。
洗掉血汙，那片燙傷就看得很清楚。
褪盡血痂的舊傷微微泛白，巴掌大小，攀在徐逐結實的小臂上。
看得他有些不是滋味。
從愛人的手術室前離開，是陳境遷這輩子做過最殘忍的事。
他一點點上著藥、一圈圈地包紮著傷口，卻總覺得那片舊傷更痛。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幹什麽、在想什麽了。
都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徐逐又能改到什麽地步。分也分不開，在一起更是勉強，這麽糾纏下去又能怎樣，還不是不清不楚，幹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把彼此刺傷，一次又一次。
人不能重蹈覆轍。可如果只是某一刻，輕輕地、不經意地撫過舊傷，也不算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吧。
洋樓的殘影驟然閃現出來，一擡頭，仿佛能看見清澈的月光，灑在山路上，變成斑駁的血跡。
陳境遷恍然回過神來，有些喘不過氣。
背後被什麽東西硌到，抵得很緊，眼前一片模糊，像溺水一樣，看不清楚。只剩味道，那種溫暖的清新的味道包裹著他，熟悉卻令人望而卻步，詭譎怪誕著，逼近，將他桎梏。
盥洗鏡總是真實而清明的，陳境遷終於睜開眼睛，瞄過鏡面，頓時惶急萬分。
他竟然是縱容著徐逐，把他抵在衛生間的門上，忘情地接吻，如醉如夢。
這畫面過於驚悚，陳境遷驀地驚動，猛然用力去推。
不起半分作用。徐逐的手臂箍在他腰間，另一只手抓著他的一只腕子，見人反應，束得更加緊張，噙著他唇瓣的動作變得愈發渴求，愈發貪心不足。
呼吸交融，唇齒相撞，溫情的纏綿漸漸扭曲成深惡痛絕的報覆，他們彼此控訴，彼此叫屈，又彼此憐惜。
陳境遷推拒得越來越狠，徐逐猶豫了一瞬，立馬被強硬地推開，不出意外地挨一巴掌，倒一點沒覺痛，視線想追隨著陳境遷慌張的身形而去，又被身前的這道門擋回室內。
他於此站立，久久流連。陳境遷微涼的指尖觸碰過他，於是他受寵若驚，舉止失措，如醉如狂，在所難免。
過了沒多久，宋鈺就在門外喊著：“好了沒英雄？開飯了。”
徐逐應了一聲，回房間找了個上衣套上，就圍去了餐桌旁。
海港和對岸已經點起了煙火，熱鬧的背景板塗在窗外，加上客廳放送晚會的背景音，年夜飯終於擺齊。
桌上菜色豐盛，宋鈺坐在餐桌一頭，正前是一盆龜鶴延年湯。他在王八後面舉杯笑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陳二寶最先應聲，陳境遷也已經神色如常，舉起酒杯，碰去一下，緊跟著說道：“新年快樂。”
徐逐始終附和，眼神膠在他身上，不離不棄。
新歲歡愉，舊事蒙塵。就好像過去都已經十分久遠，遠到影影綽綽，分不清，理不明。
年夜飯後，宋鈺又抓了陳二寶當壯丁，把客廳的茶幾挪開，在地毯上換了個矮桌，又把正要收拾殘局的兩個人給拽過去坐一圈，又要打牌。
他在一旁嘰裏呱啦地跟二寶講述著橋牌規則，還拉著餘下兩人當工具人。徐逐聽著聽著，就覺得廢話太多，提了一句，“講重點吧。”
“來來來來你來你來。”宋鈺不服氣道，把牌甩給他就湊到陳境遷旁邊。
他將頭抵在人肩上，撒嬌道：“境遷～都怪那群人，我構想好久的重逢動作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陳境遷聽著，只認為是什麽奇異的舞蹈或是造型，他側頭看他，笑了笑說：“你現在做也不遲。”
“那好！”宋鈺立刻興沖沖爬起來，也把陳境遷從地上拔起來，推到客廳邊，自己則退去了走廊盡頭，擺出一個沖刺的架勢。
陳境遷失笑：“哎哎哎……你幹嘛？”
話音未落，宋鈺已經哇呀呀地叫著沖了過來，猛地一個起跳，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精準地掛在了陳境遷身上，雙手摟緊他的脖子，雙腿盤住他的腰，還得意地眨眨眼：“就是這樣！我跳得高不高？標準吧？”
陳境遷被他撞得後退半步，哭笑不得。
他本能地用手托住了他的臀腿，也不掃興，抱著人轉了兩圈，還顛了顛，笑道：“這樣行不行？”
“哎哎哎！”徐逐一臉妒恨與莫名其妙，規則也不教了，扣了牌就站起身，幾步走上來，抓著宋鈺的胳膊，不怎麽溫柔地把人從陳境遷身上揭了下來，按回地上。
“哎喲！”宋鈺趔趄一下站好，嘟囔著抱怨，“還小氣上了！”
陳二寶熱鬧不嫌事大，笑著問：“那我的重逢動作有沒有呀？”
宋鈺立刻被轉移註意力：“當然有！我收藏的所有拍照姿勢我們今晚都必須做一遍！”
他嘻嘻哈哈坐回地毯，繼續喋喋不休。
徐逐確實比以前小氣些，他看著陳境遷自然得幾乎稱得上體貼的動作，含酸拈醋，想發發委屈，陳境遷還不理他，繞過他就坐回客廳，像是還在怪他沖動過分。
可他並未強迫，是自然而然的，怎麽陳境遷會突然氣他。他只好在今夜的競技中奮勇表現，一遍遍走向勝利。
橋牌玩過一輪輪，又換成二十一點，最後幹脆炸上金花，看起來不亦樂乎。
陳境遷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今天大家都沒喝多，玩夠了還得洗洗睡。床不夠啊。這麽大的房子，床不夠。
雖然這裏有男有女有直有彎，但不可思議的是，好像任何兩個人都不合適睡到一間房裏，而且似乎誰睡客廳也都不能成行。所以，床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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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境遷上上下下打量，來回檢查著傷口，只見他的右手拳峰有血跡，掌中有一道刀痕，不深，但很長。他趕忙脫了外衣，拿衣服袖口在傷口處緊緊纏了幾圈，道：“先讓二寶帶你去我那包紮，我和宋鈺在這看著人。”
眼前的人魂不守舍，手上卻自然地把衣服攏在懷裏，“不……”
“嗯？”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回去。”徐逐終於如夢方醒，“宋鈺。”
他喊了一聲，把鑰匙撂了過去，宋鈺接著，對遲遲不動的陳境遷道：“走吧境遷，沒事了。一會兒來人呢，我們在這礙事，先把二寶帶回家再說。”
陳境遷被宋鈺扯得退了一步，仍擔憂道：“你剛才讓人處理，怎麽處理？別亂來……我在這等著你吧！”
徐逐想讓他放心、相信，但已經被今天這出搞得沒有底氣了，“……先送醫院，報警或者私下和解都行。”
“那你……”
正欲再問，宋鈺已經把人攬過去，“沒事兒，放心，相信我，煮個餃子的時間人就到家了，走走走走……”
陳二寶也有眼力見地過來架著，陳境遷想著待會不知道來什麽人物，自己在這或許確實礙事，只好忐忑地跟著走，一步三回頭，曲折地走到了巷口。
宋鈺去開了車。
街上空無一人。車輛還沒出這片城中村，對向就突兀地出現一輛跑車，後面跟著兩輛suv，最前方還有一架摩托，引領般疾馳而來。
陳境遷的目光鎖著車隊往後望去，“往那邊去的！會不會是對面又叫了人？”
“這架勢哪像對面那幾個小流氓能叫的……估計是徐逐叫的吧。”宋鈺道。
“那麽快？還沒二十分鐘。”陳二寶道。
“應該不是接電話的那個本人。據我所知，那人在賭城，再怎麽趕都趕不過來，叫底下人來的。”宋鈺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幸好二寶發了消息給我，說你們回家一趟，徐逐才說順道過來接上你們，否則就是即時報了警，你恐怕也要傷著了。”
“對不起哥，我非要回來……”陳二寶自責道。
“別說傻話。”陳境遷嗔怪道。
夜風卷著鹹鹹的潮潤感，浸泡著這片臨海住宅區。
厚重的門將紛擾與驚惶都隔絕在外，一回到溫暖的、有遮蔽的安全所內，所有人的心中都默默浮現著幾個字。大過年的。
宋鈺拉起陳二寶去廚房張羅著，又是熱菜又是下餃子，還不忘喊一句，“信我的境遷，一刻鐘，人肯定到。”
打架鬥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陳境遷總有些不安。
提心吊膽了十幾分鐘，徐逐果然回來了。
“我說的吧～”廚房的宋鈺得意道。
陳境遷迎著，還沒開口，徐逐反倒又驚又氣起來，他的目光緊盯著陳境遷頸間，低低罵了一句，手上翻起了玄關櫃子，找了醫療箱就把人帶去沙發。
巷子光線太弱，這時候才發現陳境遷頸部有被撓爛的傷痕，真不怪那幾個人混成那個吊樣，拿指甲撓人，不是潑男是什麽。
陳境遷拿過棉簽，“我自己來。”
草草擦過些消毒藥水，他就在醫療箱裏翻找著，邊道：“手過來，包一下。”
徐逐任由他擺布，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只是一絲不茍地替他處理傷口，沒什麽波瀾。
被照顧的人卻是波濤洶湧，後怕的恐慌滋養著莫大的幸喜，仿佛大難不死的是他，幸免於難的是他，被救於危困的也是他。
“問過了，”徐逐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擾了他的動作似的，“這幾個人要跟的大哥，是名單上最底層的催收手……他們這次找上你，是想表現表現，拿個投名狀。對不起境遷，是我不小心，差點……”
“沒辦法的事。”陳境遷說著，系上了一個不顯眼的結。
這大概是誅九族的時候放過了最遠的遠親家餵過的狗的程度，實在防不勝防。
雖說那小混混刺過來的時候兇了點，到底沒有真要他命的意思，可他好歹是被救下來的，這時候恩恩怨怨糾纏不清，他不想道謝，更不想再聽道歉。
他把繃帶多餘的角理得平整些，就要抽手，剛一撤開，就被那只緊纏紗布的手給擒住，交握在半空。
兩人沈默地較了一會兒勁。
“你……你這裏怎麽了？！”陳境遷忽然看到徐逐的左臂，寬松的休閑上衣破掉一個小口，深色的布料被不明液體洇得更暗，緊貼著皮膚。
徐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楞了一下，下意識活動了一下手臂，才後知後覺地皺起眉：“沒什麽感覺……”
“把衣服脫了。”陳境遷道。
徐逐笑笑，乖乖脫了上衣。
緊實渾厚的線條一覽無遺，陳境遷看看廚房那邊，就拽著人去了衛生間，緊急處理起了這片傷口，始終目不斜視。
左臂上的傷是被刀紮開的，血糊了半條手臂，凝結成痂，粘在衣服上，剛才脫掉衣服時又被撕扯，再次裂了口。
“不是，這都沒感覺嗎？”陳境遷責問著，動作卻比原來更輕。
洗掉血汙，那片燙傷就看得很清楚。
褪盡血痂的舊傷微微泛白，巴掌大小，攀在徐逐結實的小臂上。
看得他有些不是滋味。
從愛人的手術室前離開，是陳境遷這輩子做過最殘忍的事。
他一點點上著藥、一圈圈地包紮著傷口，卻總覺得那片舊傷更痛。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幹什麽、在想什麽了。
都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徐逐又能改到什麽地步。分也分不開，在一起更是勉強，這麽糾纏下去又能怎樣，還不是不清不楚，幹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把彼此刺傷，一次又一次。
人不能重蹈覆轍。可如果只是某一刻，輕輕地、不經意地撫過舊傷，也不算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吧。
洋樓的殘影驟然閃現出來，一擡頭，仿佛能看見清澈的月光，灑在山路上，變成斑駁的血跡。
陳境遷恍然回過神來，有些喘不過氣。
背後被什麽東西硌到，抵得很緊，眼前一片模糊，像溺水一樣，看不清楚。只剩味道，那種溫暖的清新的味道包裹著他，熟悉卻令人望而卻步，詭譎怪誕著，逼近，將他桎梏。
盥洗鏡總是真實而清明的，陳境遷終於睜開眼睛，瞄過鏡面，頓時惶急萬分。
他竟然是縱容著徐逐，把他抵在衛生間的門上，忘情地接吻，如醉如夢。
這畫面過於驚悚，陳境遷驀地驚動，猛然用力去推。
不起半分作用。徐逐的手臂箍在他腰間，另一只手抓著他的一只腕子，見人反應，束得更加緊張，噙著他唇瓣的動作變得愈發渴求，愈發貪心不足。
呼吸交融，唇齒相撞，溫情的纏綿漸漸扭曲成深惡痛絕的報覆，他們彼此控訴，彼此叫屈，又彼此憐惜。
陳境遷推拒得越來越狠，徐逐猶豫了一瞬，立馬被強硬地推開，不出意外地挨一巴掌，倒一點沒覺痛，視線想追隨著陳境遷慌張的身形而去，又被身前的這道門擋回室內。
他於此站立，久久流連。陳境遷微涼的指尖觸碰過他，於是他受寵若驚，舉止失措，如醉如狂，在所難免。
過了沒多久，宋鈺就在門外喊著：“好了沒英雄？開飯了。”
徐逐應了一聲，回房間找了個上衣套上，就圍去了餐桌旁。
海港和對岸已經點起了煙火，熱鬧的背景板塗在窗外，加上客廳放送晚會的背景音，年夜飯終於擺齊。
桌上菜色豐盛，宋鈺坐在餐桌一頭，正前是一盆龜鶴延年湯。他在王八後面舉杯笑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陳二寶最先應聲，陳境遷也已經神色如常，舉起酒杯，碰去一下，緊跟著說道：“新年快樂。”
徐逐始終附和，眼神膠在他身上，不離不棄。
新歲歡愉，舊事蒙塵。就好像過去都已經十分久遠，遠到影影綽綽，分不清，理不明。
年夜飯後，宋鈺又抓了陳二寶當壯丁，把客廳的茶幾挪開，在地毯上換了個矮桌，又把正要收拾殘局的兩個人給拽過去坐一圈，又要打牌。
他在一旁嘰裏呱啦地跟二寶講述著橋牌規則，還拉著餘下兩人當工具人。徐逐聽著聽著，就覺得廢話太多，提了一句，“講重點吧。”
“來來來來你來你來。”宋鈺不服氣道，把牌甩給他就湊到陳境遷旁邊。
他將頭抵在人肩上，撒嬌道：“境遷～都怪那群人，我構想好久的重逢動作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陳境遷聽著，只認為是什麽奇異的舞蹈或是造型，他側頭看他，笑了笑說：“你現在做也不遲。”
“那好！”宋鈺立刻興沖沖爬起來，也把陳境遷從地上拔起來，推到客廳邊，自己則退去了走廊盡頭，擺出一個沖刺的架勢。
陳境遷失笑：“哎哎哎……你幹嘛？”
話音未落，宋鈺已經哇呀呀地叫著沖了過來，猛地一個起跳，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精準地掛在了陳境遷身上，雙手摟緊他的脖子，雙腿盤住他的腰，還得意地眨眨眼：“就是這樣！我跳得高不高？標準吧？”
陳境遷被他撞得後退半步，哭笑不得。
他本能地用手托住了他的臀腿，也不掃興，抱著人轉了兩圈，還顛了顛，笑道：“這樣行不行？”
“哎哎哎！”徐逐一臉妒恨與莫名其妙，規則也不教了，扣了牌就站起身，幾步走上來，抓著宋鈺的胳膊，不怎麽溫柔地把人從陳境遷身上揭了下來，按回地上。
“哎喲！”宋鈺趔趄一下站好，嘟囔著抱怨，“還小氣上了！”
陳二寶熱鬧不嫌事大，笑著問：“那我的重逢動作有沒有呀？”
宋鈺立刻被轉移註意力：“當然有！我收藏的所有拍照姿勢我們今晚都必須做一遍！”
他嘻嘻哈哈坐回地毯，繼續喋喋不休。
徐逐確實比以前小氣些，他看著陳境遷自然得幾乎稱得上體貼的動作，含酸拈醋，想發發委屈，陳境遷還不理他，繞過他就坐回客廳，像是還在怪他沖動過分。
可他並未強迫，是自然而然的，怎麽陳境遷會突然氣他。他只好在今夜的競技中奮勇表現，一遍遍走向勝利。
橋牌玩過一輪輪，又換成二十一點，最後幹脆炸上金花，看起來不亦樂乎。
陳境遷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今天大家都沒喝多，玩夠了還得洗洗睡。床不夠啊。這麽大的房子，床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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