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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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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巷戰”

陳二寶時而憂愁道:“境遷哥,大過年的,這幾個人就這麽一直看著我們呀?是不是有點慘……我們什麽時候能安全?不會除夕夜還讓人守在樓下吧……”

陳境遷想想,“徐逐說很快,我不知道。寶寶,還有空大發慈悲啊,很危險知不知道?”

幸運的是,接近一周過去,一切都風平浪靜。

唯一奇怪的,就是徐逐明明說了三天,卻已經五六天沒來a市了。

按陳境遷的經驗來,徐逐不早到都罕見,遲到更是從沒有過的事,再加上催債的那邊不知什麽情況,不禁讓人擔憂。

所以在第三天沒等到徐逐時,陳境遷就主動打去了電話。

“抱歉境遷,有點走不開。想我啦?”徐逐嘻嘻地笑。

“……你沒來,是不是有什麽事?催債人那邊?”

“沒有,那邊基本沒事了。”徐逐說完,意識到嘴太快,趕緊補充道:“……不過也不是完全好,還有些事得磨蹭呢,你別回去,你別回去,等我回來。”

“……哦,”陳境遷將信將疑,“那這幾個人可以走嗎?我和二寶買了東西,不打算出門了。”

“等我回來再讓他們走吧,安全點。”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最多再過三天吧……我在家哄老爺子開心呢,”徐逐嘆道,“就我大伯,有點傳統,過年得合家歡那種,我一提不在家過,人有點生氣,搞定了就來。”

“你還是在家過吧。不要自找麻煩。”陳境遷道。

“不行!我要跟你過。”

雖然隔著電話看不見臉,陳境遷還是一臉“沒病吧”的模樣,“誰同意了?我要跟宋鈺過。”

“你還真忍心把我關外面呀?那要不然,我去陽臺吹吹海風,就趴玻璃上看你們其樂融融好了,等你們都睡了,我再進去收拾殘局,順便看看有沒有剩飯可以吃,行不行呀?”

徐逐笑意深深,語氣裏是一種久違的,寵溺的縱容。

陳境遷這才驚覺聊的不對,撂下一句“隨便你”就掛上了電話。

年二十九下午,徐逐得勝而歸。

陳境遷跟陳二寶趕上去迎接,左瞅右瞅,沒有看見那道明媚的身影,表情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面,熱情卻一下子降了八度。

“宋鈺呢?”陳境遷問。

“不是說今天來嗎?”陳二寶道。

“他忘了買機票。”徐逐將身上的衣服掛在一邊,故意停了停,看看二人瞠目結舌的神色,笑了笑,“其實他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只是明天到。等他想起來訂票,直達機票全都沒了,他得先坐高鐵到h市,再到機場飛去b市,打車到火車站,最後坐火車來a市。這也是好不容易補到票的線路,明天傍晚到,正好不耽誤吃年飯。”

陳二寶感嘆:“那麽坎坷!”

陳境遷不做評價,只是默默去廚房把本來要燉的大王八收回冰箱,放在琳瑯滿目的年飯食材中。

次日除夕,陳境遷從午飯後就開始忙,那麽寬敞的廚房楞是被搞得有點伸不開腿,徐逐又在旁邊號稱幫忙,結果還是功不抵過,礙手礙腳,被趕去了客廳。

天剛擦黑,徐逐就得去接宋鈺了。

不多時,陳境遷也基本把年飯做好,又包完了最後一個餃子,“走吧。”

“好哎。”陳二寶應道。

本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安全,只好在徐逐這過年,不過昨天已經說擺平了,陳二寶就惦記起放在出租屋裏的,給宋鈺當做新年禮物的手作相冊。

二人本是打算快去快回,到了出租屋都不到一分鐘,就出門返回。

差不多正是吃年飯的時間,小巷裏比平時更加清冷寂靜。為數不多的路燈拼死拼活地亮著,光線被自建樓和巷道阻擋,氣息奄奄。

窄窄的岔道裏突然閃出幾個人影,堵住了去路。

三個人,看起來很年輕,穿著流裏流氣,經典的地痞流氓做派。

中間的那個上下打量著陳境遷,惡狠狠地對同伴喊道:“就是他!害大哥進去的就是他!”

陳境遷心裏一沈,下意識橫著手臂將二寶攔在後面。這幾個人倒沒有多兇神惡煞,也許因為比較年輕,總讓人覺得有些故作兇狠的虛張聲勢。

陳境遷看過一圈,確定四下沒其他人,“你大哥誰啊?”

這語氣真的已經十分溫和了,但在對方看來,顯然很是挑釁。另一人啐了一口,眼神兇狠地逼近,從腰後抽出一根棍狀物,“狂是吧!看看今天誰倒黴!”

見他們還手持武器,陳境遷迅速將陳二寶往後一推,低喝:“寶寶,跑!”

陳二寶已經嚇得臉色煞白,反應卻極快,她拿出體測五十米短跑的速度,轉身就往巷口狂奔,“哥我馬上報警你挺住!!”

一人見狀,低聲罵著拔腿就追,沖刺的速度看起來很是矯健。

“我,靠!”

隨著兩個音節的釋放,陳境遷一腳踹到這人腰腹處。奔跑的速度反而加重了受擊的力道,一聲鈍到發銹的悶擊堵得他連慘叫都壓回肚子裏,如同被丟棄的麻袋一樣,重重摔在電線桿上,又趴回地面,蜷縮成一團哀叫著。

“媽的!”

這行為徹底激怒了餘下的兩個人,他們吼叫著撲了上來,一人直接揮著拳頭,另一人拿著棍棒掄過來。

陳境遷成年後真的沒打過架,這種以多欺少的事遇到的不多,很多動作都是下意識的反應。他往沒拿武器的那方躲了躲,擋住那只揮來的拳頭,手肘順勢狠狠撞向對方肋下,趁著他吃痛,拽住他的領子,拎起來就給自己當肉盾。

雖說挨了幾拳,又被撓了幾下,可比吃棍子要好得多。拿棍子那人受限,仍然占據優勢,如果不是陳境遷舉著人往他身上砸,他根本不會落敗。

以一敵二,雙方都算挨得不輕,拳腳到肉的悶響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巷子裏回蕩,竟有種不約而同的,詭異的和諧。

陳境遷擰著一人的胳膊,將其摜在墻上,腳上狠狠踩著另一個人的手,正要宣布勝利。

一道清涼的冷光一閃而過,他猛地轉頭,只看清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那個一開始被踹到不能起身的人,握著危險的短刃,正怒氣洶洶地往他身上刺來。

腎上腺素極速地調動,這畫面仿佛定格,大腦已經自作主張地替他想好了最佳應對之策,手臂往後舉起抵擋,正要代替重要部位犧牲自我。

千鈞一發。

“我/操/你/媽!!!”

一聲怒不可遏的嘶吼在狹窄的巷口轟然炸開,同時一道黑影閃過,已經讓人分辨不出是人的身形亦或是猛獸的蹤跡,失控、狂亂,動作的殘影幾乎不能捕捉。

那人躲閃不及,被雙腳離地踹飛出去,在空中留下華麗的線條,淒慘得像是車禍撞擊。

“媽b的!操!!”

徐逐把人按在地上,一邊毆打一邊暴喝著謾罵,雙目赤紅,額角青筋勃發,極致的暴怒與恐懼把這個男人帶到地獄邊緣,一拳拳砸在對方身上,一下,兩下,三下……瘋狂到像是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底下的人先還反抗著,拿匕首亂劃亂刺了一通,可流星般的拳頭一下接一下,很快就令他失去了反抗能力,刀刃掉在地上,“當啷”響了兩下。

骨頭與皮肉聲聲撞擊,沈悶的響聲令人戰栗。

“徐逐!別打了!夠了!”陳境遷反應過來,急忙喝止。

此刻的徐逐,有著令人膽寒的恐怖,跟眼前的模樣相比,他之前的任何狀態都不能稱之為憤怒。

宋鈺和陳二寶也氣喘籲籲地跑進了巷子,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就連被陳境遷制著的兩個人也放棄了抵抗。

那人分明是一副要活活把人打死的架勢。

宋鈺也叫道:“別打了!徐逐!”

徐逐根本聽不見任何聲音。

恐懼將他淹沒,憤怒讓他癲狂,他的五官已經扭曲。一點點,只差一點點,他就要失去全部,他所有的悔恨、等待,如履薄冰構築的希望,差點在瞬間變為泡影。

於是他所有的戰鬥素養都被拋之腦後,只是用這種原始的、有效的拳頭,拳拳到肉,鐵錘般落下來,毫無動搖,永不停息。

地上那把匕首將巷道的暖光反射出一種冰冷感,徐逐掃到它,立刻被毀滅性的沖動架起。

宋鈺試圖過來拉他,被猛地推開。

他抓起那把刀,朝著地上那攤爛泥般的人的手掌狠狠紮下去,他要將這只試圖毀滅世界的手釘在地上,連著人一起腐在泥裏。

“徐逐!不要!!”宋鈺驚駭大叫,撲上去想抓住他的手腕,但速度根本來不及。

陳境遷眼神一凜,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記精準的側踹,將人踹翻出去。

徐逐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匕首脫手,滑出安全的距離。

另外兩個原本在地上呻吟呼救的地痞,看到這差點出人命的場景,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尖叫起來:“報警!我要報警!殺人了!!”

徐逐喘著粗氣躺在地上,久久不動,如果不是呼吸的起伏,簡直像是被一腳踹死。瘋狂的怒火壓下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的、劫後餘生的畏懼。

“先別報警!”他大喊一聲。

陳二寶停下了動作,不解地看看宋鈺,宋鈺點點頭,拍了拍她。陳境遷深深蹙眉,沒說什麽。

“等我處理。”徐逐緩緩坐起來,輕輕說著。

這可是他用很多東西才換來的,跟陳境遷一起過年的機會,不希望把時間浪費在做筆錄與和解上。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電話一通,雷霆般的暴戾的吼聲驟然蕩開。

“我他媽讓你弄幹凈點!弄幹凈點!!結果這就是你辦的事?!你是不是想去陪你哥!啊?!什麽事?你自己滾過來看!立刻,馬上!!給我處理掉!”

寒風卷過小巷,只剩下幾個人的粗重喘息和地痞壓抑的哭泣聲。

徐逐喘著氣,一步步走到陳境遷面前。他臉上的戾氣尚未完全褪去,看向陳境遷的眼神裏卻充滿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恐慌和懊悔。

他伸出手,想碰碰陳境遷,又不敢,手上不知什麽時候被刀劃出傷口,還在汩汩流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劇烈的顫抖,“我……對不起……”他語無倫次,除了道歉,似乎已找不到任何語言來表達他此刻的驚懼。

“你別想太多。”經此一戰,陳境遷對徐逐的瘋癲已經有些感慨。

這真的不再是誰的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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