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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徐總請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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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徐總請靜養

“林老板,我是徐逐的男朋友陳境遷……”

千金難買的東西,徐逐用萬金買到了。

陳境遷的聲音聽起來是多麽慌張,處理起突發/情況又是多麽周全,說起他們的關系時,自然得跟餓了吃飯困了睡覺一樣,理所當然。

所以他怎麽可能是不愛他了,謊話。

白得跟雲絮區分不開的天,不知不覺間就染上了泛著藍的灰色,像是好久沒人打理,結著蛛網,又積了灰。

陰雲墜得低壓壓的,終於無處安放了,豆大的雨點打上窗欞,徐逐孤寂安靜地坐在床邊,追蹤著每一滴雨水的軌跡。

“別放了,再放自殺。”林川打破氣氛。

徐逐送上去兩束頗為煩膩的目光,“買下來了,當然我想放幾遍放幾遍。”

“你知道聽自己的錄音有多怪嗎。看在元始天尊的份兒上,關了吧。”

林川盤腿扶額,開始懷疑徐逐老婆實際上會不會是什麽樂隊主唱,難道他說句話都婉轉得跟單人solo似的?要不是裏面有他自己的和聲,還真分不清楚。

“下次不要捆綁銷售,誰想聽你似的。”徐逐聽了好幾遍,多多少少已經安心些,也就關上了。

醫護進了病房,檢測了一些基礎數據,再次交代註意事項。

“這幾天絕對要臥床休息,非必要別下床走動,防止血壓波動。創口保持幹燥,這幾天都別洗頭,飲食少油少鹽,盡量克制情緒波動,避免生氣,避免大笑。如果還是頭暈、惡心,或者視力模糊,馬上呼叫。”

絮絮叨叨沒完沒了,林川替他回應敷衍著:“行,知道了。”

醫生走後,林川又大致跟他重覆了一遍,說道:“你這怎麽連個人影都沒。算了,我去給你搞營養餐。”

直到林川出房門,徐逐都一直沒什麽心思聽,只知道必須住院至少五天。

也好,如果程杭把這個消息帶給陳境遷,再添點可憐的修辭,賣賣慘,說不定他還能看在夫夫情份上,主動過來探望。

他合上眼,幾乎都能看見陳境遷推門進來的樣子。鞋底踩過病房的地板,帶著外面濕潤的空氣味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那種冷到刺骨的厭惡,而是擔憂,憐憫,心軟。

陳境遷愛他,陳境遷不厭惡他。

徐逐這樣想著,腦子卻越來越亂。有一道不知死活的聲音反覆提醒他,陳境遷討厭他。

為什麽,憑什麽。

他試圖從亂麻般的思緒裏理出一根頭緒,卻總被那種從顱骨縫隙中蔓延開來的鈍痛打斷,像是躺在玻璃碎渣上,他的身體太沈重了,每次呼氣就更嵌得更深。

圓潤的雨點開始變得細密,成千上萬根針似的,紮在窗上又彈開,潮濕一點點滲進來,鉆進骨髓。

徐逐蜷著手指,只是微微一動,胸口的牽扯感就驚得他倒吸涼氣,冷汗瞬間發出,手臂上的燙傷疼得過火,竟有種發涼的錯覺。

他給程杭打去了電話。

鈴聲響過一秒,兩秒,三秒。

三十秒,才接通。

程杭今天的工作效率,比原先慢了二十倍。

她開口有些猶豫:“……徐總。”

“找到了嗎。陳境遷回哪了。”

“徐總,陳先生好像還沒回來。”

徐逐眼前晃然一黑。

程杭的聲音急切地接上:“但是!但是可能是因為他沒有鑰匙,也沒有錢包手機,打不了車,所以比較慢。徐總,我在兩處來回跑,應該不久可以等到。”

“回來接我!”

蕍塈鄭隸!

“徐總……您還不能下床。”

“別讓我……”剛才的心悸差點把他擊暈,他扶著額頭,使勁揉著太陽穴,緩解著這種不適感,繼續道,“別讓我多說。”

按下緊急呼叫按鈕的手微微發顫,病房的冷色燈管鋪開明亮的白光,打在手指骨節上,陰影勾勒出的手指線條都顯得病弱。

但那枚銀戒卻更加閃爍了,寶貴得像展出在聚光燈下的,剛剜出來的心臟。

林川跟著醫生一同進來的,他拎著營養餐,看看醫生,又看看正在扯心電監護線的徐逐,忙上前按著他,“你扯它幹嗎?怎麽了?”

“我要出院。”徐逐對醫生道。

林川嘖的一聲。醫生也不解道:“徐先生,術後七天是覆發出血高峰期,三天是極度危險期,我們建議至少住院五天,觀察情況。”

“感謝你的建議。但我耗不了。”

醫生推推眼鏡,“這是很嚴肅的問題。出院有風險,不能賭這個概率,哪怕延誤一分鐘,都可能……”

“我明白,我有醫生在家,二十四小時監護,應急措施齊全。”徐逐插話進來,繼續道:“風險承諾書拿來吧,我簽。”

話都說死了,醫生只好去拿承諾書。

“徐逐!”林川想勸,被徐逐一把按住了。

“我有急事。”

“跟我說清楚。”

徐逐現在盡量穩著情緒。不然到時候人沒見著,自己先病發死在半路,那真是虧大發了。

他解釋著,也像是在勸說自己。

“陳境遷沒錢沒車,幾個小時還沒回家,我去找找。”

“你個狗/操的……不罵人,貧道不罵人。”林川得表情覆雜極了,被這個理由驚得好氣又好笑,他想戳徐逐的腦子,又怕戳壞了,只好戳自己的比劃著,“真腦子有病啊,啊?這麽點事兒讓誰去不行啊,非得你去,你爬的動嗎。我去行了吧,你老實呆著住院!”

“不是,你要閑就自己找個老婆哄,我的人你來什麽勁兒?”

“……”林川沈默地看著徐逐。

倒不是被他給說無語了,而是徐逐看起來,真的不太好。

他想裝出以前那副雲淡風輕的做派,但怎麽也裝不像。

徐逐呈現出一種被牽掛拖得寸步難行的固執,眼裏滿是疲憊和決絕,哪怕身體已經激烈反抗,他都要踏上一段不知去向的路。

林川問細節也問不出,只好說:“我讓我的醫生也跟你一周。”

程杭緊趕慢趕地到了醫院,見事態實在是勸不住,就聯系了徐逐的私人醫生和營養師,隨後又駕車去往陳境遷的住處。

徐逐躺上靠背,又打了個電話。

“咋啦?度蜜月還要給我打電話,小境遷想我了?”宋鈺笑道。

本來徐逐想問問陳境遷有沒有在宋鈺那,這下子也不用問出口了。他轉而道:“宋鈺,你來一趟境遷家。”

“你們回來啦?”

“你先來。”

窗外景物像是被抽走的膠片,撤退的痕跡劃出一條條橫線。車身駛過的弧度畫成了匆忙又焦急的軌跡,徐逐的手指在切面美觀幹凈的銀戒上摩挲著,時間和空間的感知,在這一刻都失了準。

暴雨中,他坐在商務車的後座,無心欣賞路人的狼狽無措。

車停在60棟樓下,徐逐開門下車,頭頂立馬橫過一頂黑色的雨傘,程杭著急忙慌地過來打傘,自己已經濕了小半邊。

“徐總!您傷口不能碰水。”

徐逐頓了頓,摟過她的肩,把人帶近了些,讓她也整個進到傘下,然後收回了手,往前走。

程杭反應了一瞬,才撐著傘跟上。

下屬而已,拿著那份工資,就要做好工作,不屬於他需要做出紳士行為的範疇。徐逐以前總這樣想,所以不喜歡關註什麽細節。

後來被陳境遷調成這個樣子。

習慣可以改,錯誤也可以改,陳境遷得給他機會。

客廳的各種細節都維持著陳境遷出差前那天的樣子。連餐桌倒扣著的玻璃杯,杯柄的角度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私人醫生還沒到,程杭就先沒離開,她站在客廳裏,看著徐逐在各個房間尋找著什麽。

他企圖找到陳境遷回來過的痕跡,或者他們相愛的過去。

可是陳境遷收拾得太幹凈了,當時也不過只是要出差兩天,家裏就拾掇得跟剛裝修好一樣,冷漠得像潭死水,沒有波瀾,看不透徹。

雨腳如麻,聲音密得雜亂無序,房內充斥著這種令人放松的白噪音,氣氛卻崩得很緊張。

敲門聲響起,程杭把門打開,問候道:“宋先生。”

宋鈺笑容滿面地溜進來,看見程助理,似乎是在意料之外,點了點頭,就繼續往裏走。

“我家親愛的呢?我給他帶了芝士蛋糕!”宋鈺沖著陽臺前徐逐的背影,問道。

“沒回來。”徐逐的聲音低得快要被雨聲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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