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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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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證據

“什麽叫沒回來。”宋鈺莫名其妙,確實不見人影,他就轉去把蛋糕放到了冰箱裏,“那你叫我來是幹什麽?陪你站崗啊?”

徐逐沒回頭,沒答覆,只是盯著窗外,看雨簾下的那條通往60棟來的小水泥路,它被兩側的綠植夾在中間,雨水沖涮得幹幹凈凈,一個人影都沒有出現過。

“說話啊,什麽事兒?”宋鈺鉆到他身前來,擋住了視線,忽然看到他手臂的紗布,驚道:“怎麽了?這怎麽了?受傷了?”

“一點小傷。”徐逐終於看向他,眼神卻有些躲避。

宋鈺湊近了,陰測測地打量他,“徐逐,你今天怎麽這副德行?臉色那麽晦氣……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徐逐的眼神終於定住,跟他對視,不置可否。

“你出軌了?!”

“沒有。”

宋鈺的神色緩和下來,“說吧,我給你想想辦法。又吵架了?”

“我沒處理好。”徐逐撤了兩步,無力地坐在了沙發尾。

宋鈺抱臂,低頭看他,“不是說甜蜜著呢嗎,哪件事又沒處理好?”

“所有事。”

徐逐看向地板,宋鈺看不見他的臉色,但他的聲音咬得十分沈重,讓人覺得這是件天大的事。

宋鈺眸光暗下來,鎖起眉頭,連說話都變得鋒利:“你不要自己加工,不要自己想象,把事情一件件告訴我。”

徐逐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或者說,他不知道陳境遷什麽時候開始才想離開他。

“他生日那天我把他接走……不,在這之前我們吵架,是因為我不想讓他換去京城的公司,那個狗/日的老板看上他了!我要給他資源,他不要,他非要去陸慶那。

“然後就是我把他從酒店接走,他醒了之後還在、還在拒絕我,你知道他什麽意思嗎?他想跟我分手!說我控制他,幹涉他,他不要我……第二天還有個女人發消息給他,反正意思就是他們白天談了什麽私人感情問題。我一生氣,給他工作辭了。”

宋鈺插話:“給誰?那個女人?”

“給境遷。”

“給境遷?!你有病啊!”

“我是有病,但我不是一開始就有病。”徐逐說著說著又開始氣惱,“我能隨時給他最好的資源,他為什麽就執著於那個工作,執著於陸慶給他的資源?”

“……”宋鈺看著他,有種想罵又罵不動的無力感。

“他知道了,他就要跑。開著車跑,我攔下來了。然後把人鎖在了林川的山莊裏。”

“啊?!”宋鈺的眼睛瞪圓了,很快又壓得銳利,“你是不是傻逼!你他媽是山口組還是黑社會?!”

“我沒有辦法了。他要走,他要跟我分手,他要離開我!”徐逐紅著眼睛看他。

“他沒有!”宋鈺怒道。

目光相接,一個憤懣,一個不甘。

“帶我過去。”宋鈺隱忍著說。

“人已經走了,我不知道在哪。”

宋鈺直勾勾地瞪他,手上拿起電話開始打,一通電話打過去,是徐逐身上響了,他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

“我/操/你大爺!”

宋鈺看上去忍無可忍,上前兩步就要擡腳踹過去,徐逐也靜靜等著,沒什麽反應。

“宋先生!”程杭立馬上前喝止,“徐總他剛做完腦部手術,你不要刺激他!”

宋鈺怔住,“什麽……什麽手術?”

程杭用最簡練客觀的句子講完了那天車禍的事,又提醒道:“硬膜下血腫微創手術,術後七天忌情緒波動,連走路都要盡量避免。”

宋鈺神光忽閃,呆滯地聽著,每次呼吸都拉得緩慢而悠長,可心跳不受控地加快,光是徐逐差點耽誤治療時機這件事,就讓他心驚膽戰,驚恐失色。

他慢慢靠近,輕輕撥弄著徐逐的頭發,看到了那微小的創口。繼而蹲下身子,擡眼追上徐逐渙散的視線。

“……你別急,別急。”宋鈺努力先穩著徐逐,思考著,“還沒有很久,這麽大的雨,他可能在躲雨……他不是什麽東西都沒有嗎?”

徐逐的睫毛不受控地顫,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還有傷。”

“……”宋鈺捏緊了拳頭,卻不能打下去,“車禍的傷?嚴重嗎?檢查過嗎?”

“不是,車禍後給他全面檢查了,沒任何問題。是他逃跑的時候樹枝劃開的,外傷。”

宋鈺反反覆覆陷入沈默。

但人只有好好活著才有機會受到懲罰,他想揍的是健康的徐逐,不是這個踩著地雷隨時想挪開腳的,不要命的賭徒。

“徐逐,你聽我說,你這周去好好住院,我來替你找人,我會馬上出發。”

徐逐眉目一凝,“這周……?”

陳境遷怎麽會一周還不回家呢。

宋鈺察覺到那一瞬間的恐慌,連忙道:“不是……我得替你道歉哄哄吧?總之你這一周都別過問,免得他更生氣,你聽我的,真的不要擔心,境遷……他很喜歡你,真的。”

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催促他繼續說。

“他以為你們分手那天,特別傷心,你後來才過來,都沒看見他有多難過,他不喝醉都沒法睡,很想你。哦,過年,還有今年過年那天,他拉著我說了好多,他擔心你不喜歡他,擔心你隨時把他甩掉,他說你好得不得了……”

宋鈺的手搭在徐逐的膝上,晃了晃他,一滴溫熱的液體就被這麽小的幅度抖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徐逐喃喃著:“他喜歡我。他在等我哄他。”

“是……所以你把自己搞好,不要讓他自責。”

宋鈺一手撐在自己腳腕上,短短的指甲緊緊陷在皮肉裏。他比現在的徐逐清醒得多,所以清楚這事其實沒太有把握,但他不得不先把人穩住,又道:“你能聽話嗎?你能安生點嗎?我去找,你現在滾回去住院,行了嗎?否則我就是找到也不給你消息。”

“行。”徐逐沈沈地應道。

眼見終於松口,程杭馬上給附近醫院的熟人去了電話。

宋鈺剛站起來,徐逐的手機就響了。

徐逐一個激靈,著急忙慌地掏出來,一看屏幕,動作明顯變得耐不住,不想理會了。

宋鈺瞅了一眼,把他的手機抽過來,接通了。

“餵,我宋鈺。”

“宋鈺?我/操這大上午的……你和徐逐你倆他/媽的怎麽睡一起了?”Kevin的語氣裏充滿了震撼。

“去你/媽的!你腦子除了褲襠還有別的事兒沒有?我們都在陳境遷家。你有什麽事兒?”

“那正好你們都在,這周五晚上來我的局。我老婆過生日。”Kevin春風得意道。

宋鈺想了想時間,“去不了。”

“不是,還生氣呢宋美人?我錯了行不行?來吧,你們仨都來。跟徐逐說,阿秦過兩天從京城來,就這樣說,啊,掛了。”

宋鈺嘆息著,把手機撂在沙發上。

“你別去了,三天恢覆不好。”

徐逐扶著額頭,痛苦地抓著頭發,喉嚨滾了又滾,憋屈得厲害。

他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可能是Kevin現在有老婆而他老婆卻不見的這件事,也可能是在回憶Kevin是怎麽把小菁哄回來的。

他開口,聲音滾動在喉間,粗糙得像生銹的鐵:“宋鈺,你說,是Kevin更混蛋還是我更混蛋?”

宋鈺嗤了一聲,“你倆比起來了還?不用這麽驕傲吧?都自作自受。”他也回想了Kevin的事,滿目愕然,“你不會想學他吧!他個死人,到人家家門口纏了三個多月!什麽鬧絕食鬧自殺自導自演什麽英雄救美的戲碼都出來了,呸,不要臉,你不要動心思,境遷只會被你越搞越煩。”

徐逐什麽都聽不進去,抱著腦袋,心神不定,只覺得頭越來越痛,腦中的信息越來越雜。

好像浮現出一朵鮮紅的重瓣玫瑰,花瓣一片片剝落,然後,陳境遷愛我,陳境遷恨我……

陳境遷會回來,陳境遷走了……

反覆循環,那朵花怎麽也數不清有幾瓣,反而瘋狂生長,根部紮進他的腦子,變態地汲取資源。

他明明收集到那麽多陳境遷愛他的證明了,可人不見了是事實,他不能拿這個麻醉自己,他得立馬去找人。

“程杭,你……”

“哎哎哎……”宋鈺擋在他面前,“沒完沒了了是吧。你現在腦子有病,想不明白就不要想,聽我的,啥事兒都沒有,我哪次提的建議不對?是不是?你把自己折騰癱了,他想不生氣都難。”

徐逐捏著拳,艱難地取舍著什麽,最後道:“你見到他,告訴我他在哪。”

“放心。”宋鈺轉過身去,跟程助理叮囑幾句,就出了門。

徐逐不情不願地跟著程助理來到附近那家醫院裏。

這家是私立醫院,地方不大不小,比昨天救護車送去的那個高級很多,不像是救苦救難的地方,反而堆砌出一種昂貴的疏離感。

徐逐躺在病床上,腦子天旋地轉,他似乎已經離開了這身軀殼,只剩脆弱的幽魂跪在地上,在角落抱頭痛哭,恐慌不已。

“程杭!”他突然道。

“徐總。”

“昨天那兩個值班的,讓他們現在過來!”

“好的。”

徐逐需要知道更多事情,尤其是他暈倒後,陳境遷做了些什麽。

陳境遷很少說愛他,甚至拿話刺痛他,用行為戳傷他,但其他人身在山外,他們看得清楚,也沒有必要撒謊,他們會告訴他,陳境遷到底對他如何。

“陳先生打了我一拳。”一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指指自己破了的嘴角,粗聲粗氣地說。

“他為什麽打你?”徐逐問。

“他說要給我全家上墳。”

“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徐逐惱道。

“徐總,您現在不能生氣。”程杭忙說,然後使了眼色提點著,“你們仔細回憶一下,陳先生是怎麽擔心徐總的?”

另一個長相斯文點的保鏢有點悟到了,“哦!徐總,陳先生先是讓我們趕緊進去,他已經在緊急為您處理燙傷,我接下水龍頭之後,他就往外走,大彪想攔一下,陳先生就給了他一拳,罵了兩句,就警告我們講,現在是緊急情況,他原先都是在跟您玩……玩情趣,欲擒故縱……讓我們不要幹涉他上救護車。”

這群保鏢裏,這人平鋪直敘的講話方式已經算是非常伶俐的了,程杭眉間稍稍舒展開來,她悄悄看徐總一眼,人果然穩定了不少。

她替他繼續問:“然後呢?”

“然後他就給林總和程助理打了電話通知,拿了冰塊和速凍餃子做了冰桶,把徐總胳膊揣裏面,讓我們開車去山腳等救護車。他上救護車陪護,我和大彪在後面開車跟著。”

這段徐逐就沒在聽了。直到程杭讓兩個保鏢離開,徐逐腦子裏都還是只有三個字。

玩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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