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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帶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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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帶妹跑

陳二寶稀裏糊塗地上了陳境遷的車。

還是輛沒見過的車。

她本來剛在宿舍換好衣服,跟那個同樣暑期不回家的室友一起,打算在食堂吃了早飯就去練車。

結果剛下樓,就看見正跟宿管阿姨交涉的她哥。

陳境遷現在應該在大溪地,度他和徐逐的和好如初蜜月,而不是穿著個居家睡衣,帶著傷痕和倦怠,滿目急切地出現在這裏。

“寶寶!”陳境遷瞥眼看到了怔楞的陳二寶,“跟我走!”

“哥……你怎麽?”陳二寶被一把扯得往前走,抓著室友的手漸漸放開了,她回頭道:“歡歡,我,我先走一下,今天我先不練車了。”

她的考駕照搭子歡歡像是被這一幕驚到了。

陳二寶口中的堂哥,按她的話說,就是:“我哥可帥了!真的,181,薄肌電競美男,校草級別!而且超溫柔,對女孩子好的沒話說,名草無主哦,你們要不要努力一下?”

然後一年前被宣布名草有主,寢室裏的幾個人還遺憾了一下。

歡歡並不能否認他確實又高又帥,但是這打扮實在怪異了些,而且真的沒有傳說中那麽溫柔。

陳二寶已經被拽遠,她回頭揮手:“拜拜歡歡!”

“拜拜。”

剛一上車,陳境遷就一腳油門飛出去,身後的歡歡和宿舍樓在後視鏡中迅速退遠。

出了校門,也不往家的方向走,搞得陳二寶越來越擔憂。

“境遷哥……你說話呀。你的傷到底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回國了?我們要去哪啊……”

“寶寶。你把你的手機給我。”

陳二寶懵懵地遞過去,被陳境遷開窗丟進了綠化帶。

“哥!”陳二寶驚呼。

“寶寶,我接下來說的事情你得慢慢接受。”陳境遷其實並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才好,握著方向盤的手隱隱發顫。

他正色道:“我們一時半會可能都不回s市了。我的意思是一月兩月,也可能是一年兩年,或者永遠放棄這個地方。你大四需要的實習證明,我也已經弄好,這期間你要一直跟著我。”

陳二寶沒有經歷過這麽顛覆日常軌道的事情,一時間嚇得說不出話來,腦子裏全是追殺追債的殘忍場面,手不由地捏緊衣角,熱的出汗。

她小聲問道:“為什麽……”

“是我的問題,我惹上了麻煩,”陳境遷說,“其實簡單來講就是,我和徐逐需要分開。我們根本就沒有和好過。”

陳二寶靜靜聽著。

陳境遷覺得一開口就有些阻塞感。

他要不留痕跡地,慢慢講述著他從徐逐甜蜜的陷阱中,走向不告而別地步的事,就像在講一個睡前故事,或者不相幹的八卦。

他追溯著問題最開始的時間,突然才驚覺,就在半個多月前他們還那麽濃情蜜意。

也不能這樣說,畢竟那時他只是沒發現自己被監視而已。

從徐逐的家人說到跟蹤監視,從工作說到控制欲,又從那輛載滿玫瑰的跑車,說到私人山莊怎麽逃也逃不掉的洋樓。

關鍵詞一個個劃過去,竟組成了一本浪漫癲狂的公主出逃的日記。

最後他啞著嗓子笑笑,輕描淡寫地總結:“妹妹,你是富婆了。我拿到好多分手費。”

陳二寶越聽越沈默,她陷在副駕的真皮座椅裏,用力摳著手指,頭埋得低低的。

其實陳境遷的講述裏,根本就沒什麽傷心難過或是驚心動魄,不過是講些矛盾不可調和,講在山莊裏的小磕碰,還讓她放心,說跟度假似的。

然後才說徐逐生病,他趁機要了分手費離開。

但陳二寶了解他。也知道丟掉工作和被關禁閉意味著什麽。

陳境遷有什麽苦痛打爛了嚼碎了往肚子裏咽,怎麽會跟妹妹講。她只是腦補了一星半點,就覺得心疼到無法接受。

她本來以為自己哥哥吃了幾年苦,終於抱了個又專情又體貼的富二代回家,整天膩來膩去,幸福生活就此開啟。

不成想一年到頭忙來忙去,工作忙沒了,感情的末尾還吃盡了苦頭。

但凡,但凡有一星半點的可能,陳境遷都不會拖著這麽明顯的傷,這麽匆忙地來接她走。

睫毛托著晶瑩的水珠,越來越蓄得飽滿。陳二寶撇著嘴巴,再也憋不住了一樣,開始嗚嗚地哭。

“你的傷還疼不疼啊……”她嘴唇止不住地顫,哭得提不上氣來,“對不起哥,我一點兒都不關心你,我要是多問問就能及早發現的……”

“寶寶。這是我的問題。”

一滴滴雨點砸下來,陰雲看起來跟陳二寶一樣傷心。

雨刷器開始來回撥動,將玻璃上的雨點撫去,如同指腹在臉上輕柔地擦過,安慰著心碎的情緒。

陳境遷想說些什麽來安撫陳二寶,但他也已經忍耐到極限。

心跳紊亂,呼吸發抖,喉間像是吞了刀子,眼睛火辣辣地痛。這些天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他從來不擅長做什麽改變的決斷,可現在就這麽帶著陳二寶,利落地走了。

他不是土生土長的s市人,可到底在這裏生活了那麽多年,旁人不論,起碼他還想跟宋鈺告別。

但沒有時間解釋,也沒有機會試宋鈺不打算幫他的萬分之一可能。

雨下得大了,陳境遷一夜沒睡,又失血太多,這時候腦子都在發懵,幾乎全是憑著腎上腺素的頑強作用,才開到市區最老的那座火車站。

他已經看不清紅燈是停了幾秒才變綠,手心裏早就全是濕熱的汗,像是隨時會打滑。到站前的最後一個轉彎,他甚至慢了兩秒才踩下剎車。

老火車站這裏容易買到不用真實身份信息註冊的電話卡。

後備箱裏躺著兩只銀灰色的鋁合金箱,分量很沈。

箱子的金屬邊角泛著冷冽的光,割人眼睛。

陳境遷打開其中一個,紙張特有的幹燥氣息和油墨的冷香被風帶著撲過來,捆好的鈔票整齊碼在泡沫隔層裏,紅色票面在車燈下泛著一種厚重的暖光,成千上萬張疊加,邊緣齊整得如同刀切。

陳境遷拿過一沓錢,先吃了頓飽飯,再把路上可能要用的東西全都買下來。

如果是他自己,可能買點吃的和水就夠,但帶著陳二寶,他不能不細心。

兩部手機,電話卡,足夠的水和各種速食食品,紗布和傷藥,睡覺的簡易墊子和毯子,雨傘,遮光簾,車載小冰箱、燒水壺……

又帶陳二寶買了幾套換洗內衣和夏季的衣服,還有衛生巾什麽的。他自己也終於把這身睡衣換了下來,各種東西都置辦好以後,就把車開去火車站的停車場內,躺在裏面準備補覺。

陳二寶在幫他重新包紮,已經處理過一次的傷口再次撕裂,視覺沖擊上也已經比昨天好了太多。

她抿著嘴巴,動作小心到連呼吸都停滯,連紗布覆在傷口上的一點點壓力都不想施加,於心不忍。

陳境遷想到了什麽,叮囑道:“不要用這個電話聯系任何認識的人。等我補會覺,我們就回a市。”

“……哥,你往後不要太擔心我了,”陳二寶垂著腦袋打理著,慚愧道,“你總想拖著我,很多事情都會受限。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也可以自己賺錢,大四的實習不用去,我可以趁這個時間考教資和會計證……總之以後無論有什麽事情,你不要考慮我怎麽辦,你自己做你想做的,我真的不會有事。”

陳境遷沈默著,像是默認。

但具體怎麽做,他自己心裏有數。

他在主駕放平了座椅睡過去,陳二寶就在後座整理著那堆東西,還查了一下導航,駕車時間顯示到達a市需要連續行駛十五個小時。

太遠了,加上休息時間,實際可能要在路上花個兩三天。

雖然是回原來的城市,卻迷茫得像一場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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