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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疑似徐總被一句話氣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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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疑似徐總被一句話氣暈

天色已經微亮,霧氣在山間的蔭處翻湧,稀薄的光透過半敞的窗簾滲進來,像一道道冷色的水波紋。

屋裏彌漫著藥味,碘酒與消毒水的氣味還沒散去,皮膚上還殘留著棉簽擦拭過的清涼。

陳境遷已經換上了柔軟的夏季睡衣,從頭到腳都是幹幹凈凈的,連頭發絲都變得清爽。

徐逐給他洗得細致,只是這一片溫情襯托出的,並非安寧,而是死水一般的麻木。

他靠在床頭,目光穿過腿上的紗布,落在了不存在的地方。

徐逐坐在床邊,視線也落在他的腿上,指尖幾乎要碰到那層紗布,呼吸很輕,像怕驚動什麽。他沈思著,心疼著,同時憤怒著。

想道歉,但明明他才是要被拋棄,他才是受委屈的那個。

為什麽啊。陳境遷明明已經越來越期盼他,這是愛,為什麽又要跑。

話說出口,帶著情緒混雜的別扭,“你不該這樣亂跑的,境遷。你很想我,所以我那麽晚都還是趕回來,但我來不是想看到你這樣。”

陳境遷還是垂著眼,“你想不想,又能怎麽樣。”他的聲線輕,卻並不柔和,話吐出來恨不能紮死人,“誰管過我想不想。”

徐逐的手指在床單上蜷了一下。

“我在努力讓一切變成最好的樣子,你為什麽一定要逃?”

“你不逼人太甚,我為什麽要逃。”

“你如果乖乖聽話,我為什麽要逼你?”

“乖乖聽話?”陳境遷用力銜著這幾個字,忽然擡眼,目光鋒利而譏諷,“你適合養條狗放在家裏,它什麽都不用做,等著你每天回家沖你汪汪叫就行。”

徐逐一滯,語氣低下去:“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應該越來越愛我才對,就像前幾天一樣,期待我,依賴我,這樣很快就能回到我們最開始的樣子。”

“我最開始可根本就不愛你。”陳境遷盯著他,神情冷得沒有溫度,“是不是飽暖淫/欲都滿足了,你還要追求新的刺激?我逃來逃去在你看來是不是很有意思?這樣,我不跑了,等你什麽時候操.膩了上爛了再大發慈悲放過我。”

空間靜了幾秒。

徐逐接納著陳境遷惡狠狠的視線,眼裏有不易察覺的碎光,再近些看,幾乎能從泛紅的眼瞼上看出卑微的祈求:“你別這樣跟我說話,行嗎?我做每件事你都不滿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只是想跟你清靜地在一起,沒有人打擾。如果你真的愛我,你應該……”

“我不愛你。”陳境遷打斷。

徐逐楞了一瞬,緊跟著就是肉眼可見的,惱怒攀爬而上。

他緩緩俯下去,一把捏住陳境遷的下巴,力氣大得不容掙脫。呼吸間吞吐著憤恨和委屈,極寒極熱,他湊得很近,想用這樣的距離來接近真相:“你再說一遍。”

“徐逐,我不愛你。”陳境遷切齒道。

“不可以!!”

“我不愛你了。”

“不準!”

徐逐眼眶泛紅,聲音抖到變形,猶如崩塌的雪山底壓著的雪豹幼崽絕望又抱有希望的嗚咽。

他沒有其他的辦法,他不能用暴力去傷害陳境遷,能做的就是堵上這張騙人的嘴。

唇齒相撞,呼吸交纏,帶著暴虐的占有,像是要把真相給撬開。

陳境遷被搞得快要窒息,那只手掌從下巴滑到他脖子上,報仇一樣緊了緊,不痛,卻扼住了空氣來源,令他頭昏腦脹。

忽然,臉頰上被一滴溫熱的液體砸中。只有這一滴,輕盈得馬上就會蒸發消散,但又那麽滾燙,燙得人心中驚悸。

驚悸過後,就是更加深刻的反感。

拜托,該哭的是他陳境遷,徐逐現在沒有資格。

陳境遷開始反抗,在這要把他鑲進骨血的力度中反抗,越撕扯,對方的動作就更加蠻橫,他想手腳並用,紗布下的傷口卻猛地傳來鉆心的痛。

“唔!”陳境遷悶哼出聲。

徐逐的動作遭了電擊般停住,慌亂得呼吸一頓,他轉頭看向那條受傷的腿,以為是自己沒輕沒重地碰到,滿臉的失措與急迫。

“對不起。”他停了很久,才繼續說,聲音像是無奈,也像是釋懷,“境遷,我們再冷靜想想辦法,好不好?你今天太累了,過兩天再說,行嗎,你不要再說話了。我去……給你做早飯。”

他轉身出了房間。時間其實還早,但他已經兵荒馬亂,他需要逃離這間房,起碼不能再聽到陳境遷說那些故意氣他的謊話。

屋子裏只剩空調的扇葉吹出細細的冷風聲。

陳境遷胸口一陣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低下眼,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腿,傷春悲秋地感嘆這場孽緣。他們就算不是錯誤,也一定不合,強行掰扯,只會壓得人無法翻身。

沒過多久,廚房那邊忽然傳來“哐”的一聲巨響,什麽金屬制品掉在地上,鍋或是盆,伴著沈悶的撞擊聲,還有潑灑在地的水聲。

緊接著,一切歸於平靜。

幾秒都沒有聲音,陳境遷心生疑惑,起身下床。剛打開門,眼前的景象就讓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快了。

徐逐倒在廚房,半靠在墻邊,頭垂著,周身還有白絲絲的水汽。

“徐逐!”陳境遷猛地沖過去,發現徐逐已經暈倒,他旁邊的水壺翻倒,熱水沿著地面淌開,左臂的一片皮膚已經燙得紅腫,起了水皰。

他來不及多想,抓過洗菜池的伸縮水龍頭擰到冷水檔,把水流對準燙傷處沖下去,同時朝外喊:“來人!進來!打120!!!”

一手持著水流沖擊著傷處,陳境遷跪在旁邊,地上的水混合成了溫水,漸漸變涼,滲進紗布裏,淹在傷口處,他渾然不覺地,又去掀他的上衣檢查是否有其他燙傷。

保鏢闖進來,“你幹了什麽!”一人質問著,趕緊上前,掰開眼睛查看,又探了脈搏。

“他突然暈過去了!快打急救!!”陳境遷急道。

另一個已經拿起手機急呼,簡明扼要地說了情況,補充著:“是,林氏山莊深谷別院,沒有心腦疾病史,另外半個月前出過車禍事故,額頭有外傷,後續檢查過內臟,沒有問題。”

陳境遷心底湧上一種很陌生的恐懼。他不知道徐逐是怎麽了,可是此刻,私人恩怨在生死面前都得暫時舍棄。就算不是愛人,就算有些仇怨糾纏,就算只是個陌生人,他也不能置之不理,徐逐絕不可以有事。

他把水龍頭遞給旁邊的保鏢,趕忙往屋裏去,結果又被那個剛掛斷電話的保鏢攔下來,撞得他差點滑倒,“你要去哪!你不能出去!”

陳境遷直接一拳揮過去。

雖然沒有像對方這樣的專業訓練,好歹是個男人盛怒下的拳頭,砸得那人頭腦都空白了一瞬,踉蹌了好幾步摔上沙發邊,很丟顏面,又不敢還手。

陳境遷破口大罵:“我去給你全家上墳!你幾個膽子敢碰我!我告訴你,”他又轉身,指著另一個,“還有你!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在和我男朋友玩點欲擒故縱的情趣,現在他出了事故!你們最好讓我跟著上救護車,否則他醒來第一時間見不到我,我一定賴在你們頭上!”

他們沈默聽著,有些拿不準。

陳境遷去房間找出了徐逐的手機,翻著什麽。

林氏山莊,那這裏確實就是上次來射箭館的那個地方。

他一邊撥號,一邊又回到客廳,重新跪回徐逐身旁,看著連續不斷的水流沖刷在他燙熱的皮膚上。

林川接了電話:“大清早又怎麽事兒?”

陳境遷的語速十分緊急,“林老板,我是徐逐的男朋友陳境遷,我們見過,徐逐他現在突然暈過去了,不知道什麽原因,救護車正在路上,我記得這裏是你的私人山莊,可不可以通知下安保放行?”

“什麽?!”林川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操的,我人今天剛走,行,行,急救都會放行,這樣,山路車上行的時間太久,我叫人去接你們,你們在山腳等著救護車。”

“不用,這裏有車也有人開。能順利進山就好,謝謝。”陳境遷應下來,掛了電話,又打給程杭,一邊開冰箱翻找著,他匆忙跟保鏢說:“拿個桶來!”

程杭很快接了電話:“徐總。”

“程助理是我,徐逐他突然暈過去了,上次撞車檢查到底怎麽說?結果呢?到底有沒有事?”

“啊!”程杭驚了一聲,“陳先生,我實在沒有勸好,上次只是拍個片子查內臟問題,沒有發現內傷徐總就走了,不願意進行全面檢查,但他經常有眩暈,我好說歹說他都不去再檢查,前幾天公司太忙,後面又要開幾個小時車去山莊,他說頂多只是個輕微腦震蕩……”

陳境遷翻出冷凍層制冰飲的模具,把冰塊倒出來放在了遞過來的洗衣桶裏,“我知道了。等下把醫院地址發你。”

陳境遷放了手機繼續翻找冰箱,模具裏的冰塊不多,幸虧還有胡姨前天包的餃子在,他沒吃完,在冷凍層凍得梆硬,陳境遷又拿了層保鮮袋紮緊,放到桶裏,趕去衛生間接涼水。

廚房下水口傳來一陣陣的排水聲,地板全都濕透,有些還流去客廳。

兩個保鏢揪著眉毛,面面相覷,有些拿不定註意。

到底是讓陳先生跟著去,還是留一個人在這繼續看著他,這是個得權衡的問題。

剛才那兩通電話都表示著,陳先生跟徐總的糾葛已經很深,連林總都認為陳先生應該一起去。

不說這個,光通過徐逐對陳先生的重視程度來看,突發暈厥醒來見不到人,如果過問起來,是被他倆給攔著了……這麽不懂變通且沒有眼力見兒的下屬,大約留著也沒什麽用了。

只要不讓人跑掉就可以。他們達成了共識。

“你去開車,你把徐逐弄起來。”陳境遷拎了冰水桶過來,匆匆安排著。

他們照做,利索得無可挑剔。

四人上了車,徐逐癱軟著靠在椅上,小臂整個浸在水桶裏,不算很冰,還有一小節燙傷皮膚浸不到,陳境遷就一直用手撩水,一遍遍地重覆。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抖得十分劇烈,怎麽冷靜都控制不了。

昨天他跑了那麽久的路,車開得快些只要不到十分鐘,剛到山腳,急救車的鳴笛聲就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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