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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陪我喝一杯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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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陪我喝一杯多少錢?

與她的臉不同,何千華的聲音簡直是無可挑剔,一字一句,展示著她的魅力和氣場,她的幹練和果斷。

還有那雙手,真是自信又優雅。

陳境遷仿佛又回到了在KK歌廳當服務生的時候。何千華的巴掌甩過來,帶著些香氣。

女人的耳光並不痛,陳境遷還算受得起。

“我讓你喝你就喝!別那麽多廢話!”何千華沖他喝道,“喝完了,老娘包了你一年的酒!”

李經理及時地趕到包間,諂媚地陪著笑:“何總,何總,別生氣,這小子剛來幾天,不懂規矩,我去教訓教訓他,不讓他在您這礙眼。今天算我請何總跟幾位老板高興的,我先幹一杯。”

“我還就喜歡新來的。李經理也該好好教教。”何千華說。

“哎是是,那何總你們先玩著。”李經理說著,把陳境遷拎了出去。

李經理劈頭蓋臉地訓斥著,陳境遷找著空隙,說:“我不是來陪酒的。”

李經理極其諷刺地“嗨呦”了一聲:“你不是那他媽我是?讓你賣酒,還真拿自己當推銷的了!一瓶酒能掙他媽幾個錢?把何千華哄好了我能把大堂雕塑撤了供著你!喝幾口酒虧了你哪兒了,啊?摸幾下親兩口就受不了,你是什麽他媽金尊玉貴的貞潔烈男啊!我真不明白,你在老張那把菜刀給切冒煙一個月又能掙幾個錢?”

“張總沒說是來陪酒!”陳境遷暗暗用力。

李經理有一種拳頭捶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暗罵一聲,換了路數:“小陳啊。你為什麽從老張那過來,咱倆都清楚吧?小妹剛上高中吧,要債的要是找到她學校去,好看嗎?啊?那有錢人不就愛玩點新鮮的嗎,你給人家老板哄好了,還缺你的錢花嗎?不比你在網上成宿成宿打游戲來的快?又不真讓你扒光衣服上去扭,那種事兒輪不到你來。喝幾杯,陪人說說心裏話,可憐可憐,你家裏那點事兒在人家眼中算個屁啊。”

陳境遷心一橫,回了包間。

“何總,我錯了,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先自罰三杯,請何總再給我次機會,讓我陪您喝幾杯。”陳境遷一杯杯地灌酒,但並不喜歡酒的味道,喉嚨火辣辣地痛,眼淚都快要激出來。

模糊之間,他看見了陳二寶和周周。還好,陳二寶不用被大伯扔進廠裏,周周也不用拿著她父母車禍死亡的那點賠償款報一個大專,只因為那裏的學費有高分減免。

何千華滿意而放肆地笑了,就跟此時此刻,別無二致。

“小陳啊,好幾年不見了吧。聽說你現在在網上做的不錯。”何千華說。

“哪裏。何小姐才是這麽多年越變越漂亮了,要不是劉助理在,我都不敢認了。”陳境遷用一套從前常用的話術誇獎著,心中鼓聲連連。他不想從前的事打擾到現在的生活,最好一絲一毫都別沾染。

“哈哈,小陳還是這麽嘴甜。”何千華盯著陳境遷不放,似乎是越看越有韻味,比從前那副乳臭未幹的樣子還令人滿意,她繼續說:“怎麽在這裏玩呢?”

“朋友在這邊有個聚會。”陳境遷說。

“哎呀,真是滄海桑田。”何千華感嘆一聲。

她的意思大概是連陳境遷這樣給她舔鞋的貨色都能來銀星玩了,真是滄海桑田。

“難得重逢,再陪我喝幾杯吧。我可是記得的,你的酒量。”何千華眼中滿是調笑和暧昧,正要攀手過來。

“呦。何總。”

一道沈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利箭一般刺在了二人之間,像是刺在了何千華的手背上,迫使她停下了動作。

陳境遷的心臟不知是提起來還是沈下去了,徐逐還是看見了,並且認識何千華。

“哎呀!徐公子也在。”何千華終於笑得真正燦爛了。

徐逐看上去已經清醒不少了,慢慢走近,往陳境遷旁邊一立。他笑著問:“何總不是在忙海南那邊的項目嗎?這時候回來搞了場慶功宴?”

“哈哈,還早呢。”何千華瞥了一眼兩人的距離,心裏拐了個彎兒,繼續說:“看黎總這兒的新人真是不錯,想撬去在我那助助興呢。徐公子這可是來護短了。”說完,頗帶挑釁地看了看陳境遷。

陳境遷牙快要咬碎。何千華這個人就是愛一臉平靜地耍陰招,他剛才明明說過自己是來銀星聚會,到了她嘴裏,他又被“以為”成了銀星的新人,真是生怕這位徐公子不知道他陳境遷從前是個什麽人物。

徐逐聽著這番話,眼神未動,笑意如舊:“何總的眼光還是那麽好,只是不能怪我護短,這可不是什麽新人,而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貴賓。”

他話說得分寸得體,一點都不顯得咄咄逼人,卻又明明白白將陳境遷的身份撇清,不給何千華添一絲攀附的餘地。

何千華“啊”了一聲,臉上露出微妙的笑意:“那是我誤會了。徐公子的朋友,當然個個都出眾。”

她瞇起眼睛,像在試圖看穿什麽,不過到底沒有窮追不舍。她收斂起笑,輕描淡寫道:“徐公子,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聚會了。”

“改天見。”徐逐禮貌地點頭。

目送何千華踩著高跟鞋遠去,直到她的背影拐進另一個走廊,徐逐才低頭看了陳境遷一眼,意味深長。

宋鈺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來,像是也聽到了什麽,感覺到人走了,這才湊上來。

陳境遷咬咬牙,說:“別在這裏說。”

三人默契地步入電梯。一路沈默。

回到派對的環形沙發坐下,宋鈺就知趣地離遠了。Kevin正在把一整疊撲克牌往天上撒,滿屋子一陣起哄。

陳境遷剛落座,徐逐也跟著坐在他身邊,什麽都不說,安靜倒酒。

杯子裏的冰撞在壁上,發出清脆響聲。

陳境遷問:“你想說什麽?”

徐逐看著酒杯,沒擡頭:“喝一杯吧。”

陳境遷蹙了蹙眉。這時候讓他喝酒,除了諷刺,大概也沒別的可能了吧。

徐逐看他沒有動作,笑了一下:“不願意陪我喝?”

陳境遷聽出他話裏的意思,逃避著說:“你已經喝醉了。”

“我還沒醉透,現在能說清楚話,陳境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哄?你一句不想提,我就真不問?”

他盯著陳境遷的眼睛。那雙眼睛真是璀璨如星,但一想到何千華剛才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徐逐就恨得牙根癢癢。他根本不想知道陳境遷以前如何如何,但一看著他的臉,他就特別介意。

介意起來,就只想羞辱他。最好陳境遷能跟他認錯,說不該在遇見他之前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破事兒。

他恨恨地說:“現在你跟我在一塊兒,我想讓你陪我喝一杯,你覺得委屈了是嗎?”

“你不用拐彎抹角地羞辱我。”陳境遷冷道。

“羞辱?陳境遷,何千華拿你當狗你都沒覺得羞辱,我請你喝一杯就是羞辱了?哦,我忘了問問行情,”徐逐端起酒,碰了碰他的杯子,“這杯多少錢?”

陳境遷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怎麽?”徐逐漸漸控制不住聲音,“你能陪何千華那種女人喝不能陪我喝?何千華當初給你開了多少啊?你是不是也喜歡她的錢?我給你十倍!二十倍、一百倍!還是你自己報價啊?”

Kevin跟幾個朋友發現了這裏的異常,紛紛看起了熱鬧。

陳境遷今非昔比,無債一身輕,自然不會像以前一樣任人淩辱,他忍著胸腔內的那團火氣,靜靜地看著徐逐,說:“只怕你給不起。”然後,就離開了席位。

銀星果然不是他該來的,他沒有那張金色卡片,就不該冒充座上賓。

旁的地方照常熱鬧,這下環形沙發區是靜下來了。徐逐看著陳境遷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口,一腳把大理石桌子踹出去半米,酒水灑落,看著讓人異常心煩。

Kevin靠近些,搭著徐逐的肩膀指著他給在座的諸位瞧了瞧,帶著濃濃的酒意說:“看給我們徐少爺氣的呀。不就一長得好的小主播麽,哥們兒給你找個乖的。咋的了這是,犯得著跟小情人兒發火?又跟何千華這個瘋女人扯上什麽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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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逐罵了一聲,“來來回回扯了他媽一個月了。今天還讓何千華給叼了。”

宋鈺也湊過來,說:“我其實聽見了的,他們也沒說什麽。萬一是你想多了,又得屁顛屁顛上趕著哄。”

Kevin不恥道:“我靠!你真不是男人,要我說你就應該多養幾個,美都美不死你,還有時間生氣呢?”

宋鈺半開玩笑地回:“哎呀Kevin,徐逐怎麽能跟你比啊。真不怕後院起火啊。”

“少在這逼逼賴賴扯老子的事兒,我他媽最看不慣你這幅唧唧歪歪的樣子。”Kevin不知是哪來的氣,又或許喝得太高比較敏感,這時候一臉的不耐煩,臉色看上去有點可怕。

宋鈺本來就看不爽他對人摸來摸去的死樣子,這時候借著酒勁也起來了:“我靠你說誰唧唧歪歪你這個死種馬?”

徐逐按了按宋鈺的手,說了句:“夠了。”

又一把推開了Kevin,差點沒讓他隔著自己給宋鈺拎起來。

Kevin本來脾氣就壞,這時候更是有些上頭了,他一把沒撈到宋鈺,反而破口大罵:“說你呢死娘炮,一個保姆家生的死妖怪也敢過來找老子的事兒,你是不是找……”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徐逐就蹭地一下站起來,拎起Kevin的領子吼他:“王凱軍我看你是喝懵了吧!什麽他媽屁都敢放!”

Kevin喝得腿軟,一個沒站穩就被徐逐拎得勒住了脖子,他長得結實,這時候徐逐發起狠來竟然一下子沒能動彈,於是更加生氣了,道:“命好不興人說啊?!要不是他老娘……”

徐逐上去就是一拳。周圍一片驚呼,見勢頭不妙,趕緊要過來拉架。

“徐逐你個瘋狗!”Kevin穩了穩身子就要還擊。

雖然其他人早有要攔的準備,但他們還是互相給了對方幾下厲害的,才被兩撥人拉開。Kevin那方被幾個人抱著腰請到了調酒區,徐逐則被幾雙手胡亂按在了沙發上。

“哎呦都喝多了喝多了。”“啥事兒還能真急眼啊徐逐,沒必要沒必要。”“Kevin這暴脾氣誰還不知道,過會兒就好了。”周圍的人這樣七嘴八舌地勸著。

徐逐喝幾口悶酒,扭頭看了看宋鈺,“沒事吧。”

宋鈺掩飾著情緒,笑著說:“哇要不是因為有黎獻我真是要愛上你了——來趁他不在我們先親一個——”

“別惡心我。”徐逐說,“正好煩著呢,挨打和打人都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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