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男人要學會自我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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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好男人要學會自我修覆
銀星門口燈影浮動，雨已密得讓人聯想起鐵皮扇動的聲響。
陳境遷走到臺階邊，擡頭望了一眼，才發現外頭的雨比進門時更大了。毫無遮蔽的門廊下，水線像被一把無形的梳子整齊地從上梳下來，連燈光都被雨簾打碎。
他怔了怔，竟想起徐逐第一天搬進合租房時，也是這樣大的雨。那時的徐逐有多溫和，剛才就有多惡劣。
陳境遷垂下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著，像是被自己無端浮起的思緒絆了一下。他想，也許是自己不對。如果是要交往，那就不可以隱瞞連自己都介意的過去。但很快，那一口氣又頂上來——他沒錯。徐逐只是邀請他上床，什麽時候說要跟他來真的了？
那一點點試圖體面地、好好開始的心思，原本在他心裏藏的嚴嚴實實，這時候倒在冷雨撲面的想象中，被一股厭惡撕得粉碎了。
他們。徐逐，何千華，有什麽不同？都不過是戴著漂亮手套的買家，而他之於他們，像是塊還能入口的點心，待價而沽。
陳境遷往前邁了一步，已經打定主意要走。
正這時，一把黑傘忽然從旁側探了過來，像是早就等在那裏。傘柄是烏木的，握柄的手戴著一只幹凈的白手套，其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整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他低聲說：
“陳先生。何總想請您——”
傘還沒撐穩，陳境遷已經用手背打掉了他手中的傘。
他徑直走進雨裏，像是一種反擊。
—————————
宋鈺看徐逐坐在沙發裏，一副懶懶散散、明顯不痛快的樣子，便硬是扯著他往外走。
“再待下去你得把人包間砸了。”他笑著說，力氣倒真不小，半推半拽將人從沙發裏拔出來。
兩人上了徐逐的車，宋鈺靠在副駕椅背上喘了口氣，一邊拉安全帶，一邊對代駕報了串地址，“送這位憂郁王子先回家。”
徐逐卻突然擡頭，出聲打斷了代駕搜索導航的動作，報了另一個地名。
“去那兒。”
宋鈺側頭看他：“不回家？”
“嗯，不回。”徐逐靠在後座，閉了閉眼，手指撐在太陽穴邊緩緩揉著，“剛買的新房，沒人管，好落腳。”
“喲，還挺會避風頭。”宋鈺笑笑。
徐逐擡了擡眼，斜睨他一眼：“這大半夜的一身酒氣回家，還帶著騷氣的你，我老爹老媽能絮叨死。我都感覺他們二老現在在懷疑是你給我帶彎的。”
宋鈺震驚：“別坑我啊！人家在弘知家還是你家都很爺們兒的好不好？”
“無所謂了。”徐逐低聲說，語氣松散，卻像藏著什麽，說出口反而不痛快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跟家裏說清楚之後，一直沒敢見大伯。我哥前陣子還說，大伯要找時間過來打我，說不定就在家裏蹲點兒呢，要是今晚回去碰上了，你猜咱倆的腿兒會怎麽樣？”
“呃……”宋鈺想象了一下那畫面，立刻打了個冷顫。徐家的產業一半在徐逐他哥手裏，另一半就在他大伯手上，這位老爺子早年當過兵，根正苗紅的。他只有個女兒，雖然也嚴厲，但到底不好打，於是調教起倆大侄子時格外順手，絕不手軟，立志要給他們打成國家棟梁。
車內一時安靜，只剩下雨點敲打擋風玻璃的節奏感，清晰又急促，像每個人心裏的鼓點都被敲得亂了拍子。
過了一會兒，宋鈺忽然又開口：“不過今天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還要怎麽用心思？”徐逐頭也不擡，聲音低啞得像在喉嚨裏碾過，“涼就涼了。”
宋鈺聽著，輕飄飄地“哦”了一聲，隔了幾秒，又慢條斯理地說：“之前還說得挺真誠的，怕人家不喜歡男的啊，怕一上來太猛嚇著人家啦，話說得多好聽，現在倒也不過如此嘛。”
他說著，把臉轉向窗外，看著雨水一滴滴地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有什麽情緒也從他表情裏慢慢溢出來。他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憂傷道：
“1就是這樣無情啊。我們小境遷這還沒讓人嘗著味兒就要放棄嘍。”
徐逐被他說的一個激靈。他原本靠在後座，姿勢懶散，但宋鈺這番調侃像根針似的，精準地戳進了什麽地方。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陳境遷的臉。
今晚的他和平時不一樣，不疏離，不冷淡，他沒有把那天晚上的事不聞不問，這次見面照樣溫情，當著朋友的面他都可以想摟就摟想親就親……而且這個人是陳境遷，徐逐光想想就覺得，這實在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
他今晚是有多動人啊。
所以何千華這個女人才尤其可惡。
她私下是什麽德行，徐逐多少知道一點，或者說這本就是圈子裏的笑談。
是何千華的錯。
既然是何千華的錯，那他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很願意換位思考。怪不得陳境遷生氣呢，他今天洗得那麽香甜，手一擡都扇起一陣暖乎乎的香風，而且很願意陪他喝酒，一口一口地，根本不需要他去“買”。他非說要買，還把自己跟何千華混為一談。怪不得他生氣，怪不得。
徐逐急匆匆直起身來：“師傅，去——”
“哎打住！”宋鈺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麽，立刻擡手攔他，“我不管你剛才那狗腦子裏繞了多少彎兒，別告訴我你要現在去陳境遷那兒。”
“我也住那。”徐逐一臉正經。
宋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哦是嗎，你三歲啊？還以為自己氣消了就萬事太平了？給人家噴成篩子了還想人家主動撲你懷裏？”
徐逐已經在撥電話。
“餵，Kevin，找人把我撇在那兒的鑰匙找出來。”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Kevin一聽聲音就像跳起來了似的：“徐逐你個喪良心的瘋狗！！老子現在就要把你打成狗屎！你給我爬回來道歉！！”
徐逐把手機稍稍拿遠了些，像是電話裏真能噴出口水。任他罵了一陣，就掛了電話。
然後對宋鈺道：“我要是不回去哄，就這樣放著他就高興了？”
“你回家哄頂個屁用，當自己是天仙啊。”宋鈺還真努力地想了想辦法，倒不只是因為徐逐剛才太仗義，就是陳境遷本人他也難得的喜歡，長得好，人又淡淡的，任由他纏著玩這玩那都沒一點嫌他鬧騰。“不是說上次有進展嗎？你做了什麽？”
“什麽也沒做，他就說喜歡我。”徐逐很認真地說。
宋鈺一臉平靜：“別自己總結。”
徐逐仔細想了想，又說：“帶他和他妹妹玩了幾天，然後又帶他去我那了，氣氛挺好的，他就說喜歡我。”
宋鈺還是一臉平靜：“說實話。”
徐逐一臉黑線，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出來：“他只說喜歡我的錢。”
宋鈺頓時笑翻了：“good boy！”他用一種誇狗子的語氣稱讚徐逐，還拍了拍手。
“怎麽了？怎麽了？這不是喜歡我是什麽？”
“喜歡你喜歡你好了吧？其他的不用本美人教了吧。”宋鈺把頭扭向窗外，繼續悠悠地說：“哎——要是有個185+溫柔有錢身材好長得帥有風度多才多藝又有大**的男人來追我，他身邊還能有我這麽一個幫忙出主意的朋友，該多好啊。”
徐逐：“我成你理想型了？”
“師傅，減速，我要跳車！”宋鈺淒慘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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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星門口燈影浮動，雨已密得讓人聯想起鐵皮扇動的聲響。
陳境遷走到臺階邊，擡頭望了一眼，才發現外頭的雨比進門時更大了。毫無遮蔽的門廊下，水線像被一把無形的梳子整齊地從上梳下來，連燈光都被雨簾打碎。
他怔了怔，竟想起徐逐第一天搬進合租房時，也是這樣大的雨。那時的徐逐有多溫和，剛才就有多惡劣。
陳境遷垂下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著，像是被自己無端浮起的思緒絆了一下。他想，也許是自己不對。如果是要交往，那就不可以隱瞞連自己都介意的過去。但很快，那一口氣又頂上來——他沒錯。徐逐只是邀請他上床，什麽時候說要跟他來真的了？
那一點點試圖體面地、好好開始的心思，原本在他心裏藏的嚴嚴實實，這時候倒在冷雨撲面的想象中，被一股厭惡撕得粉碎了。
他們。徐逐，何千華，有什麽不同？都不過是戴著漂亮手套的買家，而他之於他們，像是塊還能入口的點心，待價而沽。
陳境遷往前邁了一步，已經打定主意要走。
正這時，一把黑傘忽然從旁側探了過來，像是早就等在那裏。傘柄是烏木的，握柄的手戴著一只幹凈的白手套，其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整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他低聲說：
“陳先生。何總想請您——”
傘還沒撐穩，陳境遷已經用手背打掉了他手中的傘。
他徑直走進雨裏，像是一種反擊。
—————————
宋鈺看徐逐坐在沙發裏，一副懶懶散散、明顯不痛快的樣子，便硬是扯著他往外走。
“再待下去你得把人包間砸了。”他笑著說，力氣倒真不小，半推半拽將人從沙發裏拔出來。
兩人上了徐逐的車，宋鈺靠在副駕椅背上喘了口氣，一邊拉安全帶，一邊對代駕報了串地址，“送這位憂郁王子先回家。”
徐逐卻突然擡頭，出聲打斷了代駕搜索導航的動作，報了另一個地名。
“去那兒。”
宋鈺側頭看他：“不回家？”
“嗯，不回。”徐逐靠在後座，閉了閉眼，手指撐在太陽穴邊緩緩揉著，“剛買的新房，沒人管，好落腳。”
“喲，還挺會避風頭。”宋鈺笑笑。
徐逐擡了擡眼，斜睨他一眼：“這大半夜的一身酒氣回家，還帶著騷氣的你，我老爹老媽能絮叨死。我都感覺他們二老現在在懷疑是你給我帶彎的。”
宋鈺震驚：“別坑我啊！人家在弘知家還是你家都很爺們兒的好不好？”
“無所謂了。”徐逐低聲說，語氣松散，卻像藏著什麽，說出口反而不痛快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跟家裏說清楚之後，一直沒敢見大伯。我哥前陣子還說，大伯要找時間過來打我，說不定就在家裏蹲點兒呢，要是今晚回去碰上了，你猜咱倆的腿兒會怎麽樣？”
“呃……”宋鈺想象了一下那畫面，立刻打了個冷顫。徐家的產業一半在徐逐他哥手裏，另一半就在他大伯手上，這位老爺子早年當過兵，根正苗紅的。他只有個女兒，雖然也嚴厲，但到底不好打，於是調教起倆大侄子時格外順手，絕不手軟，立志要給他們打成國家棟梁。
車內一時安靜，只剩下雨點敲打擋風玻璃的節奏感，清晰又急促，像每個人心裏的鼓點都被敲得亂了拍子。
過了一會兒，宋鈺忽然又開口：“不過今天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還要怎麽用心思？”徐逐頭也不擡，聲音低啞得像在喉嚨裏碾過，“涼就涼了。”
宋鈺聽著，輕飄飄地“哦”了一聲，隔了幾秒，又慢條斯理地說：“之前還說得挺真誠的，怕人家不喜歡男的啊，怕一上來太猛嚇著人家啦，話說得多好聽，現在倒也不過如此嘛。”
他說著，把臉轉向窗外，看著雨水一滴滴地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有什麽情緒也從他表情裏慢慢溢出來。他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憂傷道：
“1就是這樣無情啊。我們小境遷這還沒讓人嘗著味兒就要放棄嘍。”
徐逐被他說的一個激靈。他原本靠在後座，姿勢懶散，但宋鈺這番調侃像根針似的，精準地戳進了什麽地方。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陳境遷的臉。
今晚的他和平時不一樣，不疏離，不冷淡，他沒有把那天晚上的事不聞不問，這次見面照樣溫情，當著朋友的面他都可以想摟就摟想親就親……而且這個人是陳境遷，徐逐光想想就覺得，這實在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
他今晚是有多動人啊。
所以何千華這個女人才尤其可惡。
她私下是什麽德行，徐逐多少知道一點，或者說這本就是圈子裏的笑談。
是何千華的錯。
既然是何千華的錯，那他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很願意換位思考。怪不得陳境遷生氣呢，他今天洗得那麽香甜，手一擡都扇起一陣暖乎乎的香風，而且很願意陪他喝酒，一口一口地，根本不需要他去“買”。他非說要買，還把自己跟何千華混為一談。怪不得他生氣，怪不得。
徐逐急匆匆直起身來：“師傅，去——”
“哎打住！”宋鈺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麽，立刻擡手攔他，“我不管你剛才那狗腦子裏繞了多少彎兒，別告訴我你要現在去陳境遷那兒。”
“我也住那。”徐逐一臉正經。
宋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哦是嗎，你三歲啊？還以為自己氣消了就萬事太平了？給人家噴成篩子了還想人家主動撲你懷裏？”
徐逐已經在撥電話。
“餵，Kevin，找人把我撇在那兒的鑰匙找出來。”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Kevin一聽聲音就像跳起來了似的：“徐逐你個喪良心的瘋狗！！老子現在就要把你打成狗屎！你給我爬回來道歉！！”
徐逐把手機稍稍拿遠了些，像是電話裏真能噴出口水。任他罵了一陣，就掛了電話。
然後對宋鈺道：“我要是不回去哄，就這樣放著他就高興了？”
“你回家哄頂個屁用，當自己是天仙啊。”宋鈺還真努力地想了想辦法，倒不只是因為徐逐剛才太仗義，就是陳境遷本人他也難得的喜歡，長得好，人又淡淡的，任由他纏著玩這玩那都沒一點嫌他鬧騰。“不是說上次有進展嗎？你做了什麽？”
“什麽也沒做，他就說喜歡我。”徐逐很認真地說。
宋鈺一臉平靜：“別自己總結。”
徐逐仔細想了想，又說：“帶他和他妹妹玩了幾天，然後又帶他去我那了，氣氛挺好的，他就說喜歡我。”
宋鈺還是一臉平靜：“說實話。”
徐逐一臉黑線，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出來：“他只說喜歡我的錢。”
宋鈺頓時笑翻了：“good boy！”他用一種誇狗子的語氣稱讚徐逐，還拍了拍手。
“怎麽了？怎麽了？這不是喜歡我是什麽？”
“喜歡你喜歡你好了吧？其他的不用本美人教了吧。”宋鈺把頭扭向窗外，繼續悠悠地說：“哎——要是有個185+溫柔有錢身材好長得帥有風度多才多藝又有大**的男人來追我，他身邊還能有我這麽一個幫忙出主意的朋友，該多好啊。”
徐逐：“我成你理想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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