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種氛圍裏，沒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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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這種氛圍裏，沒關系吧……
“我把人帶來啦——”宋鈺拉著陳境遷走近。
環形沙發上的幾人扭頭看過來。側邊有個人還正摟著一個身著吊帶連衣裙的女孩的肩膀，看上去像是在玩撲克，實際正在吃人豆腐。
他轉過頭來，審視地看了看，然後放松了神情，扯著嗓門大聲笑道：“呦——這就是咱的小主播吧？”
這人長相淩厲，身形也壯，語氣中或許並沒有惡意，但一定並不友好。他下掉了煙，抄起一瓶酒來，快速地灌在空杯裏，拿著酒杯站起身來，往陳境遷身前一橫：“來晚了！罰一杯。”
陳境遷不至於應付不了，在這片主位坐著的大概都是比較要好的朋友，他不想太拂誰的面子，就一飲而盡，扣下杯口示意。
“陳境遷。徐逐的朋友。”
“Kevin。”Kevin自報家門，嗓音帶點沈重，像壓著風。他轉頭朝徐逐使了個眼色，隨意地坐了回去。
宋鈺又替他介紹了幾個人，大都是一時期的同學。
徐逐有些坐不住，已經繞過來，摟著陳境遷的肩，把他往座位上帶。他身上酒氣很重，像是白酒混合著沒有調和過的洋酒味道，動作也比平時更加笨重，陳境遷這才意識到他已經喝了很多。
宋鈺自己擠去了另一邊，正跟一個女生抱怨自己開車多麽多麽累。
光線變暗了一點。舞池那裏換了節目，那條金色燈帶調慢了頻閃，空氣中的味道也像隨著燈光一起沈下來。
“那杯酒有五十多度。”徐逐支著條腿，靠在沙發上，低聲說。
“一杯不至於醉。”陳境遷說，“你反而像是喝高了。”
“是啊，我是喝大了。所以做什麽你都別意外。”徐逐近乎是無賴的語氣。
他能做什麽？陳境遷想，放了次鴿子，總不至於打他吧？不過打起來也無所謂，徐逐現在像在酒裏泡過似的，不是面子撐著，真能軟成一灘泥。
“你還真不打算解釋了？”徐逐看陳境遷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十分火大，不自覺地拔高了音量，坐直了身子靠過去，想從人家臉上看出答案。
陳境遷並不想被逼得後退，他一只手撐著徐逐一側的身體，不至於讓他直接抱上來。一邊敷衍著：“太晚了。我就沒回去。我以為你第二天會回家。”
徐逐像是蹭地一下火氣上來了，聲音倒是不大，但很冷：“太晚了？太晚了你就要跟她舊情覆燃？你連身份證都沒有，會去哪兒？開房用的也是她的吧？”
陳境遷被他說楞住了。就算他知道徐逐可能表面上端著點修養，實則自視甚高，可他真的以為徐逐起碼是耐心又理智的。不過現在簡直是無理取鬧，況且他們之間一切都還沒有定論，徐逐憑什麽置喙。
徐逐說完，就一直盯著陳境遷，目光漸漸渙散，又重新聚攏。
陳境遷心中怒豎中指，真不想跟這種表面風度翩翩的醉鬼計較，耐著性子解釋：“我無所謂，但你不要隨便編排其他人。我們敘敘舊，她就走了。你卡包裏有鑰匙，我就近回家了。”說著，他把卡包還給了徐逐，還把鑰匙拿出來在他跟前晃了晃。
徐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等到看清了鑰匙，又清醒了不少一樣，好像這把鑰匙真的是最大惡極。
“靠！”他抓過鑰匙，狠狠撇在地上。
“哎呦！徐公子，那玩意兒是他媽你想靠就靠的啊？”Kevin聽了動靜，往這邊大聲打趣著。一圈兒的人倒是沒怎麽被徐逐的動靜打擾到，Kevin這也醉的不輕了，嗓門大起來，其餘人也都跟著笑。
有個女生附和著：“哎呀小主播，你不能哄哄我們徐公子嘛，他醉起來可煩人了，哈哈。”
“滾滾滾。”徐逐沒好氣兒地說。
陳境遷感到一陣不適，他或許太高估徐逐的成熟感了。這幾個人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又並沒有友好的態度，這態度顯然不是因為徐逐不夠重要，只可能是因為他自己上不了臺面而已。
想必徐逐把他拿出來說的時候，也是極其輕蔑的，可能是“最近認識了個小主播，還沒到手，等會兒帶出來看看”這種。
好在陳境遷聽過的難聽話多了去了，這點兒輕浮都稱不上是羞辱，就算徐逐當著他的面這麽講，他都不帶皺一下眉的。
“我去，Kevin叫來的小明星果然帶勁兒啊！”旁邊有人這樣說。
舞池上換了曲目，一個淺發色的男孩精準地卡著鼓點跳著kpop，面容十分俊美，舞技專業一流，可惜不少人只拿他當背景。
陳境遷很少欣賞這種娛樂，還據說是明星本人，不由得多看兩眼。
“怎麽？”
一旁徐逐的聲音剛響起來，陳境遷就被什麽力道帶過去了，徐逐攏著他的腰，一只手把他的下巴稍微擡起來些，問：“喜歡這樣的？”
陳境遷忌諱著人多，一把甩開了腦袋下的手，又把自己的好奇問了出來：“Kevin叫明星到這兒表演？就算是個剛出道的，這是私人party，三十來個客人。不會讓人拍到嗎？”
畢竟別說明星了，就是他這樣不溫不火的游戲主播，一句話說的不對，放到網上那可真是自尋死路了。
徐逐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這麽個問題，他低低地笑了兩聲，仿佛面前的人真是可愛到極致了。他低頭偎近，這才輕輕地說：“誰敢呢。”
陳境遷看著徐逐晦暗的眸光，忽然覺得發冷。
徐逐卻覺得氣氛正好，繼續靠近，一邊摟近他，一邊拿額頭蹭蹭他的腦門兒，低聲緩慢地說：“我不好，忘了鑰匙的事。明天給你換套新設備怎麽樣？還有，你搬到我那裏去吧，你要是嫌離二寶的學校遠，我就給你買輛車。我喝多了，又等了你那麽久，我真的想你了。……Kevin他們太鬧，跟我去客房。”
就算真的快被釣成翹嘴了，聽到最後，陳境遷腦子還是嘩的一聲空白，脫口而出：“不去！”
聲音稍微有點大了，徐逐又離得那麽近，差點沒給耳朵震麻。徐逐不喜歡放低姿態，但哄陳境遷的時候可以例外。可這麽利索的拒絕讓徐逐很是難堪，他皺著眉，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這算什麽事兒。難道他還不夠真誠、不夠小心？本來以為陳境遷直的跟電線桿子似的，生怕他跑了，可他們都攤牌了，陳境遷又不排斥他，怎麽不能試試？那麽金貴，非要他像追女人似的？
徐逐的經歷讓他建立不起這樣的因果連接。但他卻並沒有說話，就這麽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境遷，瞇了瞇眼睛，等他解釋。
陳境遷推了推他：“你喝醉了。”
“沒醉到不舉。”徐逐說。
派對的音樂聲音不小，沙發區的男男女女也都三三兩兩地笑鬧著玩游戲，但實際上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徐逐的話他聽的非常清楚，就覺得別人也能聽見似的，陳境遷臉上燙的厲害，抓起旁邊的沖鋒衣就想逃：“我只是來還你卡的，送到了我就先……”
屁股還沒離開沙發，陳境遷就被徐逐環腰按了下來，來不及反應的時間內，徐逐就欺身過來，咬上他的下唇，由淺及深。
昏暗的環境，迷離的光線，還有鼓動人心的音樂，它們麻痹神經，讓人放松警惕。
徐逐這麽理所當然地做了，陳境遷也竟然覺得，無所謂吧，大家都這樣，不會有人註意這裏……
剛打算放松接受，徐逐就與他分開了，留人生起莫名其妙的不舍情緒。
徐逐揉揉他的臉，醉意中帶著強大的克制，說：“別走，不去就不去吧。今晚好好陪我。”
陳境遷也就安心點了。
剛打算說點什麽，側邊那道咋咋呼呼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別他媽親了！雛兒啊你。喊你幾遍才要理老子啊。手機給我，黎獻這個死小子換號碼了。我要買他幾瓶酒！”
徐逐把手機扔過去，“知道別人在親嘴就別他媽喊喊喊了！怎麽的？沒嘴給你親嗎過來掃我的興！”
陳境遷在羞恥之中暗暗篤定，這才是徐逐。
那邊Kevin正在起身，要去找安靜點的地方打電話了，陳境遷忽然瞥見原本Kevin身邊粉色吊帶緊身裙的女生，她正在把裙子往下扯扯，看樣子很是局促。
很不巧，陳境遷這一眼就看見了她的內衣邊邊，還被人發現了。那個女生很快扯好了衣服，又有些慌亂地看向Kevin的方向。
她應該是可以接受Kevin對她做的事，但並不想被沙發區的其他人看到她失態的樣子。
陳境遷還在為剛才的那一眼抱歉，尚未做出什麽動作，徐逐就越過他，拿起了他的外套，說：“現在也不穿吧。”
陳境遷“嗯”了一聲，說：“給她吧。”
徐逐就把衣服遞給了那個女生，用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小菁，有點冷吧？我朋友衣服。”
“謝謝。”小菁往這邊喊了一句，就把外套蓋在了腰下。
陳境遷有些疑惑。
徐逐解釋說：“她一直喜歡Kevin，這次坐三個小時飛機趕來的。Kevin對她呢那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當不知道吧。”
宋鈺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了過來，“小境遷寶貝兒，我們走吧，這兒好無聊——”
徐逐笑瞇瞇地問：“走哪兒去？”
“我們說好了去做spa！”宋鈺說。
陳境遷也說：“對，說好了。”
倆人四只眼睛圓溜溜地看過來，徐逐有些發笑。
宋鈺翻了大大的白眼，“笑什麽，我倆可才是同一個年齡段的，我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所以拜了天地義結金蘭，管得著嗎你。走了。”
徐逐揉揉陳境遷的頭發，笑道：“去吧。我醒會兒酒去找你。”
“哇，好惡心。這熱乎勁兒的。”宋鈺說著，把陳境遷拉上，飛舞著離開了。
跟派對場地不同，宋鈺來的這個私人影院帶spa的覆合服務區非常安靜，踩上羊毛地毯沒有一絲聲響，隔音也做得特別好，燈光藏在柔和的裝飾縫隙裏，氛圍好極了。
落座是一張皮質按摩床式的大躺椅，技師過來熟練地替他們蓋上薄毯，輕聲詢問腳浴的水溫是否合適，要不要加花草精油。
屏幕上放著無聲的黑白老電影，一旁還有專人正在調香。薰衣草的味道中摻著細細的檀香味，淡淡的，這時候酒勁兒上來一點點，真是讓人有點昏昏欲睡。
陳境遷第一次被這樣服務，只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在蒸汽和技師的手裏慢慢酥掉，眼睛閉上，世界幹凈得只剩呼吸和體溫。
“怎麽樣，我就說不錯吧！”從spa室出來，宋鈺還伸著懶腰，帶些得意地說著。
陳境遷誇道：“真是絕了。”
宋鈺又讓他等等，自己去了一邊衛生間的化妝室補妝。陳境遷順便洗了手，就在走廊上等著。
身後忽然傳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
每一步都緩慢、穩當，帶著某種特意為之的從容。
陳境遷偏了偏身，看見了她。
這是一個富態非常的成熟女人，臉上美容針的痕跡隨著年歲增長漸漸產生了不協調感。她的長發挽在一邊，垂著幾縷，耳垂上點著一顆圓潤的珍珠，身上穿著黑金拼接的斜肩禮服。整個人像酒精泡過的漸漸腐爛的玫瑰，帶著酒香和危險。
陳境遷從剛才的放松中瞬間緊張起來了，仿佛不止是看到一個女人，而是看到了一段不堪的甚至有些屈辱的時光。
“小陳。”女人帶著滿滿的笑意，走近了，跟一旁助理模樣的人對了對眼神，又說：“沒錯，果然是小陳。還記得我嗎？”
陳境遷使勁攥著拳頭，拼了命讓自己穩定下來。他並不是非要避免跟誰見面不可，但這種地方，他還認識徐逐，還認識宋鈺……他不想讓他們知道。
陳境遷揚了揚嘴角，扯出一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虛假的笑容。可他實在不能做的更好了，他幾乎是咬著字，讓自己迎合地說：“當然記得。何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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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人帶來啦——”宋鈺拉著陳境遷走近。
環形沙發上的幾人扭頭看過來。側邊有個人還正摟著一個身著吊帶連衣裙的女孩的肩膀，看上去像是在玩撲克，實際正在吃人豆腐。
他轉過頭來，審視地看了看，然後放松了神情，扯著嗓門大聲笑道：“呦——這就是咱的小主播吧？”
這人長相淩厲，身形也壯，語氣中或許並沒有惡意，但一定並不友好。他下掉了煙，抄起一瓶酒來，快速地灌在空杯裏，拿著酒杯站起身來，往陳境遷身前一橫：“來晚了！罰一杯。”
陳境遷不至於應付不了，在這片主位坐著的大概都是比較要好的朋友，他不想太拂誰的面子，就一飲而盡，扣下杯口示意。
“陳境遷。徐逐的朋友。”
“Kevin。”Kevin自報家門，嗓音帶點沈重，像壓著風。他轉頭朝徐逐使了個眼色，隨意地坐了回去。
宋鈺又替他介紹了幾個人，大都是一時期的同學。
徐逐有些坐不住，已經繞過來，摟著陳境遷的肩，把他往座位上帶。他身上酒氣很重，像是白酒混合著沒有調和過的洋酒味道，動作也比平時更加笨重，陳境遷這才意識到他已經喝了很多。
宋鈺自己擠去了另一邊，正跟一個女生抱怨自己開車多麽多麽累。
光線變暗了一點。舞池那裏換了節目，那條金色燈帶調慢了頻閃，空氣中的味道也像隨著燈光一起沈下來。
“那杯酒有五十多度。”徐逐支著條腿，靠在沙發上，低聲說。
“一杯不至於醉。”陳境遷說，“你反而像是喝高了。”
“是啊，我是喝大了。所以做什麽你都別意外。”徐逐近乎是無賴的語氣。
他能做什麽？陳境遷想，放了次鴿子，總不至於打他吧？不過打起來也無所謂，徐逐現在像在酒裏泡過似的，不是面子撐著，真能軟成一灘泥。
“你還真不打算解釋了？”徐逐看陳境遷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十分火大，不自覺地拔高了音量，坐直了身子靠過去，想從人家臉上看出答案。
陳境遷並不想被逼得後退，他一只手撐著徐逐一側的身體，不至於讓他直接抱上來。一邊敷衍著：“太晚了。我就沒回去。我以為你第二天會回家。”
徐逐像是蹭地一下火氣上來了，聲音倒是不大，但很冷：“太晚了？太晚了你就要跟她舊情覆燃？你連身份證都沒有，會去哪兒？開房用的也是她的吧？”
陳境遷被他說楞住了。就算他知道徐逐可能表面上端著點修養，實則自視甚高，可他真的以為徐逐起碼是耐心又理智的。不過現在簡直是無理取鬧，況且他們之間一切都還沒有定論，徐逐憑什麽置喙。
徐逐說完，就一直盯著陳境遷，目光漸漸渙散，又重新聚攏。
陳境遷心中怒豎中指，真不想跟這種表面風度翩翩的醉鬼計較，耐著性子解釋：“我無所謂，但你不要隨便編排其他人。我們敘敘舊，她就走了。你卡包裏有鑰匙，我就近回家了。”說著，他把卡包還給了徐逐，還把鑰匙拿出來在他跟前晃了晃。
徐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等到看清了鑰匙，又清醒了不少一樣，好像這把鑰匙真的是最大惡極。
“靠！”他抓過鑰匙，狠狠撇在地上。
“哎呦！徐公子，那玩意兒是他媽你想靠就靠的啊？”Kevin聽了動靜，往這邊大聲打趣著。一圈兒的人倒是沒怎麽被徐逐的動靜打擾到，Kevin這也醉的不輕了，嗓門大起來，其餘人也都跟著笑。
有個女生附和著：“哎呀小主播，你不能哄哄我們徐公子嘛，他醉起來可煩人了，哈哈。”
“滾滾滾。”徐逐沒好氣兒地說。
陳境遷感到一陣不適，他或許太高估徐逐的成熟感了。這幾個人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又並沒有友好的態度，這態度顯然不是因為徐逐不夠重要，只可能是因為他自己上不了臺面而已。
想必徐逐把他拿出來說的時候，也是極其輕蔑的，可能是“最近認識了個小主播，還沒到手，等會兒帶出來看看”這種。
好在陳境遷聽過的難聽話多了去了，這點兒輕浮都稱不上是羞辱，就算徐逐當著他的面這麽講，他都不帶皺一下眉的。
“我去，Kevin叫來的小明星果然帶勁兒啊！”旁邊有人這樣說。
舞池上換了曲目，一個淺發色的男孩精準地卡著鼓點跳著kpop，面容十分俊美，舞技專業一流，可惜不少人只拿他當背景。
陳境遷很少欣賞這種娛樂，還據說是明星本人，不由得多看兩眼。
“怎麽？”
一旁徐逐的聲音剛響起來，陳境遷就被什麽力道帶過去了，徐逐攏著他的腰，一只手把他的下巴稍微擡起來些，問：“喜歡這樣的？”
陳境遷忌諱著人多，一把甩開了腦袋下的手，又把自己的好奇問了出來：“Kevin叫明星到這兒表演？就算是個剛出道的，這是私人party，三十來個客人。不會讓人拍到嗎？”
畢竟別說明星了，就是他這樣不溫不火的游戲主播，一句話說的不對，放到網上那可真是自尋死路了。
徐逐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這麽個問題，他低低地笑了兩聲，仿佛面前的人真是可愛到極致了。他低頭偎近，這才輕輕地說：“誰敢呢。”
陳境遷看著徐逐晦暗的眸光，忽然覺得發冷。
徐逐卻覺得氣氛正好，繼續靠近，一邊摟近他，一邊拿額頭蹭蹭他的腦門兒，低聲緩慢地說：“我不好，忘了鑰匙的事。明天給你換套新設備怎麽樣？還有，你搬到我那裏去吧，你要是嫌離二寶的學校遠，我就給你買輛車。我喝多了，又等了你那麽久，我真的想你了。……Kevin他們太鬧，跟我去客房。”
就算真的快被釣成翹嘴了，聽到最後，陳境遷腦子還是嘩的一聲空白，脫口而出：“不去！”
聲音稍微有點大了，徐逐又離得那麽近，差點沒給耳朵震麻。徐逐不喜歡放低姿態，但哄陳境遷的時候可以例外。可這麽利索的拒絕讓徐逐很是難堪，他皺著眉，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這算什麽事兒。難道他還不夠真誠、不夠小心？本來以為陳境遷直的跟電線桿子似的，生怕他跑了，可他們都攤牌了，陳境遷又不排斥他，怎麽不能試試？那麽金貴，非要他像追女人似的？
徐逐的經歷讓他建立不起這樣的因果連接。但他卻並沒有說話，就這麽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境遷，瞇了瞇眼睛，等他解釋。
陳境遷推了推他：“你喝醉了。”
“沒醉到不舉。”徐逐說。
派對的音樂聲音不小，沙發區的男男女女也都三三兩兩地笑鬧著玩游戲，但實際上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徐逐的話他聽的非常清楚，就覺得別人也能聽見似的，陳境遷臉上燙的厲害，抓起旁邊的沖鋒衣就想逃：“我只是來還你卡的，送到了我就先……”
屁股還沒離開沙發，陳境遷就被徐逐環腰按了下來，來不及反應的時間內，徐逐就欺身過來，咬上他的下唇，由淺及深。
昏暗的環境，迷離的光線，還有鼓動人心的音樂，它們麻痹神經，讓人放松警惕。
徐逐這麽理所當然地做了，陳境遷也竟然覺得，無所謂吧，大家都這樣，不會有人註意這裏……
剛打算放松接受，徐逐就與他分開了，留人生起莫名其妙的不舍情緒。
徐逐揉揉他的臉，醉意中帶著強大的克制，說：“別走，不去就不去吧。今晚好好陪我。”
陳境遷也就安心點了。
剛打算說點什麽，側邊那道咋咋呼呼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別他媽親了！雛兒啊你。喊你幾遍才要理老子啊。手機給我，黎獻這個死小子換號碼了。我要買他幾瓶酒！”
徐逐把手機扔過去，“知道別人在親嘴就別他媽喊喊喊了！怎麽的？沒嘴給你親嗎過來掃我的興！”
陳境遷在羞恥之中暗暗篤定，這才是徐逐。
那邊Kevin正在起身，要去找安靜點的地方打電話了，陳境遷忽然瞥見原本Kevin身邊粉色吊帶緊身裙的女生，她正在把裙子往下扯扯，看樣子很是局促。
很不巧，陳境遷這一眼就看見了她的內衣邊邊，還被人發現了。那個女生很快扯好了衣服，又有些慌亂地看向Kevin的方向。
她應該是可以接受Kevin對她做的事，但並不想被沙發區的其他人看到她失態的樣子。
陳境遷還在為剛才的那一眼抱歉，尚未做出什麽動作，徐逐就越過他，拿起了他的外套，說：“現在也不穿吧。”
陳境遷“嗯”了一聲，說：“給她吧。”
徐逐就把衣服遞給了那個女生，用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小菁，有點冷吧？我朋友衣服。”
“謝謝。”小菁往這邊喊了一句，就把外套蓋在了腰下。
陳境遷有些疑惑。
徐逐解釋說：“她一直喜歡Kevin，這次坐三個小時飛機趕來的。Kevin對她呢那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當不知道吧。”
宋鈺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了過來，“小境遷寶貝兒，我們走吧，這兒好無聊——”
徐逐笑瞇瞇地問：“走哪兒去？”
“我們說好了去做spa！”宋鈺說。
陳境遷也說：“對，說好了。”
倆人四只眼睛圓溜溜地看過來，徐逐有些發笑。
宋鈺翻了大大的白眼，“笑什麽，我倆可才是同一個年齡段的，我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所以拜了天地義結金蘭，管得著嗎你。走了。”
徐逐揉揉陳境遷的頭發，笑道：“去吧。我醒會兒酒去找你。”
“哇，好惡心。這熱乎勁兒的。”宋鈺說著，把陳境遷拉上，飛舞著離開了。
跟派對場地不同，宋鈺來的這個私人影院帶spa的覆合服務區非常安靜，踩上羊毛地毯沒有一絲聲響，隔音也做得特別好，燈光藏在柔和的裝飾縫隙裏，氛圍好極了。
落座是一張皮質按摩床式的大躺椅，技師過來熟練地替他們蓋上薄毯，輕聲詢問腳浴的水溫是否合適，要不要加花草精油。
屏幕上放著無聲的黑白老電影，一旁還有專人正在調香。薰衣草的味道中摻著細細的檀香味，淡淡的，這時候酒勁兒上來一點點，真是讓人有點昏昏欲睡。
陳境遷第一次被這樣服務，只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在蒸汽和技師的手裏慢慢酥掉，眼睛閉上，世界幹凈得只剩呼吸和體溫。
“怎麽樣，我就說不錯吧！”從spa室出來，宋鈺還伸著懶腰，帶些得意地說著。
陳境遷誇道：“真是絕了。”
宋鈺又讓他等等，自己去了一邊衛生間的化妝室補妝。陳境遷順便洗了手，就在走廊上等著。
身後忽然傳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
每一步都緩慢、穩當，帶著某種特意為之的從容。
陳境遷偏了偏身，看見了她。
這是一個富態非常的成熟女人，臉上美容針的痕跡隨著年歲增長漸漸產生了不協調感。她的長發挽在一邊，垂著幾縷，耳垂上點著一顆圓潤的珍珠，身上穿著黑金拼接的斜肩禮服。整個人像酒精泡過的漸漸腐爛的玫瑰，帶著酒香和危險。
陳境遷從剛才的放松中瞬間緊張起來了，仿佛不止是看到一個女人，而是看到了一段不堪的甚至有些屈辱的時光。
“小陳。”女人帶著滿滿的笑意，走近了，跟一旁助理模樣的人對了對眼神，又說：“沒錯，果然是小陳。還記得我嗎？”
陳境遷使勁攥著拳頭，拼了命讓自己穩定下來。他並不是非要避免跟誰見面不可，但這種地方，他還認識徐逐，還認識宋鈺……他不想讓他們知道。
陳境遷揚了揚嘴角，扯出一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虛假的笑容。可他實在不能做的更好了，他幾乎是咬著字，讓自己迎合地說：“當然記得。何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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