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晚，真的回不了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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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今晚，真的回不了家啊
這幾天幾乎天天都有行程。
徐逐老練地安排著一切，今天去馬場帶他們體驗馬術課，明天又去滑雪模擬場，白天遁進城市深處買買買，晚上又拐去下游郊區岸線辦一場無人機表演，租船巡游或是私人影院……
他從不問他們想不想，只是禮貌又自然地通知一句：“明天十點出發。”
陳境遷也不推拒，照常參與。他向來懶得較真，更何況妹妹來者不拒、十分盡興。
但他始終有些冷眼旁觀的意味。
徐逐太游刃有餘，似乎對自己安排的內容並沒有什麽興趣，常常望過來，眸光太輕，像在欣賞什麽新奇玩意。陳境遷心底浮起一絲異樣的疲倦。
三天時間，比陳境遷三年玩的東西還多，數量上尚且如此，更別說質量了。
托陳二寶學校的福，總算是開學了，新生從明天起陸續報到，陳二寶的大三課程還沒開始，但也要回校當迎新志願者。
勉強趕在門禁前把陳二寶送回了學校，陳境遷和徐逐又回到了小區。
1902門前，陳境遷楞了好幾秒，才悠悠轉頭，難得語氣中有些懊惱：“壞了。我的鑰匙、手機、錢包、身份證……都在我妹包裏。”
畢竟以前別說準備一個小雜物包，就連出門都少，這次出行浩浩蕩蕩，零碎的物件又那麽多，總不能都揣褲兜，就一股腦塞進妹妹的挎包裏，反正也是他來拎。
這時候學校早就門禁了，他現在才後知後覺。不過幸好有室友，家還是能回的。
可徐逐卻不這麽想。
“哦？”上揚的語調異常好聽，徐逐像是抓住了什麽不得了的機會，又好像是幸災樂禍的，他攤攤手，“我的也找不到了，怎麽辦？”
沒有著急，沒有疑惑，甚至沒有找，徐逐就差給陳境遷遞上明牌，牌上寫“不想回家”。
撒謊，騙子。徐逐的鑰匙單一個，就放在卡包裏，晚上的法餐才刷了卡，陳境遷親眼見他放兜裏的，這就飛出來丟了？
陳境遷遲遲沒有回應，目光閃躲。徐逐也極有耐心，仿佛勝券在握，就這麽看著他，眼中笑意深深。
如果可以，陳境遷簡直想去掏他的口袋。
直到樓道的聲控燈熄滅，他才終於妥協。他低聲，沒太有底氣地反問：“你有什麽辦法嗎。”
“有。”聲控燈又亮了起來，徐逐瞇了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上身稍稍俯下一點，貼得近些，終於在陳境遷不堪壓迫，稍稍側過臉時停止，他開口，又輕又慢：“去我那。”
陳境遷把差點脫口而出的拒絕硬生生按下，又實在不想張口同意。總覺得要是答應下來，就不止這樣了。
去他那，仿佛隱隱包含著其他意象。
可徐逐似乎沒打算給他選項，他拿出手機，翻著通訊錄，應該是想撥通誰的電話。
他的動作依然緩緩的，好像允許別人隨時制止他一樣。可陳境遷偏偏沒有，任由事態越來越糟。
“走吧。”徐逐宣布。
司機本就沒走多遠，折返回來接他們，也是一腳油門的事。陳境遷就這樣一言不發，徐逐給他開了車門，他就上了車。
夜色將他們一同裹挾而去。
—————————
大約沒到半小時，車從主幹道拐進一條安靜的岔路，駛進花園大門般的拱形門內。
道路將低矮的綠籬分在兩側，草坪占地不小，稀疏地立著幾座燈光隱約的雕塑，這裏安靜得像與城市隔絕。
車在一幢很高的建築前停下了，這座高樓孤獨地矗立著，成百上千面的玻璃窗透出冷暖不一的光，錯落著披在它身上，仿佛一件霓裳羽衣。
陳境遷跟徐逐下了車，走到大樓入口前的玻璃雨棚下，眼前是一個暗金色的旋轉門，緩緩轉動，暖光灑出，空氣中帶著高級酒店那種標志性的香氛味，像是雪松混合著琥珀屑的冷香。
一樓的大堂富麗輝煌，高挑七八米，物業前臺站著一男一女兩位身著正裝的接待，看到人進來，微笑點頭：“晚上好，徐先生。”
徐逐回應了一個禮貌的笑，又順手一抓，握上了陳境遷的手腕，拉著他不緊不慢地走向電梯。
陳境遷早就知道，這不是一處臨時借宿的安全區，更像是閑人免進的誘捕囚籠。但他絕沒有打算在陌生人面前如此丟臉，這算什麽？徐逐為什麽故意給前臺看？
不一定是被什麽樣的目光註視著呢，陳境遷無比羞恥，手用力一掙，竟然掙不脫，徐逐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繼續拉著他，穩步前行。
到電梯內，終於才松開。芯片鑰匙在感應處一碰，“叮”的一聲，36層的按鈕自動亮起，徐逐看向陳境遷，不出意外被不耐地仇視了。
“我怕你不知道在哪兒啊。陳哥。”
陳境遷稍微楞了楞。倒不是被徐逐這非常不用心且厚顏無恥的回答震驚，而是突然又重新意識到自己真的比他大了很多。
出去玩的這幾天，好像好久沒聽他這樣叫他了。但徐逐有條不紊地安排、交涉，有意無意地冒犯、撩撥，壓人半頭的身形常常挨近，寬闊的肩、緊實細窄的腰、有力的手臂，還有常常用笑容掩蓋的，冷峻的臉。不如說，這是個成熟的男人。
見識、閱歷、金錢，陳境遷可沒有這樣的條件來堆砌氣度，一大把年紀，竟成了被動。
電梯停在三十六樓。
這裏是一層一戶的大平層。徐逐按下指紋鎖，門一開，玄關的感應燈帶亮起，空調應該被提前打開了，冷氣撲面而來，有些讓人發寒。
徐逐的這處住所寬敞極了，大概是要點亮許多處的燈光才能讓整個房間都亮堂起來。憑著客廳的光亮勉強一看，奢貴而克制，品味理性又冷淡。黑白灰的主色調，細節也很講究，連窗簾的紋路都和沙發下的地毯相映。算起來，自從合租開始，徐逐差不多有半個月沒來這裏了，可這裏收拾的非常幹凈，一塵不染，應該是有專人定期打掃過。
客廳很大，沒有陽臺，取而代之的是整面落地窗，夜晚的城市霓虹閃爍，車流密織，燈線流動，從腳下延展到天邊。這座城大得看不到頭，夜景絢爛無比，像一場無聲的燈光大游行。
“先坐。”徐逐說著，轉去了水吧臺。陳境遷也沒坐沙發，跟著去了。
徐逐取出一瓶酒，一手又拿了兩只洋酒杯，玻璃碰撞，一聲脆響。琥珀色的酒液被徐徐註入杯中，微微蕩漾著，映得杯壁也微光流轉。
“喝點？”徐逐遞去酒杯，輕描淡寫地提議，並不強求。
“好。”陳境遷答著，接過那杯酒，坐在了最靠近落地窗的水吧高凳上。
玻璃微涼，酒味並不明顯，淺淺的果香混合了木質香氣，甜而不膩，容易讓人喝多。
客廳只開了幾盞燈，四周的昏暗構成了大片的留白，窗外的夜景倒映進來，在地面上打了一層光斑。兩人就那樣臨近坐著，沈默，被城市包裹。
陳境遷仰頭喝了一口，酒液順著喉結滾下，帶來一點點遲鈍的灼熱。他將視線落在窗外，卻沒真看進去。
“味道怎麽樣？”徐逐問。
“挺好的。”他說。
徐逐輕笑一聲，沒再說什麽，也是喝酒。
燈光起伏，仿佛城市的呼吸也在他們腳下微顫。
徐逐替陳境遷續酒。動作結束，卻沒退回到本分的位置上。
陳境遷的手臂搭在臺上，一只手自然垂著，徐逐去碰，指尖輕輕碰到他的手背，像是無意，或是試探，沒有深意似的，但下一瞬，手指沿著骨節緩緩攀爬，冰涼的觸感如同穿透了防線。
陳境遷微不可察地一震，本能想抽回去，但又頓住了。
心跳聲被無限放大，城市的燈火映著兩人的剪影，那只手終究覆了上來，與他的手緊緊交疊。
徐逐簡直是驚訝極了。難道培養感情的旅途當真有這種奇效？即使驚訝，面上也沒有表現，只是那笑容總算稱得上是真心實意了，哪怕是陰謀得逞的真心實意。
“其實你也不討厭我吧。”徐逐說。
高明的問句。大約回答都會是“不討厭你”吧，不過他順理成章翻譯成“喜歡”，也無傷大雅、無可厚非。
“我從來沒討厭過誰。”
酒意更深了一些，心臟跳得有點急，也有點亂。他偏頭，看見徐逐的手覆著自己手背，骨節深扣。指尖微涼，卻好像比酒還要烈。
“不過徐逐，我必須、真正、認真地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陳境遷又把杯裏的酒喝光了，頓了片刻，繼續開口：“我喜歡你的錢。”酒意氤氳，話卻篤定。
夜色延展，車流如同蜿蜒的光帶。
徐逐微笑著看他，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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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逐老練地安排著一切，今天去馬場帶他們體驗馬術課，明天又去滑雪模擬場，白天遁進城市深處買買買，晚上又拐去下游郊區岸線辦一場無人機表演，租船巡游或是私人影院……
他從不問他們想不想，只是禮貌又自然地通知一句：“明天十點出發。”
陳境遷也不推拒，照常參與。他向來懶得較真，更何況妹妹來者不拒、十分盡興。
但他始終有些冷眼旁觀的意味。
徐逐太游刃有餘，似乎對自己安排的內容並沒有什麽興趣，常常望過來，眸光太輕，像在欣賞什麽新奇玩意。陳境遷心底浮起一絲異樣的疲倦。
三天時間，比陳境遷三年玩的東西還多，數量上尚且如此，更別說質量了。
托陳二寶學校的福，總算是開學了，新生從明天起陸續報到，陳二寶的大三課程還沒開始，但也要回校當迎新志願者。
勉強趕在門禁前把陳二寶送回了學校，陳境遷和徐逐又回到了小區。
1902門前，陳境遷楞了好幾秒，才悠悠轉頭，難得語氣中有些懊惱：“壞了。我的鑰匙、手機、錢包、身份證……都在我妹包裏。”
畢竟以前別說準備一個小雜物包，就連出門都少，這次出行浩浩蕩蕩，零碎的物件又那麽多，總不能都揣褲兜，就一股腦塞進妹妹的挎包裏，反正也是他來拎。
這時候學校早就門禁了，他現在才後知後覺。不過幸好有室友，家還是能回的。
可徐逐卻不這麽想。
“哦？”上揚的語調異常好聽，徐逐像是抓住了什麽不得了的機會，又好像是幸災樂禍的，他攤攤手，“我的也找不到了，怎麽辦？”
沒有著急，沒有疑惑，甚至沒有找，徐逐就差給陳境遷遞上明牌，牌上寫“不想回家”。
撒謊，騙子。徐逐的鑰匙單一個，就放在卡包裏，晚上的法餐才刷了卡，陳境遷親眼見他放兜裏的，這就飛出來丟了？
陳境遷遲遲沒有回應，目光閃躲。徐逐也極有耐心，仿佛勝券在握，就這麽看著他，眼中笑意深深。
如果可以，陳境遷簡直想去掏他的口袋。
直到樓道的聲控燈熄滅，他才終於妥協。他低聲，沒太有底氣地反問：“你有什麽辦法嗎。”
“有。”聲控燈又亮了起來，徐逐瞇了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上身稍稍俯下一點，貼得近些，終於在陳境遷不堪壓迫，稍稍側過臉時停止，他開口，又輕又慢：“去我那。”
陳境遷把差點脫口而出的拒絕硬生生按下，又實在不想張口同意。總覺得要是答應下來，就不止這樣了。
去他那，仿佛隱隱包含著其他意象。
可徐逐似乎沒打算給他選項，他拿出手機，翻著通訊錄，應該是想撥通誰的電話。
他的動作依然緩緩的，好像允許別人隨時制止他一樣。可陳境遷偏偏沒有，任由事態越來越糟。
“走吧。”徐逐宣布。
司機本就沒走多遠，折返回來接他們，也是一腳油門的事。陳境遷就這樣一言不發，徐逐給他開了車門，他就上了車。
夜色將他們一同裹挾而去。
—————————
大約沒到半小時，車從主幹道拐進一條安靜的岔路，駛進花園大門般的拱形門內。
道路將低矮的綠籬分在兩側，草坪占地不小，稀疏地立著幾座燈光隱約的雕塑，這裏安靜得像與城市隔絕。
車在一幢很高的建築前停下了，這座高樓孤獨地矗立著，成百上千面的玻璃窗透出冷暖不一的光，錯落著披在它身上，仿佛一件霓裳羽衣。
陳境遷跟徐逐下了車，走到大樓入口前的玻璃雨棚下，眼前是一個暗金色的旋轉門，緩緩轉動，暖光灑出，空氣中帶著高級酒店那種標志性的香氛味，像是雪松混合著琥珀屑的冷香。
一樓的大堂富麗輝煌，高挑七八米，物業前臺站著一男一女兩位身著正裝的接待，看到人進來，微笑點頭：“晚上好，徐先生。”
徐逐回應了一個禮貌的笑，又順手一抓，握上了陳境遷的手腕，拉著他不緊不慢地走向電梯。
陳境遷早就知道，這不是一處臨時借宿的安全區，更像是閑人免進的誘捕囚籠。但他絕沒有打算在陌生人面前如此丟臉，這算什麽？徐逐為什麽故意給前臺看？
不一定是被什麽樣的目光註視著呢，陳境遷無比羞恥，手用力一掙，竟然掙不脫，徐逐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繼續拉著他，穩步前行。
到電梯內，終於才松開。芯片鑰匙在感應處一碰，“叮”的一聲，36層的按鈕自動亮起，徐逐看向陳境遷，不出意外被不耐地仇視了。
“我怕你不知道在哪兒啊。陳哥。”
陳境遷稍微楞了楞。倒不是被徐逐這非常不用心且厚顏無恥的回答震驚，而是突然又重新意識到自己真的比他大了很多。
出去玩的這幾天，好像好久沒聽他這樣叫他了。但徐逐有條不紊地安排、交涉，有意無意地冒犯、撩撥，壓人半頭的身形常常挨近，寬闊的肩、緊實細窄的腰、有力的手臂，還有常常用笑容掩蓋的，冷峻的臉。不如說，這是個成熟的男人。
見識、閱歷、金錢，陳境遷可沒有這樣的條件來堆砌氣度，一大把年紀，竟成了被動。
電梯停在三十六樓。
這裏是一層一戶的大平層。徐逐按下指紋鎖，門一開，玄關的感應燈帶亮起，空調應該被提前打開了，冷氣撲面而來，有些讓人發寒。
徐逐的這處住所寬敞極了，大概是要點亮許多處的燈光才能讓整個房間都亮堂起來。憑著客廳的光亮勉強一看，奢貴而克制，品味理性又冷淡。黑白灰的主色調，細節也很講究，連窗簾的紋路都和沙發下的地毯相映。算起來，自從合租開始，徐逐差不多有半個月沒來這裏了，可這裏收拾的非常幹凈，一塵不染，應該是有專人定期打掃過。
客廳很大，沒有陽臺，取而代之的是整面落地窗，夜晚的城市霓虹閃爍，車流密織，燈線流動，從腳下延展到天邊。這座城大得看不到頭，夜景絢爛無比，像一場無聲的燈光大游行。
“先坐。”徐逐說著，轉去了水吧臺。陳境遷也沒坐沙發，跟著去了。
徐逐取出一瓶酒，一手又拿了兩只洋酒杯，玻璃碰撞，一聲脆響。琥珀色的酒液被徐徐註入杯中，微微蕩漾著，映得杯壁也微光流轉。
“喝點？”徐逐遞去酒杯，輕描淡寫地提議，並不強求。
“好。”陳境遷答著，接過那杯酒，坐在了最靠近落地窗的水吧高凳上。
玻璃微涼，酒味並不明顯，淺淺的果香混合了木質香氣，甜而不膩，容易讓人喝多。
客廳只開了幾盞燈，四周的昏暗構成了大片的留白，窗外的夜景倒映進來，在地面上打了一層光斑。兩人就那樣臨近坐著，沈默，被城市包裹。
陳境遷仰頭喝了一口，酒液順著喉結滾下，帶來一點點遲鈍的灼熱。他將視線落在窗外，卻沒真看進去。
“味道怎麽樣？”徐逐問。
“挺好的。”他說。
徐逐輕笑一聲，沒再說什麽，也是喝酒。
燈光起伏，仿佛城市的呼吸也在他們腳下微顫。
徐逐替陳境遷續酒。動作結束，卻沒退回到本分的位置上。
陳境遷的手臂搭在臺上，一只手自然垂著，徐逐去碰，指尖輕輕碰到他的手背，像是無意，或是試探，沒有深意似的，但下一瞬，手指沿著骨節緩緩攀爬，冰涼的觸感如同穿透了防線。
陳境遷微不可察地一震，本能想抽回去，但又頓住了。
心跳聲被無限放大，城市的燈火映著兩人的剪影，那只手終究覆了上來，與他的手緊緊交疊。
徐逐簡直是驚訝極了。難道培養感情的旅途當真有這種奇效？即使驚訝，面上也沒有表現，只是那笑容總算稱得上是真心實意了，哪怕是陰謀得逞的真心實意。
“其實你也不討厭我吧。”徐逐說。
高明的問句。大約回答都會是“不討厭你”吧，不過他順理成章翻譯成“喜歡”，也無傷大雅、無可厚非。
“我從來沒討厭過誰。”
酒意更深了一些，心臟跳得有點急，也有點亂。他偏頭，看見徐逐的手覆著自己手背，骨節深扣。指尖微涼，卻好像比酒還要烈。
“不過徐逐，我必須、真正、認真地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陳境遷又把杯裏的酒喝光了，頓了片刻，繼續開口：“我喜歡你的錢。”酒意氤氳，話卻篤定。
夜色延展，車流如同蜿蜒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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