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自私 自從齊玥那晚回一句等通知後……

關燈
第39章 自私 自從齊玥那晚回一句等通知後……

自從齊玥那晚回一句等通知後, 便沒再理他。而兩人在食堂吃飯的照片很快被投稿到表白墻,不過齊玥的臉很貼心被打碼,這下大家是真的信向陽有女朋友。

評論大部分都在哀嚎為什麽打碼,小部分人在得意說湊巧見過真人, 誇讚很漂亮, 兩個人郎才女貌非常相配。

甚至有人猜出她是省立醫院的醫生。

剛結束一波用餐高峰的向陽得閑看到表白墻的評論, 截圖發給齊玥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過了很久, 齊玥回他一個白眼。

【Y:誰是你女朋友, 你學校表白墻號發我來, 我得上去澄清一下】

【Y7E:那更不可能給你了】

齊玥沒再回他, 向陽盯著屏幕,不自覺咬手指,心裏胡思亂想起來,這個點她應該在吃飯或者休息, 為什麽會回的這麽慢,難不成跟那個楊夏羽在一塊兒沒空搭理他

另一頭齊玥猛地打了個噴嚏,她趕忙跟患者道歉, 繼續看著他帶來的CT片。

“骨頭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她輕輕按他的腿肚,男人嗷一聲縮回腿看起來很疼。

“建議你去掛一個血管外科看看。”她摘下手套, “抓緊。”

男人雖然疑惑,但好在聽話, 跟她道謝後離開。

患者前腳剛走, 後腳楊夏羽跟進來,手裏還拎著面。

自從那次她誇了句牛肉面好吃,楊夏羽便常在她沒時間吃飯時給她帶牛肉面來吃,裏面總是會有豆幹豆皮豆腐之類她討厭的豆制品。

她小時候其實很喜歡吃媽媽做的豆腐, 她覺得那是天下第一的美味,可架不住天天吃,她在某一天終於吃到嘔吐時,媽媽再也沒逼著她吃豆腐,她從此對任何豆制品都有些抵觸,尤其見到豆腐都會忍不住瑟瑟發抖冒冷汗。

她挑起碗裏的鹵豆幹,“又是老板送的?”

楊夏羽點點頭,齊玥淡定挑出豆幹放在飯盒蓋兒上,“你吃了嗎?”

“沒呢。”楊夏羽晃晃手裏的炒面,“正打算吃。”他看起來有些憔悴,最近科室收治的三個病人,家屬一個比一個難伺候,給他折磨的難得蔫蔫的,總是一邊寫醫囑一邊唉聲嘆氣。

齊玥伸手拿走他手裏的炒面掀開蓋把豆幹放進去,“瞧你累的,多吃點補補。”

楊夏雨受寵若驚,“老師我我夠吃不用。”

“讓你吃你就吃,別那麽多廢話。”齊玥蓋上蓋強硬塞到楊夏羽手裏,轉了他兩份面的錢。

楊夏羽看著錢忙說給多了,齊玥拍拍他的肩膀,“你一規培生手裏攏共就那點錢還總給我買飯整得我多不好意思,這頓說什麽我也得請你。”

“就請我吃面啊。”楊夏羽揚眉看她。

“那你還想吃什麽?”齊玥掏出手機,“我給你轉錢。”

“哎別別別。”楊夏羽忙阻攔,“錢就不用了,市中心開了一家日料店聽說味道不錯,我一直很想去吃,老師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吃呢。”

齊玥對日料一直屬於山豬吃不來細糠,她在洛星生日時應她的願望請她吃了一次,給她難吃的差點當場吐出來。

說起請客,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什麽。

“老師”楊夏羽疑惑在她眼前揮揮手。

“啊日料是吧,行,我看看……”齊玥尷尬笑笑找出排班表來看,她明天要值一個24小時的班,之後都是白班,“明天之後晚上都可以,你有空了找我就行,我拉上……”

“老師您最好了!”楊夏羽激動的打斷她的話抱起她轉圈,齊玥嚇一跳,生氣讓他放自己下來。

楊夏羽放下齊玥連忙道歉,“我有點得意忘形了對不起,那不打擾您吃飯,我去工作了。”

“誒我還沒說完……”興奮勁兒上的楊夏羽沒聽見她的話,推開虛掩的門往外跑,似乎撞到了人,不停地在給人道歉,齊玥聽到他道歉,有些無奈扶額。

良久,耳邊幽幽傳來一個隱忍著怒氣的聲音,“齊醫生沒空回消息,有空請別人吃飯”

齊玥猛地擡頭,向陽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地看她。

心猛地顫了一下,她總算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麽。

她尷尬笑笑,“你,你腿好了”

向陽朝前挪了一步帶上門,哢噠一聲上鎖,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不好,哪都不好。”他臉色陰沈,一副要吃掉她的模樣。

他每向前走一步,齊玥都不自覺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一只骨節分明泛著青筋的手撐到墻上俯身盯著她,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這裏不舒服。”

看來他跟室友的健身很有效果,黑色半高領毛衣被胸肌撐開鼓鼓的像是下一秒就會撐破,觸感軟軟的,讓人很想咬上一口,她不自覺咽口水,眼神下移,勁瘦有力的窄腰離她只有一拳的距離。

她頓覺臉頰燥熱,下意識舔舔嘴,眼神飄忽,“心臟不舒服你掛心內科去,我一骨科大夫可幫不了什麽忙。”

“只有你能看。”向陽松開手下移握住她一側腰,“他碰你哪了?”

深邃如銀河的眼睛吸走她所有的理智,她像一只提線木偶一樣,呆呆望著他開口,“腰。”

“還有呢。”

“沒有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向陽緊緊貼著她,粗重的氣息噴在她耳廓,癢得她抑制不住地顫抖。

“真沒有,不然你告訴我好不好。”齊玥雙手攀上他的肩,臉上是求饒的表情。

他的手順著腰上移貼在她的肚皮,胸口,“這裏,這裏,貼在一起了。”

“沒有。”她搖頭,“只有膝蓋碰到。”

“撒謊。”向陽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腰。

齊玥哼唧一聲,“這,這裏是診室,你別亂……”

話還沒說完,帶著怒氣的吻落下來,輕易撬開她毫無防備的唇齒,勾著舌尖糾纏不休,掌心探入白大褂上下游移。

敲門聲將她從迷離的意識中拉回來,向陽仍不肯放過他,門外洛星的聲音像催命的符咒一樣狠狠砸到她的耳朵裏,“幹嘛呢還不開門。”

她怎麽也推不開向陽,情急之下用力咬下,向陽吃痛松開,啵的一聲扯出一條細長銀絲。

齊玥眼尾嫣紅,嘴唇紅腫,聲音裏帶著哭腔,“她有鑰匙。”

他看起來並不在乎,鼻尖輕蹭著她泛紅的臉,聲音暗啞,“她看到又怎樣。”

她衣領大敞,頭發淩亂,這等難堪的樣子怎麽能讓洛星看到。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這一次吧。”她聽起來是真的快要哭了,卑微的跟向陽道歉祈求他放過自己。

向陽本意只是想懲罰她一下並不打算真在診室做什麽,在得到她的求饒後便停止了動作直勾勾地看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紅腫泛著水色的唇。

以為齊玥出什麽事的洛星找到鑰匙打開門,齊玥坐在電腦前吃著飯,向陽坐在門診室的床邊低頭翻齊玥的醫學書,一片寧靜祥和,向陽擡頭看到洛星,笑著打了聲招呼。

洛星楞了楞關上門,納悶道,“不是,在裏面怎麽不出聲,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呢。”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狐疑地看著低頭猛扒飯不說話的齊玥,“你倆不是背著我幹什麽齷齪的事了吧。”

“是我的錯。”向陽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剛才我幻肢痛發作,不想被人看到,她才沒出聲回應你。”

這話倒顯得她剛才的猜測齷齪了,洛星有些尷尬地笑笑,“那還是我想多了,抱歉抱歉,既然齊玥沒事那我就不打擾你倆了,拜拜。”洛星說完飛也似地離開。

向陽放下書走到齊玥面前,輕輕揉揉她的頭發,如往常一般平和溫潤,仿佛剛才有些暴戾的他是齊玥的幻覺。

直到她看見他不動聲色把桌上的面扔到垃圾桶裏,她心不由自主的痛了一下。

那都是她的錢啊。

但她不敢表現出一點心痛,生怕他又誤會什麽真在診室對她做“齷齪”事。

向陽看著她吃完飯,把垃圾收走,在她額頭留下一個輕輕的吻後離開。

沒多久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Y7E:再有下次,不止一個吻那麽簡單】

她心猛地顫動,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

傍晚用餐的人忽然多了起來,老板給向陽多加了二百讓他多幹幾個小時,忙完關店已經是九點半,離宿舍關門還有半個小時,心情還算不錯的向陽看著手裏的紅票子,哼著歌回宿舍,屋裏漆黑一片一個人都沒有,他按開燈,床上也沒有人。

他嘀咕著人都跑哪去了,低頭在宿舍群發出一個問號後,去衛生間洗澡,擦著頭發出來坐在桌前點開手機,沒人回他。

正納悶,砰的一聲巨響,門近乎是被踹開一樣迅速撞到墻上,向陽被這動靜嚇一跳,皺眉擡頭就看見韓晨和江溫面如土色地跑進宿舍,抓起桌上的水就喝。

“怎麽了你倆,跟撞鬼一樣。”

兩人互相背對著對方坐著,抖如篩糠一句話也不說,直到孫旭慢悠悠進來,兩個人臉還難看的不行。

向陽看著孫旭一臉淡定的模樣,更加奇怪,“怎麽回事?”

孫旭慢悠悠拉著凳子坐過去,“學校那座封起來的平房不是有鬧鬼的傳說嗎,韓晨聽說被滅門的一家子之前住的地方也一直封著沒租出去,搞到地址要進去探險,我覺得刺激跟著去了。”

永山小區位置偏僻,自那場滅門案發生後,很多住戶因恐懼陸續搬走,當地有開發商本想將小區開發成別的項目每次都以意外告終,這裏也漸漸變得荒涼,只剩一個廢棄工廠前幾年被買下,有了一點人氣兒。

三個人站在小區樓下望著一樓的窗戶遲遲未動,被韓晨強制抓來的江溫臉色蒼白,“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們吧。”

韓晨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著江溫就往樓裏進,孫旭負責翻窗進入開門。

三人很快來到兇案發生的房子前,黑色防盜門上封著一道黃色符紙,江溫瑟瑟發抖躲在韓晨後面,二人皆感受到了一股陰森的寒意,江溫抓著韓晨的衣角,“晨哥,這太邪門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韓晨心裏也萌生一股退意,還未同意,門咯吱一聲打開,孫旭站在門內興沖沖讓他們進來。

在他們進門的剎那,門緊跟著咚一聲關上,陽臺的窗戶還敞開著,白色薄紗窗簾像是被風吹起正輕輕搖晃,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漆黑的屋內蒙上一層薄紗。

江溫有些納悶,“剛才在外面沒記得有風啊。”

“突然起風了唄。”孫旭不以為意,眼神撇過去,發現韓晨和江溫兩個人正瑟瑟發抖地抱著自己。

“你們是害怕還是冷啊。”他嘲笑道。

“你不冷嗎?”二人齊齊看向孫旭。

“不冷啊。”孫旭搖頭,相反,他甚至覺得這屋子挺暖和。

“太,太邪門了,這也不是冬天怎麽會這麽冷,跟進了冰窖一樣。”江溫不斷地搓著手,“趕緊走吧。”

“來都來了不能半途而廢。”孫旭不同意,韓晨也硬著頭皮點頭。

“老,老孫說得對,好不容易來一趟,你要是害怕就在客廳等著。”

隨後韓晨跟孫旭去了女主人橫死的臥室。

臥室門沒鎖,打開的一瞬間,冷氣撲面而來,韓晨覺得就好像是空調的冷氣打在身上,臥室不大,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櫥,臥室上方掛著一張結婚照。

照片上是漫長歲月留下的發黃的陳舊痕跡,照片上的夫妻二人淡淡的笑著,眼底漾著淺淺的幸福,孫旭望著照片沒感到害怕,反而從照片中感受到了曾經的幸福,不由的晃了神,仿佛看到夫妻倆在這小小的房子曾經留下的柴米油鹽的身影。

身後,韓晨摸著發涼的後腦勺,看著發呆地孫旭有些奇怪,臥室那對夫婦的照片好像鬼一樣地死死盯著他,盯得他不由得冒出冷汗,剛想喊孫旭回去,忽然覺得手腕涼涼的。

他心猛地一哆嗦,隨即想到客廳的江溫。

“江溫!別鬧了!”

他慍怒著回頭,身後空蕩蕩的,客廳傳來江溫郁悶微顫的聲音,“我鬧什麽了我。”

孫旭聞言回頭,韓晨臉肉眼可見的沒了血色,整個人劇烈顫抖地盯著自己的手。

“你……”

“我草——”他大叫一聲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孫旭眼前。

孫旭納悶回到客廳,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你根本不知道,我明明感覺手腕有被人抓住,結果眼前楞是沒有人那種感覺有多恐怖。”韓晨一臉後怕,土黃的臉色稍稍恢覆正常。

向陽扭頭問孫旭,“你沒遇見什麽事嗎?”

孫旭搖搖頭,他一點都沒覺得那房子詭異,反而覺得很溫暖,像是開著暖氣一樣,臨走時他還摸了一把暖氣片,是涼的。

聽他這麽說,韓晨跟江溫看鬼一樣看著孫旭,韓晨狐疑地看著他,“你,你還是老孫嗎?”

“滾一邊去,我不是你孫哥我還能是誰。”孫旭白他一眼,緊接著江溫忽然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孫旭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又犯什麽病……”孫旭話還沒說完,一把糯米已扔到了他臉上。

孫旭氣得上腳就踹一腳踩空跪在地上,“你他媽有病吧,糯米那他媽是趕僵屍的,趕得了鬼嗎?”

見孫旭破口大罵,江溫臉色反倒好起來,孫旭爬起來抓起桌上的水杯要潑江溫身上,被一旁憋笑的向陽攔住。

“別打架,想把宿管引來全校通報批評嗎?”

通報批評事小,扣學分事可就大了,視學分和分數如命的江溫趕緊低頭道歉,孫旭臉色緩和很多。

向陽趁機寬慰他們,“今晚大家都早睡,睡一覺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沒事了。”

“真的嗎?”韓晨看起來還是有些害怕。

“我見過的靈異事比你們多多了,現在不也沒事。”向陽瞎編道。

韓晨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了向陽那條假肢上。

“別逼我刪你。”向陽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三人見他要生氣,一股腦全飛到床上蓋被躺好。

“哎呦真是邪門,我今晚要聽德育睡覺。”江溫掏出耳機嘟囔道。

向陽關了燈,揉著脹痛的額角,他跟這群小孩差了十來歲,卻總讓他有一種看幼稚園老師帶小孩的疲憊感。

宿舍安靜了一會兒,孫旭忽然坐起來,“我有件事兒忘說了。”

剛睡著就被吵醒的向陽一臉不耐地開口,“有事兒明天再說。”

“不行,很重要。”孫旭已經翻下床打開了燈。

“你最好是很重要的事。”向陽嘟囔著坐起來盤腿靠著墻。

孫旭清了清嗓,“那小區對面不是有一家網上賣很火的一個零食品牌的加工廠嗎?我出小區時發現他們鬼鬼祟祟從面包車裏擡著東西到廠子裏,一看就不幹好事。”

“是不是顏烏那家”興致缺缺的韓晨聽到這話登時來了興趣,“之前他家不是傳過豬肉脯一類的肉類零食用的都是死豬病豬,當時鬧得可大了。”

“不是都辟謠是假的了嗎,人家還特意直播公開工生產畫面,可幹凈了。”江溫被吵的睡不著也坐起來加入話題。

“他們又沒曬豬肉是從哪來的,只是直播了加工過程。”韓晨眼底冒著興奮地光,“不如我們找時間去工廠蹲蹲看他們到底搞什麽鬼吧,這要是真發現什麽,我們豈不是火了”

孫旭舉手同意,江溫猶豫片刻也點頭同意,三人齊刷刷看向昏昏欲睡的向陽。

想起最近接連出現的失蹤事件,向陽本不想趟這趟渾水,他也不想孫旭去,“不行,太危險不許去。”

“求你了陽哥。”孫旭仰頭抓著他的被子晃著,“我們保證不被發現。”

縱使向陽知道他是在裝可憐,但他還是無法對裝可憐的孫旭硬下心,良久,他無奈嘆口氣,“去可以,但我會趕在宿舍關門前回宿舍,你們仨要是被關在宿舍外自己求舍管。”

自那次見識到令人感到陌生的向陽後,她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她,導致她看到楊夏羽就嚇得一蹦兩米遠。

她找到洛星說了她答應請楊夏羽吃飯的事,但她臨時有事央求她去跟楊夏羽吃飯。

洛星一臉無語地看著她,“所以你本來打算拉著我一起請他吃個飯,但是你現在有事去不了讓我自己去告訴他”

齊玥連連點頭,雙手合十求她,“求你了,你隨便點隨便吃,費用我全包。”

“你不對勁。”洛星微瞇起眼睛看她,自從那天她撞見向陽跟齊玥在診室後,她就發現齊玥有意無意躲著楊夏羽,她現在有些懷疑那天向陽的幻肢痛是不是真的。

齊玥一副被撞破心事的心虛感,“我哪不對勁了,確實是科裏同事有事我幫他頂個晚班,不信你問他。”

洛星給那個同事發去微信,很快得到了答覆,確實是因為他臨時有事才央求齊玥幫忙頂夜班。

她看著齊玥冒出的黑眼圈,有些心疼,“那你豈不是要上一天一夜才行,撐得住嗎?”

“那有什麽問題。”齊玥忙露出一個笑,“我最高記錄兩天兩夜沒睡,照樣活蹦亂跳,所以你是答應了”

洛星冷笑,“想得美。”

她伸出指尖用力戳著齊玥心臟位置,“你這個縮頭烏龜要是還有良心,趕緊跟楊夏羽說清楚,別一直躲著人家。”

“我是打算說來著,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微微低著頭,心裏很是愧疚,“我一直想跟楊夏羽說明白,可一對上楊夏羽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通通堵在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洛星嘆一口氣,“或許,你是對楊夏羽……”

她話還沒說完,齊玥忽然擡起頭,“你說這是不是母愛情結作祟,我每次看楊夏羽都想要是我能有這樣一個兒子就好了。”張揚又不失禮貌,學習不用人操心,長得好看個子也高,這樣的性格與樣貌,不論是女兒還是兒子她都想擁有一個。

……

洛星盯著她,一臉無語。

“不好笑嗎。”齊玥尷尬撓撓頭,“其實我只是不想失去這樣一個朋友,就像我不想失去你一樣。”

突然聽到她真誠到有些肉麻的話,洛星有些愧疚起來,她瞪著眼推搡齊玥出去,“別以為你說些討好的話我就會心軟,總之你自己解決,我忙著呢你趕緊回你科室去。”

齊玥在門外解釋,“這不是討好的話,這是真心的……”

她忽然覺得肩膀一沈,納悶扭頭,楊夏羽一張臉湊過來,嚇得她差點喊出聲,她左右張望,沒見到向陽,長籲一口氣,用力拍他一下,“你想嚇死我啊。”

楊夏羽有些委屈地揉著被打的地方,小狗一樣看著她,“老師,我做錯什麽了嗎?”

“沒有啊,怎麽這麽問。”齊玥眼神移到別處,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這幾天為什麽躲著我,連微信都不回我,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你要說出來,我會改,只是別不理我好不好。”他抓著齊玥的衣角,“這讓我覺得很傷心。”

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她確實應該趁楊夏羽還沒淪陷太深趕緊說清楚。

可讓她先跟向陽低頭好不甘心。

她糾結半晌,為了良心,還是仰頭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自認為慈愛的笑,“小楊啊,確實是我自己的問題,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好好跟你道歉可以嗎?”

楊夏羽嘴角揚起一個驚訝的笑,“不是又跟我開玩笑吧。”

“那不然我發誓,如果明晚不請你吃飯,我就天打……”

她還沒說完,楊夏羽伸手捂住她的嘴,露出一個笑,“不可以亂發毒誓,我相信老師。”

他放下手,“那明晚見。”

齊玥呆呆地回應,“明晚見。”

她看著楊夏羽雀躍的背影,心裏的愧疚感愈發深。

真是造孽啊。

晚上十點,向陽跟著另外三個人蹲守在工廠附近,秋天的蚊子毒過蜂,向陽身上裸露的地方已經起了好幾個腫脹的大包,他時不時撓著,有些煩躁。

工廠員工正常進出,貨車出去好幾輛進來也好幾輛,就是沒看見什麽鬼祟可疑的面包車。

在他拍死二十一只蚊子後,終於是忍不住,起身要走,卻猛地被孫旭拉下,他剛要罵,孫旭噓一聲,指指不遠處。

他順著方向看去,不遠處開來了一輛粘著幹涸的泥巴像是掉溝裏一樣的面包車駛入廠子裏,側對著他們方向停下,緊接著是車門拉開的聲音。

昏黃的路燈將車影拉長,車上下來兩個人站在車影裏辨不清模樣,向陽卻莫名覺得熟悉,一股令他無端升起怒氣的熟悉。

砰——

麻袋掉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你他媽小心點,萬一摔壞了不能用怎麽辦。”是一個有些粗礪蒼老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太沈了沒抗動。”又是一個聽起來也有些老的聲音。

向陽腦袋不自覺地往前伸,很快兩個身影扛著麻袋離開陰影,一瘸一拐地出現在路燈下。

二人四處張望,兩張臉戴著口罩,有那麽一剎那轉到藏著的向陽這兒,那兩雙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捅過來,令他瞬間呼吸停滯,渾身血液倒流。

破碎的記憶浮現眼前。

“求你了,那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沒了他我們還怎麽活啊……”

這對夫婦不知從哪得到他住院的信息闖進來,張嘴就要他簽諒解書,向陽本就淌血緩慢愈合的傷口又被他們生生劃開。

“呵……”他不由冷笑。

“你們兒子是人,我爸媽不是,我不是想要你兒子活著好啊。”

他掀開被子,露出血淋淋的只剩半條腿的殘肢,“你把我爸媽還給我,把我的腿,我的眼還給我,我就在諒解書上簽字。”

似乎是發現在他這兒得不到諒解,本還在哭泣的二人瞬間變成一副惡毒的模樣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看他,“你爸媽就該死,偏我兒子倒黴撞上了,你他媽怎麽沒跟著你那短命爹媽一起去死,掃把星,活該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一連串的辱罵字字砸在他緊繃的弦上,他抄起桌上的杯子摔碎握著碎玻璃瘋了一樣的沖過去,卻被狠狠推倒在地上。

耳邊盡是嘲笑,他死死掐著自己的殘腿,穿過那兩雙惡毒的眼睛,望向那被風吹得鼓起來的窗簾和那敞開的窗戶,恨不得拉著他們一起跳下去。

他也這麽做了。

呼嘯的風從臉上掠過,好像爸媽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龐。

“有人跳樓了——”尖銳的喊叫聲在他腦海不斷盤旋。

似乎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睜開眼,孫旭困惑地看著他,“陽哥”

向陽眨眨眼,強裝鎮定,“怎麽了?”

“我看你在抖,是不是冷啊。”

向陽搖搖頭,扛著麻袋的兩個人走得極慢,男人忽然暴躁的將麻袋扔到地上,“媽的,當年要不是因為那死殘廢,老子也不至於摔成瘸子。”

女人坐在麻袋上喘著粗氣,“幸虧是二樓還有個棚子擋了一下,不然咱倆早見閻王去了。”

男人擦擦臉上的汗,推開女人,“趕緊送過去,別讓人等久了生氣。”

二人擡到工廠門口拍拍保安室的窗,不一會兒門緩緩打開,二人消失在視野之中。

“他們在說誰”韓晨和孫旭聽的一頭霧水。

“從他們剛才說得話來分析,感覺那男的和女的瘸腿是當年被人推下樓造成的。”江溫摸著下巴分析的頭頭是道。

“看眼睛就不像好人,被推下去說不定是說了或者做了什麽惡心的事才讓人推下去。”韓晨一臉嫌棄的表情。

江溫對這話不認同微微皺起眉,“也不能這麽以貌取人吧。”

“沒意思。”孫旭拍拍身上的土,“什麽有用的都拍不到。”

“起碼看起來確實有問題。”韓晨一臉正義,“記者不都是打入內部偷偷拍攝嗎,我之前在招聘網站上看到他們工廠在招小時工,應聘進去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用病死豬。”

“這有點太冒險了吧。”江溫推了推眼鏡,“不如直接舉報給電視臺或者報社,他們感興趣自然會偷偷調查。”

“那怎麽行,那可是我先發現的。”孫旭覺得這種能轟動全網的事白白送給別人很不公平。

“就是就是。”韓晨跟著點頭。

眼見事情陷入僵局,向陽緩緩開口,“讓我去吧,你們三個一個比一個毛躁,肯定會露出破綻,你們準備偷拍的道具,剩下的交給我。”他望著工廠黝黑的鐵門,眉眼染上森森寒意。

孫旭對他一開始不感興趣到現在積極的模樣感到不對勁,他想勸向陽別沖動,可看到他眉眼浸染恨意,話到嘴邊又讓他咽了回去。

他們趕在了宿舍關門前回了宿舍,蹲守那麽久,孫旭韓晨和江溫衣服都沒脫,趴床上很快響起鼾聲。

向陽去衛生間洗澡,等水熱的間隙刷著手機,發現幾個小時之前齊玥給她發過消息。

她發來了一個地址。

【Y:明天晚上到這個地方來吃飯】

他不由勾起唇角,擰成川字的眉頭舒展開。

【Y7E:好】

好字發出去沒多久,齊玥立刻回了消息。

【Y:還知道回吶,我以為你死哪了呢】

向陽回她一個抱歉的表情包。

【Y7E:今晚有點事,現在才看到,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Y:我怎麽那麽不信呢,你是不是金屋藏嬌了?我要視頻!】

很快視頻就打過來,向陽按下接聽,那頭的齊玥頭發亂糟糟,滿臉寫著她不開心。

“我倒要看看你現在在哪。”齊玥說著整個臉湊過來,看到向陽沒穿衣服的上半身,登時瞪大眼睛,臉紅了幾分,眼睛卻直勾勾在他身上掃視。

向陽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疲倦,眼底漾著暧昧的笑,“我下面也沒穿呢,你要看嗎?”說著手機也跟著下移。

“啊臭流氓!”齊玥捂著臉怒罵。

“嘖。”向陽輕笑一聲,“我渾身上下你什麽沒見過。”

指縫間露出一個眼睛,在看到他穿著黑色睡褲的下半身,嘴角下撇看起來有些失望。

“你耍我!”她有些生氣,“行,那你明晚上別來吃飯了,我跟楊夏羽我倆自己吃,吃完也不回家直接去酒店。”她說完看也不敢看他越來越黑的臉色,直接掛斷視頻。

向陽再打過去,沒人接。

他咬咬牙,套上衣服從宿舍陽臺翻了出去。

齊玥發出消息後從最開始的緊張到最後的煩躁,她想打電話過去,卻又覺得自己打過去就徹底輸了,她就這樣糾結著等到了深夜才看到他回一個好字。

輕飄飄的好像在通知她一樣,一股無名火直沖腦海,她發著口不擇言的話甚至打去視頻,看他那樣勾引自己,她心裏的怒火全無,卻依舊忍不住嘴硬。

挑釁的話說完她連看都不敢看向陽的臉色,直接關機鉆進被窩,在忐忑不安中竟然睡著了。

嘩啦一聲窗戶拉開的聲音令熟睡中的齊玥猛地清醒,她下意識以為是小偷,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看清來人後,她嚇得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月光撒在向陽身上,他臉色黑沈,眼眸裏是壓抑的怒氣,身後窗戶大開,秋風一股一股吹進來,打在她臉上,她不自覺咽口水。

“這,這可是三樓,你怎麽爬上來的?”她其實更想問,他是怎麽知道她現在的住址。

向陽一步一步靠近著她,“你果然還是不記得鎖窗戶。”

齊玥不自覺後退,腿一軟,跌坐在床上,向陽彎腰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膝蓋擠入雙腿縫隙之中,直勾勾盯著她,“我有沒有說過,再有下次,就不止一個吻這麽簡單了。”

齊玥知道他一定會暴怒,卻沒料想到他會半夜爬上三樓翻窗來找她。

她呼吸淩亂,顫巍巍地看著他透著寒意的眼睛,還想爭取緩刑,向陽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暴戾至極的吻磕破唇齒,血腥味在口腔溢散開來,刺痛令她腦海裏浮現出當年向陽不告而別的絕望,又想起浴室裏那滿地的血。

眼角溢出的眼淚滑落嘴角,向陽忽然止住動作,楞楞地望著她。

齊玥推開他,雙手抱著他的臉,眼裏的淚越來越多,他的臉也越發的模糊。

“你總是這樣。”

她聲音哽咽,眼眶通紅,“不問我願不願意就離開,不問我願不願意就想跟我重新開始,我到底算是你的誰?女朋友還是好朋友,亦或是你還沒玩膩的炮友”

那絕望的表情讓向陽好似回到那晚她質問自己的話。

“對不起。”這次他沒有逃跑,而是輕輕蹲在她眼前,捧起她的臉,虔誠地看著他,“是我太自私,自私的替你決定一切卻從未問過你的想法。”

他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我愛你齊玥,從我見你的第一眼開始就愛你,分開的這十年我沒有一刻不在想你,你願意原諒自私的我,重新做我女朋友,重新開始嗎。”

齊玥顫抖地看他,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落下,從小聲啜泣,到放聲大哭,張嘴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下,向陽疼的身子發抖卻也沒有推開她,反而緊緊摟住她。

齊玥松開口,他的肩膀落下一個帶血的牙印,向陽輕吻她的額頭,鼻尖臉頰,輕聲喃喃,“我愛你的一切,這裏愛,這裏愛,這裏也愛……”

吻在嘴唇前停下,他看著齊玥,“可以嗎?”

她有時候真覺得向陽是個自私的混蛋,可她偏偏就是無可救藥的愛他。

“笨蛋。”她低頭吻上去。

這次的森林不再霧氣彌漫大雨傾盆,太陽熱烈的照拂著森林,她與太陽墜入冰涼的池塘中上下浮沈。

太陽貼在她的耳邊,許下永遠不再離開的誓言。

這次是真的。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齊玥昏昏沈沈快要昏厥,身上的人還在不知疲倦的動著,手腕被他抓著不知套上了什麽,冰得她一激靈。

她微微睜眼,手腕上是她之前留下的那串手鏈,粗重的呼吸噴在耳邊,“答應我,不要再摘下來。”

她尖叫著,哭泣著點頭,再次被帶著攀上高峰後徹底昏睡過去。

“起床了!”門砰的一聲被打開,“謔,什麽味啊。”

聽到聲音的齊玥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完了,她翻身下床腳一軟跪在地上。

來不及解決膝蓋可能碎裂的問題,她先大喊一聲,“你聽我解釋。”聲音嘶啞難聽。

“你聲音怎麽變這樣了?”洛星嚇一跳,眼神瞥到開著縫的窗戶,“你又沒關好窗戶”她有些無奈的走過去關好窗,“都說了睡覺前一定要關好門窗,你看看凍著了吧,而且不關窗戶萬一招來小偷,或者悍匪怎麽辦……”

她罵罵咧咧手覆在她的額頭上,“沒發燒,快起來收拾收拾,我給你找感冒藥。”她說完離開房間,齊玥納悶看著自己好好的穿著睡衣,身上也清清爽爽,意識到什麽她捂著臉笑得羞澀。

她不由得慶幸,幸好昨晚洛星值夜班沒回來,不然以昨晚的動靜來看,洛星指定會被吵醒然後來拍門問她發什麽瘋。

她看著重新回到她手裏的手鏈,眼底漾著笑,又有些遺憾地看著光禿禿的五指。

她轉頭想給自己倒杯水,就看見桌上已經倒滿一杯水,水杯下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杯子,溫熱的觸感意味著倒水的人離開沒多久。

客廳傳來一聲驚呼,她還沒反應過來洛星已經跑回門口看著她,“你做的”

齊玥忙放下杯子遮住紙條假裝淡定,“什麽?”

“鍋裏有皮蛋瘦肉粥,還有蒸餃,油餅卷土豆絲。”洛星上下打量齊玥,“就你那廚藝,不太像是你能做出來的早餐,也不不太可能是小偷。”

她一臉頓悟的模樣一拍頭,指著齊玥,“哦,你是不是帶哪個野男人回來鬼混了。”

齊玥慌忙擺手,衣袖隨著擺動下落,衣領也跟著敞開一個扣子。

無法讓人忽視的印記就這麽暴露在洛星眼前。

洛星一步並作兩步到齊玥面前撩起她的頭發,掀起衣服,雙唇微顫震驚看向齊玥。

“你,你真帶野男人回來了?”

眼見事情瞞不住,齊玥嘆一口氣,全盤托出。

洛星全程嘴巴微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從未想過她跟向陽竟然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

而且還是從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就有了。

聽她講完,洛星有些難過地別過頭,“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瞞著我?”

齊玥撓撓頭,小聲開口,“你還記不記得向大頭離開的幾個月後我突然總是惡心想吐”

洛星當然記得,那時候齊玥雖然如期去學校報到,但狀態差到可以說只是靠一口氣吊著,她為了讓她能多吃點飯快點好起來,咬牙帶她去吃自助,她確實吃得比平時好,可很快她便開始惡心嘔吐,給她嚇得不輕,以為她是懷孕,發了她這輩子最恐怖的也是唯一一次怒火。

“其實我倆一直有做避孕措施的,我怎麽可能會懷孕,可我當時看你那麽生氣,我好害怕你知道我跟他做過你會覺得我不愛惜自己跟我絕交,那時候我已經失去太多,真的不想再失去你。”齊玥抓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失去洛星和向陽哪一個,都等同於剜去她心口一塊肉。

說不感動是假的,洛星眼眶濕熱,伸手緊緊抱住齊玥,“笨,我怎麽可能因為那種事跟你絕交,你就算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只會死死的跟著你,罵死你,但絕對不會離開你。”

齊玥眼眶酸脹,小聲說著對不起。

洛星抹著淚離開房間,齊玥眼睛本來就腫得不行,剛才再一哭,腫得眼睛都要睜不開。

她抽出壓在杯子下的紙條。

「飯在鍋裏,如果涼了熱一下再吃,不準湊合吃涼的聽到沒!」

遒勁有力的字跡後還畫了一個怒氣小人。

她不由地笑出聲。

這次,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太陽終於回到了她身邊。

-----------------------

作者有話說:大概還有個四五萬字就能完結了,當然這也只是我的預計,也可能只有一兩萬就完結,總之是快完結了,今天找了個算命的,說我寫文事業很難發展起來,哼,我命由我不由天[憤怒]我一定會順v金榜走上人生巔峰的[憤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