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到你了

關燈
找到你了

郊外別墅,浴室洗手臺的鏡子從中間呈放射狀破碎,碎片上還掛著血跡。

向南與凝視著鏡中被分割得支離破碎的自己,眼裏有數不盡的哀傷與落寞,微微勾起的嘴角仿佛是自嘲,嘲笑自己是這般脆弱和懦弱。

他從不畏懼死亡,與其活在沒有人愛他的世界上,留在這世上只有痛苦,不如一走了之。

旁邊的荒唐嗅到血腥味,感覺到他的不對勁,嘴裏不停發出嗚咽聲,咬著他的衣服試圖將他脫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面對可愛的荒唐他有些不舍,轉頭看著它,眼神空洞,摸了摸它的頭,說:“荒唐,我的人生似乎和你的名字一樣荒唐。”

荒唐吠了兩聲,又發出嚶嚶的聲音。

“好了,乖,別拽了。”向南與從它嘴裏扯出衣服,可荒唐又咬住他的褲子,他和小狗反覆拉扯。

“你乖乖聽話。”他把它往門外推,荒唐卻舔著他的臉。

見它不聽話,向南與跑到房間,荒唐也跟著跑進去,他又快速走出來關上門,回到浴室將門反鎖。

知道自己被騙的荒唐直立起身體,用爪子扒拉著門把手,把門打開。它跑到浴室外,用同樣的方式開門,而門根本打不開。

它著急地吼叫,在原地轉圈圈,想要用牙齒把鎖咬爛。

冰冷的水從龍頭嘩啦啦地流入浴缸中,向南與僵直地站在邊上,垂著眼眸,盯著水面出神。直到水滿溢出,他又走到門口,把燈關掉,再回到浴缸旁。

整棟別墅陷入黑暗,只有從屋外的庭院燈撒入一點光亮。

荒唐見燈熄滅,瘋狂吠叫,用爪子抓撓門,又沖到樓下尋找出口,到外面找人求助。然而所有的門窗都被他事先關閉,沒有可以出去的地方。

它只好回到浴室外,狂吠不止。

向南與一只腳跨進浴缸裏,再到半個身體浸在水中,雙手搭在兩邊。

此時的水本該冷得刺骨,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只覺得現在的溫度可以讓他慢慢忘記一切,慢慢失去意識。

他緩緩閉上眼睛,手從浴缸邊滑落下來,身體往後靠,讓水漸漸浸沒他的耳朵,嘴巴,最後是鼻子。

屋外開始飄雪,北嵐的這場大雪先於預報的時間來臨。

許盡歡從出租車下來,擡頭看著從天飄落的雪花,瞳孔一縮,疾步沖向那棟別墅的大門。

她手忙腳亂地輸入段敘給的房門密碼,輸了幾次都不對,原因只有一個,他故意改了密碼。

“盡歡,這邊。”李知也走到陽臺那邊,尋找合適的工具把窗戶砸開,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個滅火器。

窗戶的質量很好,李知也拿著滅火器扔向窗戶幾次,才使窗破碎。

許盡歡直接踩著玻璃走進去,邊找著電燈開關邊喊著向南與的名字。

而浴室裏,向南與屏住的那口呼吸在最後一刻,聽到她的聲音,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空氣。

荒唐聽到動靜從樓上飛奔下來,看見許盡歡便咬著她的衣袖往樓上帶。

她連忙往樓上跑,看著荒唐對著浴室叫,立刻明白向南與在裏面。

“向南與。”許盡歡發現門被反鎖,轉而拍打門,嗓音急切,“向南與,你在裏面對不對,給我開門。”

向南與定睛望著門口,聽著她一遍遍帶著哭腔的呼喊聲,她的聲音清晰地落在他耳中,眼睛一酸,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的胸口傳來一陣陣痛楚,窗外的冷風吹進來讓他冷得發抖,委屈的情緒逐漸放大,小聲抽噎。

許盡歡來找他了,許盡歡沒有不要他,沒有。

“向南與,你再不開門我生氣了。”裏面沒有回應,她的不安與恐慌達到頂峰,身體因害怕而發抖,哭喊著,“向南與,開門。”

“盡歡,你讓開,我把門砸開。”李知也再次強行破門。

向南與看著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再次讓身體沒入水中。

許盡歡走進去看到他整個人沒在水裏的那一刻,一顆心如同被大錘砸得稀巴爛,使盡全身力氣拖著他的腋下,把他從水裏撈出來,上半身靠在邊上。

“向南與,你醒醒。”她慌張地摸著他的頸動脈,發現還有脈搏時松了口氣,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醒醒啊,向南與。”

“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別叫救護車。”他突然睜開眼開口阻止。

許盡歡眉頭緊鎖,目光停留在他的眼眸中,淚珠啪嗒啪嗒地掉落,和他臉上的水混在一起。

向南與註視著她的雙眼,有愧疚,有歉意,還有害怕。他害怕她因此討厭自己,離開自己。

擔憂轉化為怒火,她一錘又一錘重重打在他身上,把今天他帶給自己的所有痛都讓他承受一遍。

“向南與,你這是在做什麽,讓大家為你擔心。說什麽讓我不要離開你,可你卻想著要離開我。”她哭喊著,“你這個混蛋,大傻瓜,失聯很好玩是嗎,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為什麽不聯系我?”

看著哭泣的她,一邊罵著自己,一邊捶打著自己的她,他看得很清楚,也想得很清楚。

從前他想表白,可她一次次提醒他,他們只是合約情侶,只有金錢交換,他便藏起自己的感情。

他主動提出分開後不再見面,把彼此當作陌生人,他以為她會挽留,而她卻即刻答應,祝他找到真愛。

命運讓他們再次相遇,他一步步地靠近她,想要待在她的身邊,可她卻一次又一次把他推給別人,她的身邊也不斷出現新人。

明知道自己和她很難走到一起,但他還是不舍得遠離她,無法讓自己不想不念不擔心,可他希望她幸福,哪怕留他獨自痛苦。

心從未停止愛她,他以為不把愛說出口,就能以朋友的身邊留在她的身邊,而她早就不愛他了。

現在看來,其實她是愛過自己,還是不愛自己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心意。

他非常肯定自己是愛她的,很愛她,不再因她說不愛自己而感到難過,這樣就好了。

如果命運不允許他們相守,他更應該珍惜現在,為她而活。

因為她是愛他的。

向南與抓住她的手,把她擁入懷中,眼眸半垂,小聲試探:“那天你沒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歡歡,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許盡歡一楞,聲音輕柔:“傻瓜,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樣對他就足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