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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聖上方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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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聖上方才腰疼

如果換個朝代、換個時期,在太子的尊號出來之時,定有大臣覺得不妥,許還會拼死進諫。

因為在此之前,歷朝皇帝從沒有在位加尊號的先例,何況太子。

二來,尊號的規格著實過高了,足足有十四個字!

天地乾坤,這類字按理只能帝後享有,單獨授予儲君這不是鬧著玩嗎,然而大隋上下,對於楊堅開創先河的舉動,震驚過後很快接受。

他們習慣了。

聖上是開國皇帝,還有個皇後聖人在旁虎視眈眈,不接受又能如何?

指不定下一秒就要丟官喝西北風。

再說了,能說出“太子是一家之主”這句話的夫妻,做什麽都不稀奇。

朝臣是聽習慣了,楊玨不習慣,奈何他此時不在爹娘跟前,大庭廣眾下只能接旨。

回到營帳,太子殿下臉色凝重。

雖然他愛出風頭,一想到日後官方文書,外交場合,都要稱呼他的一連串頭銜,楊玨只覺形象包袱搖搖欲墜!

為何沒人反對呢,再不濟,去掉神龍兩個字也是好的,楊玨覺得不能拖了,得加快速度回京,他要和阿耶阿娘討價還價商議一番。

在皇太子的率領下,載有前陳皇帝陳叔寶的馬車順利抵達長安。

大軍凱旋,慣例是舉行獻俘儀式,再由統帥上交虎符,只不過如今天下一統,南陳滅國,替代獻俘的是更為隆重的受降儀式。

楊堅和獨孤伽羅並肩而立,按捺住召阿圓到跟前噓寒問暖的沖動,噙著威嚴的神色,看陳叔寶落後伐陳主帥楊玨半步,手捧陳國玉璽,低垂著眼朝他們走來。

離得近了,他們能看到陳叔寶臉上塗著脂粉,脂粉遮蓋處隱約像是烏青。

楊堅微微皺眉,他有意“厚待”此人,畢竟陳叔寶和宇文赟不同,幹的都是損陳利隋的事。

為彰顯大一統國家的氣度,他還準備封陳叔寶一個小官當,為大隋的建設出謀劃策,添磚加瓦。

他不著痕跡地側過身,低聲問內侍:“是哪位將軍下的手,如此不分輕重?”

內侍心下一凜,連忙把聖上的意思傳達下去,消息一層層地匯報上來,最終化作了肯定回答:“是殿下。”

陳叔寶被貼身宦官毆打出來的傷早就痊愈了,唯有楊玨那一拳威力無窮,淤青像是鐵片一樣,烙得十分頑固。

“……”

楊堅沈穩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陳叔寶昏庸,阿圓揍他也是應有之理。

打得好。

*

楊玨並不知道他爹在想些什麽,引領陳叔寶來到城門處,他發出指示:“你該跪了。”

陳叔寶嘴唇蠕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趴伏下去。

心裏滿是淚水,若他不按魔鬼太子說的去做,他真的會被當作風箏放的!

陳叔寶麻溜開口:“今為陛下、皇後獻上國璽,願永為隋臣。”

楊玨露出滿意的笑容,觀禮的臣民沸騰了。

他們齊聲高呼:

“大隋萬年,江山永固——”

“大隋萬年,江山永固!!”

觀禮隊列中,安王楊勇喃喃道:“阿圓好生威風。”

樂平公主楊麗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大弟這話,簡直說到她的心坎上了。

當下她離得遠,雖看不清帝後的神色,卻也知道阿耶阿娘有多麽高興!

安王妃元氏撇撇嘴,這不是自然的事嗎?

你說一母同胞,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一個我行我素天天氣她,又瞥向楊廣,一個被她丈夫蓋了戳,說此子絕不是好人。

雖然她夫君審美不行,但很少撒謊,連帶著她都不怎麽敢接觸寧王了。

也不知道日後誰家小娘子有這個福氣,當太子妃和她做妯娌?

……

顧及將士們舟車勞頓,慶功宴明日舉行,甘露殿中,楊玨洗去一身塵土,終於有空和爹娘好好說話了。

獨孤伽羅仔細檢查,看孩子身上有沒有什麽傷,得到楊玨再三保證,她終於放下心來。

她接過楊玨手中巾帕,不讓兒子自己擦頭發,扭頭看丈夫空著手,起身去食案拿了個果子塞給楊堅。

楊堅自覺地走到了一旁,楊玨左右看了看,認為時機成熟,迫不及待提起尊號的問題。

“阿娘,那神龍二字是否有些多餘。”

十四個字蘊藏著爹娘對他的愛,就算有意見,也要提得委婉。

獨孤伽羅當即說道:“怎麽會?”

神龍掌控雷電,在她眼裏,阿圓可不就是神龍的化身。

想起白日的投降儀式,獨孤伽羅越發自豪,甲胄旌旗,都不如阿圓璀璨奪目:“我兒自是當得!”

楊玨憋了又憋,見她油鹽不進的樣子,決定換種方式抗議:“為何我有尊號,阿耶阿娘卻沒有。”

獨孤伽羅理所當然道:“這是阿圓獨一無二的稱謂,我和那羅延不需要。”

楊堅尋了把小刀,正面目溫和地給楊玨削果子,聞言嗯了一聲。

伽羅說得對。

楊玨:“……”

*

楊玨剛剛回到長安,既要整理將屬的功勞又要安置大軍,決定等空閑下來,再和爹娘慢慢磨。

畢竟形象包袱重要,論功行賞、撫恤陣亡將士更為重要。

與此同時,楊玨把伐陳之戰中發掘的人才一一提拔到身邊,其中不乏一步登天者,無一不對太子感激涕零。

東宮,前來交接事務的高颎看到竇頤很是驚訝,這天都快黑了,竇小娘子怎麽還沒回家?

他前些天得了空,整理了一份英才名冊欲向帝後舉薦,回過神來才發現,太子已經為她敘過功了。皇後不但嘉許竇氏一族,還親賜竇頤東宮洗馬,掌圖書刊輯,這才是真正的聲名鵲起,連他家中小女都聽說了此事,對竇頤崇拜萬分。

竇頤見到他連忙行禮:“高相。”

高颎微笑點頭,問她怎麽還不回府。

“還有一些事情沒有捋完,殿下說了,今日事今日畢。”

高颎:“那宮門落鎖了怎麽辦?”

竇頤沈靜道:“不會,如今沒有了文物北遷那樣緊迫的任務,殿下還說熬夜不可取。”

高颎:“……”

二聖常常會道“太子說”“阿圓說”,如今連新入東宮的屬官,也無法避免沾染上了嗎?

半個月後,西突厥使臣前來長安朝見,如今隋朝一統天下,連向來關系敵對的西突厥都派出使臣,一來表達善意,二來試探虛實。

若說楊堅對陳叔寶算得上仁慈,不僅賜宅還給官做,對突厥使臣便稱得上冷漠了。

他根本沒有讓人以外邦使者的禮節相迎,而是在日常處理政務的兩儀殿裏召見對方。

突厥使臣行大禮,楊堅平靜叫起,隨即開口:“使者可有聽說過陳叔寶此人。”

“聽說過,”使臣忙道,“陳叔寶是陳國皇帝。”

楊堅:“既如此,你可見過俘虜陳國皇帝的神龍皇太子?”

皇帝命左右侍從把使臣帶去東宮,既然來了大隋,怎可不拜見皇太子。

楊玨正在觀看禁軍演武,檢查他南征的這些天,守衛皇宮的武士有沒有懈怠,忽聽內宦稟報,說陛下遣侍從護送突厥使臣前來。

楊玨示意演武暫停,奇怪地問:“阿耶把人帶來做什麽?”

他主動請纓招待突厥使臣,結果阿耶不同意,說是自有安排。

內宦連忙回答:“陛下讓他拜見神龍皇太子。”

楊玨嘴巴一抽。

他沈默良久,這下連突厥都知道這個稱呼了,如此一來,豈不是板上釘釘,再也沒有修正的機會?

楊玨板著臉,等突厥使臣來到跟前,他側頭望去,目光森寒又威嚴。

使臣目露驚恐,他被隋朝皇帝恐嚇,又被滅了陳國的皇太子震懾,一時間抖若篩糠,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爹真是太過分了,楊玨思來想去,決定挽留突厥使臣,邀請對方觀看演武。

楊玨命左右迎使臣入座,掀起一個笑容:“孤帶兵水平有限,若有什麽改進的地方,還望使者告訴孤。”

兩個時辰後。

突厥使臣腿軟腳軟地離開皇宮,看著他慌亂的背影,楊玨忽然想通了。

算了,神龍太子就神龍太子。

等他再長大一些,分別給阿耶阿娘添加二十八個字的尊號!

……

南北一統,陳國歸隋,如此一來,江南地區同樣要實行改革。

朝堂上下瘋狂運轉起來,隨著工作量增大,君臣越發忙碌,因為陳國舊地遺留的問題太多太多了,不得不小心斟酌。

等楊玨處理完軍隊的事,正式回歸朝堂,發現阿耶竟然三更半夜點燈,阿娘也在一旁低聲建議著什麽。

案桌的奏章堆起高高一摞,楊堅道:“……地方官制太過冗餘,到了不得不裁撤的地步,我粗粗一數,天下二百餘州,六百餘郡,一千五百餘縣……”

隨後叮囑妻子:“這事不要和阿圓說,你我秘密商議,先拿出一個章程來,他剛歇息不久,免得又要攬活做。”

察覺到楊堅給他掖被子次數直線下降,從而察覺到不對勁,半夜起床突擊的楊玨:“……”

楊玨很是不高興,他不過出征一趟,阿耶竟提防他到這個地步。

尊號傳突厥他就忍了,爹娘非要熬夜理政,他忍無可忍。

第二天楊玨上朝,照常參與朝事,發表見解,下朝後看似去往東宮,實則繞回了甘露殿。

另一側,楊堅正要乘輦,忽而皺起眉,覺得腰側不甚舒服。

皇帝當著周圍大臣的面,抱住了身旁的皇後:“伽羅,我腰疼。”

大臣們被這突發狀況驚了一驚,正感慨聖上的舉動也太自然了,聽聞腰疼兩個字,霎時不平靜了,七嘴八舌關懷起來。

楊堅不耐煩聽他們說話,擺擺手,繼續抱著皇後不放。

獨孤伽羅不禁擔憂,忙低聲命人請太醫:“先回寢殿,讓太醫檢查了再說。”

夫妻二人回到甘露殿,卻見太醫們拎著藥箱,神色嚴肅地站成一溜待命。

獨孤伽羅驚訝極了,太醫竟來得這麽快?

“臣奉殿下之令,為聖上和聖人請脈。”領頭的太醫恭聲說道。

殿下,滿宮只有太子可稱殿下。

楊堅不知為何有了不好的預感:“阿圓呢?”

宮人齊齊望向內殿,楊玨走了出來,他的身後是空空如也的案桌,像是被洗劫了一般。

“奏章我沒收了,阿耶阿娘先行檢查身體。”楊玨面無表情,“若有問題,神龍皇太子可是會發飆的。”

楊堅:“……”

獨孤伽羅:“……”

楊玨搬了個矮凳坐下,手撐在膝上,示意太醫給帝後檢查。

見阿耶阿娘一時沒了聲,楊玨狐疑起來,繼而冷冷道:“方潛!”

方潛是皇帝貼身內侍的名字,聞言打了個哆嗦,忍不住道:“聖上方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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