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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卷王太子是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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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卷王太子是佞臣?

楊堅:“……”

楊堅的臉霎時有些裂。

獨孤伽羅楞住了,片刻露出笑容,還煞有介事地配合兒子:“說不準呢?”

楊玨拉長聲音:“想來阿耶不會幹這樣的事。”

獨孤伽羅笑得更歡了:“有道理。”

楊堅咳了一聲。

他不敢指責妻子,舍不得教訓孩子,不可否認,有阿圓的打趣,他糟糕的心情好轉了,再看床榻上的水漬,頓時變得心平氣和起來。

無妨,不過小事而已。

見自己的嫌疑被抹清,楊玨放心了,床榻沾濕的真實原因只能是滲水,問題是水從哪裏來?

獨孤伽羅揚聲讓宮人入內,宮人們合力檢查,最後從床梁上發現了水珠滑落的痕跡,滲透了床板的中間層,與此同時床底全是積水。

正殿沒法住了,只能搬到偏殿,楊玨被爹娘裹了裏三層外三層,生怕搬遷的時候著涼。

終於安置下來,已經是後半夜了,楊玨打了個哈欠,呼呼睡了過去。

夫妻倆有些睡不著,低聲私語幾句,越發下定了決心。

這般惡劣的環境他們能夠承受,阿圓卻是萬萬不能,阿圓還在長身體,若每晚都這樣,他們都想把宮殿掀了!

……

翌日楊堅召見心腹大臣,同他們商議另建一座新的長安城。

楊堅沈聲道:“昭玄上疏提議建新城,我沒有應,皇宮再怎麽殘破,為節省國庫也能湊合著住。可昨晚朕和皇後還有太子,差些被積水淹了,朕後半夜夢見渭河襲來,長安傾覆,建新城一事迫在眉睫!”

那還得了,重臣們全都炸了,七嘴八舌問陛下龍體可安,皇後太子可有受驚。

楊堅頂著兩個黑眼圈道:“朕勸皇後太子補覺去了,還望眾卿拿出一個章程。”

如今的長安城,自漢開始使用,破敗狹小,水汙染越發嚴重。若要建城,首先便是選址,官至太史監、被人尊稱為國師的袁業精神大振,這不就專業對口了嗎?

君臣對著輿圖仔細商議起來,最後高颎袁業,以及城市建築專家宇文愷極力推薦舊城東南方向的龍首原。

地形平坦,外有天險,且袁業一口咬定龍首原埋有龍脈,楊堅當即拍板,賦予袁業和宇文愷實地考察的任務,若沒有問題,直接開始營建新城!

等楊玨醒來,實地考察的隊伍都出發了。

沒想到他爹如此雷厲風行,楊玨湊近楊堅揉揉他的黑眼圈,強制把對方拉去休息。

皇帝想說自己還撐得住,可獨孤伽羅不讚同的目光,阿圓擔憂的眼神,照得他心裏暖融融的。

楊堅直接躺在楊玨的榻上入睡,楊玨中途前來查看,還給父親掖了掖被子。

內侍欲言又止:“……”

這,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

開皇元年六月,楊玨年滿十歲。皇帝正式頒詔,命左仆射高颎總領,將作大匠宇文愷與太史監袁業為副,全力營建新都。

新朝新氣象,此詔給眾臣註入了強心劑,楊堅隨即開始著手幣制改革。

伐陳乃至統一天下是長期目標,當務之急是革除弊病,使大隋國力強盛,百姓脫離困苦。

大朝會上,楊堅詢問用何幣制為宜,楊廣死死攥著手,終究沒有出列。

他視線所及,是一顆驕傲的後腦勺,後腦勺的主人是他的三弟,大隋的太子。

太子沒有發話,他便永遠沒有開口的機會,否則他將迎來父皇的打壓。

父皇母後不許他就藩,不正是怕他威脅到東宮的地位嗎?

無人探究寧王在想些什麽,在一國繼承人板上釘釘的情況下,若他們押寶寧王,不是腦子壞了,而是替九族找死。

大臣們聞言,頓時思考的思考,沈吟的沈吟,楊玨上前一步,篤定答道:“五銖錢。”

“鑄造標準五銖,禁用古錢雜錢,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楊堅登時大悅,他和阿圓果真心有靈犀。

皇帝不忍拂去太子的請纓,只諄諄叮囑:“你白日裏還要讀書習武,操練禁軍,不如這樣,朕派大司空輔佐你。”

楊玨目光晶亮,高興地應是,眾臣不禁感嘆,太子殿下年紀雖幼,能力不能以常理待之。

又過了兩月,楊堅下令統一度量衡,以“銅鬥鐵尺”為標準,詔書頒行全國。

楊玨再次出列:“兒臣願替父皇督促各州總管,確保布告下鄉。”

大臣:“……”

鑄幣一事剛步入正軌,太子殿下好似還沒有松快幾天。

殿下他就不累嗎?!

楊堅這回沒有立即同意,可楊玨渴望的眼神,還是讓他動搖了,皇帝不得已答應下來,並派三位得力的大臣輔佐。

改革幣制和度量衡之後便是官制,從前北周繼承了九品中正制,並仿照《周禮》中的古制,設立六官制度,以大冢宰為天官統轄下屬五府。

大冢宰權力太大了,就如從前的宇文護一般,大隋建立,絕不容許權相的誕生。

楊堅登基後,嚴令漢臣以及府兵將領恢覆漢姓,同時和心腹商議,優化“六官制度”,徹底改為“五省六曹”。高颎的尚書左仆射一職,就是出自其中,然而五省六曹制到底只是個框架,需一一細化、填充。

楊玨督促完各州總管,又私下向父皇提議:“五省六曹,可以化為三省六部。”

說罷坐到楊堅身旁,唰唰用毛筆勾勒出新官制的框架。

臨光殿裏,獨孤伽羅朝宮人噓了一聲,走到父子倆身旁。未免打擾阿圓,她立在楊堅身旁靜靜地看著,片刻目露異彩。

去掉內侍省與秘書省,只留中書、門下、尚書,尚書省設六部,度支曹更名為戶部,都官曹更名刑部……

這樣以來,中央官制比五省六曹更為精簡,官員互相牽制,堪稱完美的三角平衡。

楊玨放下筆,這才發現阿娘在身旁。獨孤伽羅迫不及待把小孩擁入懷中,指著楊玨漂亮的字跡:“那羅延,就這麽辦!”

第二天,皇帝正式宣布官制改革。

群臣嘩然,三省六部,一聽就是脫胎於陛下提出的五省六曹,高颎琢磨了老半天,竟是找不出半點漏洞!

當知曉這是太子的建議,大臣們徹底麻了。

更讓他們麻木的是,太子又又又站了出來。

太子請纓坐鎮新出爐的三省,說有他監督,官署的遷移乃至重組,將會更有效率。

楊堅:“……”

滿朝文武都是廢物不成,每逢關鍵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盡逮著十歲的阿圓薅。

楊堅正想轉移話題,楊玨再次叫了聲:“父皇!”

太子語氣加重,在朝臣聽來滿是誠懇,可在楊堅眼裏,這兩個字和撒嬌無異。

皇帝無奈,半晌說了一個“準”,楊玨頓時面帶笑意。

“那兒臣先行告退——父皇不必給兒子找幫手了!”太子殿下神采飛揚,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群臣望著楊玨的背影,一時分不清殿下和太陽誰更耀眼,楊廣站在陰影裏,陷入深深的恍惚。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皇帝輕嘆一聲:“朕讓阿圓有空去玩,阿圓偏不,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朕又要被皇後揪耳朵了,罵朕拔苗助長,不給阿圓休息的時間。”

群臣:“……”

卷王太子的帶動作用是恐怖的,未免被帝後蓋上廢物的戳,整個朝堂都運轉起來。

加上高颎等重臣,對建設國家懷揣著十萬分的熱情,群臣為跟上核心圈的腳步,使出了吃奶的勁,數月過去,前朝留下的痼疾搖搖欲墜,大隋真正呈現出欣欣向榮之勢。

就在這時,雕版印刷與曲轅犁橫空出世,有大臣想也不想就問:“發明者是太子?”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實在糊塗。殿下這麽忙,哪有時間研究神物,哪知隨從重重點頭:“郎君高瞻遠矚!”

*

樂平長公主楊麗華這大半年來,日子過得極其滋潤。

再靦腆的性格,面對各有千秋的美男子,也能拋下矜持,那些美郎君一個賽一個的會哄人,誰把持得住?

除去進宮,楊麗華成日窩在府裏,偶爾欺負欺負前夫幽國公。

數月前幽國公宇文赟死了,據說是口吐白沫,死不瞑目,楊麗華可惜一瞬也就拋之腦後。這天,得知太子辦事要路過長公主府,她忙讓人邀請太子入府歇息,準備好幼弟喜歡的吃食。

楊玨許久沒見阿姐了,他欣然應邀,挪出小半天時間,愜意地躺在榻上接受姐姐的投餵。

吃著吃著他想到了什麽,問阿姐那兩人質量如何。

楊麗華面頰飛上紅霞:“尚、尚可。”

“什麽尚可?”楊堅與獨孤伽羅手挽手,含笑踏進庭院,皇帝皇後褪去威嚴,儼然是一對氣度高華的中年貴族夫妻。

楊麗華嚇了一跳,壞了,她使勁給弟弟使眼色,她可沒有叫男寵回避,阿耶那樣嚴正的性子,發現了可怎麽好?

楊玨想了想,示意姐姐稍安勿躁。

找男寵這件事,是私底下進行的,畢竟公主府的家務事,關起門來誰知道?不過阿耶阿娘既然撞見了,不如把它過了明路,阿姐日後也好光明正大地帶人逛街。

於是他叫了聲阿耶阿娘:“公主府的兩位美男子,阿姐說他們服侍得尚可。”

帝後二人著實猝不及防。

獨孤伽羅還好,楊堅霎時不得勁了。麗華找男寵,這件事還是太超過了,不論他自小養成的脾氣,還是經受的教育,都讓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沈下臉,瞧著就要發怒:“是誰往公主府送的人?鉆營取巧,實乃佞臣。”

楊玨:“我。”

楊堅:“……”

楊玨俊麗的五官耷拉下來,扭頭看向獨孤伽羅:“阿娘,我只是想讓姐姐開心,阿圓何錯之有。”

“阿圓說得對,他何錯之有?”獨孤伽羅眉頭倒豎,什麽投機取巧,什麽佞臣,好你個那羅延,竟敢往她的心上戳。

“楊堅你敢說你兒子是佞臣,日子還過不過了?”她抄起一塊糕點扔到丈夫身上,“晚上打地鋪去,麗華就算養十個八個男寵,我也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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