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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長者和酒醉的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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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長者和酒醉的智械

14

妳打頭走在前,拖著麻袋的X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她堅持自己拿禮物,美曰其名“一片心意”,妳拗不過她,也放狠話“就算妳掉水溝裏我都不會拉妳。”

有機械臂不用,好比趕集有驢不騎。

思及此事,妳輕聲嘆氣,反思自己確有意氣用事,和幼稚鬼計較什麽,腳步漸漸慢下來。

「妳真的可以嗎,X?不要逞強。」

氣喘籲籲的X聞言,挺直了腰桿,她騰出一只手拍著胸脯,「我,啊哈,可以,呼呼,可別小瞧我。」

X,妳猜猜誰今晚胳膊會酸得擡不起來?

妳扭頭,不再理會身後的倔驢。

遠處模糊的標志牌逐漸清晰,不待妳掃描,一道脆生響亮的聲音忽地劃破了沈默的氣氛。

「玉言,我看到X她們了!」

空蕩蕩的站臺上突兀地立著一黑一黃兩個身影。黃頭發看到妳們的瞬間雙眼亮起,大幅度揮舞著手臂,「這裏!這裏!」

站到跟前,妳才看清她頭上垂著許多編起來的及肩臟辮,頸間一串獸牙和碎石頭,上著一件五彩珊瑚圖案短袖,卻配了一條灰色闊腿褲,用一更麻繩隨意寄起,腳上踩著熒光綠拖鞋。

註意到妳的目光,她比了個OK的手勢:「酷吧?每一件我都很喜歡,實在不好取舍,幹脆全套上了。」

她一把接過X手上的麻袋,咯咯笑著遞給後面不說話的黑頭發:「不知道X又給我們帶了什麽有意思的啊?」

又豪爽地拍著X肩膀:「上次我給妳寄的新靈感收到了嗎?別看只是一串塑料片,高飽和的紅色,黃色,藍色,綠色以及透明色到底該怎麽搭配我可是想了好久。」

「不愧是何易,想法太妙了!」X嘻笑著接話,像老友般熟稔地拍著黃發的肩膀,手一翻變出一串彩色塑料片,「我隨身帶著呢,心情不好就拿出來看看,小家夥們的活力總能感染我!」

一番話說到何易的心坎上,她嘴角咧開誇張的笑容,她邊搖頭邊感嘆:「X妳真是!妳不知道我多麽喜歡妳!假如日後妳厭煩了太空旅行,歡迎妳隨時加入我們。玉言也絕對樂意,我跟妳講,她巴不得和妳終日交流照料花花草草的門道呢!」

安靜提著禮物的女人不自然地咳嗽一聲,打斷了手上拉著學生眼睛還轉向學生帶的朋友的自家女友。雖然未經打理的碎發蓋住了耳邊,但妳檢測到她的體溫出現了輕微上升。

方才妳看似安靜地當個觀眾,實則一直觀察著那個神秘的老師,耳聰目明的智械被迫聽她低聲念叨什麽「當小易要跟來時我就該想到的」「老師的威嚴其實也不重要的,反正我不在乎。」姚玉言明明看起來不過幾十歲的年青人,可能因為不愛說話,聲音竟如揚起的飛沙般澀口。

奇怪,X的老師有這麽年輕嗎?

妳不禁想到,十年前星際叛亂爆發至今,劫走改造動物和一大批機器設備自立為王的蟲母仍然逍遙法外。

「星際叛亂結束後,我才有機會繼續念書。正是在那時,我被一位長輩推薦去讀觀賞植物學,負責我的正是姚女士,念著故交她一直對我頗為照顧。」

可惜沙啞的女聲打斷了妳的思路,妳只好先記錄在電典裏。

姚玉言身形有點僵硬,她依舊不習慣和何易以外的人交流,即使面前站著的“別人”不過是自己的學生兼忘年交。再不行動起來老底都要被抖光了,她只得硬著頭皮開口:「邊走邊說吧,我燒了妳們愛吃的紅燒獅子頭。沒有忘記西格瑪的能量核。」

時間尚早,許多民用低空飛車沒接到乘客,徘徊在出站口。姚玉言招來一輛中等型號的,為妳們拉開車門。

X倒是毫不客氣,她應承一聲,隨後大大咧咧地坐在何易旁,手搭在她肩上,兩人就像蜜蜂遇到花朵相見恨晚,妳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完全不給人插話的機會。

坐在前面的姚玉言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只留下見慣了X總是“不關心、無所謂”的樣子的妳渾身不自在。

妳與X隔著何易,偶爾細心的何易也把話題拋給妳,百無聊賴的妳於是也得以應付幾句。

心情像六月飛雪般別扭,路有多長雪花就飄了多遠。

雪花飄了30.12公裏。

不大的別墅坐落在山光水色中,懷擁碧水,背靠青山,風吹開草色青青,片片白雲搖曳在湖中礫石間,其中幾尾白條魚靈巧避開海藻們頻頻招著的手,偏要穿梭在浩渺的天與雲與水之間。地上間或冒出幾叢鮮艷的漿果,或紅或紫,中和了滿眼綠意的單調乏味。

開朗的何易順理成章地頂替了不善言辭的女友的任務,興高采烈地帶著妳們四處參觀。X時不時附和兩句,偶爾夾雜俚語,引出幾段短促的笑聲。

X並不常來嗎?暗中觀察著的妳想。

逛得心滿意足後,美味的午餐延續了歡欣的快樂時光,妳們得以嘗到姚女士的手藝。

忙著盛菜的姚玉言仍不忘小聲念叨,妳雖然沒味覺但畢竟嘴裏還吃著人家的飯,胸口的能量核也是全新的,殘存的一絲道德感迫使妳關閉了聽覺,專心對付總從筷子下溜走的虎皮鵪鶉蛋。

今天本來排到何易刷碗,但姚玉言硬是把何易推出了廚房,留給妳們一個低頭忙碌的背影。

「哈哈哈哈哈別管玉言了,她性格內向一點,平時都是我招呼客人的。」說著,何易洋洋得意地沖著半掩著門的廚房喊道:「妳看看,小玉言,沒我這個好朋友妳可怎麽辦啊!」

「才不是“小玉”...哈!」

沖水聲猛然變響亮,何易聳聳肩,對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轉頭又變回溫和的表情:「房間安排在二樓了,跟我來。」

房間是最靠右的一間房,從中間以一扇門隔成兩個小間,何易說是用的雙頭鎖,兩邊都開鎖時門才能以正中線為軸線轉開。

「最左邊是觀星臺,前幾天玉言聽聞妳們要來,特意收拾出設備。好,那我們明天見!咦?噢!差點忘了玉言交給我的任務」何易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腦袋,從被遺忘的背包裏拿出兩瓶飲料,「玉言照書上釀的米酒,她說麻煩妳們幫忙測試一下成功了沒。」

「包在我們身上。」X爽快答應。

X,妳隨便替人承諾的毛病何時才能好?

果然,門一關上,X就迫不及待地慫恿妳喝喝看。

「別擔心,西格瑪,我了解老師的水平,不會有問題的。妳看我喝。」機械手慢人一步,妳眼睜睜看著X一口氣喝幹了250mL的米酒。

「我測不出酒精度嘛,嗝,還得靠妳,西格瑪。」X的兩頰飛上了一團緋紅,像黃昏時刻彌散的雲霞,看來酒精度不低。

妳皺著眉,一眼不眨地灌下一瓶。

「X,智械就從來不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可好了,妳一邊監測數據,一邊還得抽出心思教育不省心的好友。

思緒漸漸變得模糊,這套數據有點奇怪嗎?難道智械也會醉酒嗎?話說早了......

還沒等妳跟X交流感想,妳的世界就拉下了漆黑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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