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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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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逃

◎全是眼睛◎

蔔靈昀以為自己在這裏交到了第一位朋友,每日和雁翎交談甚密。

只有宿芊舟在簪子之中觀察著一切。

雁翎一而再出現在她面前,要她如何放心,但他還沒有露出馬腳,需要靜觀其變。

這日雁翎將蔔靈昀拉到一邊,一人手裏捧著一碗“豬食”,他壓低聲音問面前的狐貍:“我找到了一條隱蔽的通道可以逃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不止他一個人在找可以逃脫的路徑,但蔔靈昀一直沒有收獲,他經驗太少,每次提出一條路線就被宿芊舟毫不留情地駁回。

聽到此事蔔靈昀眼睛“噌”地亮起來,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在哪裏?”

雁翎一只眼睛發現有魔族巡邏至此,連忙埋頭用手扒拉兩口飯,等他們走遠了他才又擡頭:“這裏人多眼雜,晚上我帶你去看。”

他這句話像是吊在狐貍面前的一塊肉,讓他白天多幹了不少活,看守的魔族也跟著心情好了不少。

是夜,雁翎叫起蔔靈昀,“醒醒,走了。”

蔔靈昀睜開那雙清明的眼睛小聲反駁:“我沒睡著。”這倒是稀奇事,往日他睡的最快。

他急匆匆站起來,兩人鬼鬼祟祟躲避巡邏,七拐八拐終於停在一處不起眼的石礦之中。

雁翎當著蔔靈昀的面將旁邊一塊巨石推開。

沈重的石頭在地面上發出沙沙聲,然後讓出身後的一處窄小洞穴。

他得意地擡頭接受蔔靈昀崇拜的視線,“怎麽樣?我就覺得這裏的聲音不對,前幾天過來一看果然有通道。”

“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雁翎?”蔔靈昀想著,難道他有分身術不成?

他的想法全部寫在臉上,雁翎密密麻麻的手捂住眼睛很是無語,“自然是你睡成豬一樣的時候。”

蔔靈昀心有不忿,“我是狐貍。”

雁翎權當他是空氣,理都沒理這一句,他又把石頭搬回原處,帶著蔔靈昀離開礦洞。

“我們什麽時候走?”蔔靈昀看見出路有些迫不及待,卻聽雁翎搖搖頭說道:“不急,三日後走,我還得再去接個人一起。”

“是誰?”

雁翎深深看了他一眼,在月光之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弟弟。”

蔔靈昀竟然不知他弟弟也在這裏,他突然想通了,若不是有所牽掛,以雁翎的頭腦和力氣想必也不會被抓到這裏。

他沒有聲張,靜候三日後的夜晚。雁翎讓他先行去往礦洞,他將弟弟接過來。

蔔靈昀在洞中等了沒一會兒就見他懷裏抱著個什麽東西急匆匆跑過來,他正想問,但瞧見雁翎神色不對,只好先和他一起將石頭移開,三人迅速躲進通道之中,蔔靈昀不忘回頭將石頭又挪回原處。

三人陷入無盡的黑暗,只能摸著墻壁判斷方向前行。

蔔靈昀察覺到雁翎異常的沈默,不如往常一般歡脫,就這樣往前走了不知多少路,宿芊舟突然對他說:“閉眼繼續走。”

他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乖乖照做,接著沒走幾步就感覺光隔著一層眼皮都要刺傷眼睛一般。

他們出來了,只是從夜晚走到天明,以這個光強來判斷,至少也是正午了。

竟然走了這麽久。適應片刻之後蔔靈昀才敢緩緩睜開眼睛,如今不用擔心再被營地之中的魔族抓捕,他放松許多,轉過頭去看雁翎如何。

雁翎將懷裏一直抱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露出來,正是他弟弟。

他弟弟與他長得完全不同,像是一個瘦小的人族。

要不是他破爛袖子裏露出來的密密麻麻的眼睛,蔔靈昀都要懷疑雁翎救錯了人。

雁翎說這是他的弟弟清初,蔔靈昀看著清初,卻見他突然睜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一般扼住喉嚨馬上又閉上眼。

場面一時尷尬,雁翎解釋道:“見怪,我弟弟就這樣,膽子特別小總被嚇著。”

那之後他一直背著清初,清初則是將臉完全埋在他後背黑乎乎的毛裏。

“你接下來上哪去?”雁翎問起蔔靈昀,他們本就是營地中結識,如今逃出生天也該各奔東西了,他念著同行一場,也想打聽打聽蔔靈昀之後的動向,萬一能再相遇呢?

蔔靈昀被他問住了,他確實還沒想好,這時候宿芊舟卻說:“問他去哪,跟著他。”

於是蔔靈昀問雁翎:“你們要回家嗎?其實我沒有地方去,可不可以再收留我一段時間?”

雁翎實在是好客,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

他將蔔靈昀帶回村中,面對陌生人的進入,村民全部圍了上來。蔔靈昀此前從不知道幾十口的村子裏竟然能有成千上萬只眼睛。

好在他之前看雁翎已經看習慣了,如今應對自如。

雁翎將他的遭遇說給其中一個像山一樣的怪物聽,蔔靈昀猜測那可能是村長。

蔔靈昀跟著雁翎回到他的住所,聽他說道:“祭祀同意你住進來,但是你要和大家一起勞作。”

“可以的。”這點小事而已,他終於問出雁翎那個問題:“你們村子的人眼睛都好多。”

雁翎點點頭:“我們身上都有魔族千目鬼的血,他們的血脈很強勢,不論和什麽物種結合誕生出來的孩子都會有許多眼睛。”

他將弟弟放在床上,拿破爛的被子將他瘦弱的身體包裹住,想要說點什麽緩和氣氛,“相傳眼睛多的人能窺探天機,你看老兄我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要是能通曉天機哪還會弄得人人喊打,只能躲在深山之中。”

他幾只手將清初的碎發都別到一邊:“到時候我就帶著清初四處預言,讓五湖四海的所有人都敬重我,哈哈!”

蔔靈昀被他一口苦瓜一口糖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陪他傻笑。

沒人關註的角落,清初低頭看向手心之中一直睜不開的眼睛好像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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