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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來自火鍋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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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來自火鍋的誘惑

攝政王府的效率從來不是吹的。

不過半個時辰,正院臥房的外間便已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火鍋店”。

一只巨大的紫銅鍋子架在紅泥小火爐上,鍋底是姜綿綿剛才親自去廚房“指導”調配的牛油紅湯。隨著炭火的舔舐,鍋裏紅浪翻滾,那股霸道、濃烈、足以喚醒人類最原始食欲的麻辣鮮香,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無情地驅散了原本那種清冷高雅的王府格調。

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盤子:鮮切的極品雪花肥牛、粉嫩的羊肉卷、脆嫩的黑毛肚、處理得極其幹凈的鴨腸、黃喉、午餐肉(其實是禦膳房做的肉糜方腿),還有各色青翠欲滴的蔬菜。

姜綿綿坐在桌邊,手裏拿著一雙長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裏翻滾的氣泡,那眼神比看沈謹還要深情一百倍。

【沸騰吧!我的快樂源泉!這紅油,這花椒,這才是生命之光啊!】

【餓死爹了,現在的我就是一臺沒有感情的幹飯機器。沈謹你最好別跟我客氣,因為我一旦開動,連我自己都怕!】

沈謹坐在對面,手裏端著一杯解辣的酸梅湯(也是姜綿綿強烈要求備下的),看著眼前這一桌紅彤彤、油汪汪的東西,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他,此刻喉結也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味道……確實太香了。

香得有些霸道,甚至有些“不知廉恥”地往鼻子裏鉆。

“王爺,”姜綿綿咽了咽口水,先把一盤肥牛倒了進去,然後擡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這鍋子講究的就是個‘搶’字。肉老了就不好吃了,您可千萬別端著架子。”

【嘿嘿,嘴上這麽說,實際上巴不得你不吃。你不吃,這一桌子都是我的!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估計吃一口就得辣哭。】

沈謹眉梢輕挑。

辣哭?

他堂堂攝政王,刀山火海都闖過,會怕這點辣椒?

“王妃多慮了。”沈謹淡淡道,伸出筷子,學著姜綿綿的樣子,夾起一片已經燙熟的肥牛。

那牛肉裹滿了紅油,上面還掛著幾顆花椒,看著就……很有挑戰性。

沈謹猶豫了一瞬,然後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優雅姿態,將牛肉送進了嘴裏。

轟——!

那一瞬間,沈謹覺得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團火。

辛辣!滾燙!麻木!

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刺激感,像炸彈一樣在他的口腔裏引爆,順著舌尖直沖天靈蓋。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原本白皙的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

“咳……”

沈謹想要咳嗽,但想到“食不言寢不語”的祖訓,硬生生給憋了回去。他端起酸梅湯,想要喝一口壓壓驚,手卻微微有些發抖。

姜綿綿一邊瘋狂往嘴裏塞肉,一邊偷偷觀察著沈謹的反應。

【哈哈哈哈!看!變色了!變色了!沈謹變身紅屁股猴子了!】

【明明辣得要死還要裝淡定?你看他額頭上的汗,都快滴到碗裏了!哎喲餵,那嘴唇都腫成香腸了,好想笑怎麽辦?憋住,姜綿綿你要憋住,笑出聲會被滅口的!】

沈謹拿著杯子的手一僵。

紅屁股猴子?香腸嘴?

他這輩子都沒被人用這麽離譜的詞形容過!

若是換了旁人,此刻墳頭草都兩米高了。但這心聲的主人正吃得滿嘴流油,一臉幸福,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讓他根本生不起氣來。

甚至,在那股最初的痛覺過去後,口腔裏殘留的肉香和那種微微發汗的暢快感,竟然讓他覺得……有點上癮?

“味道……”沈謹放下杯子,聲音有些沙啞,“尚可。”

“是吧是吧!”姜綿綿眼睛一亮,又給他夾了一塊鴨血,“嘗嘗這個,要在油碟裏滾一圈,降溫又提香!”

沈謹看著碗裏那塊顫巍巍的鴨血,又聽到了她心裏的聲音:

【多吃點辣,排排毒。看你平時那一身寒氣,就是欠“火”煉。這頓火鍋下去,保證你任督二脈都打通了!】

沈謹心中微動。

確實,自從吃下第一口,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那股真氣運轉得更加流暢了,連常年冰冷的手腳都有了暖意。

看來,這所謂的“垃圾食品”(姜綿綿心聲裏那個奇怪的詞),對他來說竟是補藥?

於是,這一頓飯,變成了沈謹人生中第一次“暴飲暴食”。

兩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熱火朝天。

房間裏水汽氤氳,炭火劈啪作響。

“王爺,毛肚要七上八下!別煮老了!” “王爺,那個是姜片!別吃!” “王爺,喝口湯……哦不對,這湯太辣了別喝,容易胃穿孔。”

姜綿綿一邊吃一邊指揮,完全忘了對面坐著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攝政王,只把他當成了一個剛入門的火鍋新手。

而沈謹,也居然極其配合,指哪打哪,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架子。

直到——

桌上的菜盤子一個個見底。

最後,盤子裏只剩下了一片最大、最厚實、看起來口感最好的黑毛肚。

兩雙筷子,同時伸向了那片毛肚。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姜綿綿看著沈謹的筷子,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放手!沈謹你給我放手!這是最後一片了!這是毛肚界的王者!我盯了它半天了,特意留到最後吃的!】

【你是王爺,你吃過那麽多山珍海味,能不能有點風度?別跟我搶這一口牛胃!】

沈謹看著姜綿綿那雙寫滿“護食”二字的眼睛,聽著她心裏那氣急敗壞的咆哮,突然覺得很有趣。

平日裏對他唯唯諾諾、裝柔弱的王妃,在食物面前,終於露出了獠牙。

“王妃,”沈謹夾著毛肚的一端,並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挑眉道,“本王剛才聽你說,這毛肚要‘七上八下’才好吃。本王數了,剛才只燙了六下,還差兩下。”

“我來幫王爺燙!”姜綿綿立刻說道,試圖用筷子去搶,“王爺手金貴,這種粗活讓我來!”

【想忽悠我?沒門!到了我碗裏就是我的!】

沈謹微微一笑,手腕極其靈活地一轉,避開了姜綿綿的筷子,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片毛肚在紅湯裏涮了兩下。

七上,八下。

完美。

然後,在姜綿綿絕望的註視下,他將那片毛肚夾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哢吱——”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姜綿綿的心碎了。

【畜生啊!禽獸啊!連老婆最後一口肉都搶!沈謹你沒有心!祝你吃完拉肚子!祝你長痘痘!祝你……嗚嗚嗚,我的毛肚……】

看著她那一副如喪考妣、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表情,沈謹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風拂面。

他那張被辣得微微紅潤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生動俊美,連眼角的淚痣都仿佛在發光。

姜綿綿看得呆了一瞬。

【我靠……這狗男人笑起來……居然有點好看?犯規了啊!用美男計來轉移我丟了毛肚的悲傷?哼,我是那麽膚淺的人嗎?】

【好吧,我是。看在這一笑的份上,原諒你了。下次多買兩盤就是了。】

沈謹咽下毛肚,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飽了?”他問。

姜綿綿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癱在椅子上不想動:“撐到了天靈蓋。多謝王爺款待。”

【好想躺下……好想變成一攤爛泥……這就是碳水昏迷嗎?太幸福了。】

“既然吃飽了,”沈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恢覆了幾分正經模樣,“那便消消食吧。”

“怎麽消?”姜綿綿警惕地看著他,“妾身走不動了,不想去花園散步。”

“不去花園。”

沈謹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打開一個暗格,從裏面取出一個沈甸甸的紅木匣子。

他走回來,將匣子放在姜綿綿面前的桌子上,“砰”的一聲,聽著就很有分量。

“打開看看。”

姜綿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又是什麽?不會又是“大綠茶”之類的惡作劇吧?還是說這是飯後甜點?】

她伸手打開匣子。

下一秒,一陣金燦燦的光芒差點閃瞎她的狗眼。

只見匣子裏,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串串銅錢形狀的鑰匙,每一串上面都掛著象牙牌子,寫著“庫房”、“賬房”、“糧倉”、“多寶閣”等字樣。而在鑰匙旁邊,還放著幾枚代表王府最高權力的對牌印章。

這是……攝政王府的中饋大權?

姜綿綿傻眼了。

【臥槽?這是什麽意思?讓我管家?】

“王妃既然入了府,這中饋之權,自然該交由你打理。”沈謹淡淡道,“從明日起,王府上下的吃穿用度、人情往來,皆由王妃做主。”

姜綿綿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別啊!大哥!我只想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不想當職業經理人啊!】

【管家多累啊!要看賬本,要管下人,要應付各路人情世故,還要防著下人貪汙……這比在末世打喪屍還費腦細胞!這是996!這是007!這是資本家的剝削!】

【我拒絕!我強烈拒絕!把這些破銅爛鐵拿走!給我換成銀票!】

沈謹看著她那滿臉寫著“抗拒”二字,聽著她心裏那撕心裂肺的拒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全天下的女人為了這管家權爭得頭破血流,她倒好,視之如洪水猛獸。

“王妃不願?”沈謹明知故問。

“妾身……妾身惶恐。”姜綿綿立刻擺出一副柔弱無能的樣子,“妾身自幼愚鈍,算術不好,且身子懶散,怕是管不好這偌大的王府,辜負了王爺的信任……”

“無妨。”

沈謹打斷她,“算術不好可以學,本王讓賬房先生教你。身子懶散……本王看你剛才搶肉的時候,身手很是敏捷。”

姜綿綿:【……】

“可是王爺……”姜綿綿還想掙紮。

沈謹突然俯下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王妃不是嫌王府的飯菜不好吃嗎?不是嫌月例銀子不夠花嗎?若是掌了家,想吃什麽,想買什麽,便是你說了算。庫房裏的那些極品燕窩、深海魚翅、還有各地進貢的美食……哪怕你想天天吃火鍋,也沒人敢攔你。”

轟——!

這簡直是精準打擊!

姜綿綿的防線瞬間崩塌。

【天天吃火鍋?極品燕窩?我想買什麽買什麽?】

【這……這誘惑也太大了吧?這哪裏是管家,這是給了我一張無限額度的黑卡啊!】

【雖然工作很累,但是……為了美食,為了搞錢,為了在這個封建社會實現財務自由……拼了!】

姜綿綿眼珠子一轉,立刻變了臉。她一把抱住那個紅木匣子,像抱住了自己的親兒子,臉上露出了義不容辭的堅定表情:

“既然王爺如此信任,那妾身……妾身便勉為其難,試上一試。為了王爺,為了這個家,妾身願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嘿嘿嘿,庫房鑰匙到手!沈謹的小金庫,我來啦!等我撈夠了油水,就把這爛攤子扔回去!】

沈謹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搖了搖頭。

撈油水?

整個王府都是她的,她想怎麽撈都行。

“既如此,那就辛苦王妃了。”沈謹直起身,“明日一早,管家會帶各房管事來向你匯報工作。早些歇息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的桌面,心滿意足地向凈室走去。

今晚,吃飽了,身子暖了,連那個總想跑路的小狐貍也被拴住了。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身後,姜綿綿抱著裝滿鑰匙的匣子,坐在椅子上傻笑,嘴角還沾著一點紅油。

她不知道的是,這哪裏是“財務自由”的開始,分明是她從“鹹魚”被迫進化成“王府霸總”的第一步。

那個關於“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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