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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清白還在,名聲已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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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清白還在,名聲已毀

沈墨言被她譏諷得臉色一陣青白,臉上溫文的面具也出現裂痕,顯露出幾分難堪和屈辱。

但最終,他還是僵硬的側身,讓開了道路。

“在下……僭越了。”幾個字,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蕭靈犀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冷哼一聲,擡著下巴,像一只驕傲的孔雀,拉著蘇小魚從她面前走過。

直到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沈墨言才緩緩擡起頭,方才那副委屈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陰鷙。

另一頭,一株開得正盛的玉蘭花樹下,兩道身影靜立,恰好將方才的場面盡收眼底。

待沈墨言轉身離去後,其中一個作小廝打扮,眼神格外精幹的男子,朝著身邊穿著暗紋錦袍,氣度不凡的華服公子低聲稟報:

“殿下,方才離去的,好像是永寧侯府的二小姐,蕭二小姐。”

被稱作‘殿下’的男人,面容俊朗,眉宇間自帶一股沈穩貴氣,聞言目光微動。視線掠過蕭靈犀離去的方向,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方才那小丫頭雙手叉腰,像只被惹毛的小獸般,張牙舞爪的模樣,甚是有趣。

與她那位端方持重的兄長,截然不同。

只是想到方才沈墨言離開時,那眼底的陰鷙與怨毒時,他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景珩的這個妹妹,性子倒是剛烈,只是……怕是無形中惹上了小人。”

“去查查剛才那個學子。”男人語氣平淡的吩咐。

“是。”小廝躬身應下,毫不拖泥帶水。

恰在此時,一名書院的仆役匆匆趕來,恭敬行禮:“殿下,院長已在清輝堂等候多時了。”

男子微微頷首,斂去眸中思緒,恢覆了一貫的溫潤從容。

“帶路吧,”

隨即邁步,跟著仆役朝書院深處走去。

——

再說這頭,林婉兒隨母親回到林府,一路沈默,臉色白得嚇人。

剛一踏入自己的院落,她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與屈辱悉數爆發,猛的擡手,將黃花梨木圓桌上的整套官窯茶具狠狠掃落在地。

“嘩啦!”

瓷片四處飛濺,驚的院子裏的丫鬟仆婦跪了一地,個個噤若寒蟬。

剛進門的林母見狀,也驚得心頭一跳。

她從未見過女兒如此失態,連忙上前抓住林婉兒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婉兒,你冷靜些,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你祖父馬上就要回來了,他若是知道你清白有損,令林家蒙羞,定然震怒,家法……家法怕是饒不了你啊!”

林母一想到嚴厲的公爹古板剛正的性子,就心痛如絞,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娘這就去尚書府,去找李夫人商議婚事,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婚事定下來!絕不能讓你被送去家廟青燈古佛,或者……挨了家法成了棄子啊……”

“娘從小就栽培你,不是讓你落得這般田地的。”

看著母親哭得幾欲暈厥,林婉兒起伏的胸膛漸漸平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

“母親,不必憂心,我沒事。”

說著,她在林母驚愕的目光中,緩緩捋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瑩白的手臂,以及手腕中那一點鮮紅刺目的守宮砂!

“這……!”

林母驚的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那點朱紅,又驚又喜。

“這、這是怎麽回事?既然你清白還在,那醉仙樓……”

林婉兒放下衣袖,眼神幽深,仿佛透過虛空看到了昨晚那混亂又驚險的一幕。

昨晚,她確實中了藥,渾身燥熱無力,神志模糊。

那李墨也同樣中藥,神志不清,紅著眼撲上來撕扯她的衣裳,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滿是令人作嘔的欲望。

可就在李墨的臟手即將撕開她最後一層屏障時。

林婉兒腦海中驟然一痛,隨即湧上一些陌生又清晰的畫面。

鳳冠霞帔,紅燭高照,她身著繁覆華麗的嫁衣,端坐在鋪滿大紅鴛鴦錦被的婚床上。

蓋頭被一炳玉如意挑起,映入眼簾的,正是蕭景珩那張俊美無儔,清冷中又帶著一絲溫柔的臉,他也同樣穿著大紅喜服,身姿挺拔如松,看向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專註,和欣賞……

那一刻,林婉兒風光無限,仿佛站在了雲端……

正是這突如其來的記憶碎片,像一盆冰水‘兜’的朝頭上澆下,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不該是這樣的!

她未來的夫君該是蕭景珩!是那個權傾朝野,清貴無雙的永寧侯世子!

而不是眼前這個粗鄙不堪的李墨。

林婉兒當時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幾乎用盡全力,一巴掌扇在李墨臉上。

‘啪’的一聲,李墨被打的偏過頭去,動作一頓。

趁著這間隙,林婉兒連滾帶爬的掙脫開,不顧一切的沖到房間角落的冷水盆邊,將整個頭臉乃至上半身都埋了進去。

冰冷刺骨的冷意,瞬間席卷了燥熱的身體。殘存的藥性被強行壓制,神志終於徹底回歸。

但她畢竟中了藥,又經此一番折騰,心力交瘁,最終還是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便是被人發現和李墨衣衫不整的同處一室,百口莫辯。

“女兒清白尚在。”林婉兒收回思緒,聲音冷得像冰。

“但名聲,已經毀了。”

就在此時,有下人來報,“夫人,小姐,老太爺回府了,請小姐立刻去書房一趟。”

林母心頭一緊,下意識的抓住女兒的手:“婉兒,娘陪你一起去。”

林婉兒輕輕搖頭,眼神異常冷靜:“母親,您先別去。”

“您先回去,幫忙準備與尚書府訂婚所需一應物件,越快越好,姿態要足。我這裏,自有分寸。”

林母看著女兒依舊沈穩,心中酸澀難言,卻也知道此刻拖延不得,只能含淚點頭。

“好,娘這就去準備,你……千萬小心,莫要頂撞你祖父了。”

……

林婉兒抵達靜心齋時,祖父林承忠正背對著她,面朝墻壁,在欣賞墻上那幅《雪景寒林圖》。

但老人家那緊繃的背脊,和負在身後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洩露了他此刻正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父親林遠山垂首站在一旁,臉色灰敗,眼神充滿了擔憂與無奈。

“孫女給祖父,父親請安。”林婉兒斂衽行禮,聲音平靜無波。

林承忠沒有回頭,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在書房裏響起。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渣。

“安?”

“我林家百年清譽,一朝盡毀,你讓老夫如何能安?”

林承忠猛的轉身,花白的胡須抖動,一雙銳眼死死的盯著林婉兒,裏面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憤怒。

“老夫自幼教你詩書禮儀,明辨是非,是覺得你天資聰穎,心性堅韌,更勝族中那些不成器的男丁,指望著你光耀林氏一族門楣,為我林家在這京城權貴中,掙得一份體面與將來。”

“可你呢?竟做出如此不知廉恥,自甘下賤之事!與那李家紈絝子深夜廝混,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你讓老夫這張老臉日後往哪兒擱?讓我林家的列祖列宗的臉往哪兒擱?”

林遠山聽聞,忙上前一步,試圖勸解:“父親息怒,婉兒她……”

“你閉嘴!”

林承忠厲聲喝斷兒子,目光如刀一般剮向林婉兒。

“如此敗壞門風,若不執行家法,何以正家風。”

“是送去家廟了此殘生,還是重責三十藤鞭,你自己選!”

林遠山嚇得臉色瞬間慘白。

三十藤鞭,那足以要去半條命啊,還會留下終身去不掉的疤痕。

他‘撲通’一聲跪下,“父親,不可啊!婉兒她……”

“祖父!”

一直沈默的林婉兒忽然擡頭,打斷了父親的哀求。

她臉上並無懼色,眼神清亮,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

“孫女,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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