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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孟青看向杜黎,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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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孟青看向杜黎,杜……

孟青看向杜黎, 杜黎思索片刻,說:“你已經二十來歲了,能自己拿主意, 你自己決心要去幽州,我也不阻攔, 你爹娘都攔不住, 我這個當二叔的也不討嫌。”

錦書欲張口, 卻不知說什麽, 眼前這個二叔跟他記憶裏那個看不清長相的二叔完全不一樣,不止他, 變化最大的還屬他這個二嬸,通身的氣派讓他望之生怯。在這個府邸裏, 唯他格格不入,他或走或站或臥, 總是不自在,只有在跟狗待一起時,才敢放松一二。

“幽州離洛陽太遠, 一路北上,山高林深, 路上不太平,我安排兩個人送你過去。”杜黎生怕錦書出了意外,他一旦出事,李紅果那兒可不是好安撫的。也是從這一點, 他判定杜憫的回信水分太大,什麽考核什麽栽培,都是虛浮的掩飾。

錦書暗喜,但又擔憂他被人護送過去會被他三叔看不中, 他欲言又止地看一眼信。

“我會跟你三叔解釋,到底是自己親侄子,不能不顧安危。”杜黎看出了他的意思,“我讓人送你過去,你三叔要是想鍛煉你,讓他把你帶在身邊鍛煉。”

錦書露出笑,“二叔,你真好。”

杜黎暗暗皺眉,也不知道杜明跟李紅果怎麽養的孩子,手裏有了錢,都揮霍到嘴裏去了?胡吃海喝十幾年,一個眉清目秀的孩子長成個肥得看不見脖子的胖子,眼睛都被臉上的肉擠沒了,看著不像個聰明人,一笑更紮眼。

“你給你娘寫封信解釋清楚,把你三叔的這封信也夾雜在裏面,免得她提心吊膽。”孟青開口,她試探道:“我總覺得你娘認為你三叔要害你,她怎麽是這個反應?”

“我也不知道。”錦書面露煩躁,“別管她,她就是眼光短淺,沒見過世面,害怕我在路上出事了,我這不好生生地過來了。”

孟青一笑,衣食不愁的閑散日子是養人啊,心眼子都被肥肉堵實了。

“你記得給你娘寫信解釋清楚。”孟青叮囑一句。

“好,我這就回屋寫信。”錦書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他迫不及待地離開。

孟青跟杜黎對視一眼,二人回自己住的跨院說話。

“你確定要把他給老三送去?”孟青問。

“不送行嗎?他自己決定要去,我要是從中阻攔,他不記恨我?這是杜明的親兒子,我可不信歪瓜能結好籽,我把他送上回吳縣的船,他這輩子到死都記恨我擋了他的錦繡前程。”杜黎搖頭,“我更害怕他賴在這兒不走了,我一看到他就堵心,好像過去蹚過的爛泥塘,又把泥點子甩我腿上了。”

孟青坐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杜黎瞧她一眼,強撐著底氣辯駁:“這是老三招來的,他自己解決吧。”

孟青臉上的笑落了下來,她長籲一口氣,不作聲。

杜黎走到窗前,他看著窗紙上糊的窗花,去年望舟剪的窗紙已經褪色了,該換新的了。

“不管老三怎麽做,老家的隱患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交給老三去做吧,殺威也好,利誘也罷,他當年留下的把柄,該他負責收尾。”杜黎說。

“嗯。”孟青不想再多想。



兩天後,錦書帶著一個碩大的包袱和兩個護衛乘船離開了懷州。

從懷州到幽州,中途要經過九個州,越往北天氣越冷,錦書行至邢州時打起了退堂鼓,他想他回懷州找個事做也行,於是跟護衛說要回懷州。但護衛出發前得了杜黎的吩咐,一定要把人送到幽州。

“大郎君,我們二人身上還有公差,不能折返。”一護衛出言拒絕。

“大郎君要是怕冷,我們可以在邢州暫停幾日。”另一護衛提議。

錦書選擇在邢州停留幾日。

開了這個頭,接下來的路程,每過一座城,錦書都要入城歇幾日。

等到了幽州,已是陽春四月,一行三人找去驛館,得知杜憫在一個月前已經離開了。

護衛又帶著錦書馬不停蹄地前往薊州,於半個月後,來到杜憫落榻的驛站。

“這是大人的侄子?”留守在驛站裏的侍從打量著面前的人,沒能在他身上發現絲毫跟杜刺史相似的地方。

“錯不了,我們是從懷州來的,聽杜郎君的差使送這位小郎君過來。”護衛回答。

侍從不得不相信,“行吧,大人今日出門了,還沒回來,你們暫且留下,等大人回來聽他吩咐。”

“你沒聽我三叔提起過我嗎?”錦書問。

“沒有。”侍從搖頭,“你千裏迢迢地追來,是為何事?”

“我三叔讓我過來的。”錦書看出了他對自己的輕視,他憤憤地想一個下人,還擺起譜來了。但他只敢在心裏罵,開口也只是問:“我三叔去哪兒了?他最近在忙什麽?”

侍從不答,他領著人進門。

錦書從午後等到傍晚,一直到天色黑下來,也沒等到人回來,只能揣著一肚子的話先睡下了。

夜深人靜時,杜憫的身影出現在一座民宅的後門,他敲了下門,門立馬從裏面打開了。

“你們在外面守著。”杜憫低聲吩咐一聲,他擡腳走了進去,循著光亮找過去,進門看見鄭宰相在伏案寫字。

“來了?”鄭宰相擡起頭,“坐。”

杜憫沒落座,他從懷裏拿出一沓信放在書案上,“這是我在幽州收集到的罪證,範陽盧氏縱奴行兇,一個盧氏子弟在城外的官道上跑馬,踏死了一個賣豆腐的貨郎,貨郎的家人找上門說理,奴仆揮棒打人,貨郎的兩個兄長如今還癱瘓在床。還有,楊樹鄉共十個村,其中六個村的田地都被盧氏占為族地了,村民都成了佃農,如今村民死後葬棺的墳地還要從盧氏手上買。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也有占地的情況,你在時,這兩族給你面子,表明還地於民,但在秋末,這兩族照樣去收租子。”

“沒有趙郡李氏的人犯事嗎?”鄭宰相問。

“暫時沒查出來。”杜憫回答。

鄭宰相盯他一眼,他拿起書桌上的信一一翻看,大到傷人占地,小到違令厚葬,幽州當地的世家大族,盧氏、崔氏、祖氏、寇氏等九個家族全部在案。

“你是怎麽查出來的?”鄭宰相問。

“借弘揚薄葬的名頭去鄉下跟鄉民宣講,接觸到村裏人,總有願意透露的。”杜憫回答。

“我交給你一個事,薊州的李都尉疑似貪汙,你來查一查。”鄭宰相吩咐。

杜憫一頓,“具體是什麽情況?”

“我的人收到消息,李都尉在去年把府兵開墾的九十餘頃荒地改個名目賣給一個蕃商,助蕃商拿到了一個子孫入國子監讀書的名額。”鄭宰相說,“如今拿不到證據,你試試能不能找到人證。”

“這個李都尉……”杜憫遲疑地問。

“是你侄子師父的侄子。”鄭宰相將手上的罪證在桌上拍了拍,杜憫要讓他朝他的姻親下手,他自己可不能徇私。

杜憫:……

“我明日返回幽州,你在薊州別偷懶,本官等你的好消息。”鄭宰相說。

“知道了。”杜憫沒有喪氣,他日李氏若發現自己在其中搗鬼,李老大人若不願意再指點望舟學藝,大不了讓望舟再另拜一個師父。

“今晚是在這裏歇下,還是回驛站?”鄭宰相有意送客。

“回驛站吧。”杜憫不想明早還要對著這張老臉吃早飯。

連夜趕回驛站,杜憫回屋洗漱過後,聽侍從說他侄子找來了。

“哪個侄子?”杜憫問,“叫什麽?”

“叫杜錦書,有很重的南方口音。”

杜憫一頓,這叫什麽事?他都打消念頭了,人質又跑到他跟前了。

“您認識嗎?”侍從問,“他是被府裏的護衛送來的,據說是杜郎君的吩咐。”

杜憫一聽,立馬說:“把他給我喊過來。”

錦書從睡夢中被薅醒,一臉睡意地被帶到杜憫面前,看著面前身著裏衣披著銀黑色披風的男人,他一時不敢說話,甚至遭不住他的眼神,下意識想要後退。

“你x怎麽把自己吃成這個模樣了?過年待宰的肥豬都不如你膘厚。”杜憫一臉的嫌棄,“幾百畝地的收成都吃進你肚子裏了?你小時候也不這樣,你娘就沒管你?”

錦書訥訥地說不出話。

“你能把自己吃成這個德行,竟然還有志氣來投奔我,真是奇怪。你為什麽要過來?過夠了肥得流油的日子?”杜憫真心詢問。

錦書氣得滿臉通紅。

“算了算了。”杜憫搖頭,他問起關鍵的:“你去過懷州?見過你二叔二嬸?”

“是,我去年臘月二十抵達洛陽,下船後被我二叔接去了懷州。”

“你二叔竟然還認得出你?真是好眼力。”杜憫佩服,“然後就派人把你送到幽州了?中間有沒有出什麽事?”

“我二叔起先有意讓我回吳縣,後來收到你的信,我自己決定要過來,他就沒阻攔。”錦書回答,“不是我二叔去洛陽接我的,是他派了人在渡口擺個尋人的攤子,我下船看見了。”

“你過來,你二嬸阻攔了嗎?”杜憫關心孟青的態度。

“沒有,只囑咐我給我娘回封信。”

杜憫敲敲手指,他陷入了沈思,他二嫂二哥真信了他在信上寫的糊弄鬼的話?

“三叔,我能跟在你身邊做事嗎?我不想再回村裏了。”錦書小心詢問。

“你來都來了,我總不能把你再送回去。”杜憫心想這都是天意,他之前都放棄了,老天硬要讓他留一手。

“跟你娘去信報個平安,之後就跟在我身邊做事。”杜憫朝外喊一聲,等侍從進來,他吩咐:“這是我老家的侄子,把他交給我的護衛,半年內,讓他瘦下來。”

侍從應是。

“別因他是我侄子就對他有優待,苦活兒累活兒都帶上他,辦不好差該罰就罰。”杜憫直接當著錦書的面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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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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