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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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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

杜黎笑了, 他聲援道:“喜妹是最公正的判官。”

喜妹得意地昂起頭。

杜憫氣得揪她一下,“什麽叫你爹愛撒謊?”

喜妹斜他一眼,她哼哼幾聲, 小聲說:“你就是愛撒謊。”

“我撒什麽謊了?”杜憫記不得了。

“那可多了。”望川接話,“我爹肯定沒打你, 他都沒打過我, 我這麽小, 你都這麽大了。”

“如果打了, 一定是你犯錯了。”望舟模糊記得他小的時候,他爹和他三叔打過架, 好像還是在長安,所以他認為今日的事估計不是空穴來風。

杜憫見他敗局已定, 他搖搖頭罵一句糊塗蟲,帶著三個偏心眼走進飯廳。

“吃飯了嗎?”尹采薇問, “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們就沒等你。”

杜憫“嗯”一聲,他提著喜妹坐回椅子上, 落座接過婢女遞來的碗筷挾菜吃。

三個孩子最先吃飽,望舟帶著兩個急著想跟大人說話的小的去x旁邊的正堂玩。

“二哥, 你來抓我。”喜妹站在桌子的一角喊。

“讓大哥抓你,我吃太飽了。”望川撒個小謊。

“去外面跑,在屋裏容易絆倒。”望舟起身,他考慮到爹娘飯後要和叔嬸聊正事, 為了不讓望川和喜妹添麻煩,補充說:“去楓林院玩,楓林院地方大。”

喜妹怕被抓到,她一馬當先地跑了。

望舟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望川, 望川一本正經地擺手:“我吃撐了,我要歇歇。”

望舟盯著他,他清楚望川的飯量,也知道他真正吃撐的樣子,眼下他明顯是肚子裏裝著事,被事撐著了。

“大哥,二哥,快來呀!”喜妹在催。

望舟走了,走前囑咐:“你別搗亂。”

“我才不會搗亂。”望川不服氣。

等望舟的身影一消失,望川立馬回到飯廳,他繞一圈來到杜黎的身邊站定。

“怎麽了?肚子不舒服?”杜黎聽到他們兄弟倆的對話了。

“爹,你真打我三叔了?”望川悄悄問,“你跟我說,我不告訴喜妹。”

杜憫聽見了,他出聲提醒:“杜老二,你別敢做不敢當,我這個受害人還在這兒。”

杜黎看都不看他,他垂眼看著望川,斟酌著說:“你三叔犯錯了,他自個兒討打,我沒忍住。”

“我三叔都這麽大了!”望川不可置信。

孟青隱約悟到望川的意思,說:“你以後要是犯錯了,就是成了一個老頭,你哥也能打你。”

望川立馬喪著個臉。

“噢!你是存著這個目的啊?”杜黎笑了,“你娘說的對。”

尹采薇笑了,這個孩子太機靈了。

“冤枉我了吧?快跟我道歉。”杜憫打趣。

望川鼓起腮幫子,他不樂意地說:“你都這麽大了還挨打,太丟人了。”

“又是我的錯了?”杜憫氣笑了,“你以後可不能入刑部,否則手上都是冤假錯案。”

孟青笑都笑飽了,她攬過望川摸摸他的肚子,沒有吃撐,她打發道:“出去玩吧,玩一會兒帶著喜妹坐馬車去你外婆家,跟你外公外婆說你舅舅跟布商們一起去洛陽運錢帛了,過個七八天會回來。”

望川重覆一遍,他踢踢踏踏地離開。

“好好走路。”杜黎提醒。

踢踢踏踏的聲音立馬沒了。

餘下的三人也吃飽了,四人離席去隔壁的正堂喝茶。

“二哥,你想不想來一場守株待兔的狩獵?”杜憫問。

“怎麽說?”杜黎不解。

“我把那五個犯人關在刺史府的暗室裏,打算等入夜了,再把人犯轉移到楊都尉手上,換上我們自己的人守在暗室裏,等著獵物上門。”杜憫說。

杜黎一聽就明白了,“你打算親自去守著?”

“對,我打算跟楊都尉借一二十個人手守在暗室裏。”杜憫點頭。

“這個事不需要你親自上陣吧?不要冒險。”尹采薇已經從孟青口中得知了路上發生的事,她出言阻止:“暗室只有一個出口,沒有第二條逃生的路,萬一鄭氏派來的人不為救走活口,而是為了滅口,往裏面倒一桶桐油再丟一把火,你豈不是沒命了?”

“采薇考慮得周到。”孟青讚同,“你是文官,不要插手武將擅長的事,抓賊就交給楊都尉吧。”

“是我疏忽了。”杜憫反應過來,他沖采薇拱手:“多謝娘子救我一命。”

尹采薇笑笑,他不招人厭的時候挺會說人話。

“從今日起,你不要出遠門了,也不要再登誰家的門,尤其是那些豪族大戶,我擔心會有人因我遷怒你。”杜憫提醒,“出門多帶些人手跟著,傍晚早些回來。”

尹采薇點頭。

“二嫂,二哥,你們也是,出行多註意。”杜憫囑咐,“三個孩子也給招呼到,兩個小的倒還好,出門不是去孟家餵鵝就是去書館看書餵鳥,這兩個地方沒什麽危險。望舟要謹慎,最好不要再去什麽地方看木頭和老宅了。”

“我會交代的。”杜黎說,“他要是出門,我帶幾個家丁陪著。”

說曹操曹操到,望舟握著一封信走進來,“三叔,門房收到一封信,是河清縣的衙役親自送來的。”

杜憫起身接過信,他撕開信封看一眼,說:“孫縣令在信上說他在三天內抓到了七個行跡可疑的人,其中一人交代是竇禦史府上的,當天就放了,餘下的六人堅稱是過路的旅客。他查不出背後的主家,只能將戶籍謄抄了一份送來。”

“會不會抓錯了?這些人都是為了打殺你?背後的人不至於這麽大膽吧?”尹采薇遲疑。

“應該是探子,背後的人想要了解老三的動向,一是為了解政令下發後的反應,二是為抓他的小辮子。”孟青說,“老三是響應政令最積極的一個,不論是世家還是寒門,都在觀望他的情況,前者想要扳倒他給其他寒門官員一個下馬威,後者在觀望是否要效仿他。”

尹采薇點頭,這麽說她就理解了。

“三叔,你又要放大招了?”望舟問,“這個陣仗很大啊,話本裏的探子都出現了。”

“是啊,你三叔又要搏命了。這次涉及朝堂,事情不小,一個不慎,隱在暗處的世家都要朝我下手。戰局沒分出勝負前,你盡量少出門,別讓惡人把我們杜家最有出息的後代給害了。你娘有錢,你缺什麽少什麽,能讓人送上門就送上門,別怕花錢。”杜憫叮囑,“看好你弟弟妹妹,別再讓他們肆意地出門溜達了。”

“好。”望舟應下。

杜憫揣上信,說:“我出門了啊。”

“你也帶上隨從。”杜黎提醒。

杜憫應一聲,他大步前往前院的馬廄牽馬。

“我去刺史府了,去看看刺史府的官員是什麽反應。”尹采薇說。

“三嬸,我跟你一起去,我對政令的情況還不是很了解,心裏有點沒譜。”望舟說。

“那你跟我走。”尹采薇沒異議。

孟青和杜黎對視一眼,“我們帶兩個孩子去我爹娘那兒?”

“走。”杜黎起身。

孟青去楓林院吆喝一聲,跑得滿頭是汗的兩個小兄妹樂滋滋地跑了出來,四人坐上馬車出門,出了巷子沒多久,馬車被堵住了。

“郎君,前面的路上擠了很多人,馬車過不去了。”車夫說。

“是郡君的馬車,孟郡君來了。”人群中不知誰吼了一聲,人群立馬朝馬車湧來。

“郡君,告示上的政令是真的嗎?朝廷真要清查人戶田產?以後要按畝征稅了,那均田制也要取消嗎?以後是如何分田地?現有的田地要回收嗎?”一個貧家學子高聲問。

“怎麽析戶?老子和兒子要分家分戶嗎?我們家就指望一個豆腐攤吃飯,一家分三戶,要交三份的戶稅,我們哪兒拿得出來?”一個商戶叫苦。

孟青拉開車門走了出來,她看著人群裏的一張張臉,有焦急憤恨的,有憂愁失落的,只有夾雜在其中滿身補丁的農戶是高興的。

孟父孟母擠不進去,只能站在人群外圍幹著急。

“孟郡君,啥時候能分地啊?咋分?把丁男缺的地都補齊嗎?”一個滿臉笑的農戶擠過來問。

“我先回答頭一個問題,按畝征稅、以及均田制是否要取消,那是三年後的問題,目前還沒有定論。”孟青回答,“今朝的政令只有一個目的,穩定均田制。不少人都清楚,均田制發展到今天,它的局限已經顯露了,人口一年年增長,地沒了。地哪兒去了?被誰占去了?如何能回到農戶手上?地的問題能解決,均田制還能延續下去。”

“第二個問題,關於析戶,此次的析戶只針對農戶,不針對商戶和匠戶。在這個政令下,農戶接受商戶贖回的田地再分配,頭一個條件就是析戶,往後多交一份戶稅。這是兩廂情願的事,你不接受析戶,可以不參與田地再分配。你要是說你不想析戶還想有田地,也可以,去官府報名,官府會組織你們遷民,去南方田地多的州縣落戶。”孟青說,“最後一個問題,什麽時候能分地,如何分地,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官府也不能給出保證,要看名下占地多的人什麽時候肯響應政令,讓富商贖買田地。”

一只布鞋被一個滿眼恨意的男人砸了過來,他高聲罵:“你們這是搶地!你們是強盜!”

孟青瞥一眼被馬夫用馬鞭攔截的鞋,說:“給他讓一條道,讓他來我面前說。”

前面的人讓開了,後x面的人沒動,鄉紳地主相互維護,不肯讓發聲的那個男人上前露臉。

孟青面露諷笑,“不肯上前是吧,那你豎起耳朵聽好了。你讀過書嗎?認識字嗎?竟說出這句可笑的話。搶地?地是朝廷的,何談是搶?我們是強盜?你們才是強盜吧?律令規定,均田制下,每個丁男可授田一百畝,其中永業田二十畝,口分田八十畝。丁男滿六十或去世後,口分田收歸官府,永業田子孫可繼承。我問你,你家有幾個丁男?又有多少畝地?多出來的地哪來的?我告訴你,是搶占了朝廷和農戶的地,你們才是強盜,是人人喊打的賊。”

“賊喊捉賊,你們才是那個賊。”貧家學子喊了起來,“天可憐見,朝廷終於肯為我們農戶做主了。”

孟青掃一眼群眾的神色,她再添一把火:“那個誰,你跑什麽?我們去官府讓縣令來斷誰是賊。”

人群中有挎著筐的農戶從筐裏抓一把菜朝衣著光鮮的豪族子弟砸了過去,其他人見了,趁亂跟著起哄。

“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孟父躲在人群邊緣高聲吶喊。

“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

“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

“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

幾十幾百道聲音匯在一起,越來越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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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就一更,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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