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捉到賊人,拿到把柄……

關燈
第二百二十四章 捉到賊人,拿到把柄……

從河清縣通往溫縣的路早兩年就修好了, 每旬還有雜役定期維護,路寬且平,馬車行駛的速度加快, 原先四天的路程,縮短到了兩日半。

但要顧及衙役和鏢隊行走的速度, 馬車不得不放緩速度, 也讓尾隨其後的六人跟上了前方的車隊。

入夜, 馬車在一處窩棚旁停下, 路邊每隔一二十裏地就搭著一個窩棚,平日是雜役維護路面時的歇腳之地, 偶爾也有過路的商旅和鄉民入住,窩棚裏有竈臺和柴, 可燒火煮飯。

馬車在此地停下,鏢隊裏的夥夫進窩棚煮飯, 餘者在外拾柴搭火堆,為夜間取暖做準備。

孟青等四人從馬車上下來,站在火堆邊烤火說話。

“杜大人, 你們今晚是睡在馬車上,還是睡在窩棚裏?”鏢頭走近詢問。

“睡在馬車上。”杜憫說, “你們留幾個守夜的在外面看火,餘者都進窩棚睡覺吧。”

“讓衙役兄弟進窩棚睡覺,我們鏢隊守夜。”鏢頭說。

“各留一半在外面守夜。”杜憫疑心重,他不是很相信鏢隊裏的鏢師, 擔心其中有被鄭氏、許氏甚至盧氏收買的人。他當眾嘲諷鄭宰相,打的是鄭氏的臉,鄭宰相有胸襟估計幹不出下三濫的事,滎陽鄭氏的其他人保不準會有氣x不過的, 想要通過打殺他在鄭宰相面前邀功。還有許宰相和盧宰相的子孫以及族人,他們保不準見他和鄭宰相鬧翻了,又跟其他世家對立,要趁這個機會渾水摸魚,來揍他一頓,還可以嫁禍給鄭氏。

“聽您的。”鏢師應下。

從驛館帶來的肉湯和餅子熱一熱,杜憫、孟春和孟青杜黎吃飽後,四人分兩路回馬車裏睡覺。

夜深了,窩棚裏呼嚕聲震天響,守夜的十餘人也困了。

“哥幾個,誰去撒尿?”一個衙役問。

“不去,哪兒還有尿,都烤幹了。”另一個衙役說。

“你自個兒去吧,走遠點,別熏到貴人。”一個鏢師說。

衙役走了。

腳步聲消失沒一會兒又回來了,但人影沒靠近火堆,而是走向一匹拉車的馬。

黑馬驟然嘶鳴一聲,彈著四蹄漫無方向地沖了出去。

“杜大人!”

“快,出事了!快追馬車。”

“去看住郡夫人的馬車。”

鏢頭聞到了血腥味,大叫道:“有賊人混進來了,都拿起刀抓賊人。”

孟青和杜黎在馬嘶鳴時就醒了,杜黎聽清外面的動靜,他一把攬過孟青,推開車門跳下車。

“出什麽事了?杜憫呢?孟春呢?”杜黎拽住守在馬車附近的鏢師問。

“馬受驚,拖著馬車沖了出去。”鏢師緊張地回答,“鏢頭和衙役都追出去了,郎君,夫人,你們別亂走,賊人肯定還在附近。”

孟青緊緊攥住杜黎的手,她緊張地望著四周,竟真有賊人朝杜憫下手!他們帶了這麽多人都沒防住。

“把馬車裏的被子和衣物都拿出來燒了,火弄大。”孟青強行冷靜下來,她跟守衛的幾個鏢師說:“你們都看看,其中有沒有混雜著陌生面孔,再借著火光看看四周,看賊人藏在何處。”

杜黎鉆進馬車,把馬車裏一幹被褥和衣物都拖下來扔進火堆裏。

兩個火堆的火勢陡然飆升,方圓一裏內都看得真切,一個鏢師看見後方有一個逃竄的身影,他二話不說砍斷套馬的韁繩,一個彈跳翻身上馬,縱馬追了出去。

“夫人,餘下的都是自己人。”一個鏢師回答。

孟青讓其把另一匹馬的韁繩也砍斷,她和杜黎都騎上去,帶著餘下的五個鏢師拖著燃燒的狐裘和貂皮披風往吶喊聲傳來的方向追去。

一裏外,鏢師們和幾個賊人已經打起來了,火光襲來,幾個賊人露了真形,下意識要逃。

“就是那幾個,把人給老子攔住了!”鏢頭大吼一聲。

鏢師們分清敵友,再無顧忌,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就將五個賊人踩在腳下。

留下一部分人看守,餘者去追馬車。

“找到大人了,大人無事。”前方傳來一句報喜聲。

孟青和杜黎也趕到了,馬車翻進路旁的麻田裏,杜憫和孟春站在路上,馬橫側在路基和田埂上,風裏血腥味濃郁。

杜黎和孟青相繼跳下馬,二人快步上前。

“老三,你受傷了?”杜黎問。

“小弟,你怎麽樣?你有沒有受傷?”孟青跟著問。

“身上撞了幾下,骨頭沒事,就頭上見了點血,小傷,不礙事。”杜憫饒有經驗地說,“二嫂,二哥,你倆沒事吧?”

“我沒事。”孟春借著夜色遮擋住動不了的左臂,這個時候,這點傷是小事。

“沒有,賊人針對的是你。”孟青回答,“怎麽又傷到頭了,回頭我去寺廟捐一筆香火錢,給你的頭祈祈福,它可不能再受傷了。”

“你還是把錢捐給我吧。”杜憫忍痛揭下手帕,問:“賊人都抓住了?”

“抓住了。”鏢頭趕來,他上前請罪:“杜大人,是我等無能,這麽多人把守,還讓賊人鉆到空子。這一趟鏢,我們不收錢。”

杜憫是挺惱火的,但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接下來的兩天他還要依賴鏢隊和衙役護送。

“先不說這個,帶我去看賊人。”

一行人折返,杜憫在路上了解到來龍去脈,心知是那個撒尿衙役的離開讓其他人放松了警惕。

來到捆押賊人的地方,騎馬去追賊人的鏢師也押著賊人過來了。

“大人,他們一共六個人,都抓獲了。”一個鏢師說。

“誰派你們來的?”杜憫問。

“許彥博。”一個賊人回答。

杜憫奪過鏢頭手上的刀,一刀抹了這人的脖子,“可笑的蠢物,誰家仆人敢大咧咧地稱呼自家主子的名諱。說!你們的主子究竟是誰?都好好思量思量,再敢胡說八道,下一個沒命的就是你們。”

“我們就是許宰相府上的仆人,都是因為你,讓我們老主子被迫辭官,最終抱憾離世。你還有臉上門祭拜,更可惡的是吊唁當日還在府外鬧事。少郎君派我們來殺了你,給老主子陪葬。”最後一個被抓來的賊人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盯著杜憫,“你個膽小如鼠的狗官,就算帶了這麽多人又如何?還不是被我們得手了?可惜沒能讓你喪命。”

“說完了?”杜憫擡起帶血的刀,他迎頭劈上去,借著火光看見這人嚇得瑟瑟發抖,卻不肯坦白求饒,另外幾個賊人臉上也浮現出要獻祭的決絕。他手上動作一頓,只在這人的脖子上留一條血線。

“醒醒,你還沒死。”杜憫不殺了,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他倒要看看差點沒命的人還敢不敢求死,“許彥博是吧?我們這就折返洛陽,我把你們送到他手上,讓他認認人。”

幾個賊人神色有變。

“看緊了,別讓他們死了。”杜憫吩咐,“許宰相的葬禮還沒結束,二位聖人哀痛之意正盛,我倒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這樁案子誣陷到他頭上。我不能給許宰相陪葬了,換個人吧。”

還活著的五個賊人明顯慌了起來,其中二人要咬舌,被鏢師卸了下巴。

“準備馬車,我們這就動身前往洛陽。”杜憫吩咐。

鏢師和衙役都動了起來。

杜憫給孟青使個眼色。

孟青思量一二,說:“人證都在手上了,不急這一時片刻,我們還是先回河內縣,隨後給刑部報案,讓刑部來查吧。”

“不行,我就要趁許宰相的葬禮還沒結束的時候去鬧一通,若真是許家派來的人,我借此大鬧葬禮也痛快了,若不是,他們背後的主使可要遭大罪了。”

“喔…呷……我……說。”被卸了下巴的賊人含糊不清地嚷嚷,“系…鄭……”

杜憫出手拽掉另外一個賊人嘴裏塞的幹草,“你說。”

“是鄭尚書,我們主子是鄭尚書,他派我們跟過來教訓你一頓,沒想要殺你。”賊人解釋,“杜大人,我沒說謊,鄭尚書是覺得你辱罵鄭宰相是打了鄭氏的臉,想要給你個教訓。”

“鄭尚書?是誰?”孟青問。

“鄭敞,去年之前任洛州刺史的那個。”杜憫回答,就是那個曾經要嫁庶女給他,又嫌他父母親族上不了臺面的那個,性子比鄭宰相高傲多了。

“還要回洛陽嗎?”杜黎問。

“我想想。”杜憫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他是利用這個事讓鄭敞被貶,還是借這個把柄要挾鄭宰相呢?

“先回河內縣吧。”孟青提議,利用這個把柄讓鄭敞被貶,是徹底斷了跟鄭宰相合作的路子,日後徹底是敵人了。還不如伺機而動,日後將這個把柄發揮到更大的價值。

“回吧。”杜憫也做出了選擇,他還想日後跟鄭宰相和好的,和好的前提是不能跟滎陽鄭氏為敵。

“看在鄭宰相的面子上,我放鄭敞一馬。你們也不用自盡,等你們主子拿好處來贖你們吧。”杜憫說。

五個賊人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大人,您乘坐的馬車摔毀了,馬也受傷了,只有郡夫人的馬車還是好的。”衙役來報,“我們的兄弟被打暈了,已經找到了,他要來給您請罪。”

杜憫擺手。

“我的馬車寬闊,可容四個人,都坐我的馬車。”孟青說,“離天亮估計也只剩一個多時辰了,不睡了,上路吧。”

杜憫點頭,他跟衙役說:“不去洛陽了,繼續往懷州去。”

衙役雖不解,但不敢多問,趕忙跟著照做。

一柱香後,鏢隊和衙役押著五個賊人、牽著傷馬、拖著拉著屍體的損毀馬車護送杜憫等人再次上路。

“孟兄弟,謝了啊。”馬車裏,杜憫跟孟春道謝,驚馬後,馬拉著馬車在路上和麻田裏疾奔,他和孟春在馬車裏像個沙袋一樣被甩起又落下,最後關頭是孟春把他護在身下,他才沒被甩出馬車。

孟春托著動不了的左臂,玩笑道:“欠x我一個人情啊,以後可別改口了,孟兄弟更親近。”

“行。”杜憫應下。

孟青瞪孟春幾眼,她這個兄弟如今可有主意了,也不老實了。

孟春沖她笑笑,“姐,別擔心,就是胳膊折了,養養就好了。”

*

天亮了,光明讓人心安,車隊停下,休息半個時辰,吃過早飯,繼續趕路。

從天亮走到天黑,又從天黑走到天亮,再次天亮時,車隊抵達溫縣。

到了自己的地盤,杜憫緊繃的弦松懈了下來。

“杜大人?你們這是……”住在溫縣驛館裏還沒走的呂布商等人聽到動靜找了過來。

“有事下午再來說,我們要休息半天。”杜憫把人打發走,又吩咐驛卒:“去請大夫來,我孟兄弟手臂折了,動不了了。”

-----------------------

作者有話說:日後捉蟲捉在評論區,不要發段評,免得影響到其他讀者的閱讀體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