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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圍獵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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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圍獵鄭州 ……

經大夫檢查, 孟春的左臂是脫臼加扭傷,沒有摔折。

大夫抓著孟春的胳膊肘一扭,孟春疼得冷汗連連, 整個人要趴桌子上了。

“來,你們兩個按住他。”大夫喊杜黎和杜憫來幫忙, “把他按在桌上, 不要讓他亂動。”

“幹什麽?還沒弄好?”孟春怕了, 他有點懷疑這老頭是庸醫, 下手沒輕沒重的。

“扭傷的筋需要揉開,骨頭已經覆位了。”大夫解釋。

杜黎和杜憫沒懷疑, 二人一左一右制住孟春,方便大夫動手。

下一瞬, 孟春大叫起來,險些將身上的兩個人彈開。

“按住了。”大夫喊一聲, 他以掌心發力,沿著孟春的膀子往下又推又揉,所過之處, 皮下泛出紫紅色的淤痕。

“不治了!我不治了!”孟春疼得大叫,他沖外喊:“姐!姐!我不治了!你快叫大夫住手!”

“再不治你的胳膊都伸不直了, 筋都要黏在一起了。”大夫邊推邊說,“忍著,今明兩天各推一次,敷一段日子的膏藥就痊愈了。”

明天還要推?孟春受不了了, 他嚎了起來。

“大夫,輕點。”杜黎見孟春脖子往上又發汗又發紅,脖頸上青筋直跳,忍不住開口提醒。

大夫沒聽, 推到手肘往下,他停下手,轉身去醫箱裏拿兩貼膏藥,用火烤化,啪啪兩下貼在孟春的胳膊上。

“好了,明早我再來一次。”

“不來了,不來了,我們下午就走了。”孟春氣息微弱地擺手,“我回河內縣再治。”

“在溫縣住一晚,明天再走。”杜黎替孟春套上衣袖,說:“這個大夫治跌打損傷的本事極好,這三年裏,勞工摔了腿或是扭傷了膀子,都是他負責治,傷者到了他手上,短則一天,長則半個月就能活蹦亂跳了。”

“勞煩大夫走一趟。”杜憫送大夫出門,“明早的這個時候勞你再來一趟。”

大夫點頭。

孟青剛送走新上任的邢縣令,迎面遇上大夫和杜憫,她關切地問:“我小弟的左臂如何?”

“只是脫臼和扭傷,無大礙,不影響以後活動。”大夫回答,“大人留步,不用再送。”

杜憫頷首,他停下步子。

孟青往內走,說:“新上任的縣令到了,姓邢,他聽到消息上門拜訪,我接待的,剛給打發走了。”

郭縣令任期滿了,有黃河堤壩和紙坊的功績,他升遷走了,懷州刺史府沒有職位空缺,他去了鄭州任長史。

“跟河內邢氏有關系嗎?”杜憫問,懷州本地有一豪族,主支居住在河內縣,許昂在任時,這一族被壓榨得不輕,也借許昂的勢幹了不少欺世盜名的勾當。杜憫掌權後,抓了邢氏八人下獄,這幾年邢氏的人在河內縣過得頗為低調。

“據他說,他出生在幽州,但又提起河內縣是他的祖地,他不曾回來過。”孟青回憶邢縣令的說辭,推斷道:“這個邢縣令應該是河內邢氏的旁支,但估計上一輩就分出去了,可能跟主支的族人還有什麽仇怨。”

“為什麽這麽說?”

“邢氏一族在河內縣的名聲如何很好打聽,我不信他上任後沒有打聽過,這種情況,尋常誰不惦記著避嫌?哪會主動提起的,又攀扯不上有用的關系。”孟青分析,“而且他一個搬走至少三十年的旁支,估計主支都不知道他這個人,你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去幽州查問,他平白無故提起河內邢氏做什麽?依我看只有兩個目的。一,他不想在溫縣任職,想要借這層關系讓你向吏部報告,把他調走;二,他想引起你的註意。”

“他要是想調走,吏部任命時他就向上匯報了。”杜憫接話,“所以是二,他想引起我的註意。”

“對,明知道你厭惡邢氏,還要引起你的註意,是為了什麽?”孟青走進屋裏,“所以我猜他跟邢氏主支有仇,八成跟任問秋一樣,要借你的手得到什麽利。”

“巧了,我也用得上他。”杜憫在屋外止步,“我回屋睡了,睡醒了會一會他。”

“說起任問秋,他給你來過信嗎?去哪兒赴任了?”孟青問。

任問秋在汴州義塾也幹滿三年了,由於他曾有在懷州經營義塾的經驗,又和孟青和杜憫交好,這三年裏,他不僅將義塾開遍汴州六縣,書館也打理得有模有樣,書館裏的大半藏書脫胎於懷州青鳥書館,規模僅次於青鳥書館。政績突出,故而也得到升遷。去歲秋末,任問秋來過懷州一趟,向杜憫討了一封親筆信,赴長安見尹侍郎去了。

“也在鄭州。”杜憫望向西南的天,他輕笑一聲,“就在滎陽縣,任滎陽縣令。”

在滎陽鄭氏的老巢。

孟青聞言退了出去,“郭縣令去鄭州刺史府任職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噢。”杜憫笑著搖頭,“我跟他說當年盧宰相辭官回鄉,是受族人犯事連累。”

孟青瞧他一眼,她笑了。

杜憫也笑開了,“扳倒一朝宰相帶來的好名聲還是非常吸引人的。”

“你真是個好榜樣。”孟青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杜憫這一手玩得好極了。

“你也是這麽跟任問秋說的?”她問。

“那倒沒有,他登門直接問我需要他去哪個地方任職。”任問秋跟郭縣令不一樣,郭縣令為官十餘年,或多或少攢下了一些人脈,還有不俗的理政經驗和矚目的政績,他敬佩杜憫,有意向杜憫示好,但不會以杜憫為主。任問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他的出身還不如杜憫,在他的人脈關系裏,杜憫是最頂尖的,所以他聰明地選擇投靠杜憫,以杜憫為主。

孟青雙手一搭朝杜憫拱手。

杜憫回一禮,他高興地離開了。

孟青眉眼帶笑地走進屋,孟春躺在床上都快要睡著了,聽見輕快的腳步聲,他幽怨地抱怨:“姐,你可算想起我了。”

孟青哈哈一笑,“我在外面遇上大夫了,他說你無大礙。”

孟春擺手,“算了算了,懶得跟你計較。你跟我姐夫也回屋睡一覺吧,這兩天在馬車上都沒睡好。”

“你睜眼看看你姐,她這會兒精神得能打死一頭牛。”杜黎在一旁調侃。

孟春困得睜不開眼了,他眼睛瞇開縫一瞧,笑道:“氣色的確比出嫁的那天好。”

杜黎“嘖”一聲。

孟春得意一笑,“走吧你們。”

孟青朝杜黎揚一下頭,二人往外走。

*

一覺睡醒,已是黃昏。

孟青和杜黎餓著肚子從床上爬起來,開門就見杜憫和孟春在庭院裏吃飯,呂布商和王布商李布商等人坐在一旁,幾人面上的興奮還未散。

“看來諸位知道朝廷的政令了。”孟青落座。

“杜大人和孟小侄兒已經跟我們說了。”王布商回話,“我等明日就離開,立馬動身回蘇州運錢過來。”

“你們要運錢過來?”杜憫吃飽了,他掏出帕子擦擦嘴。

七個富商相互對視一眼,確定大夥兒心意相同,王布商說:“我們想著杜大人這裏更需要我們,我們打算運錢來懷州買地。”

杜憫擺手,“各地的商人只要出得起這個價,都不會錯過機會,我這裏不缺拿錢贖買田地的富商。再則,你們的人脈關系不在懷州,無法利用人脈從鄉紳地主手上買到地,跟本地的商人相比,你們不占優勢。”

呂布商遲疑,“可蘇州遠離洛陽,政令x在蘇州能得到推行嗎?我們買到地,官府如果不接受怎麽辦?”

“那太好辦了,你給你們杜大人來一封信,他能把巡撫使和禦史送到蘇州去。”孟青插一嘴。

杜憫心裏一動,問:“你們誰在鄭州有人脈關系?我有一個關系較好的同僚任鄭州長史,一個較為信任的下屬任滎陽縣令,他們二人初上任,在當地人生地不熟,執行政令時估計比較吃力,可能需要你們的支持。”

“我有一個義父在鄭州擔任水路轉運使。”呂布商說。

“姓什麽?”杜憫問。

“房。”呂布商回答,他斟酌著杜憫的意思,說:“我這個義父出身鄭州房氏,是當地豪族,手裏不缺田地,我運錢過去,再有您同僚的支持,應當能買到田地。”

“我明早給你一封信,你回蘇州前先去鄭州刺史府拜訪郭長史。”杜憫定下主意。

“我聽您的。”呂布商高興,這個義父拜得值,可算讓他搭上杜憫的關系了。

王布商心急,他也想搭上杜憫的關系,他家的祖墳都遷到北邙山了,待他家族裏的兒孫脫籍,他還打算在洛陽或是懷州買一處宅子住下,讓兒孫從小就在帝都附近念書,就此定居中原腹地。王氏兒孫要是能跟杜憫和孟青及他們的兒孫交好,以後也不愁了。

“杜大人,我也願意攜錢財去鄭州。”王布商試圖爭取。

“隨便你們,我不管,我只是考慮著你們在蘇州當地更容易贖買到田地。”杜憫說。

“贖買田地一事我們自己想辦法,實在買不到,我們再回蘇州買。”王布商下了狠勁,想要賭一把。

“你們可得考慮清楚,洛陽周圍的州縣是地頭蛇林立,往上數兩三個朝代,各個世家都有叫得出名號的大儒、宰相或是名將。”孟青提醒,“蘇州當地的豪族拎到這兒不夠瞧的。”

“我們還是試一試吧。”李布商開口,“這個政令一時半會兒不會被叫停吧?”

“不會。”杜憫回答。

“我們運錢來鄭州。”李布商有了決定,“大人,您在哪裏還有需要我們支持的同僚?”

“沒了。”杜憫可用的人手不多,孫縣令那裏用不上他幫忙。

“我們都去鄭州。”呂布商大包大攬道。

杜憫借喝茶的動作遮掩住嘴角的笑容,鄭州要熱鬧了。

“你們明天就回?那我也明天動身吧。”孟春還以為他能留個幾日,“姐,我已經跟呂叔和王叔他們說好了,他們會幫我湊齊三十萬貫錢。我走之後,贖買田地的事就托給你和爹娘了。”

“孟小侄兒,你受了傷就別回去了,作坊和紙馬店什麽的也別賣,這二十多萬貫錢算我們借給你的,你過個三五年再還也沒事。”王布商說。

“對對對,我們又不缺錢,你的作坊和紙馬店正是賺錢的時候,可不能賣。”呂布商接話,“這筆錢算是我們幾個叔伯借你的,你一年還一筆,不急。”

孟春心動,但知道借錢的背後是有代價的,日後他姐和他侄子要替他還人情債。

“我爹娘都老了,我也急著娶媳婦生孩子,不想再往江南跑了,都賣了算了。”孟春不肯。

“有可靠的人打理,哪兒需要你跑,再不濟還有我們替你盯著。”呂布商覷著孟青的臉色,見她面露思索,他拍板道:“就這麽說定了,你要是打定主意賣作坊,我們可不接手,你要是借錢,我們把這趟賺的錢都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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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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