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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狗急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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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狗急跳墻

“主子, 人、人追丟了。”昏暗的走廊裏,護衛跪地請罪,“走水路追捕崔別駕的護衛提前得到消息在孟津渡口守株待兔, 但在兩日前突然沒了消息,屬下騎快馬趕去打聽, 才知他們在抓捕前遇到杜長史的船, 不知出了什麽事, 他們被杜長史綁走了, 崔別駕藏身的貨船如今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許刺史一聽,氣得險些喘不過氣, 他一腳踹過去,“廢物!要你們有什麽用!”

護衛結結實實挨了一腳, 躲都不敢躲。

“給你那麽多人手,你們還追丟了人, 你還回來幹什麽?死外面算了。”許刺史氣急攻心,前幾日的冷靜一瞬間消散得幹凈。

“主子息怒,前往並州的人手再有一天就到了, 一定能把人攔下來。”護衛信誓旦旦道。

“王夫人的行蹤呢?打聽到了嗎?”許刺史問。

“沒有。”

“廢物!廢物!我養你們有什麽用!”許刺史氣得大叫,他心知隔了這麽長時間, 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本想著殺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可如今人也追丟了,他才真正慌亂起來。

“這個消息瞞住了, 別讓其他人知道。”許刺史吩咐,“你去找杜憫,把人手要回來。還有,讓他給我滾回河內縣。”

“是。”

*

杜憫半路遇到刺史府的護衛總兵, 對方要人,他痛快地放手,許刺史要見他,他回家點個卯就去了。

“杜憫,你好大的膽子,敢扣押我的人!”對於這個壞了他的事的下屬,許刺史恨不得殺了他,“你為什麽扣押我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壞了我的事?”

“壞了你什麽事?你派人追捕崔別駕是為哪般?還以追捕逃犯的罪名逮捕,他犯了什麽罪?許刺史,你今天拿不出合理的罪名,我可以向禦史臺參你一本。”杜憫視他為死人,絲毫不帶忌憚的。

許刺史驚愕,“你要跟我對著幹?”

“懷州的事務由我們共治,你派護衛逮捕崔別駕的事我要是不知情也就算了,偏偏讓我遇上了,我要是不插手,你一旦做出什麽要命的事,我豈不是要淪為你的同謀?”杜憫看他如傻子,“你給了我什麽好處?值得我為你賣命?”

許刺史無法反駁。

“崔別駕犯了什麽事?單單是擅自離任去追離家的妻子?就是聖人也不會這麽不講情面吧?”杜憫不依不饒地追問。

“你別管。”

“你不說我就上本參你。”

“隨便你。”許刺史已經顧不上這點小事了。

杜憫聞言,知道許刺史的陣腳開始亂了,他試x探道:“你喊我過來就為這個事?那我走了?”

許刺史看向他,下一瞬拿起硯臺朝杜憫砸去,他就不該猶豫,杜憫初來懷州時,他就該給他下藥,晚了一步,讓他引發出這麽多的事。

“你發什麽瘋?”杜憫躲開硯臺。

許刺史不答,他抄起桌案上的筆架、茶壺、鎮紙……全部朝杜憫砸過去,要不是他和孟青在裏面戳事,哪會有如今的局面。

杜憫跑出公房,他在府衙裏大喊大叫,引得李司馬和六曹參軍都從公房裏走出來。

“閉嘴,給我滾。”許刺史追出來,他氣得滿臉赤紅,像一頭急著吃人的瘋牛。

杜憫甩手走了。

“刺史大人,出什麽事了?”李司馬試探著問,“崔瑾抓回來了嗎?”

“抓到了。”許刺史淡淡地說一句,“我要去洛陽一趟,你們留府裏等消息。”

李司馬等人聞言,面上一松。

許刺史要給自己準備後路了,如果護衛在並州沒有抓到人,他要做最壞的準備。

*

杜憫回到家,一家人都在前院等他,孟青見他回來,說:“走,去書房說事。”

杜憫點頭,他看尹采薇一眼,說:“你先回後院,我待會兒去找你。”

尹采薇不動,她看向孟青。

“一起吧,你不在家的日子,家裏發生了挺多事,都是我和采薇相互商量的。”孟青開口。

尹采薇臉上露出笑,她挽著孟青的胳膊快步離開。

杜憫皺眉,一臉的不高興。

“三叔,你瘦了點。”望舟走到杜憫身邊說話,“雖然瘦了,但精神頭好極了。”

“有喜事,精神頭哪會差。”杜憫得意地挑眉,“你猜我有什麽喜事?”

“我不猜,你快點走,我娘在等著了。”望舟推他一把。

“走了。”杜黎催促。

杜憫沒再說什麽,他擡腳跟著望舟走進楓林院。

“崔瑾在我手上。”杜憫一進門就放大招,“他把所有的事都跟我說了,我昨日回到溫縣,立馬上本參許刺史貪汙賑災款、賄賂官員、濫用職權迫害同僚。”

孟青驚得站了起來。

有尹采薇在,杜憫不好說跟女聖人有關的字眼,他義正言辭道:“我知道了許刺史的所作所為,如果不做表態,意味著我跟他是同謀,保護人證也成了圈禁人證。”

孟青點頭,“你做得對。”

“崔瑾提醒我許刺史狗急跳墻之時會朝李司馬等人下手,許刺史今日已經失了鎮定對我又打又罵,我擔心他會做出玉石俱焚的事,你們待在河內縣不安全,跟我去溫縣住一段日子吧。”杜憫提議。

“他手上握著崔瑾的什麽把柄?”孟青問。

杜憫看望舟一眼,想著日後事發了,望舟早晚能聽到風聲,他不再避諱,說:“崔瑾在他的接風宴上吃了催情的東西,奸/淫了許昂的愛妾,此女當場死在了床上。她是司戶參軍的親妹,是官家女,司戶參軍如果告他,他要獲刑。為了平息事端,崔瑾向許昂低頭,選擇收下五萬貫賑災銀。”

一室沈默。

“許刺史怎麽突然又向崔瑾下手了?不是打著主意要害我嗎?”杜憫問出他的疑惑。

“是二嫂的功勞,她利用你送回來的信,借鸚鵡的嘴離間了許刺史和崔別駕,讓許刺史再度朝崔別駕下手,崔別駕妥協,王夫人遁走,逼得他也只能逃跑。”尹采薇開口,她把這一個月內發生的事一一覆述。

杜憫大喜,“原來是二嫂攪動了懷州的風雲,當世女諸葛啊。”

孟青得意地露出笑,她憑一己之力破了懷州的局勢,夠她回味一輩子的。

“女諸葛還有一計,許刺史在懷州欺壓百姓近十年,他走時該請懷州百姓看一場大戲,出出這些年的惡氣。”孟青開口。

“什麽計?”杜憫忙追問。

“李司馬和六曹參軍他們死了也不冤,不用保他們的命,死在許刺史手上也算死得其所,死前讓他們上演一場逃命大戲吧。”孟青幽幽道,“許刺史一直把註意力落在崔瑾身上,保不準會查到你身上,讓李司馬和六曹參軍都加入逃亡的隊伍,分散分散他的精力。”

杜憫若有所思地點頭。

“河內縣東邊有個折沖府,折沖都尉掌管懷州兵力,你尋個合適的時機去拜訪他,在許刺史殺紅眼的時候,請他帶兵鎮壓。”孟青笑了,“最後該崔別駕出馬了,讓他當眾指認許刺史的罪行,給大家樂一樂。”

“好。”杜憫鼓掌,他激動道:“二嫂足智多謀,三弟甘拜下風。”

望舟跟著啪啪鼓掌。

尹采薇和杜黎見了,也都鼓起掌。

孟青肆意地享受著追捧和崇拜的目光,她渾身舒爽。

*

翌日,杜憫拿著狀告許刺史濫用職權迫害同僚的公文來到刺史府,他在前衙溜達一圈,只有司戶參軍在公房裏忙公務。

“何參軍,其他人今日不當值啊?”杜憫問。

“手上無事,過來做什麽?”何參軍頭也不擡地說。

“許刺史濫用職權抓捕同僚,你們是不知道還是冷眼旁觀?”杜憫直白地問,“你就不怕你們也有這一天?”

何參軍動作一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杜憫走進去,他把折子拋過去,“我前幾天在孟津渡口遇到許刺史的護衛,他們以抓捕逃犯的借口追捕崔別駕,我誤以為這幫人是假冒的,許刺史怎麽會做出這等事?我就把人捆起來帶了回來。你瞧怎麽著?刺史府的總兵昨天上午把人要走了,許刺史也承認了他的所作所為。”

何參軍變了臉,“你捆了許刺史的護衛?”

“是啊。”

“崔別駕呢?你可見到崔別駕?”

“崔別駕去追他的夫人了。”

何參軍搖頭,“不對……”昨天許刺史明明說了已經抓到崔瑾了。

“怎麽不對?”杜憫敲敲桌子,“你如今已經知道了,要跟我聯合上奏嗎?你要是裝聾作啞,我再參你一本。”

“滾。”何參軍趕他,“你滾出去。”

“行,我參定你了。”杜憫奪走他的公文。

杜憫一走,何參軍立馬起身去找刺史府的總兵,問及杜憫口中的事,他雖堅定地否認了,但目光有閃躲。

何參軍立馬去找其他人商議,隨後安排人去溫縣打聽。

而總兵將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立馬給前往洛陽的許刺史送信。

翌日,何參軍和李司馬等人收到回信,杜憫逮捕了七個假冒刺史府護衛的消息在溫縣不是秘密,他們詳細地了解到來龍去脈,斷定崔瑾沒有被抓,不知道逃哪兒去了。

“我們也逃吧。”何參軍說,“許刺史有當宰相的爹保命,我們可沒有,一旦被捕,是要掉腦袋的。”

“往哪兒逃?我們一旦逃了,就成逃犯了。”李司馬問,“而且家裏還有老的小的,怎麽帶走他們?”

“落草為寇也好,鉆進深山尋個野廟當個野和尚也罷,總有活路。”司法參軍道,“妻兒老小頂多流放,待我們安定下來,打聽到消息,我們再去接他們。”

這個想法跟何參軍一拍即合,他也沒打算帶上家裏人。

其他人還在猶豫,這二人已經約定好要結伴奔逃。

九月初二,何參軍借口要去大河鄉丈量田地,一大早就出門了。

司法參軍在當日借口要下鄉辦一個案子,也順順利利地離開了。

但一夜過去,二人在同一間暗室裏醒來。

接下來的幾天,司功參軍、司倉參軍、司士參軍都被關了進去。

李司馬和司兵參軍在發現同僚一個個消失,刺史府的守官卻視若無睹時,二人察覺到不對勁,暫時沒敢行動。

九月初八,許刺史回來了。

“主子,六曹參軍只有司兵參軍沒逃跑,其他五人都被我們的人抓起來。”總兵覆命,“這些人如何處置?李司馬和司兵參軍又如何處置?”

“並州有消息傳回來嗎?”許刺史問。

“沒有發現崔瑾和王夫人。”總兵低聲回答,“他們二人可能還沒抵達並州……”

“砰”的一聲,一塊兒硯臺落地,隨即有紅色血跡滴落。

“還沒抵達?這都小半個月了,游也游去並州了!”許刺史重重捶桌,“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跟我說,護衛一定能在潼關攔住人?不能等了,那幾個叛主的人都給殺了。”

“是……”總兵猶豫,“宰相大人如何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許刺史狂笑起來,“宰相大人老了,要死了,開始看重身後名了,他要大義滅親哈哈哈哈。都給x我去死吧,早點下去給爺鋪路。”

“大人,朝廷來人了。”守官慌張地跑進來,“人馬已經進河內縣了,再有半個時辰就到。”

“不可能,長安的人來不了這麽快!”許刺史起身,“是駐守洛陽的禦史?讓司兵參軍進來,不,我去見他。”

司兵參軍正琢磨著杜憫私下跟他密謀的話,猛地聽見腳步聲,他嚇得趕忙起身,“大、大人……”

“朝廷來人了,你立馬召集你手下的兵,我們帶著人手一起離開懷州。”生死關頭,許刺史陷入癲狂,他不能被抓,他不能死,與其束手就擒,不如奮力一搏。

司兵參軍嚇了一跳,他還不如跟何參軍他們一起逃了,被抓了也就是一個死,他一個人死了要好過三族皆亡。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司兵參軍應下,一出門就打發人去給杜憫報信。

在他身後,李司馬的公房裏,汩汩紅血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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