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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禦史到,許昂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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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禦史到,許昂逃……

沾血的刀落地, 許刺史冷眼看著李司馬掙紮著要跑,卻無力地倒地,粗重的呼吸在倒地時驟停。他的呼吸也跟著一滯, 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強行給自己斷了後路。

守官闖進來, 他看見這一幕, 嚇得目瞪口僵。

總兵看一眼刀, 心知許刺史除了逃亡, 再無生路。

“大人,您糊塗啊!”守官痛心疾首地開口, “您不要再做糊塗的事,宰相大人是您父親, 他至少會保住您的命。我是跑不了了,李司馬是我殺的, 我來擔這個罪。您回官署裏等著,等查案的禦史過來,您不要抵抗, 老老實實地把事情都交代了。”

許刺史動搖了一瞬,但在下一瞬就否決了束手就擒的念頭, 他手上不止這一條人命,且十年間貪汙百萬貫,這些都經不住查,而且還有知情的活口, 他殺人、貪贓的罪名無法洗脫,一旦判定就是絞刑。至於他爹,他出了事,他爹自己都自顧不暇了, 哪有餘力保住他的命。何況他爹還急於撇清關系,要讓他一力把罪責全擔了。

“不用勸了,束手就擒的結果就是斷頭臺上見,還不如我們奮力一搏,說不定就撕出一條生路。”許刺史做出選擇,他撿起地上的刀遞給總兵,“你去把暗室裏的人都給殺了,再派幾個護衛去長史府,把杜憫一家也都給宰了。”

“長史府只剩杜長史還在家,其他的人在四天前都搬去溫縣了。”總兵回答,“孟郡君等人出行雇了鏢隊,因人數眾多,我沒敢帶人攔截。”

許刺史咬牙,“還真是聰明人,把我逼得走投無路了,她攜家帶口跑了。先放她一馬,去取了杜賊的項上人頭。”

“是。”總兵領命,立馬出去了。

“大人,既然要逃命,您快點走吧。”守官勸,“屬下帶人去攔一攔洛陽來的官員,您抓緊時間快跑。”

“你不跟我走?”許刺史出門,他往官署去。

“我老了,又不擅長騎馬,跟您一起是拖後腿。”守官不逃了,他預感許刺史逃不掉,南有東都洛陽,西北有長安,東北有防禦之城並州,幾乎是合圍之勢,能往哪裏逃?他心知許刺史眼下是嚇破了膽,又不肯認命,還試圖垂死掙紮,他不奉陪了。

許刺史聞言不管他了,他回後院的書房搬出他往日珍藏的珍寶,用包袱一裹,拿起就出門。

“主子,解決了。”總兵從書房隔壁的屋裏走出來,“要走了嗎?我去召集兄弟。”

許刺史點頭。

一盞茶後,刺史府的十二個護衛在前院匯合,但司兵參軍還沒有帶人趕來。

“主子,杜長史不在府裏,門房說半柱香前,司兵參軍的隨從上門說了幾句話,杜長史就騎馬出門了。”去長史府的三個護衛快步跑回來稟報消息。

“趙參軍叛主了!”總兵憤怒,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他催促道:“主子,不等他了,我們快跑吧。”

“狗賊,我就該一刀抹了他的脖子。”許刺史大怒,他不敢再耽誤,立馬下令:“往西入太行山,先逃避追捕。”

一行護衛立馬騎馬護送著馬車出門。

守門的雜役大氣不敢出,馬車一走,他們也跑了。

後院裏許刺史的妻妾尚不知府衙已空,還沈浸在脂粉香氣裏爭奇鬥艷。

*

一條民巷裏,司兵參軍聽到馬蹄和車輪聲疾馳而過,等馬蹄聲走遠了,他悄悄從犄角旮旯裏走出來。

聽到動靜的百姓和下人都走出門張望,得知是許刺史帶著護衛縱馬出行,他們頓時沒疑問了,這一貫是許刺史張揚的作風,河內縣的百姓都習慣了。

司兵參軍繞過人群走向刺史府,刺史府府門大開,無人把守,他猶入無人之境,目的明確地來到府衙,沿著地上滴落的血跡走進李司馬的公房。

“殺人了——”司兵參軍大叫著跑出去,“來人吶,殺人了,許刺史殺了李司馬,他畏罪潛逃了。”

他邊跑邊叫,跑回自己家,他奪馬而出,去校場召集訓練的武官和兵士,“許刺史殺了李司馬,帶著護衛畏罪潛逃了,你們跟我去追。”

“趙參軍,這話可不是能胡說的!”武官驚疑不定。

“李司馬的屍體還倒在血泊裏,我跟你胡說什麽?本官現在命令你們拿上武器跟我走。”司兵參軍發令。

兵士們對看幾眼,其中一人拿起武器,其他人紛紛效仿。

司兵參軍立馬帶兵沿著許刺史出逃的方向追了過去。

*

杜憫帶著折沖都尉和一行騎兵來到刺史府,還沒下馬就看見前院裏擠滿了百姓,鬧哄哄地說著死人了。

“誰死了?”折沖都尉跳下馬,“許刺史在哪兒?”

“李司馬死在公房裏,許刺史帶著護衛跑了。”回話的人是司法參軍的兒子,“大人,我爹早幾天出門下鄉辦差,一直沒有回來,是不是也被許刺史殺了?”

折沖都尉一聽,立馬轉身出去,他翻身上馬,說:“杜長史,你留下坐鎮,我等去追捕許刺史。”

“好。”杜憫一口應下,他的任務完成了。

“跟我走。”折沖都尉號令一聲,循著地上的車轍印和馬蹄印追了出去。

杜憫把馬拴在石獅子上,他闊步走進去,問:“可有人去報官?”

“去了去了,杜長史,你可知道我爹的消息?”司法參軍的兒子問。

“不知。”杜憫回答,他威嚇道:“無幹人等速速離開,休要破壞現場。”

來到府衙,府衙裏擠滿了人,杜憫立馬以妨礙公務和竊取公文的罪名疏散人群,把無關人等都打發出去。他沿著血跡走進李司馬的公房,滿室的血腥味熏得他幾欲作嘔,他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快步靠近,刀傷在脖頸上,血流了一地,人已經沒氣了。

杜憫走出去,迎面看見婢女攙扶著刺史夫人從月亮門裏走出來,她滿臉的焦灼,眉宇間充斥大禍臨頭的不安。

“杜長史,出什麽事了?我怎麽聽下人說李司馬死了?”

“你沒聽錯,屍體就在裏面。”杜憫側身指向背後的公房,說:“許刺史畏罪潛逃了,折沖都尉已經帶人去追捕了。夫人,回後院吧,即刻起,刺史府的女眷不準再隨意走動。”

“不可能,人不可能是許刺史殺的,他也不可能逃跑,我要派人給我公爹送信。”刺史夫人不信,許昂昨天傍晚才回來,他怎麽可能殺人潛逃,要是有逃亡的打算,他壓根不會回來。

杜憫勾唇一笑,“夫人,人是不是許刺史殺的可不由你說。至於送信,你公爹要是救得了他兒子,許刺史還會做個亡命之徒?識趣點吧,你是一個被舍棄的棋子。”

“杜長史,出了什麽事?”縣令形容狼狽地跑進來。

“就你一個人來的?司法佐和衙役呢?”杜憫問,他不厭其煩地重覆:“李司馬死了,許刺史殺的,他帶著護衛畏罪潛逃了,折沖都尉帶兵去追捕了。你把你的人都喊來,立即查封刺史府,即刻起,許刺史的家眷不準再出門。”

縣令對這個變故感到眩暈,許刺史要倒了?他會不會受牽連?

“你的人呢?”杜憫呵斥一聲。

“在、在外面疏散人群。”縣令回答。

“人又沒進來,趕什麽趕?去把衙役喊進來。”杜憫下令,他看向刺史夫人,對方臉色灰敗,再無掙紮之力,轉身離開。

杜憫跟了過去,“許刺史的書房在哪裏?”

“府衙後面的一整個庭院都是,尋常有護衛把守,除了伺候的下人,誰都不能踏入。他做的x事,我們不知情。”刺史夫人極力撇清關系。

杜憫笑笑,“夫人管束好內宅的人,我等有疑問會去尋夫人問話。”

刺史夫人點頭,她帶著婢女走了。

杜憫站在庭院裏看看,他擡腳走向右手邊的跨院,一進門又聞到絲絲縷縷的血腥氣,他揉揉鼻子,手一放下來,血腥氣又灌進鼻子裏。他環顧一圈,按說許刺史把護衛都帶走了,跨院裏不可能再有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擔心會突然躥出個亡命之徒害他的命,他選擇退了出去,他的命可金貴了,出不了一點差池。

來到前衙,杜憫撞上縣令急急忙忙要出去,他出聲問:“你幹什麽去?也要逃跑?”

“……杜長史真會開玩笑,衙役來報,朝廷派人來了,已經到長欄街了,下官去迎接。”縣令解釋。

杜憫一聽,心裏頓時明了,難怪許刺史毫無征兆地突然逃跑,原來是查案的官員來了。

刺史府附近的街巷填塞著半個河內縣的百姓,巡撫使和監察禦史的車被堵在長欄街,隨行的侍衛清了一柱香的功夫,才清出一條道。

“大人,人太多了,馬車過不去。”侍衛來報。

“去請竇禦史和孟郡君下車,我們走過去。”巡撫使道。

孟青已經從馬車裏下來了,見巡撫使和監察禦史都下車,她走向後面的一駕馬車,把崔瑾從裏面喊了下來。

“河內縣縣令於堅參見諸位大人。”縣令快步跑過來。

杜憫一眼看見好幾個熟人,他二嫂真是說到做到,踩著點帶著崔瑾來當眾揭發許昂的罪行。

“懷州長史杜憫參見二位大人。巡撫使大人,我們又見面了。”杜憫道,去年把他坑來懷州的巡撫使又現身了,也不知道許昂伏法後,這個巡撫使會不會受罰,他幾巡懷州,卻對許昂貪贓枉法的行為熟視無睹。

“許刺史的罪行已經響徹朝堂,我恰好在汴州巡查水利,離懷州近,女聖人下旨欽點我來協助竇禦史查案。”巡撫使說明情況,“我聽圍觀的百姓說許刺史逃了?還發生了人命?”

“大半個時辰前,司兵參軍遣隨從去我府裏報信,稱許刺史讓他召集人手護他逃亡,我接到信立馬去折沖府向折沖都尉求助。等我們來到刺史府,李司馬倒在血泊裏,司兵參軍不知所蹤,許刺史已經帶著護衛逃走了。”杜憫敘述情況,“折沖都尉帶兵去追了,留我在刺史府坐鎮。”

“去刺史府。”竇禦史出聲。

“請。”杜憫開道。

巡撫使和竇禦史一前一後跟上。

孟青和杜黎帶著崔瑾緊隨其後。

“孟郡君,你也回來了?”人群裏的書生看見孟青出聲打招呼。

孟青回個笑。

“哎?這不是崔別駕嗎?聽說他犯事逃跑了。”人群裏有商人認出崔瑾。

“他奸/淫了許刺史的小妾,當然要逃跑。”有人信誓旦旦地說。

“我也聽說過,是真的?”另有人問。

“是真的,我姨表妹在別駕府做事,她說崔別駕早在大半個月前就消失了,估計是怕許刺史殺他,他才逃的。”站在最前方的婦人接話,她盯著崔別駕,朝地上呸一口唾沫,唾罵道:“長得人模狗樣,私下竟幹偷人的勾當,許刺史就該宰了他。”

人群裏響起嫌惡地“咦”聲。

崔瑾又氣又憋屈,他自我開解不跟愚民一般見識,低著頭加快步子,往日厭惡的刺史府,這會兒卻成了庇護他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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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2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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