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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黑心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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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黑心湯圓

李乾元臉上的血色似乎又褪去了一分,但還是維持鎮定的問道,“母皇為何……突然這麽說?兒臣不明白。”

“這麽多年了,乾元。你一直很懂得如何利用身邊的人和事。”

李元昭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在平靜的講出事情的真相。

“你利用洳白對你的親近與特殊,刺激乾旭失控動手,借此引得朕出手敲打洳家,讓洳白光明正大的疏遠和漠視乾旭。這樣,從而讓乾旭更加氣急敗壞,親手將他趕出弘文館,挑起後面一系列的爭端。”

“除此之外,還讓蘇辰暗中煽動她與男臣子們的對立,將朝堂上的分歧,一步步催化成難以調和的沖突。”

她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兒,眼神裏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覺,仿佛此刻才完完全全看懂了這個孩子一般。

“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女兒哪怕遠在西南,也能將京中的事情安排得這般環環相扣、天衣無縫。這份心機與手腕,倒真是……厲害。”

若不是她察覺不對,後面派人深查了,恐怕至今還要被蒙在鼓裏。

甚至,她開始驚覺,或許以往所有的姐妹爭執,也都是乾元刻意引導的結果。

她一直在利用自己“儲君”的身份,有意無意地加深乾旭的不甘與嫉妒,逼得乾旭對她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而後又恰到好處地扮演一個處處忍讓、顧全大局的儲君,既博得了朝臣的同情,也讓自己覺得她“心性太過柔軟”,反而將她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這份偏愛,又反過來進一步刺激了乾旭,讓乾旭行事愈發偏激,陷入了她布下的死循環。

這麽久來,連她也沒有察覺出來,自己這個女兒,看似端正仁愛、溫和無害,實則骨子裏竟是個心思深重、城府深沈的“黑心湯圓”。

這就是她為什麽對李乾旭說,“她沒有看清楚,自己為何會輸給皇姐”的原因。

就乾旭那樣直來直去、鋒芒畢露的性子,要跟這樣步步為營、算無遺策的皇姐鬥,還差了太多火候。

李乾元聞言,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極淺地笑了笑,“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母皇的眼睛。”

她坐正了一些,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眸子卻異常清醒明亮。

“母皇既然把兒臣立為了太子,那兒臣……自然要對得起母皇的信任與這‘儲君’之位所承載的期待,好好守住這個位置。”

“此次這事兒,想來母皇也早有決斷。”李乾元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大齊終究是天下人的大齊。很多事情,並不能一蹴而就,只能徐徐圖之。只是,若那些男子心中始終不知感恩,只知怨恨,那沖突遲早會爆發。”

“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如今母皇這般借勢將矛盾徹底引爆,再親手平定、重塑人心,才能真正一勞永逸。”

說著說著,她咳嗽了兩聲,顯得愈發虛弱,“兒臣所做的,也不過是費盡心力,助母皇一臂之力罷了。”

李元昭靜靜聽著,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她目光落在她肩頭包紮的傷口處,語氣裏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屬於母親的心疼:“只是,你又何必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拉攏人心。”

李乾元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母皇的意思。

她臉上的笑意不禁深了些,帶著無奈地解釋道,“母皇這就太高看兒臣了。再如何算計,兒臣也沒有預料到,戰場上會冒出一個那樣決絕的孩子,更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賭這一刀。此事……純屬意外。”

她看著母親,語氣誠懇:“兒臣惜命,也知肩頭責任,不敢如此行險。請母皇放心。”

李元昭臉色稍稍緩和,又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女兒一眼,“你好好養傷,保重身體。”

李元昭走後,洳白才敢再次進入內殿。

只見李乾元依舊保持著靠坐的姿勢,只是眼神放空,虛虛地落在帳幔的某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自小,他就知道,他註定是要嫁入羲和宮,成為太子殿下的夫君。

父親自幼教導他如何溫潤恭順,如何體貼入微,如何做好一個丈夫。

他陪伴在她身側,看著她步步為營,看著她殫精竭慮,心中的敬重與戀慕日深,卻也愈發感到心疼。

如今見她重傷未愈,他更加難受。

只恨自己除了端湯遞藥、細心照料,竟不知還能做些什麽,才能真正為她分憂解勞。

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李乾元終於緩緩回過神。

當她的視線落在洳白身上時,眼底的思慮瞬間褪去,嘴角還緩緩勾起一抹發自真心的笑意,對著他輕輕招了招手。

洳白心頭一暖,連忙快步走近。

還未站穩,便被李乾元自然地拉住了手。

微微用力,將他拉到床頭坐下。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帶著傷疤的手背,動作裏滿是溫柔。

洳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耳根微微發熱,“殿下……剛剛在想些什麽?”

李乾元將他的手貼在了自己臉頰上,側著頭,帶著一種難得流露的依賴,靠了上去。

“自然是在想,你我何時能成親。”

洳白聞言,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

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李乾元攥得更緊。

慌亂間,他避開李乾元的目光,眼神飄向床幔上繡著的紋樣,有些無措道:“殿、殿下……如今亂局剛定,您……您又尚在病中,需要靜養。成親之事……關乎禮制典儀,絕非小事,不必急於一時。”

李乾元仰臉看著他,“如何不急?”

她微微湊近了些,氣息幾乎拂過他的耳尖,“孤若不仔細些看著,說不定哪天,你就被孤那好皇妹……搶走了。”

洳白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自然的回道,“殿下也學會取笑我了?您……您本就知道的,我心裏……只有您……”

“嗯。”李乾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側著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聲音帶著幾分病後的慵懶,“等我傷好了,我便去奏請母皇賜婚,定不會在委屈了你,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有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洳白的心瞬間被這句話填滿。

他不再掙紮,反而輕輕反握住她的手,“好。無論多久,我都等著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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