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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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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太子

王硯之問道,“怎麽這麽說?”

李乾旭聲音悶悶的,“她把皇姐帶在身邊,教她治國理政,帶她上朝聽政,連議事都讓她在一旁旁聽……她只喜歡皇姐!根本不喜歡我!”

王硯之眼中的心疼之色快要溢了出來,急忙安慰道,“母皇怎會不喜歡你?她若不喜歡你,便不會給你取‘旭’字。旭日東升,光芒萬丈,這是何等好的寓意?足見她對你的期許。”

他拭去女兒臉上的淚,繼續道:“而且,她若是不看重你,又怎會給你指了塗相做老師?塗相是什麽人?三元及第的狀元郎,三十出頭便官拜宰相,連太子太傅的資歷,都未必及得上她。這難道不是母皇對你的偏愛?”

李乾旭楞了楞。

母皇對她確實也不差,時常誇讚她。

去年生辰還賞了她一匹西域進貢的小馬駒。

這些好,她都記得。

“可是……”她擡起通紅的眼睛,“她為什麽只把皇姐帶在身邊?”

王硯之語氣沈了些,“母皇把你皇姐帶在身邊,不過是因為她是太子罷了。儲君之位,關乎國本,自然要多費心教導,並非就意味著,她不喜歡你。”

“那憑什麽皇姐是太子?憑什麽我不能當太子?”李乾旭立即反駁,“我比她聰明!比她厲害!太傅都誇我天賦更高!憑什麽就因為她早生兩年,什麽都是她的?!”

這話說得又急又沖,帶著孩子氣的委屈和憤怒。

王硯之臉色一變,眼底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是啊,明明他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就因為晚出生兩年,就要屈居人下。

就同自己一樣。

明明裴懷瑾跟他一樣都是出身世家,甚至……還不如他。

如果不是早跟了陛下,他早就成了裴家的棄子,被吃得連渣都不剩,又怎會有機會當上皇後?

如今,陛下哪怕不寵他,也要給他三分顏面,每月總要去他宮裏幾次。

而自己呢?

同樣的出身,同樣的才貌,卻只能在這秋水居裏,守著幾盆花花草草,了此殘生。

連自己的女兒,也要被他的女兒壓一頭。

這世上,永遠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王硯之看著女兒發紅的眼睛,心中也湧起了不甘。

他伸出手臂,摟過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提醒道,“旭兒,這話你在我這兒說說便罷,出去可千萬不能講。”

“為什麽不能講?”李乾旭倔強地抿著唇,“我說的是實話!我就是比李乾元強,我就該當太子!”

這個念頭一旦說出口,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收不回去。

如果她是太子,那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訓斥、被逼著道歉的就該是皇姐。

坐在宣政殿裏陪著母皇批閱奏章的,也該是她。

連洳白那個小男人,也是她的伴讀,只能天天跟在她身邊,任她差遣……

當太子多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追隨她,所有的好東西都會先送到她面前,母皇會把所有的時間都給她,連朝臣們,也要看她的臉色。

所以,憑什麽是皇姐,不是她?

“因為……”王硯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這就是規矩。立嫡立長,千百年的規矩。”

“規矩就不能改嗎?”李乾旭盯著他,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母皇不也改了那麽多規矩?從前說女子不能為官,她改了;從前說女子不能繼承家業,她也改了;從前說女子不能當皇帝,她照樣當了!為什麽‘立嫡立長’這個規矩就不能改?”

王硯之一時語塞。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是啊,千百年來的規矩都改了,那這個規矩,也該改了。”

他已經認了命,難道他的女兒也要認命嗎?

不!絕不能!

只要是自己女兒想要的,就都該是她的。

“旭兒,你說的對。”王硯之握住女兒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這宮裏,乃至這天下,沒有什麽東西是生來就該屬於誰的。你皇姐有的,你若想要,就得自己去爭,去搶。”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清醒:“而且,你母皇未必沒有這個想法……不然,為何獨獨給你指了塗相做老師?”

李乾旭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從那天起,李乾旭像變了個人。

太學裏的功課,她不再滿足於“最好”,而要“無人能及”。

先生講授的策論,別人能寫出三條見解,她便要挖空心思琢磨五條,且條條切中要害。

騎射場上,她更是拼得狠,練到雙手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漸漸地,她的箭術精準得能射中百米外的柳葉,馬術更是矯健如飛,連宮中最精銳的禦林軍校尉都暗自讚嘆。

就連琴棋書畫這些“閑趣”,她也要壓過太子一頭。

最難得的是,她開始在塗清的教導下,學著揣摩聖意、觀察朝局、收斂戾氣。

九歲的孩子,竟然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講出了自己關於賦稅增減的幾條建議。

李元昭當場便采納了她的建議,還笑著誇了句“朕的旭兒,果然聰慧”。

沒多久,李乾旭就被準許與太子一同上朝聽政。

到她十歲之時,更是被李元昭封為了雍王,兼“右衛大將軍”虛銜。

而太子李乾元,此時已經十二歲了。

這些年,她跟在母皇身邊,也並非毫無建樹。

她奉旨修繕京郊的惠民倉,從未出過差錯。

她代皇上巡視京畿糧倉,揪出了兩處虧空。

她巡視地方時,體恤民情,減免了部分苛捐雜稅,深得百姓愛戴。

……

可即便李乾元這些年兢兢業業,辦了不少實事,朝堂上對她這個太子不滿的聲音,依舊從未斷絕。

總有人拿她與年幼兩歲的雍王李乾旭作對比。

李乾元知道,母皇這是親手為她放出了一頭幼虎。

而這只虎,正盯著她的位置。

朝堂之中,漸漸圍繞著太子和雍王形成了兩派。

太子的支持者,多是蘇清辭一系的文臣,以及看重穩定的守成官員。

他們認為“盛世需穩,亂則生禍”,欣賞太子的仁厚與周全,認為她,便是最好的守成之君。

雍王的擁躉,則以塗清這些年輕氣盛的改革派為主。

他們青睞雍王的銳氣與果決,認為盛世也需雷霆手段,太過溫吞反易“死於安樂”。

太子提議修繕、擴充全國官學,讓更多寒門子弟和女子有機會入學,培養人才,為長遠計。

雍王則當即反駁,認為如今邊關雖暫穩,卻仍有隱患,應優先增兵添械,穩定邊關,再談教化,否則外敵來犯,一切皆是空談。

太子主張清查軍屯,整頓軍紀,防止將領私吞軍田、克扣軍餉。

雍王便立刻提醒:“如今邊將戍守邊疆,勞苦功高,若貿然清查,恐傷邊將士氣,引發不滿,恐生兵變。”

兩人旗鼓相當,雖惹出了一些不小的麻煩,但有李元昭坐鎮,總體還算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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