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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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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放浪形骸

王硯之受寵後,性子卻半點沒變,依舊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樣子。

每日除了待在秋水居看書、吹笛,便再無其他去處,連禦花園都極少踏足。

後宮眾人見他得了聖寵,紛紛想著上門攀附。

有提著精致點心來拜訪的,有拿著新茶來送禮的,甚至黃綿特意牽頭組織了一場秋日詩會,遣人請他去賞光,也都被他一一推拒。

他的世界,似乎只有李元昭值得耗費心力。

除此之外,後宮的紛爭、旁人的艷羨與拉攏,他都仿佛視而不見,全然不放在心上。

這副看似清高依舊、實則近乎偏執的專註,落在旁人眼中,是恃寵而驕,是不通人情。

落在李元昭眼裏,卻成了一種別樣的新鮮感。

那夜之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對王侍卿的喜歡。

哪怕戰事正緊,軍務繁忙,她也連著半個月都歇在秋水居。

這樣的寵愛,宸美人有過,連黃才人也有過,如今輪到了他。

帝王的寵愛向來如此,濃時如火,能將人瞬間捧至雲霄;淡時如冰,轉瞬便可棄若敝履。

道理誰都懂,可身在其中,又有幾人能真正看破、坦然接受?

覺拉雲丹便是最不能接受的那個。

他自認出身吐蕃王族,容貌在眾人之上,卻被一個失寵兩年的“冷竈”搶了寵愛,心中的妒火早已燒得旺盛。

尤其是聽聞陛下竟接連半月宿在秋水居,那種被徹底取代、被遺忘的恐慌與嫉恨,日夜啃噬著他。

一個午後,可能被身邊之人挑唆了幾句,他竟拎著一條馬鞭,徑直闖入了秋水居的院門。

二話不說,揚手便給了王硯之幾鞭!

後宮爭風吃醋常見,但如此公然持械闖入、動手傷及更高一品級侍君的,實屬罕見,簡直是藐視宮規,尊卑不分。

連一貫以寬和示人的皇後都動了真怒,下令將覺拉雲丹押回居所,嚴加看管,並罰禁足兩月,以儆效尤。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王硯之的態度。

他並未趁機落井下石,反而在皇後面前,替覺拉雲丹求情。

更嚴令秋水居上下,不得將此事透露給陛下知曉。

哪怕晚間李元昭在親昵之時,無意間看到了他背上的傷痕,問他怎麽回事。

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推脫說是自己不小心,在廊下摔了一跤,蹭到了欄桿。

說罷,還主動湊上去吻她的唇,將話題輕輕帶過,不願讓她為這些後宮瑣事煩心。

他不說,李元昭便不問。

於她而言,後宮這些男子間的拈酸吃醋、明爭暗鬥,便如同她豢養的幾只名貴貓兒,為了爭奪主人的愛撫與關註,偶爾亮亮爪子,互相嘶吼撲打一番。

雖有吵鬧,卻也無傷大雅。

甚至覺得這爭搶的過程,都平添了幾分趣味。

那夜的溫存,比往日更甚。

李元昭似乎將對他“受傷”的憐惜,以及對他“識大體”的滿意,都轉化為了床笫之間加倍的“疼愛”。

王硯之呢,哪怕背上的傷痕在動作中傳來陣陣刺痛。

可那痛感與此刻的歡愉交織在一起,竟生出一種奇異的、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滿足感,讓他覺得死在了這一刻也值了。

覺拉雲丹拎鞭闖秋水居之事,很快傳遍後宮。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簡直駭人聽聞!

禦花園的八角亭下,幾名侍君正圍著石桌喝茶,話題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此事上。

薛才人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憤憤不平:“要我說,皇後還是太好說話了,這般目無宮規、以下犯上,竟只罰了兩個月禁足?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褫奪封號、打入冷宮了!”

旁邊的赫才人卻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反駁:“你這話說的輕巧。可別忘了,現下是什麽時候?陛下的大軍還在吐蕃境內與央金膠著呢!宸美人是什麽身份?他可是吐蕃的王子。聽說,正是因著他這層關系,加上陛下許下的重利,吐蕃內部已有好幾家大貴族暗中倒向了大齊,反戈央金。所以我看,哪怕他做的再過分,皇上也不會真拿他怎麽樣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沈默了幾分。

後宮之事從來都與前朝牽連,宸美人的價值,遠不止“寵妃”二字那麽簡單。

過了片刻,才有一人嘆了口氣,轉向另一個話題:“這王侍卿也真是能忍的,都被人家騎到頭上了,還替他說好話呢。”

“你說皇上是不是就因為這個才格外喜歡他的?”薛才人接過話頭,好奇地追問,“畢竟,咱們這後宮裏,像他這般受了委屈還能顧全大局的,倒真是……獨一份。若非聖人,便是……”

他頓了頓,沒把“心機深沈”說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或許吧。”黃綿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帶著幾分暧昧,“不過依我看,恐怕不止這點原因。”

這話瞬間勾起了眾人的興趣,紛紛湊上前追問:“哦?還有什麽說法?”

黃綿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沒有外人,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宮裏有個粗使侍衛,他同鄉的兄弟在秋水居當差,聽說,這王侍卿床上的花樣特別多,把陛下哄得那叫一個意猶未盡,食髓知味……”

“花樣?什麽花樣?”

“具體的我哪能知道?”黃綿擺了擺手,卻笑得越發暧昧,“不過我聽說,秋水居每晚都要叫好幾次水,有時候半夜站在院墻外,都還能隱約聽到殿裏傳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

赫才人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他……他身子骨瞧著還不如我,竟有如此……耐力?”

“是啊。”旁邊的人也不信,“他看起來……不像那般……”

“知人知面不知心!”薛才人立刻反駁,語氣帶著幾分酸意,“你當他還是兩年前那個眼高於頂的王家公子?在宮裏磋磨了兩年,又驟然得寵,為了固寵,什麽做不出來?說不定,私下裏不知如何……放浪形骸呢!否則,陛下什麽樣的絕色沒見過,這些年多少才貌雙全的公子送進宮來,怎就偏偏對他……這般流連忘返,連著半個月都不膩?”

“噓!慎言!”黃綿臉色一變,及時打斷了他越發露骨的話頭,“這些話,我們兄弟之間私下聊聊便罷,若是傳出去半個字,叫人捕風捉影、添油加醋地告到禦前……你我,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眾人這才住了嘴,只是那眼神閃爍間,顯然心思並未停歇。

聽說當晚回去,薛才人就悄悄命心腹宮人,去尋了些坊間流傳的、不那麽正經的“畫本”來,憋著一股勁,想要“知己知彼”,甚至“後來居上”。

而赫才人也每日天不亮就在院中練起拳腳,將一身肌肉鍛煉得愈發結實精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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