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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生死兩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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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生死兩皇帝

就在這時,李元昭緩緩轉過身來,看向剛剛說話的這幾人。

這幾位都是跟隨李燁多年的老臣,上次在除夕夜宴上僥幸逃過了一劫。

此刻見陛下如此痛哭流涕,難免心生憐憫,出來勸慰一番。

然而被李元昭這一看,他們頓時感到脊背發涼,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已經惹怒了這位即將登基的皇太子。

幾人頓時噤若寒蟬,慌忙低下頭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李元昭震懾住那些老臣後,這才緩緩轉身,重新看向龍椅上的李燁。

“父皇,聖上常說,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李燁聞言,蒼白的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忙不疊地點頭稱是。

他今日主動認錯,就是想將此事一筆揭過,給這些文官和沈家一個交代,保全自己的聲名。

可誰知李元昭的話鋒卻突然一轉,“可兒臣怎麽覺得,父皇今日此舉,並不像是真正的'過而能改'。”

李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元昭,“母後在世時,親自帶兵平定叛亂、保大齊安穩無虞,後又率軍大敗吐蕃,換得邊境數十年的太平。說她的功績足以彪炳千秋,也毫不為過。”

“而如今,您僅僅用一句‘奸人陷害’,在眾人面前懺悔幾句,就以為能夠告慰母後的在天之靈了嗎?”

李燁面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沒想到,自己都當眾懺悔了,李元昭還不放過自己。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自己留。

鄭文愷立馬站出來維護李燁,“太子殿下!陛下乃是您的親父,聖人也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您怎可當眾這般追究父親的過錯?此乃大不孝之舉!”

“那沈皇後就不是孤的母親了嗎?”李元昭轉頭看向他,“兒為母伸冤,又有何不孝?”

鄭文愷被她問得一噎,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李元昭不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李燁。

“父皇,您乃是大齊一國之君,天下人的表率。您當年犯下大錯,如今若只靠幾句懺悔便想了事,不彌補過錯,那天下人又會如何看待您?其他屬國又會如何看待大齊?”

李燁被她逼得節節敗退,半晌才訥訥地問道,“那你以為,朕應該如何做,才算改過?”

李元昭道,“父皇登基那日,曾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將龍袍披在母後身上,立誓‘此生後宮唯卿一人,二人共治天下’,不知父皇可還記得?”

李燁當然記得,只是那誓言他一條都沒遵守。

後宮嬪妃不斷,共治天下更是成了笑話。

此刻被李元昭提起,無異於當眾打臉。

或許是被打習慣了,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像吃了屎般點了點頭:“朕……記得。”

“母後已死,父皇的兩條誓言都沒有做到。”

李元昭說到這兒,突然提高了聲音。

“所以兒臣懇請父皇,尊封母後為皇帝,按帝王規制舉行祭祀大典,上達天聽,下告萬民,以彌補當年的過錯!”

“你!你!”

李燁聞言,氣得渾身發抖,不可置信的直起了身。

他手指著李元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僅李燁震怒,殿內其他大臣也紛紛變了臉色,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沈國舅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元昭。

他從未想過,李元昭竟會為姐姐爭取追封為帝。

雖然,那確實是姐姐嫁給李燁的目的。

鄭文愷當即厲聲反駁:“豈有此理!先不說沈皇後本姓沈,並非李家人,豈能封為李家的皇帝?況且陛下尚在人世,天下哪有生死兩帝並立的道理?這不合禮法,萬萬不可!”

那些原先被李元昭震懾住的老臣,雖然不敢再站出來幫鄭相說話,但也都忍不住向鄭文愷投去讚同的目光,顯然對這個提議極為不滿。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殿中突然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臣有異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清辭從容出列,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

“鄭相所言'沈皇後姓沈,非李家人',實屬荒謬!皇後娘娘嫁入皇家,便是李家婦,更是大齊的國母。當年她帶兵出征時,為何你們從未說過她乃是'外姓',甚至還將皇後娘娘的功績納入李氏功績之中?而此時,又為何說她不是李家人了?”

鄭文愷臉色一沈:“那又豈能就此追封為帝,若開此先例,日後後宮嬪妃、外戚功臣皆效仿之,豈不亂了國本?”

蘇清辭毫不畏懼地繼續道,“皇後娘娘功績彪炳千秋,遠超歷代後妃,甚至不少帝王都望塵莫及。追封帝號,是對她一生功績的認可,更是向天下昭示‘有功者當賞’的道理,何錯之有?”

裴懷瑾也跟著下跪,沈聲道:“臣附議蘇大人!當年若非皇後娘娘力挽狂瀾,大齊江山早已動蕩不安。如今太子殿下為母請封帝號,合情合理。至於‘生死兩帝’之說,追封乃是尊榮,並非真正並立,陛下身為帝王,若連這等胸襟都沒有,何以服天下?”

有了這兩人帶頭,不少朝臣在面面相覷之後,也紛紛跟著跪了下去。

很多人哪怕不認同這回事兒,但也看得清局勢。

子強父弱,長公主馬上就要登基了,誰也不願意這個時候得罪她。

一時間,大殿內跪倒了一片。

最後,只剩下鄭文愷和幾個老臣還孤零零地站立其間,顯得格外突兀。

這時,侍禦史甘大人見滿朝官員大半跪倒,“威脅”皇帝,頓時急紅了眼。

他直接從隊列中沖了出來,高聲道:“陛下!追封皇後為帝,此乃千古未有之悖逆!不合祖制,不合天道,絕不能行!您若執意如此,那老臣寧願血濺當場,以死為諫,警醒陛下!”

眾人都沒料到這甘大人會如此剛烈,一時間都楞住了。

鄭文愷也有些意外,轉頭看向甘大人的目光中瞬間多了幾分認可。

若是甘大人今日真為了勸諫而死,那李元昭便坐實了“為追封生母逼死老臣”的罪名,屆時朝野輿論洶洶,看她李元昭還能如何收場?

李燁看著甘大人忠心護主的模樣,更是滿臉感激,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元昭卻絲毫不受其影響,直言不諱道:“父皇,既然甘大人想死,那何不遂了他的心願?”

李燁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在李元昭和甘大人身上打轉。

那甘大人見威脅不到李元昭,臉上閃過一絲決絕,作勢就要往旁邊的盤龍柱上撞去。

身旁的幾個同僚趕緊伸手攔住他,連聲勸他冷靜。

“別攔著,讓他去死!”

李元昭冷冷下令。

攔著他的幾人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隨即松開了手。

那甘大人原本是一鼓作氣想以死明志,如今被攔了一下,胸中的決絕之氣洩了大半。

李元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今日甘卿既一定要自戕,孤不攔你。只是這殿前失儀之罪,就合該由您族中親眷來承受了。您一死了之,風光大葬後,他們怕是要被流放三千裏,從此永無出頭之日……”

甘大人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李元昭冰冷的眼神,知道這位太子殿下絕非虛言恫嚇,一時間更是進退維艱,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甘卿,你到底是死還是不死?”李元昭步步緊逼,“莫不是在這兒欺騙孤和父皇呢?”

“倚老賣老,威脅皇權,藐視皇恩,該當何罪?”

甘大人被她一連串的質問嚇得腿一軟,再也沒有半分赴死的勇氣,頹廢地癱坐在地上,喃喃道,“老臣、老臣知錯。”

李燁看著眼前這一幕,知道自己這個皇帝如今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他突然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靠回了龍椅上。

良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朕……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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