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帝王之心最忌失衡

關燈
第103章 帝王之心最忌失衡

崔士良府上,劉大人自從聽他那個蠢貨兒子說,安排的人被抓了後,就立馬來找崔相商量對策。

“這事都怪犬子愚蠢!我當初明明交代,要找外面可靠的人去做,務必幹凈妥帖,絕不能留半點痕跡。可他倒好,直接把事交給府裏的下人,那下人更蠢,轉頭就托給了自家親戚。如今人被抓了,長公主那邊只要一查,必定能查到我頭上,這可如何是好啊?“

崔士良聞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怕什麽,她李元昭敢把這件事捅到聖上面前嗎?”

“這段時間,她先是開設女子恩科,又在吐蕃求和一事上出盡了風頭,拉攏民心、培植勢力,壓得我們這些老臣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你且好好想想,若她主動去皇上面前告狀,說百姓在場上高呼‘長公主萬歲’,陛下聽了會怎麽想?”

崔士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殺害柳進章的人至今沒有查到。

跟吐蕃和親的事兒也被李元昭攪黃了。

而且前陣子,裴固言、盧遠道接連出事,雖說沒找到直接證據表明李元昭做的,但他也不是傻子。

既然眼下拿她沒辦法,不如順水推舟,暫避她的鋒芒,讓她再“顯眼”些。

帝王之心最忌失衡,若一方勢力太過強盛,必然會引發猜忌。

到時候不用自己動手,陛下自會出手整治她。

劉大人聽著,臉色稍緩,卻仍有顧慮:“可那‘長公主萬歲’是實打實的僭越之言,若是真被捅到禦前,一旦坐實是我安排的,我這烏紗帽……”

崔士良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你只需咬死不承認,她李元昭拿得出什麽鐵證?那被抓的不過是個市井無賴,他的供詞能當得了真?到時候你反咬一口,說她是故意誣陷,借著這事打壓異己、排除政敵,陛下說不定還會擔心她勢力太盛,反而偏向你。”

劉大人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崔士良擡手止住。

“好了。說起來上次讓你調查的王禮一事,查的怎麽樣了?”

那王禮,當初在朝中幫著李元昭彈劾二皇子,好幾次跟他們作對,結果沒幾日就傳出“喝醉酒掉河裏淹死”的消息。

惹得朝中不少朝臣還以為是他在背後設計的。

而且更蹊蹺的是,王禮死後不到三天,跟他一同喝酒的那個姓杜的小官,竟又“不小心”摔斷了腿。

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巧合?

劉大人壓低聲音回道:“下官查到,曾有人看到過這王禮出事當天,去過長公主府。”

“果然跟她有關。”崔士良眼神一沈。

但是他實在想不通,這王禮不是她的人的嗎?

在朝中幫著她沖鋒陷陣,她為何要對自己人下手?

崔士良沈默片刻後又道:“你派人去問那個……”

“杜悰?”劉大人連忙補充道,“早派了人去打聽了,可他嘴裏也沒問出什麽來,只一口咬定是意外。說自己聽說王禮去世的消息後,心裏愧疚,走路時沒看清,才摔斷了腿。”

“意外?”崔士良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王禮之死與杜悰斷腿的事,背後藏著更深的貓膩。

沈默片刻後,崔士良沈聲道,“繼續盯著杜悰,他的一舉一動都要摸清。另外,再去查查,這段時間長公主生病,除了這個王禮,還有其他官員去探病嗎?”

雖說按說官員探病是常理,可若是讓聖上知道,這麽多官員趕著去巴結她,難免會疑心她私下結黨營私。

劉大人連忙應下。

談完正事,崔士良留劉大人在府中用晚膳。

劉大人的女兒劉麗娘,嫁的正是崔士良的長子崔大郎,兩家本是姻親,此刻留下吃飯,倒也合情合理。

可誰知兩人並肩剛跨進飯廳,就撞見崔大郎揚手給了麗娘一巴掌,清脆的聲響在廳中回蕩,格外刺耳。

周圍的丫鬟、侍衛們垂著頭,像是早已見怪不怪,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崔士良和劉大人都僵在原地,空氣裏瞬間漫開尷尬。

崔士良臉色微沈,斥道:“好端端的,動手做什麽?”

他並非真怕劉大人這個親家難堪,實在是前段時間崔九郎因虐待姬妾致死,還連累二皇子被冤枉。

如今府中再出這種事,他明面上必須擺出管教的姿態,免得再落人口實。

沒曾想劉大人反倒快步上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打圓場。

“沒事沒事,崔相您別生氣。都是麗娘這孩子,在娘家時被我們寵壞了,沒半點規矩,定是她做了什麽惹大公子不快的事。丈夫管教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合該的!合該的!”

崔大郎卻不領情,瞥了麗娘一眼,語氣滿是嫌惡。

“岳丈大人也該好好管管你這女兒了!自己肚子不爭氣,嫁進來三年連個蛋都沒生出來,現如今還整天想著往外跑,不安分守己!怎麽,聽說蘇相府要辦詩會,你也想去?

崔大郎見劉麗娘那副安之若素的模樣,語氣愈發刻薄。

“你真以為自己還是之前那個名動京城的劉麗娘?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還敢出去丟人現眼!”

劉麗娘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半句話也沒為自己辯解。

崔士良原本沒在意兒子的抱怨,可聽到“蘇相府要辦詩會”時,眉頭微皺。

“蘇府?他夫人前些日子不是因錯被送去莊子上了,如今府中無主母,誰辦的詩會?”

劉麗娘這才緩緩擡起頭解釋,語氣聽不出有任何怨懟。

“是蘇相府的大姑娘蘇清辭要辦賞菊宴,定在三日後。京中稍有頭臉的夫人、小姐都收到了請柬,今日午後,蘇府也派人送了一份過來。”

這話一出,崔士良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這兒子為何動怒了。

先前二皇子出事時,蘇敬之袖手旁觀,早讓崔、蘇兩家的關系降到冰點。

想來是崔大郎看到蘇府的請柬,又勾起了對蘇家的怨懟,便把怒氣都撒在了兒媳身上。

崔大郎在一旁道,“這蘇府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不管別家去不去,反正我們家不許去。”

劉麗娘垂著頭,聲音依舊平淡:“是,妾都聽夫君的,不去便是。”

誰知,崔士良此時卻道,“去,為何不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