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2你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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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2你最好看
出乎魏子涵意料的是，時序安聽見他這麽安排後竟然沒有說什麽。
直到吃完晚飯，被提醒去另一邊睡覺的那一刻，時序安都沒有任何意見。他順從地離開了莉西亞家，去了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空房子。
魏子涵不太想把他想的這麽可憐，但是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時候，他腦袋裏全是時序安在夜幕下離開時的背影。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莉西亞在看電視節目，也沒有睡。時間已經不早了，魏子涵問她是不是該休息了，她用蒼老卻活潑的聲音說：“你不去看看他嗎？也許他現在正像你思念他一樣在思念著你。”
魏子涵楞了一下。
“你看出來了嗎？”他問。
“當然當然。”莉西亞的語氣有些得意，“誰沒有年輕的時候呢，那種眼裏心裏只有一個人的時光。”
她感嘆道：“就是太快了，他死的太早，只留下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和一個同樣不孝順的孫子。”
魏子涵安慰她：“法比奧只是太忙了，他也想趕回來的。”
莉西亞冷哼一聲：“他當然忙，大城市的生活總是讓人眼花繚亂，見識了外面的繁華，誰還想回來守著一個老太婆。”
魏子涵很理智地沒有再為法比奧說話，老人家發脾氣的時候聽著就行了，左耳朵出右耳冒，最好不要爭辯。
莉西亞發完一通牢騷後，又把炮口引向了魏子涵。
“你不要覺得我是那種守舊的頑固分子，我對這種事情的接受程度遠超你的想象，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隱瞞，也不要覺得為難。”
魏子涵趕緊表示對莉西亞女士的尊重：“我當然知道，你是個很好的人，待人和善，對新事物也有很強的接受能力。”
“不用說這些來誇我，”莉西亞沈下臉來，“我只想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們……”魏子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他和時序安之間的關系。
莉西亞心裏有了底：“看來你們還沒有在一起，是什麽原因？是外部的因素，還是你們兩個之間的問題。”
“呃，都有一點吧，”魏子涵幹巴巴地回答，“不太好解釋。”
莉西亞緊緊皺起眉頭，像位嚴厲的老師一樣看著他。
魏子涵沈默下來。
“行吧行吧，年輕人的事還是讓年輕人自己來解決吧。”過了一會，莉西亞放過了魏子涵，伸出手對他說，“扶我回房間休息，然後去做你想做的吧。”
魏子涵放下緊握的手機，起身將她送了回去。退出房間後，站在走廊想了大約五六分鐘後，離開莉西亞家，借著路邊幾戶人家的燈光和手機的手電筒，向百米外的那座房子走去。
走到房子周圍的時候，發現門口的燈竟然亮著，而時序安就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十月的山區，夜晚已經很涼了。
魏子涵停下來，隔著一段距離，和時序安對視。
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為什麽站在這裏？”
時序安回答說：“因為覺得你會來。”
很感人的一句話，但魏子涵卻突然生出了一點討厭，討厭時序安對他心思的拿捏，更討厭自己真的如時序安所願地來了，帶著一股氣問：“我要是不來呢？”
“你要是不來，”時序安的聲音也像這夜色一樣涼，“也挺好的。”
他的眼神溫柔：“夜路太黑，氣溫太低，你要是不來，我就不用擔心了。”
魏子涵被氣到呼吸都變得開始有點急促，像是掉進名為時序安的陷阱跳不出來的野獸，焦躁地看著時序安，對他低罵道：“好個鬼。”
時序安笑了。
魏子涵兩手叉腰，那腰在燈光下顯得那麽薄，輕易就掐過來，仿佛折一下就會斷掉。紅色的頭發紮眼的漂亮，眼睛裏燃著晶亮的火焰，亮到讓被他註視的人都熱了起來。
時序安不錯眼地看著他，他又一次見到這樣鮮活的魏子涵。
“好了，現在你看完我了，我也看完你了，我現在就要回去睡覺！”魏子涵好似很絕情地宣布，“不管你在這裏站多久，我都無所謂！反正這幾天，我是絕對不會和你再睡在一張床上！”
說完之後，沒等時序安回應，村裏的狗先叫了起來。
魏子涵立刻尷尬了起來，不是吧，他的聲音也不是很大啊。
算了算了，他不等了，反正話都已經放出去，還等時序安幹什麽。
魏子涵想明白，轉身就要回去。
還沒走出兩步，身後突然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軀體，時序安從背後抱住了他，對他說：“走之前，能給我一個晚安吻嗎？”
暖意立刻從後背開始蔓延，魏子涵很要面子地開始掙紮。
“你不給的話，”時序安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轉過來，“我給你也行。”
一個短暫又真切的親吻後，時序安放開了他，魏子涵立刻跳出三米遠。唇上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魏子涵下意識地舔了一下，舔完後才驚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瞪了時序安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算什麽，他邊跑邊想，覆合也要說一聲，失憶也不能耍流氓！
接下來的三天，魏子涵沒有再和時序安進行任何親密接觸。鄉村生活很寧靜，沒有什麽娛樂場所，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很無聊，魏子涵倒是難得地又度過了一段悠閑時光。
陪莉西亞說說話，在樹木的影子裏看一會書，去附近不陡峭也不險峻的山上逛一逛，采一束矢車菊，插在時序安辦公的桌子上。
這裏的網有的時候會很慢，也不知道時序安會不會被龜速的網絡惹出一肚子火，反正魏子涵沒看出異樣，時序安每天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黏他也黏得非常淡定。
這天下午，和時序安一起在院子裏喝茶的時候，魏子涵問他：“你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我看你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沒什麽大事，”時序安語氣平淡，“只是吐了口血，昏迷了幾個小時，忘記了一些事情而已。”
魏子涵震驚地看著他：“你管這叫沒事？”
他立刻放下端在手裏的用作掩飾的杯子，飛快地站起來走到時序安身邊，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遍，卻不能像儀器一樣照出時序安現在的身體情況，只能憂心忡忡地問：“真沒事嗎？”
時序安拉起他的手，安慰他：“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魏子涵把手抽出來，不很高興地說：“為什麽會吐血？”
時序安臉色如常，但是又把他的手拉了回去，緊緊地握著，說：“聽到了一些消息。”
魏子涵沒有再追問，時序安牽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將他拉進了懷裏。
誰都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自然地又貼在了一起。安靜地享受了一會秋日的陽光後，魏子涵對時序安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去餵雞。”
莉西亞養了好幾只母雞，每天都可以下四五個蛋，她對這群雞很上心，這幾天魏子涵一直在幫她餵雞撿蛋，一天要餵兩遍。
又到雞該吃飯的時間，魏子涵想從時序安的懷裏起來，結果時序安卻說：“我來餵吧。”
魏子涵說：“我還要撿雞蛋。”
時序安道：“那我們正好一起去。”
魏子涵就這麽不情不願地被時序安拉到了雞窩裏，圍觀了一下時序安餵雞。不得不說，畫面太違和了，魏子涵其實不太想看。但是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自作主張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攝像頭，對準了時序安。
他沒有立刻按下拍攝，而是看著鏡頭裏的時序安，說：“我要把你餵雞的這一幕拍下來，賣給媒體賺錢。”
時序安轉過頭來，“可以，我沒意見。”
“你有意見也沒用。”
嘴上這麽說，魏子涵卻遲遲沒有按下拍攝，反而一直在不自覺地調整角度，只對準了時序安的上半身，將底下正在吃食的母雞和時序安手裏拿著的紅色塑料桶從取景框中趕了出去。
就像一個溺愛自家偶像的站姐，不管再狼狽的場景也要拍出一張神圖。
“拍好了嗎？”時序安問已經站到水泥磚塊上嘗試平拍魏子涵。
魏子涵沒回答，盯著手機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不滿意，努著嘴刪掉了剛拍下的第七張照片。
時序安是挺好看的，但是這個地方的景色不行，魏子涵的審美不允許他留下這樣奇怪的圖像。
這是他第一次給時序安拍照，不應該在這個地方。
魏子涵的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說不明的沮喪，他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用沒什麽意思的口氣說：“不拍了，賣給媒體也是幫你做宣傳。”
說完他迅速地撿起了雞窩裏的三個雞蛋，一言不發地往回走。
時序安默默跟在他身後。
院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在枝頭棲息的飛鳥發出奏鳴，靜得讓人心慌。往事又浮現在魏子涵的心頭，那張被精心裝裱卻不能見人的照片，就像曾經的他和時序安。
日頭沈沈的，走了這麽長時間後，累得馬上要掉下去。魏子涵聽著身後的腳步，有點不太想要明天。
“魏子涵。”時序安突然叫他。
魏子涵聞聲停下，還沒反應過來，時序安已經來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肩膀，伸長胳膊，很快地說了一句“看鏡頭”。
時序安的手裏拿著手機，手機是自拍模式，屏幕上是兩個人，一個沒露出微笑，一個驚訝地瞪大了眼。
時序安按下拍攝，畫面立刻定格，凝固成永恒的數字和代碼。
他將拍好的照片給魏子涵看，低聲說：“你看，也沒那麽難。”
魏子涵呆呆地看著時序安的手機，這張根本稱不上精彩，也完全沒有用心的照片像一個突然出現的醒目的釘子，猛地紮進了他的身體，刺穿他的記憶，嘲笑他這些年的辛苦和不堪。他忍著疼痛，憎恨地說：“不好看。”
時序安問：“哪裏不好看？”
魏子涵盯著照片：“哪裏都不好看，拍照的角度不好看，要掉下去的太陽不好看，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我的表情也不好看，全都不好看！”
時序安說：“很好看。”
魏子涵崩潰地大喊：“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他的眼裏開始掉下淚水。
時序安關上手機，將他擁進懷裏，輕撫他的後背，容納他的憤怒和痛苦，對魏子涵說：“你最好看。”
魏子涵終於在時序安的懷裏放聲痛哭。
手裏還拿著三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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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完晚飯，被提醒去另一邊睡覺的那一刻，時序安都沒有任何意見。他順從地離開了莉西亞家，去了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空房子。
魏子涵不太想把他想的這麽可憐，但是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時候，他腦袋裏全是時序安在夜幕下離開時的背影。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莉西亞在看電視節目，也沒有睡。時間已經不早了，魏子涵問她是不是該休息了，她用蒼老卻活潑的聲音說：“你不去看看他嗎？也許他現在正像你思念他一樣在思念著你。”
魏子涵楞了一下。
“你看出來了嗎？”他問。
“當然當然。”莉西亞的語氣有些得意，“誰沒有年輕的時候呢，那種眼裏心裏只有一個人的時光。”
她感嘆道：“就是太快了，他死的太早，只留下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和一個同樣不孝順的孫子。”
魏子涵安慰她：“法比奧只是太忙了，他也想趕回來的。”
莉西亞冷哼一聲：“他當然忙，大城市的生活總是讓人眼花繚亂，見識了外面的繁華，誰還想回來守著一個老太婆。”
魏子涵很理智地沒有再為法比奧說話，老人家發脾氣的時候聽著就行了，左耳朵出右耳冒，最好不要爭辯。
莉西亞發完一通牢騷後，又把炮口引向了魏子涵。
“你不要覺得我是那種守舊的頑固分子，我對這種事情的接受程度遠超你的想象，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隱瞞，也不要覺得為難。”
魏子涵趕緊表示對莉西亞女士的尊重：“我當然知道，你是個很好的人，待人和善，對新事物也有很強的接受能力。”
“不用說這些來誇我，”莉西亞沈下臉來，“我只想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們……”魏子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他和時序安之間的關系。
莉西亞心裏有了底：“看來你們還沒有在一起，是什麽原因？是外部的因素，還是你們兩個之間的問題。”
“呃，都有一點吧，”魏子涵幹巴巴地回答，“不太好解釋。”
莉西亞緊緊皺起眉頭，像位嚴厲的老師一樣看著他。
魏子涵沈默下來。
“行吧行吧，年輕人的事還是讓年輕人自己來解決吧。”過了一會，莉西亞放過了魏子涵，伸出手對他說，“扶我回房間休息，然後去做你想做的吧。”
魏子涵放下緊握的手機，起身將她送了回去。退出房間後，站在走廊想了大約五六分鐘後，離開莉西亞家，借著路邊幾戶人家的燈光和手機的手電筒，向百米外的那座房子走去。
走到房子周圍的時候，發現門口的燈竟然亮著，而時序安就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十月的山區，夜晚已經很涼了。
魏子涵停下來，隔著一段距離，和時序安對視。
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為什麽站在這裏？”
時序安回答說：“因為覺得你會來。”
很感人的一句話，但魏子涵卻突然生出了一點討厭，討厭時序安對他心思的拿捏，更討厭自己真的如時序安所願地來了，帶著一股氣問：“我要是不來呢？”
“你要是不來，”時序安的聲音也像這夜色一樣涼，“也挺好的。”
他的眼神溫柔：“夜路太黑，氣溫太低，你要是不來，我就不用擔心了。”
魏子涵被氣到呼吸都變得開始有點急促，像是掉進名為時序安的陷阱跳不出來的野獸，焦躁地看著時序安，對他低罵道：“好個鬼。”
時序安笑了。
魏子涵兩手叉腰，那腰在燈光下顯得那麽薄，輕易就掐過來，仿佛折一下就會斷掉。紅色的頭發紮眼的漂亮，眼睛裏燃著晶亮的火焰，亮到讓被他註視的人都熱了起來。
時序安不錯眼地看著他，他又一次見到這樣鮮活的魏子涵。
“好了，現在你看完我了，我也看完你了，我現在就要回去睡覺！”魏子涵好似很絕情地宣布，“不管你在這裏站多久，我都無所謂！反正這幾天，我是絕對不會和你再睡在一張床上！”
說完之後，沒等時序安回應，村裏的狗先叫了起來。
魏子涵立刻尷尬了起來，不是吧，他的聲音也不是很大啊。
算了算了，他不等了，反正話都已經放出去，還等時序安幹什麽。
魏子涵想明白，轉身就要回去。
還沒走出兩步，身後突然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軀體，時序安從背後抱住了他，對他說：“走之前，能給我一個晚安吻嗎？”
暖意立刻從後背開始蔓延，魏子涵很要面子地開始掙紮。
“你不給的話，”時序安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轉過來，“我給你也行。”
一個短暫又真切的親吻後，時序安放開了他，魏子涵立刻跳出三米遠。唇上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魏子涵下意識地舔了一下，舔完後才驚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瞪了時序安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算什麽，他邊跑邊想，覆合也要說一聲，失憶也不能耍流氓！
接下來的三天，魏子涵沒有再和時序安進行任何親密接觸。鄉村生活很寧靜，沒有什麽娛樂場所，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很無聊，魏子涵倒是難得地又度過了一段悠閑時光。
陪莉西亞說說話，在樹木的影子裏看一會書，去附近不陡峭也不險峻的山上逛一逛，采一束矢車菊，插在時序安辦公的桌子上。
這裏的網有的時候會很慢，也不知道時序安會不會被龜速的網絡惹出一肚子火，反正魏子涵沒看出異樣，時序安每天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黏他也黏得非常淡定。
這天下午，和時序安一起在院子裏喝茶的時候，魏子涵問他：“你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我看你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沒什麽大事，”時序安語氣平淡，“只是吐了口血，昏迷了幾個小時，忘記了一些事情而已。”
魏子涵震驚地看著他：“你管這叫沒事？”
他立刻放下端在手裏的用作掩飾的杯子，飛快地站起來走到時序安身邊，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遍，卻不能像儀器一樣照出時序安現在的身體情況，只能憂心忡忡地問：“真沒事嗎？”
時序安拉起他的手，安慰他：“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魏子涵把手抽出來，不很高興地說：“為什麽會吐血？”
時序安臉色如常，但是又把他的手拉了回去，緊緊地握著，說：“聽到了一些消息。”
魏子涵沒有再追問，時序安牽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將他拉進了懷裏。
誰都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自然地又貼在了一起。安靜地享受了一會秋日的陽光後，魏子涵對時序安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去餵雞。”
莉西亞養了好幾只母雞，每天都可以下四五個蛋，她對這群雞很上心，這幾天魏子涵一直在幫她餵雞撿蛋，一天要餵兩遍。
又到雞該吃飯的時間，魏子涵想從時序安的懷裏起來，結果時序安卻說：“我來餵吧。”
魏子涵說：“我還要撿雞蛋。”
時序安道：“那我們正好一起去。”
魏子涵就這麽不情不願地被時序安拉到了雞窩裏，圍觀了一下時序安餵雞。不得不說，畫面太違和了，魏子涵其實不太想看。但是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自作主張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攝像頭，對準了時序安。
他沒有立刻按下拍攝，而是看著鏡頭裏的時序安，說：“我要把你餵雞的這一幕拍下來，賣給媒體賺錢。”
時序安轉過頭來，“可以，我沒意見。”
“你有意見也沒用。”
嘴上這麽說，魏子涵卻遲遲沒有按下拍攝，反而一直在不自覺地調整角度，只對準了時序安的上半身，將底下正在吃食的母雞和時序安手裏拿著的紅色塑料桶從取景框中趕了出去。
就像一個溺愛自家偶像的站姐，不管再狼狽的場景也要拍出一張神圖。
“拍好了嗎？”時序安問已經站到水泥磚塊上嘗試平拍魏子涵。
魏子涵沒回答，盯著手機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不滿意，努著嘴刪掉了剛拍下的第七張照片。
時序安是挺好看的，但是這個地方的景色不行，魏子涵的審美不允許他留下這樣奇怪的圖像。
這是他第一次給時序安拍照，不應該在這個地方。
魏子涵的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說不明的沮喪，他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用沒什麽意思的口氣說：“不拍了，賣給媒體也是幫你做宣傳。”
說完他迅速地撿起了雞窩裏的三個雞蛋，一言不發地往回走。
時序安默默跟在他身後。
院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在枝頭棲息的飛鳥發出奏鳴，靜得讓人心慌。往事又浮現在魏子涵的心頭，那張被精心裝裱卻不能見人的照片，就像曾經的他和時序安。
日頭沈沈的，走了這麽長時間後，累得馬上要掉下去。魏子涵聽著身後的腳步，有點不太想要明天。
“魏子涵。”時序安突然叫他。
魏子涵聞聲停下，還沒反應過來，時序安已經來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肩膀，伸長胳膊，很快地說了一句“看鏡頭”。
時序安的手裏拿著手機，手機是自拍模式，屏幕上是兩個人，一個沒露出微笑，一個驚訝地瞪大了眼。
時序安按下拍攝，畫面立刻定格，凝固成永恒的數字和代碼。
他將拍好的照片給魏子涵看，低聲說：“你看，也沒那麽難。”
魏子涵呆呆地看著時序安的手機，這張根本稱不上精彩，也完全沒有用心的照片像一個突然出現的醒目的釘子，猛地紮進了他的身體，刺穿他的記憶，嘲笑他這些年的辛苦和不堪。他忍著疼痛，憎恨地說：“不好看。”
時序安問：“哪裏不好看？”
魏子涵盯著照片：“哪裏都不好看，拍照的角度不好看，要掉下去的太陽不好看，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我的表情也不好看，全都不好看！”
時序安說：“很好看。”
魏子涵崩潰地大喊：“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他的眼裏開始掉下淚水。
時序安關上手機，將他擁進懷裏，輕撫他的後背，容納他的憤怒和痛苦，對魏子涵說：“你最好看。”
魏子涵終於在時序安的懷裏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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