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4世界上最後一場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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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4世界上最後一場告白
如果不是時序安帶他來，魏子涵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S市周圍會有這樣一座奢華又隱秘的山莊。
開進山莊黑色大門的時候，魏子涵恍然以為他又進了一座宮殿。
不過這次載他的不是公主，而是王子本人了。
從車窗外望過去，外面是綿延起伏的低矮山坡，綠草被修成地毯，服帖地鋪在上面。
遠處有一個小湖泊，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人工挖掘出來的。
草坪上有人在漫步，遠處有一群飛鳥經過。
山莊的主建築是一棟三層的新古典主義風格的樓房。
不過魏子涵此刻還不知道什麽是新古典主義，他只覺得這房子很對稱，很優雅，很漂亮。
繞過主建築前的廣場時，魏子涵還在白色噴泉的水池裏看見了一個小天使的雕像。
魏子涵心道，好像來到了國外。
不過他的註意力沒能放在這座山莊上多久，因為停車的時候，時序安告訴他，Lily要辦生日宴會，所以他們才會來這裏。
魏子涵還以為Lily真的是今天過生日，立刻詢問時序安為什麽沒早點告訴他，他都沒準備生日禮物。
直到時序安向他解釋說，Lily的生日已經過去很久了，之所以要回來再過一次，是因為Lily的父親想她，想為她再過一次生日，魏子涵的懊悔才減輕了一點。
他問，那Lily的生日到底是什麽時候。
時序安告訴了他一個日期。
很熟悉的一個時間，因為這個日期的前一天，正好是時序安離開的時間。
“哦。”魏子涵的音調拐了好幾個彎，用一種了然的語氣說，“那你之前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給Lily過生日嘍。”
“嗯。”時序安解開安全帶，“她還不滿意，說我一點沒有誠意。”
魏子涵笑：“本來就是，你在這裏又什麽沒事，卻還要趕著時間回去，不是沒誠意是什麽？”
時序安斜了他一眼：“我為什麽這麽晚回去，你不知道？”
魏子涵搖搖頭：“不知道。”
時序安不理會他這種小把戲，打開車門下了車。魏子涵追著他下了車，問他：“你說嘛，我真不知道。”
時序安才不說。
魏子涵追問無果，嘆了口氣：：“好吧，我就當是為了我。想不到，我還挺有面子的。”
時序安牽著他往屋裏走。
正門陸續有客人進來，時序安帶著魏子涵走了側門。時間還是太短，他來不及準備更好的地方，只能把告白的地方安排在這裏。
時序安不欲現在就讓別人知道魏子涵的存在，卻也不想讓這場儀式默默無名，所以借著夏焰的名義，讓眾人為魏子涵歡呼，是最好的選擇。
魏子涵默默跟著他，乘電梯上了三樓，在行走的間隙，看見了樓下衣著華麗，妝容精致的男男女女。
侍者替他們推開了眼前的房門，時序安帶他到了一間類似私人會客室的房間。
Lily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西裝坐在沙發上，見他們到了，起身走了過來。
“又見面啦。”她俏皮地打了個招呼。
魏子涵露出笑臉：“又見面了，Lily。祝你生日快樂！”
Lily看看時序安一眼，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才說：“謝謝你的祝福。其實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了，是我爸——”
她說這個稱呼的時候非常明顯地加重了語氣。
“我爸他非要我回來，再過一次生日。”
Lily的表情挑不出任何的差錯，嘴上卻是埋怨道：“他大概是上了年紀，所以到了想孩子的時候。”
魏子涵不太明白這個突然的重音是怎麽回事，但他還是禮貌地說：“原來是這樣。
“不過還是要祝你生日快樂。”
Lily笑了笑，對他說：“我還有事，先不陪你聊了。”
魏子涵：“好。”
Lily走後，時序安也說道：“我也要見幾個人。你先待在這間屋子裏就好，不會有人進來。等晚上的活動開始的時候，我帶你出去玩。”
魏子涵乖乖應下。
時序安叮囑完之後離開了房間，Lily就在門口兩步遠的地方等他。
等門關好之後，她開口說道：“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搞這麽大陣仗，下面來的人我一大半都不認識，你就不怕巴黎那邊知道。”
時序安邁開腳步，往電梯走：“不認識不是很正常，你父親都未必認識。”
Lily跟上他，糾正他的話：“他應該是一個也不認識。都是像你和我這麽大的人，誰認識誰啊？”
既然用了她爸做借口，Lily也就順便知會了她爸一聲。只不過說的話變成了，她想和新認識的朋友熱鬧一下。
然後就變得這麽熱鬧了。
“你還沒說要是他們知道了該怎麽辦。”
“他們不會說什麽的。”
“我看未必。”Lily的語氣沈沈，“你就不能選個保險點的方式嗎？我看魏子涵也挺喜歡你，你暗示一下，讓他向你告白不行嗎？又安全，你又可以爽死。”
三樓沒有其他人，時序安也不急著下去，站在電梯前和她說話。
“沒必要讓他向我告白，有些事我來做就可以。”
Lily搞不清小情侶的心思：“算了，你開心就好。”
“當然。”時序安一笑，“夏焰，謝謝你幫我。”
Lily像洩了氣的皮球，沒什麽精神地看了他一眼：“不用謝，以後少麻煩我就行。我要先去睡一覺，連夜飛過來，要困死了。”
房間裏的魏子涵對他們的對話一無所知。他沒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邊，看向了窗外。
雖然酒紅色的窗簾被一條同樣顏色的絲帶合攏，但是好在還有一層薄紗隔絕了房間和外面的世界。
眼前的人和物都變得影影綽綽，魏子涵看得見，卻看不清。但他依舊欣賞這種優美的風景，和這種置身事外的安全感。
但他還是有點可惜，本來以為的和時序安的雙人回憶突然被塞進了這麽多人，該放松的神經也不得不變得警惕。
不過這樣可能也好，抽離也需要循序漸進，把這趟行程當作一個緩沖，讓他從現在就開始告別。
等真走了時候，也許就不會那麽心痛。
他獨自一個人待在房間靜靜地想著心事。
和時序安分別之後，Lily一覺睡到下午三點，睡醒之後吃了點東西，然後出去見客人。
好在她之前確實在這邊交了幾個朋友，才不至於真的無聊死。
正和一位女性朋友聊她在瑞士新買的一幅畫，突然有侍者來告訴Lily，有位趙先生想要見她。
Lily邊想這位趙先生是誰，邊跟著侍者來到了偏廳，看見站在窗邊的男人背影後，心裏終於浮現出一個名字。
“是你啊。”
男人聞言轉過身來，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用有點熟稔但是卻不過分的語氣打了個招呼：“你好啊，Lily，又見面了。”
這話Lily今天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確實好久不見了。”她扯了扯身上玫紅色的裙子，在單人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香檳喝了一口，態度比在外面自然了不少。
男人從窗邊走過來，在圓桌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我本來還想矜持一點，畢竟兩年多不見了，但Lily你還是和原來一樣，大方又可愛。”
Lily放下杯子，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趙垣，能不能別這麽說話，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吧，怎麽你每次見面都要誇我。”
趙垣絲毫不覺得尷尬地說：“誇你還不好嗎？”
“不好，”Lily一點也不委婉，“我總覺得你別有用心。”
趙垣的語氣稀松平常：“我能有什麽用心？”
Lily看著他：“你敢說你不是來找Julian的？”
趙垣思索了一下才說：“我來給你過生日，順便看一下Julian。”
“你送我的禮物我還沒拆，需要我讓人把它從巴黎運過來，我們一起看看裏面是什麽嗎？”
趙垣是時序安的大學同學，兩人曾經一起在蘇黎世求學，Lily去找時序安玩的時候，正好也認識了他。
Lily的生日他知道，禮物和祝福也已經送過。
“這不是你生日的時候沒有到場，所以今天才趕過來彌補遺憾嗎。”
趙垣輕輕一笑：“當然，Julian在這裏就更好了。”
Lily翻了個白眼：“那你直接去找他好了，還來找我幹嘛。”
“你畢竟是這場宴會的主人公，我當然要先見你。而且，我剛才問過了，Julian出去了，不在這棟房子裏。”
Lily可算明白了。
她雖然搞清楚了原因，但是不太想出去，她和趙垣起碼也算是了解，比在外面應酬好了。
趙垣和她閑聊：“Julian還是老樣子嗎？”
Lily不客氣地說：“你想知道的話去看他一眼不就行了。”
趙垣嘆道：“我這兩年確實很想去見他一面，但總是抽不出時間。”
Lily才不信他的鬼話。
“呵。”見Lily沒有回答，趙垣索性坦然道：“我一直覺得他太年輕了。我第一次在校園裏見到他的時候，他才十五歲。我都懷疑他是走了後門進來的。和他接觸之後，才發現他真的聰明到讓人嫉妒的程度。”
“但我還是不放心。傷仲永的故事你也知道，聰明的小天才不一定會變成聰明的大天才。”
Lily忍不住駁斥他：“你覺得他現在很大嗎？而且你怎麽在我面前講他的壞話？”
真以為她不會告訴時序安嗎？
趙垣挑眉：“二十歲已經是個分水嶺了。他依舊這麽出色，我就放心了。”
“而且，我不怕你告訴他。”
Lily看著趙垣胸有成竹的側臉，心道，我看未必。
愛情讓人變得幼稚，時序安現在說不定退化到什麽程度了。
被人相信又被人懷疑的時序安此刻正牽著魏子涵的手，和他走在一片規模不小的樹林裏。
這片樹林不屬於山莊，但是依舊是私人的領地，幾乎沒有人來。魏子涵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散步，時序安就帶他來了這裏。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的長，已經快十月中旬了，氣溫卻始終沒怎麽下降。
魏子涵和時序安在枝葉掩映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依舊還是出了一身薄汗。
“Lily生日，你要送她什麽禮物？”魏子涵問。
時序安說：“我已經送過了。”
“啊，”魏子涵呆了一下，“所以不送了嗎？我還想看看你會送什麽。”
“你好奇的話，我回去帶你看看別人送了什麽。”
魏子涵鄙夷：“怎麽能看別人的禮物。”
時序安毫不在意地說：“無非就是那些東西。車、表、古董、寶石和畫。大多數都是怎麽被送進來怎麽被放進藏品室，看都不會看一眼。”
當然，有時還有一些不太好說出來的。
魏子涵問：“你也是嗎？”
時序安說：“大多數人都是這樣，越昂貴的越能代表真心。”
他笑著看了魏子涵一眼：“你敢說你不喜歡。”
“我缺這個，所以我喜歡啊。”魏子涵承認得毫不羞愧，“但是我想，你們可能會有點不一樣。”
時序語氣淡淡：“都一樣的。”
“唉。”魏子涵嘆了口氣，“我還覺得時序安你很浪漫呢。那現在讓你想的話，你能想到一個不用金錢——起碼不完全用金錢表達感情的方式嗎？”
時序安將問題拋回給他：“你想得到嗎？”
“想得到啊。”魏子涵立刻回答，根本沒有停頓地說：“時序安，我喜歡你。”
時序安停了下來。
魏子涵看著他，認真地說：“時序安，我好喜歡你。”
正是夕陽下墜的時候。
周圍靜悄悄，兩個人也靜悄悄。
在告白前的幾個小時，時序安就已經從喜歡的人那裏得到了答案。
夜幕如期而至，晚宴按時舉行，魏子涵和時序安一起回到了山莊，在許多雙眼睛的註視上了樓，然後分開。
魏子涵不太在意時序安在外人面前牽著他的這個舉動，畢竟他最後一件想做的事已經做完，現在就離開時序安也可以。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時序安準備漂亮的衣服，有人還幫他吹了頭發，讓他也有點像個小王子。
打扮好之後他下了樓，站在人群裏，等Lily和時序安出來後，跟著眾人一起祝福Lily，看著她吹蠟燭，然後鼓掌。
接著大家散開，魏子涵端著盤子，偷偷在角落裏吃東西。
吃完之後，他稍微走遠了一點，去了一個沒有什麽人的涼亭，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正出神的時候，不遠處的泳池旁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魏子涵豎起耳朵聽了聽，聽到了“Lily”和“落水”這兩個字眼。
魏子涵蹭地一下站起來，拔腿就往房子那邊跑。
三層覆古建築的大房子後面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泳池的周邊是亮如白晝的燈光，在燈光的映襯下，這一汪藍色的水像璀璨的寶石一樣在波動。
經過這裏的時候，有人推了魏子涵一下。
魏子涵一個沒站穩，跌進了這片水池中。
藍色的水在瞬間將他包圍，頭頂的夜空和星星都消失不見，只有密不透風的水，鋪天蓋地地淹了上來。
在徹底沈到底部之前，有人將他拉了出來。
他倒在堅硬的地上，周圍有幾個人在說話。
“他不會游泳啊，要不是看他掙紮，我還以為他是故意跳下去，想博人關註呢。”
“你別冷嘲熱諷了，會不會急救啊，人死了怎麽辦？”
“還怎麽辦，又不是我害的。”
“哎哎，這個人好像是Lily身邊的那個人帶來的哎。”
“人家叫Julian啦。”
“我不知道哎。但他的手表還蠻漂亮。”
一人喊道：“別看了，真死了怎麽辦？”
“前面亂著呢，誰來管這個，要不打120？”
“打什麽120，我來。”
有人按上了魏子涵的胸膛。
魏子涵感受到了，他其實還有一點意識。
“要不要人工呼吸？”
“你來，我可不敢親。”
“你還怕這個。”
“我真怕。死了不要緊，要是親了，說不定才是真攤上事了。”
“但他真死了怎麽辦，一條人命啊。”
“你來你來，你好心。”
一陣靜默。
持續的按壓起了作用，魏子涵吐出一口水，終於醒了過來。
“哇哦，”按著他胸口的男人輕輕感嘆了一聲，“命真大。”
周圍看熱鬧的幾個人散去，魏子涵掙紮著坐了起來，咳嗽著說：“謝謝。”
“不用謝。”男人站起身，沒有拉他的意思。
魏子涵還不是很清醒，對男人說：“不用把這件事告訴時序安。”
男人不知道魏子涵嘴裏的時序安是誰，但他依舊嗤笑一聲道：“你放心，沒人會說的。”
“就算說，也絕不是說你落水差點死了。”
見魏子涵沒事，他很快也走了。
魏子涵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直在旁邊看著的一個女生跑到他身邊扶了他一把，小聲地說：“你跟我去換身衣服吧，我知道在哪裏可以換衣服。”
魏子涵勉強對著她笑了笑，說了聲“好”。
換好衣服，吹幹頭發之後，他被人找到，接到了三樓。
在員工休息室的時候，他聽說了事情的原委。Lily在噴泉的水池邊許願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下去，水不是很深，Lily沒事。
但時序安大發雷霆，陪Lily許願的朋友和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被他罵了一遍。
現在事情已經平息了下來。
魏子涵坐在上午來過的那間會客室裏，無意識地不斷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一絲血來，才猛然驚醒。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道，我剛才在想什麽？
他剛才，在嫉妒Lily。
不止剛才，從聽到時序安說起Lily生日的時候，他就在嫉妒。
他吸了口氣，眼裏幾乎要冒出點淚。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魏子涵啊魏子涵，你真是越活越差勁。
跌進泳池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麽？是Lily？是你自己？還是時序安？
你剛才差點死了。
你已經給了他一顆心，難道還要搭上一條命嗎？
夜晚是如此的安靜，只剩魏子涵內心的聲音在空洞地回響。
不久後，有人指引他去了Lily的房間。打開房門後，Lily和時序安都在。
時序安本來站在Lily面前，看見他過來後，快步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肩膀，問他：“沒事吧？”
魏子涵搖搖頭：“沒事。”
時序安的臉色還有點嚴肅，但是卻沒有多問。
魏子涵想，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確實不會有人用這種小事來打擾時序安和Lily。
時序安放開他，魏子涵轉而看向坐在床上的Lily，關切地問：“Lily，你還好嗎？”
Lily也已經換了身衣服，渾身上下都很幹爽。一晚上被關心了太多遍，她又煩又窘，抓了一把頭發說：“我沒事啦。水池裏的水只到我膝蓋，我就掉下去的那一瞬間有點被嚇到，其他都沒什麽。”
魏子涵沒有說話。
Lily無奈地說：“其實是我以前沖浪的時候掉到過海裏，所以有一點陰影。”
魏子涵張嘴：“那——”
“好了，你別說了。”Lily打斷他，“該說的話時序安已經全都已經說過了，我的陰影在治療下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已經夠丟人了，什麽都不想再聽。”
既然Lily不想聽，那魏子涵什麽也不說了。
“都怪趙垣，”Lily小聲道，“如果不是他，我才不會去水池邊許願，他以為這裏是羅馬嗎。”
“害你掉到泳池裏，對不起啊。”Lily擡起頭，向魏子涵道歉。“還好你自己上來了，不然時序安一定會吃了我的。”
時序安冷冰冰地說道：“那是你該罵。”
Lily垂下頭不想說話。
簡單地詢問了一下Lily的情況下，時序安帶著魏子涵離開了她的房間。
外面依舊很熱鬧，草地上搭起了涼棚，有樂隊在演奏，還有人在跳舞。時序安帶著魏子涵從後門出去，沿著屋子後面的石板路，一直向東北走。
遠離人群，穿過幾排樹木，有人拿著一盞燈等在前面。Lucky和小福竟然出現在了那裏。
還有Belle和Tiffany。
魏子涵不明所以地看向時序安，時序安對他說：“你去牽著Lucky和小福，Belle和Tiffany就不跟著我們上去了，它們就在這裏等著，你摸摸它們吧。”
魏子涵摸摸了兩只貓，然後牽著兩條狗跟時序安繼續向前。
走著走著，路旁的燈全黑了下去，只剩時序安手裏的提燈。
“前面有什麽？”魏子涵終於開口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幾分鐘，他們停了下來。
因為不能不停下了，已經到了山崖的盡頭，前面竟然是大海。
魏子涵沒看地圖，不知道他們竟然來到了海邊。
時序安關上手裏的燈，對魏子涵說：“本來想去個海島的，但是你的護照還沒有辦好，時間也不太允許，所以只能在國內找個地方。”
“好在附近有一個靠海的山莊。”
魏子涵在黑暗中看著時序安，正要問為什麽，突然“嗖”的一聲響起，頭頂炸開了一朵煙花。
接著，天空開出了花海。
遠處的草地上傳來了驚呼，煙火照亮魏子涵和時序安的臉。
魏子涵這才恍然意識到，原來時序安已經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
他穿的也是白的，不過不再是時序安給他準備的那件，而是這裏的侍者統一的白襯衫。
陰差陽錯之下，好像一切都回歸了本來的模樣。
時序安嘆了口氣：“本來不該這麽倉促的，但是有些想法變得太快，有些事也等不了太久。”
魏子涵手裏的狗繩動了動，魏子涵的心也跟著被扯了扯。
他隱約猜到了時序安要做什麽了。
這一瞬間，魏子涵寧願這是一場夢。
可時序安看著他，還是緩緩地開了口。
在夜色、海風和煙火下，這聲音是如此的溫柔。
他說：
“魏子涵，做我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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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時序安帶他來，魏子涵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S市周圍會有這樣一座奢華又隱秘的山莊。
開進山莊黑色大門的時候，魏子涵恍然以為他又進了一座宮殿。
不過這次載他的不是公主，而是王子本人了。
從車窗外望過去，外面是綿延起伏的低矮山坡，綠草被修成地毯，服帖地鋪在上面。
遠處有一個小湖泊，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人工挖掘出來的。
草坪上有人在漫步，遠處有一群飛鳥經過。
山莊的主建築是一棟三層的新古典主義風格的樓房。
不過魏子涵此刻還不知道什麽是新古典主義，他只覺得這房子很對稱，很優雅，很漂亮。
繞過主建築前的廣場時，魏子涵還在白色噴泉的水池裏看見了一個小天使的雕像。
魏子涵心道，好像來到了國外。
不過他的註意力沒能放在這座山莊上多久，因為停車的時候，時序安告訴他，Lily要辦生日宴會，所以他們才會來這裏。
魏子涵還以為Lily真的是今天過生日，立刻詢問時序安為什麽沒早點告訴他，他都沒準備生日禮物。
直到時序安向他解釋說，Lily的生日已經過去很久了，之所以要回來再過一次，是因為Lily的父親想她，想為她再過一次生日，魏子涵的懊悔才減輕了一點。
他問，那Lily的生日到底是什麽時候。
時序安告訴了他一個日期。
很熟悉的一個時間，因為這個日期的前一天，正好是時序安離開的時間。
“哦。”魏子涵的音調拐了好幾個彎，用一種了然的語氣說，“那你之前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給Lily過生日嘍。”
“嗯。”時序安解開安全帶，“她還不滿意，說我一點沒有誠意。”
魏子涵笑：“本來就是，你在這裏又什麽沒事，卻還要趕著時間回去，不是沒誠意是什麽？”
時序安斜了他一眼：“我為什麽這麽晚回去，你不知道？”
魏子涵搖搖頭：“不知道。”
時序安不理會他這種小把戲，打開車門下了車。魏子涵追著他下了車，問他：“你說嘛，我真不知道。”
時序安才不說。
魏子涵追問無果，嘆了口氣：：“好吧，我就當是為了我。想不到，我還挺有面子的。”
時序安牽著他往屋裏走。
正門陸續有客人進來，時序安帶著魏子涵走了側門。時間還是太短，他來不及準備更好的地方，只能把告白的地方安排在這裏。
時序安不欲現在就讓別人知道魏子涵的存在，卻也不想讓這場儀式默默無名，所以借著夏焰的名義，讓眾人為魏子涵歡呼，是最好的選擇。
魏子涵默默跟著他，乘電梯上了三樓，在行走的間隙，看見了樓下衣著華麗，妝容精致的男男女女。
侍者替他們推開了眼前的房門，時序安帶他到了一間類似私人會客室的房間。
Lily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西裝坐在沙發上，見他們到了，起身走了過來。
“又見面啦。”她俏皮地打了個招呼。
魏子涵露出笑臉：“又見面了，Lily。祝你生日快樂！”
Lily看看時序安一眼，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才說：“謝謝你的祝福。其實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了，是我爸——”
她說這個稱呼的時候非常明顯地加重了語氣。
“我爸他非要我回來，再過一次生日。”
Lily的表情挑不出任何的差錯，嘴上卻是埋怨道：“他大概是上了年紀，所以到了想孩子的時候。”
魏子涵不太明白這個突然的重音是怎麽回事，但他還是禮貌地說：“原來是這樣。
“不過還是要祝你生日快樂。”
Lily笑了笑，對他說：“我還有事，先不陪你聊了。”
魏子涵：“好。”
Lily走後，時序安也說道：“我也要見幾個人。你先待在這間屋子裏就好，不會有人進來。等晚上的活動開始的時候，我帶你出去玩。”
魏子涵乖乖應下。
時序安叮囑完之後離開了房間，Lily就在門口兩步遠的地方等他。
等門關好之後，她開口說道：“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搞這麽大陣仗，下面來的人我一大半都不認識，你就不怕巴黎那邊知道。”
時序安邁開腳步，往電梯走：“不認識不是很正常，你父親都未必認識。”
Lily跟上他，糾正他的話：“他應該是一個也不認識。都是像你和我這麽大的人，誰認識誰啊？”
既然用了她爸做借口，Lily也就順便知會了她爸一聲。只不過說的話變成了，她想和新認識的朋友熱鬧一下。
然後就變得這麽熱鬧了。
“你還沒說要是他們知道了該怎麽辦。”
“他們不會說什麽的。”
“我看未必。”Lily的語氣沈沈，“你就不能選個保險點的方式嗎？我看魏子涵也挺喜歡你，你暗示一下，讓他向你告白不行嗎？又安全，你又可以爽死。”
三樓沒有其他人，時序安也不急著下去，站在電梯前和她說話。
“沒必要讓他向我告白，有些事我來做就可以。”
Lily搞不清小情侶的心思：“算了，你開心就好。”
“當然。”時序安一笑，“夏焰，謝謝你幫我。”
Lily像洩了氣的皮球，沒什麽精神地看了他一眼：“不用謝，以後少麻煩我就行。我要先去睡一覺，連夜飛過來，要困死了。”
房間裏的魏子涵對他們的對話一無所知。他沒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邊，看向了窗外。
雖然酒紅色的窗簾被一條同樣顏色的絲帶合攏，但是好在還有一層薄紗隔絕了房間和外面的世界。
眼前的人和物都變得影影綽綽，魏子涵看得見，卻看不清。但他依舊欣賞這種優美的風景，和這種置身事外的安全感。
但他還是有點可惜，本來以為的和時序安的雙人回憶突然被塞進了這麽多人，該放松的神經也不得不變得警惕。
不過這樣可能也好，抽離也需要循序漸進，把這趟行程當作一個緩沖，讓他從現在就開始告別。
等真走了時候，也許就不會那麽心痛。
他獨自一個人待在房間靜靜地想著心事。
和時序安分別之後，Lily一覺睡到下午三點，睡醒之後吃了點東西，然後出去見客人。
好在她之前確實在這邊交了幾個朋友，才不至於真的無聊死。
正和一位女性朋友聊她在瑞士新買的一幅畫，突然有侍者來告訴Lily，有位趙先生想要見她。
Lily邊想這位趙先生是誰，邊跟著侍者來到了偏廳，看見站在窗邊的男人背影後，心裏終於浮現出一個名字。
“是你啊。”
男人聞言轉過身來，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用有點熟稔但是卻不過分的語氣打了個招呼：“你好啊，Lily，又見面了。”
這話Lily今天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確實好久不見了。”她扯了扯身上玫紅色的裙子，在單人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香檳喝了一口，態度比在外面自然了不少。
男人從窗邊走過來，在圓桌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我本來還想矜持一點，畢竟兩年多不見了，但Lily你還是和原來一樣，大方又可愛。”
Lily放下杯子，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趙垣，能不能別這麽說話，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吧，怎麽你每次見面都要誇我。”
趙垣絲毫不覺得尷尬地說：“誇你還不好嗎？”
“不好，”Lily一點也不委婉，“我總覺得你別有用心。”
趙垣的語氣稀松平常：“我能有什麽用心？”
Lily看著他：“你敢說你不是來找Julian的？”
趙垣思索了一下才說：“我來給你過生日，順便看一下Julian。”
“你送我的禮物我還沒拆，需要我讓人把它從巴黎運過來，我們一起看看裏面是什麽嗎？”
趙垣是時序安的大學同學，兩人曾經一起在蘇黎世求學，Lily去找時序安玩的時候，正好也認識了他。
Lily的生日他知道，禮物和祝福也已經送過。
“這不是你生日的時候沒有到場，所以今天才趕過來彌補遺憾嗎。”
趙垣輕輕一笑：“當然，Julian在這裏就更好了。”
Lily翻了個白眼：“那你直接去找他好了，還來找我幹嘛。”
“你畢竟是這場宴會的主人公，我當然要先見你。而且，我剛才問過了，Julian出去了，不在這棟房子裏。”
Lily可算明白了。
她雖然搞清楚了原因，但是不太想出去，她和趙垣起碼也算是了解，比在外面應酬好了。
趙垣和她閑聊：“Julian還是老樣子嗎？”
Lily不客氣地說：“你想知道的話去看他一眼不就行了。”
趙垣嘆道：“我這兩年確實很想去見他一面，但總是抽不出時間。”
Lily才不信他的鬼話。
“呵。”見Lily沒有回答，趙垣索性坦然道：“我一直覺得他太年輕了。我第一次在校園裏見到他的時候，他才十五歲。我都懷疑他是走了後門進來的。和他接觸之後，才發現他真的聰明到讓人嫉妒的程度。”
“但我還是不放心。傷仲永的故事你也知道，聰明的小天才不一定會變成聰明的大天才。”
Lily忍不住駁斥他：“你覺得他現在很大嗎？而且你怎麽在我面前講他的壞話？”
真以為她不會告訴時序安嗎？
趙垣挑眉：“二十歲已經是個分水嶺了。他依舊這麽出色，我就放心了。”
“而且，我不怕你告訴他。”
Lily看著趙垣胸有成竹的側臉，心道，我看未必。
愛情讓人變得幼稚，時序安現在說不定退化到什麽程度了。
被人相信又被人懷疑的時序安此刻正牽著魏子涵的手，和他走在一片規模不小的樹林裏。
這片樹林不屬於山莊，但是依舊是私人的領地，幾乎沒有人來。魏子涵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散步，時序安就帶他來了這裏。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的長，已經快十月中旬了，氣溫卻始終沒怎麽下降。
魏子涵和時序安在枝葉掩映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依舊還是出了一身薄汗。
“Lily生日，你要送她什麽禮物？”魏子涵問。
時序安說：“我已經送過了。”
“啊，”魏子涵呆了一下，“所以不送了嗎？我還想看看你會送什麽。”
“你好奇的話，我回去帶你看看別人送了什麽。”
魏子涵鄙夷：“怎麽能看別人的禮物。”
時序安毫不在意地說：“無非就是那些東西。車、表、古董、寶石和畫。大多數都是怎麽被送進來怎麽被放進藏品室，看都不會看一眼。”
當然，有時還有一些不太好說出來的。
魏子涵問：“你也是嗎？”
時序安說：“大多數人都是這樣，越昂貴的越能代表真心。”
他笑著看了魏子涵一眼：“你敢說你不喜歡。”
“我缺這個，所以我喜歡啊。”魏子涵承認得毫不羞愧，“但是我想，你們可能會有點不一樣。”
時序語氣淡淡：“都一樣的。”
“唉。”魏子涵嘆了口氣，“我還覺得時序安你很浪漫呢。那現在讓你想的話，你能想到一個不用金錢——起碼不完全用金錢表達感情的方式嗎？”
時序安將問題拋回給他：“你想得到嗎？”
“想得到啊。”魏子涵立刻回答，根本沒有停頓地說：“時序安，我喜歡你。”
時序安停了下來。
魏子涵看著他，認真地說：“時序安，我好喜歡你。”
正是夕陽下墜的時候。
周圍靜悄悄，兩個人也靜悄悄。
在告白前的幾個小時，時序安就已經從喜歡的人那裏得到了答案。
夜幕如期而至，晚宴按時舉行，魏子涵和時序安一起回到了山莊，在許多雙眼睛的註視上了樓，然後分開。
魏子涵不太在意時序安在外人面前牽著他的這個舉動，畢竟他最後一件想做的事已經做完，現在就離開時序安也可以。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時序安準備漂亮的衣服，有人還幫他吹了頭發，讓他也有點像個小王子。
打扮好之後他下了樓，站在人群裏，等Lily和時序安出來後，跟著眾人一起祝福Lily，看著她吹蠟燭，然後鼓掌。
接著大家散開，魏子涵端著盤子，偷偷在角落裏吃東西。
吃完之後，他稍微走遠了一點，去了一個沒有什麽人的涼亭，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正出神的時候，不遠處的泳池旁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魏子涵豎起耳朵聽了聽，聽到了“Lily”和“落水”這兩個字眼。
魏子涵蹭地一下站起來，拔腿就往房子那邊跑。
三層覆古建築的大房子後面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泳池的周邊是亮如白晝的燈光，在燈光的映襯下，這一汪藍色的水像璀璨的寶石一樣在波動。
經過這裏的時候，有人推了魏子涵一下。
魏子涵一個沒站穩，跌進了這片水池中。
藍色的水在瞬間將他包圍，頭頂的夜空和星星都消失不見，只有密不透風的水，鋪天蓋地地淹了上來。
在徹底沈到底部之前，有人將他拉了出來。
他倒在堅硬的地上，周圍有幾個人在說話。
“他不會游泳啊，要不是看他掙紮，我還以為他是故意跳下去，想博人關註呢。”
“你別冷嘲熱諷了，會不會急救啊，人死了怎麽辦？”
“還怎麽辦，又不是我害的。”
“哎哎，這個人好像是Lily身邊的那個人帶來的哎。”
“人家叫Julian啦。”
“我不知道哎。但他的手表還蠻漂亮。”
一人喊道：“別看了，真死了怎麽辦？”
“前面亂著呢，誰來管這個，要不打120？”
“打什麽120，我來。”
有人按上了魏子涵的胸膛。
魏子涵感受到了，他其實還有一點意識。
“要不要人工呼吸？”
“你來，我可不敢親。”
“你還怕這個。”
“我真怕。死了不要緊，要是親了，說不定才是真攤上事了。”
“但他真死了怎麽辦，一條人命啊。”
“你來你來，你好心。”
一陣靜默。
持續的按壓起了作用，魏子涵吐出一口水，終於醒了過來。
“哇哦，”按著他胸口的男人輕輕感嘆了一聲，“命真大。”
周圍看熱鬧的幾個人散去，魏子涵掙紮著坐了起來，咳嗽著說：“謝謝。”
“不用謝。”男人站起身，沒有拉他的意思。
魏子涵還不是很清醒，對男人說：“不用把這件事告訴時序安。”
男人不知道魏子涵嘴裏的時序安是誰，但他依舊嗤笑一聲道：“你放心，沒人會說的。”
“就算說，也絕不是說你落水差點死了。”
見魏子涵沒事，他很快也走了。
魏子涵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直在旁邊看著的一個女生跑到他身邊扶了他一把，小聲地說：“你跟我去換身衣服吧，我知道在哪裏可以換衣服。”
魏子涵勉強對著她笑了笑，說了聲“好”。
換好衣服，吹幹頭發之後，他被人找到，接到了三樓。
在員工休息室的時候，他聽說了事情的原委。Lily在噴泉的水池邊許願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下去，水不是很深，Lily沒事。
但時序安大發雷霆，陪Lily許願的朋友和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被他罵了一遍。
現在事情已經平息了下來。
魏子涵坐在上午來過的那間會客室裏，無意識地不斷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一絲血來，才猛然驚醒。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道，我剛才在想什麽？
他剛才，在嫉妒Lily。
不止剛才，從聽到時序安說起Lily生日的時候，他就在嫉妒。
他吸了口氣，眼裏幾乎要冒出點淚。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魏子涵啊魏子涵，你真是越活越差勁。
跌進泳池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麽？是Lily？是你自己？還是時序安？
你剛才差點死了。
你已經給了他一顆心，難道還要搭上一條命嗎？
夜晚是如此的安靜，只剩魏子涵內心的聲音在空洞地回響。
不久後，有人指引他去了Lily的房間。打開房門後，Lily和時序安都在。
時序安本來站在Lily面前，看見他過來後，快步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肩膀，問他：“沒事吧？”
魏子涵搖搖頭：“沒事。”
時序安的臉色還有點嚴肅，但是卻沒有多問。
魏子涵想，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確實不會有人用這種小事來打擾時序安和Lily。
時序安放開他，魏子涵轉而看向坐在床上的Lily，關切地問：“Lily，你還好嗎？”
Lily也已經換了身衣服，渾身上下都很幹爽。一晚上被關心了太多遍，她又煩又窘，抓了一把頭發說：“我沒事啦。水池裏的水只到我膝蓋，我就掉下去的那一瞬間有點被嚇到，其他都沒什麽。”
魏子涵沒有說話。
Lily無奈地說：“其實是我以前沖浪的時候掉到過海裏，所以有一點陰影。”
魏子涵張嘴：“那——”
“好了，你別說了。”Lily打斷他，“該說的話時序安已經全都已經說過了，我的陰影在治療下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已經夠丟人了，什麽都不想再聽。”
既然Lily不想聽，那魏子涵什麽也不說了。
“都怪趙垣，”Lily小聲道，“如果不是他，我才不會去水池邊許願，他以為這裏是羅馬嗎。”
“害你掉到泳池裏，對不起啊。”Lily擡起頭，向魏子涵道歉。“還好你自己上來了，不然時序安一定會吃了我的。”
時序安冷冰冰地說道：“那是你該罵。”
Lily垂下頭不想說話。
簡單地詢問了一下Lily的情況下，時序安帶著魏子涵離開了她的房間。
外面依舊很熱鬧，草地上搭起了涼棚，有樂隊在演奏，還有人在跳舞。時序安帶著魏子涵從後門出去，沿著屋子後面的石板路，一直向東北走。
遠離人群，穿過幾排樹木，有人拿著一盞燈等在前面。Lucky和小福竟然出現在了那裏。
還有Belle和Tiffany。
魏子涵不明所以地看向時序安，時序安對他說：“你去牽著Lucky和小福，Belle和Tiffany就不跟著我們上去了，它們就在這裏等著，你摸摸它們吧。”
魏子涵摸摸了兩只貓，然後牽著兩條狗跟時序安繼續向前。
走著走著，路旁的燈全黑了下去，只剩時序安手裏的提燈。
“前面有什麽？”魏子涵終於開口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幾分鐘，他們停了下來。
因為不能不停下了，已經到了山崖的盡頭，前面竟然是大海。
魏子涵沒看地圖，不知道他們竟然來到了海邊。
時序安關上手裏的燈，對魏子涵說：“本來想去個海島的，但是你的護照還沒有辦好，時間也不太允許，所以只能在國內找個地方。”
“好在附近有一個靠海的山莊。”
魏子涵在黑暗中看著時序安，正要問為什麽，突然“嗖”的一聲響起，頭頂炸開了一朵煙花。
接著，天空開出了花海。
遠處的草地上傳來了驚呼，煙火照亮魏子涵和時序安的臉。
魏子涵這才恍然意識到，原來時序安已經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
他穿的也是白的，不過不再是時序安給他準備的那件，而是這裏的侍者統一的白襯衫。
陰差陽錯之下，好像一切都回歸了本來的模樣。
時序安嘆了口氣：“本來不該這麽倉促的，但是有些想法變得太快，有些事也等不了太久。”
魏子涵手裏的狗繩動了動，魏子涵的心也跟著被扯了扯。
他隱約猜到了時序安要做什麽了。
這一瞬間，魏子涵寧願這是一場夢。
可時序安看著他，還是緩緩地開了口。
在夜色、海風和煙火下，這聲音是如此的溫柔。
他說：
“魏子涵，做我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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