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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1爸爸還是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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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1爸爸還是daddy

看完電影之後,才剛下午五點多,魏子涵開著車在市區裏閑逛。等紅燈的時候看見路旁有家花店,盯著門口的花看了一會,綠燈亮起的時候,離開了這條街。

時序安不出來,他一個人在外面吃飯實在有些無聊。但是中午的時候他已經告訴時序安晚餐他要在外面吃。現在天還早,要是現在就回去的話,會顯得他也不是那麽很想出去玩,反而好像很離不開時序安一樣。

所以無聊就無聊吧,他還是得吃完飯再回去。

他前幾天看了幾家餐廳,一直決定不下來要去哪個,怕味道不好,又怕裝潢太俗。人多的太吵,人少的又太高端,他去了可能會出洋相。

現在又翻出來看,倒是好選了。看看這幾家餐廳哪個離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最遠,他就選哪個。

正好一路開車過去,等他到了,差不多也到飯點了。

中選的餐廳是做淮揚菜的,人均價格五六百。他在快七點鐘的時候到了地方,停好車進去。餐廳的環境挺好,服務員也培訓的很到位,一路指引他到了座位,耐心又細致地向他介紹店裏的招牌菜肴。

魏子涵到的時候人還不是很多,等他點完菜,店裏已經上了三分之二的人。

他選了一個靠窗又靠墻的位置,也就是在角落裏待著。服務員上菜的時候,他給時序安發消息,問他吃晚飯了嗎。

過了一分多鐘,時序安回覆:正在做。

魏子涵:我這已經開始上菜了。

時序安:你吃什麽?

魏子涵:吃螃蟹。店員說這個很好吃。

時序安:現在的螃蟹不好吃。

服務員這時正好上完最後一道菜,溫聲宣布先生您點的菜已經全部上齊,祝您用餐愉快,有任何需求可以隨時告訴他們。

魏子涵向服務員道謝,服務員離開後,他看著桌上幾個紅紅的大螃蟹,回覆時序安:哼,不好吃我也吃。

時序安問:你會拆螃蟹嗎?

魏子涵發了一個獰笑的表情:我吃螃蟹從不拆,都是直接啃的。

他確實沒怎麽吃過螃蟹,僅有的幾次還都是別人拆好的,這會心裏還真有點犯難。

但是面子上一定不能表現出來。

再說了,螃蟹已經是他的了,就算拿錘子砸,那也是他樂意。

時序安這次發來一條語音消息,魏子涵先是語音轉文字,然後把手機音量調小,放到耳邊,聽到了軟件沒有識別出來的一聲輕笑。

“那你牙口還挺好。”

硬邦邦的機械盒子裏傳出幾個輕柔的音符,順著他的耳朵溶進他的身體。魏子涵的心開始像手邊那個透明的茶壺一樣,沈重的茶葉沈底,輕盈的枝葉上漂,在滾燙的水面上晃晃悠悠,飄飄蕩蕩。

他又聽了一遍這條語音後,打字說道:你要是忙著做飯,我們就先不聊了。

時序安沒有繼續發語音,同樣發了文字:上好菜了嗎?

魏子涵乖乖地回道:上好了。

時序安:那你吃飯吧。

魏子涵:好,那你做飯吧。要給你帶個螃蟹回去吃嗎?

時序安:不用,等秋天的時候,我自己做。

魏子涵咬筷子的動作一頓,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將手機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一番,瞧得雲裏霧裏。

他一時覺得這是個好消息,一時又不太確定。

已經快九月了,學校要開學了,時序安會回去嗎?

養了這麽久的傷,魏子涵剛來的時候時序安還會發燒,最近這一個多月體溫也降下來了。一切都好了,還有什麽留下來的理由嗎?

可時序安為什麽要說這句話?

國外的秋天有螃蟹嗎,比我們湖裏的螃蟹好吃嗎,回去之後還需要時序安自己動手嗎?這句話沒頭沒尾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時序安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嗎?

不,魏子涵按掉手機,隨便放在一旁,用筷子夾碎一顆獅子頭,放進嘴裏嘗了一口,心道,胡思亂想的應該只有他一個。

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這獅子頭味道挺好,比在親戚宴席上吃的山寨版好多了。

有什麽好想的,魏子涵停止這無謂的發散,到時候總會知道。

還是先吃飯吧,從開始上菜到現在,光和時序安聊天,飯都沒吃一口。餓啊。

用了一個多小時的餐,吃飽喝足後,魏子涵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餐廳。一出門,熱氣和熙攘的人群一起撲上來,一個立刻鉆透全身的皮膚,一個專門攻擊無辜的眼睛。

天太熱了,白天人還少一些,多的是可憐兮兮的社畜和上班族。夜色一降臨,學生和年輕人就冒了出來,還有寵物和主人,小孩和老人。

魏子涵不明白為什麽這裏會這麽熱。有的地方一年有四個季節,有的地方卻只有兩個。等到秋天,從北方遷徙來的候鳥飛到這裏的時候,會不會熱到受不了,又掉頭飛回去。

反正魏子涵討厭這樣無休止的夏天。從來S市上大學後,他就沒過過一個像樣的秋天,格外懷念秋日時光。

出門就開始流汗,他去路邊的飲品店裏買了個甜筒,回到車裏吃完後才開始往回走。走到熟悉的街道時生出一陣感嘆。

當初他就是在這裏吃烤腸,優美的吃相吸引了Lucky,讓它帶著一整條狗的幸運飛奔而來,然後Lily降臨。

原來只是兩個多月前的事,還以為已經過去兩年了呢。

魏子涵懷念地看著車窗外。

說起來,外面的那個女孩真像Lily啊。

不對,魏子涵反應過來,趕緊踩剎車,急匆匆停好車,火急火燎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沖了出去。

路旁的人確實是Lily。她穿著一條白裙子,頭發披散在肩頭,蹲在花壇旁邊,閉著眼,雙臂環抱,像是睡著了。

人來車往的街頭,Lily整個人安靜的像是她的名字,只有腳上那雙紅色的皮鞋,在訴說主人的熱烈,和不好惹。

魏子涵心情急切地趕到Lily身邊,到了她旁邊後卻慢了下來,喘了口氣,也蹲下來,用輕柔的聲音,在盡量不嚇到Lily的情況下問道:“Lily,你怎麽在這裏?”

他已經聞到Lily身上的酒氣了,不管多貴的酒,喝下去又散出來後,都是一個味道。

Lily擡起頭,勉強睜開眼睛,視線還有些朦朧,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蹲在他旁邊,不耐煩地說:“你是誰啊?”

魏子涵一楞,這是喝多了認不出人了嗎,雖然有些日子沒和Lily見面了,但也不至於忘了吧。

“Lily,我是魏子涵啊。”

“魏子涵,”Lily嘴裏念著這個名字,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沈默安靜的身影,“你才不是魏子涵,魏子涵哪有這麽酷。”

魏子涵頭上冒出三個問號。

他現在難道看起來很酷嗎?不可能吧。

Lily盯著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釘:“嘖嘖嘖,還戴這麽漂亮的耳釘,一看就不是什麽良家子弟。”

魏子涵吸了口氣,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Lily,你中文真好。”

“我真是魏子涵。”他捂住耳朵,把額前的頭發往旁邊撥了撥,露出白凈的額頭,整張臉暴露在Lily面前,“現在認出來了嗎?”

Lily仔細地瞧了瞧,開心地說:“真的是你呀,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魏子涵向她解釋:“我在外面吃飯,回去的路上正好經過這裏。你有事嗎?沒事我帶你回去吧。”

他不問Lily發生了什麽,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是先帶她回去比較好。有什麽事可以回去再說,一直蹲在這裏才是不行。

Lily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魏子涵將她扶起來,把她扶到車上。

自從說要去旅游之後,Lily就沒回來過,車也一直停在車庫裏,也不知道她最近去了哪兒,又是怎麽走到這裏的。

這條街上沒有喝酒的地方,Lily一定是從別的地方來的。魏子涵一想到Lily搖搖晃晃,獨自在街上行走的樣子,就覺得害怕。

回去的路上,魏子涵稍微開得快了一點。Lily上車後就歪倒在車窗上,閉著眼睛,一直很沈默。

到了別墅之後,魏子涵停好車,輕輕叫了她一聲,Lily睜開眼,和他一起下了車。

魏子涵往屋裏走的時候心裏還有點打鼓。雖說上次他已經和時序安談過Lily的事了,但時序安當時並沒有明確表態,魏子涵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說不好又要生氣。

可這次真的是偶遇。

魏子涵和Lily從車庫的走廊走到客廳的走廊時,時序安剛好從電梯出來,三人正好碰到了一起。

時序安應該剛和某個人打完電話,舉著手機的手在看見他們後放下,眼神冰冷地看著魏子涵身後的Lily。

Lily不願意接他散發的冷氣,越過魏子涵,直接往裏走。她走後,時序安掃了魏子涵一眼,和Lily拉開兩步的距離,跟在她身後。

這下魏子涵心裏的小桶更是七上八下,沒個著落。他沒看懂時序安那一眼是什麽意思,好像不是生氣,也沒有怪他的意思。但要說只是隨便看了他一下,似乎也不是。

怕時序安和Lily吵起來,他只能也跟著他們一起往客廳去。

Lily走了幾步突然停下,回頭看著時序安,問道:“你跟著我幹什麽?”

時序安:“我沒有跟著你。”

Lily:“我要上樓,你也要上樓?”

時序安“嗯”了一聲。

Lily發出一聲冷笑:“你不是剛從樓上下來。”

時序安回她:“那你走樓梯上樓?”

Lily扔出三個字:“我樂意。”

時序安看著她不說話。

Lily的胸膛突然開始劇烈地起伏,很顯然,有一場怒氣正在她的心中醞釀。

“你又要來教訓我,對吧?”她怒氣沖沖地開口,“他們已經給你打電話了,你知道我在街上蹲了大半天吧。”

不知為什麽,魏子涵心裏突然有點失落。原來剛才的電話說的是這個。原來不用時序安說一句話,Lily就已經知道時序安要說什麽。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Lily和時序安,像在看一部經典的電視劇。

Lily依舊在控訴:“我不明白,你們總盯著我做什麽?我想做什麽是我的自由,連我媽咪都不過問,你們為什麽又要管我?”

魏子涵突然發現,Lily生氣的時候,說的話非常字正腔圓,是教科書一樣標準的普通話,任何人都可以輕易聽懂她說的是什麽。

這一點和大部分人是相反的。

普通人情緒激動的時候,甚至很難說出完整的話。

魏子涵又一次意識到,他們接受的果然不是同一種教育。

時序安在他的前面,魏子涵看不見時序安的表情,只聽時序安說:“沒有人想要管你,是你總做些不讓人省心的事。你不知道大晚上喝得爛醉在街上游蕩有多危險嗎?”

Lily盯著地板,明明語氣不以為然,卻又有止不住的悲傷:“有什麽危險的,反正有的是人盯著。”

時序安告訴她:“你不希望有人跟著你,那就不要做這些事。如果你的自由是跳向懸崖,那你還是待在籠子裏吧。”

魏子涵微微皺眉,他不喜歡這句話。

Lily顯然也不喜歡這句話,但她笑了起來,往前走出一步,靠近時序安,仰頭看著他:“你不覺得你很像我爸爸嗎?連我親生父親都沒這麽說過我,你卻從小管我到大。我不叫你時序安了,管你叫爸爸吧。”

時序安答:“我沒有這麽讓人生氣的女兒。”

“你皺眉做什麽?”Lily臉上是戲謔的表情,眼裏卻沒有任何的笑意,“哦,這是不是你和他的情趣,我這麽叫,壞了你的興致?”

她突然將視線轉到魏子涵身上。

魏子涵正在旁觀一場他插不進去的愛恨,沒想到Lily突然把戰火燒向了他。可他只是個出場才兩個多月的小配角,沒這麽重的戲份啊。

而且“爸爸”什麽的他真沒叫過,他對他爸挺尊敬的,不敢用他老人家來搞情趣。

“你胡說什麽?”時序安斥責道。

Lily笑得更開心:“怎麽啦,你確實很像我爸,不是嗎?”

“而且,”她的眼神在時序安和魏子涵之間跳躍了一番,暧昧地說道,“你不覺得你們現在的站位也很有既視感嗎?”

什麽既視感?魏子涵在心裏自問自答,嚴厲的爹和懦弱的媽嗎?

魏子涵漸漸呆楞,不明白話題為什麽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Lily還不過癮,突然露出了一個不同於剛才的真心實意的笑:“其實我覺得,魏子涵對我確實也更好,雖然只認識幾個月,但他好像格外包容我。”

“既然我叫你爸爸,那叫魏子涵daddy好了。”

“你這是什麽臉色?”Lily看著時序安,明知故問,甚至火上澆油,沖著魏子涵叫道,“daddy,你可不可以管管爸爸,他真的太煩了。”

時序安咬牙切齒道:“夏焰,夠了!”

Lily和他嗆聲:“我就叫!”

魏子涵只覺得兩眼一黑,好在還沒暈過去。

但是,還不如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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