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多雲轉陰轉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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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多雲轉陰轉暴雨
-臭石頭：今天帶你出去玩
-傘：不去，太曬了~
-臭石頭：在海邊不是更曬？你不也天天跟我出門
-傘：那不一樣~
-臭石頭：我請你
-傘：不是請不請的問題，去海邊那幾天我都曬黑了，這幾天好不容易白回來~
-臭石頭：……
莫曉扔開手機，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他暫時不是很想看見石暮曉，畢竟他在夢裏看了一晚上的石暮曉，各種角度的石暮曉跟走秀似的在他夢裏輪番出現，甚至連果體的石暮曉都有。
真是做了孽了！
都怪昨晚那通萬惡的視頻電話，都怪石暮曉！
到時候“分手”的時候，石暮曉要是不痛哭流涕，都對不住他噩夢連連的這些時日。
莫曉蛄蛹著側趴在床上，厚重的遮光窗簾給室內營造出傍晚時分的昏暗感，莫曉用被子罩住半邊腦袋準備再睡個回籠覺，結果眼睛剛閉上，被子就被人掀開了。
空調的冷意順著莫曉的腿一路爬到了脊背，莫曉顫栗了下，一半是被嚇得，一半是凍得。
“石暮曉！你又不經我同意就進我房間！”莫曉下意識抱胸，隨後反應過來自己這次穿衣服了，他半擡起身伸手去拽石暮曉手裏的被子。
石暮曉把莫曉的被子整個揚起丟到了床尾，他握住莫曉抓被子的手，又把莫曉整個人拉著坐起了身，“走吧，我把游樂場的門票都買好了。”
“那你就自己去啊。”莫曉後仰著要躺下，又被石暮曉拽起，他掙脫不出也掰不開石暮曉的手，氣急去咬石暮曉，反被石暮曉用虎口卡住了下巴。
“你知足點吧，要不是我女朋友太害羞，我今天就去約會了。”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莫曉被石暮曉卡著下巴捏著臉，嘴巴微微嘟起，說話有些含糊，他還在試圖去咬石暮曉的手。
石暮曉擡起莫曉的腦袋，俯身和莫曉對視著，“關系大了。”
莫曉回想了一下昨晚和石暮曉的聊天過程，石暮曉也沒邀請小蘑菇約會呀，更沒邀請他，所以這和他哪裏來的關系？
他正要掰著石暮曉的大拇指咬一口，又猛地頓住，嘶——好像還真有那麽一點關系。
不過石暮曉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昨天他還是露餡了？不應該啊，要真露出破綻了，石暮曉還能免費邀請他出去玩？
“你幹嘛！”莫曉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先被石暮曉解他睡衣扣子的動作拉回到了現實，他按住自己的領口，愕然地看向石暮曉，難不成石暮曉被沒法奔現的網戀搞瘋了，把他當成小蘑菇的代餐了？難怪石暮曉前兩天說他和小蘑菇像，這個渣男！
莫曉咬緊後槽牙，雙目圓睜，正要發火，石暮曉卻一下子松開他朝後退開，“快點換衣服，太晚就趕不上上午的表演了。”
“幹什麽非要我陪你去？”莫曉警惕地審視著石暮曉的面部表情。
石暮曉面無表情地聳了下肩，“那你覺得我還能請到誰？”
莫曉啞然，慢騰騰地挪下床，打開燈，去衣櫃裏找出門穿的衣服，開衣櫃門時他朝後看了眼，見石暮曉背對著他坐到了窗邊，才將衣櫃門開得大了些，他利落地拿出一套短袖短褲，放在床上看了看搭配度，還不錯，便開始脫睡衣換衣服。
石暮曉歪了下腦袋，看向身側靠著墻的穿衣鏡，莫曉的身影正好顯示在鏡子邊緣，脫衣穿衣時或舒展或蜷起的動作，清楚地落進他眼裏，擡起的手臂，繃緊的腰線，彎腰時撅起的弧度，一幀又一幀地在他腦海裏經過加工處理，被放大，被慢速播放。
他不自覺地舔舐過牙尖，指尖也發癢地摩挲著，直至莫曉被衣物重新包裹。
今天算是個多雲天，太陽在雲層後透出朦朧的光暈，曬倒是不怎麽曬，但也沒什麽風，站在室外還是熱得人口幹舌燥。
莫曉站在陽臺上，背對著石暮曉悄悄用指尖冒出的菌絲感受了下空氣的濕度和風向，“石暮曉，等會兒可能要下雨，你把雨傘帶上，我把雨衣裝上。”
“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有雨。”石暮曉接過莫曉媽媽給他倆做的便當，瞥了眼遠處的莫曉。
莫曉轉回身，擡著下巴，視線下瞥著倨傲地睨向石暮曉：“你不信我？”
石暮曉把便當盒裝進背包裏，“好吧，都帶上。”
莫曉去玄關的櫃子裏取雨傘和雨衣，石暮曉靠在桌邊，看著莫曉的身影，他偶爾會在莫曉身上感受到一種和莫曉完全不搭邊的古板或是老成，當然，這兩個詞都不太準確，那種感覺很難用某一個具體的詞去形容。
他在上小學時，和莫曉做了六年的同桌，那個階段的莫曉比現在更活潑好動，上課的那幾十分鐘對莫曉來說就像是板凳上有刺紮他似的，屁股挪來挪去，手上也動來動去，不是玩自己的橡皮，就是玩他的橡皮，然後再假裝橡皮掉地上，從凳子上離開，蹲地上撿橡皮。
三十分鐘一節課，莫曉能蹲地上撿二十分鐘的橡皮。
他倆的座位在最後一排，起初老師都沒註意到莫曉的小動作，直到莫曉撿橡皮的時間越來越久，老師終於抓到了這個老愛蹲地上裝蘑菇的調皮鬼。
不過老師也沒轍，只能叮囑安靜本分的石暮曉盯住莫曉，並畫上一張空頭支票——比如兩個人都表現得好的話，每周可以多得兩朵小紅花。
莫曉倒是不撿橡皮了，又改成和石暮曉說小話，那時的石暮曉也和現在不同，話更少、更孤僻，一個月說的話估計還沒莫曉一天說的話多。莫曉對於石暮曉搭不搭理他這件事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想和石暮曉聊天，就是純粹的分享欲強，憋不住話。
石暮曉對於莫曉每天和自己聊了什麽其實沒什麽印象，基本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除了——莫曉每天的天氣預報。
起初，石暮曉也沒在意，只是被莫曉每次信誓旦旦的姿態吸引，小小的莫曉昂首挺胸，說自己以後要做天氣預報員，預報準每一次的下雨天。
某次，莫曉說明天下雨，而石暮曉回家後聽到的天氣預報說明天是多雲，說不清出於什麽心態，應該就是單純地想和莫曉作對，第二天上學時石暮曉特意沒有帶傘，然後恰好就在放學時迎來了下雨天。
雨不算大，石暮曉臭著一張臉往校門口走，身後趕來的莫曉敞著自己的雨衣往石暮曉身上披，臉上笑嘻嘻地問石暮曉怎麽不帶傘，石暮曉身上被莫曉的雨衣搞得更濕，莫曉身上也沒好到哪兒去。
臨到校門口時，板著臉的石暮曉難得開口，詢問莫曉怎麽知道今天下雨的，莫曉說是自己聞出來的，石暮曉那時很生氣，覺得莫曉在耍他。
現在想來，或許莫曉就是有這種天賦，能聞出下雨天呢？畢竟莫曉從沒失誤過。
而那種說不清的感覺或許算是——神秘感？
所以莫曉還藏著什麽秘密呢？
石暮曉接過莫曉手裏的雨衣和雨傘，“要是今天沒有下雨呢？”
“那就沒下唄。”
“打個賭吧。”
“賭什麽？”
石暮曉的視線從莫曉的下巴和鎖骨上掠過，“到時再說。”
臨出門時，石暮曉和莫曉媽媽說：“阿姨，我會帶莫曉早點回來的。”
“沒事，你們玩得盡興就好，不用趕時間。”莫曉媽媽笑著靠在門邊，“莫莫，你記得和小石換著背書包哦，不要一直只讓小石一個人背包。”
“我也有包的。”莫曉給他媽媽看自己的小挎包，裏面有且只能放下他和石暮曉的手機，還有充電寶以及兩小包手帕紙。
“沒事，也不重。”石暮曉淡然道。
不過剛說完，就被莫曉捂住了嘴，“你不要說話，更不要賣慘，我們換著背就是了。”隨後拽著石暮曉快速離開。
說是換著背，一上午過去，莫曉就沒摸過那個大背包，直到肚子餓了，他才拍著包提醒石暮曉該吃飯了。
兩人找了家快餐店坐下，莫曉興沖沖地從背包裏取出他媽媽做的愛心便當，並差使著石暮曉掃桌上的點餐碼，再點些垃圾食品。
石暮曉任勞任怨地背包陪玩，現在也毫無怨言地給莫小豬加餐，在石暮曉眼裏，這是他和莫曉戀愛後的第一次約會，紀念意義比較重要，所以他今天不知忍耐了多少次下意識和莫曉互懟的沖動，而在維護今天約會氛圍的同時，他也盡可能向莫曉傳達出自己的包容和溫柔，以期能潛移默化地讓莫曉重拾對感情的自信。
而只和石暮曉隔了半張桌子距離的莫曉，心裏對此次出游卻是大相徑庭的看法——這是石暮曉求著他陪玩的，所以他要好好宰這個擾人清夢的石暮曉一頓。
莫曉大口吃著飯，石暮曉本來不太餓，也被莫曉的吃相感染，跟著吃了兩大口，他把自己飯盒裏的雞腿夾給莫曉，莫曉仰臉朝他一笑，然後指揮著他去取餐口拿餐。
可就是石暮曉取個餐的工夫，回來時，就看見莫曉和隔壁桌起了爭執，旁邊還站著兩個女孩，他三兩步跨過去，把餐盤放下，冷著一張臉站在莫曉身側，也不說話，就純是幫莫曉充氣勢。
對面那個瘦雞似的男人對莫曉還能擺出一副無賴樣，但一看見人高馬大的石暮曉就瞬間慫了，縮著肩膀想要離開，又被莫曉和那兩個女孩攔住：“你還沒刪呢！”
那個瘦雞男瞪了莫曉一眼，手裏的手機便被石暮曉拽走了，石暮曉語氣冷漠：“密碼。”
瘦雞男唯唯諾諾地把手機打開，把剛偷拍隔壁桌女孩的照片刪了，莫曉把手機給那兩個女孩檢查，他按著瘦雞男等待園區的保安和警方。
他們的座位太靠近門口，瘦雞男猛推了莫曉一把，石暮曉忙著去扶莫曉，兩個姑娘伸手去抓瘦雞男，卻還是被人跑掉了。
其中一個姑娘指著瘦雞男的背影罵得可“嗶嗶”了，莫曉扶著石暮曉的胳膊摔倒在椅子上，一臉驚愕地看著那個姑娘。
人跑了但氣沒消，兩個姑娘在等著保安來後去跟保安調監控，莫曉在接受兩個姑娘的感謝，石暮曉在掃視莫曉這次有沒有受傷。
暫時沒事了，石暮曉和莫曉坐回到座位上，雖說剛剛發生了不愉快，但莫曉的胃口絲毫沒受影響，甚至因為做了件好事而更加食指大動。
“你一小花生米自保都費勁，能別老逞強出風頭嗎？”石暮曉面色陰沈。
“什麽出風頭，那叫正義感強，我才不像你自私自利。”莫曉氣呼呼地咬著嘴裏的肉丸，像是在咬石暮曉的腦袋。
“既然看不慣我自私，你還和我出來玩？”
“明明是你求我的。”
石暮曉氣極反笑，“好。”
兩人都沒再開口。
石暮曉從小到大最不解的就是莫曉膨脹的正義感，小時候的莫曉扶老奶奶過馬路都知道挑個慈眉善目的，可長大後的莫曉卻總是自不量力。
那既然莫曉見義勇為時都能如此剛愎自用，為什麽對待他們的感情又是躊躇不前的呢？
他之前和莫曉關系不和的主要原因就是莫曉的騎士精神，莫曉好保護弱小，以此來獲得心裏滿足感，屬於吃軟不吃硬的那種，而他小時候很少會給莫曉好臉色，更不需要莫曉保護。莫曉好勝心又強，保護不了他，又比不過他，自然就看不慣他。
這麽多年來莫曉還願意和他說話，也不過是莫曉自認為小時候曾幫他解圍，強行將他納入被保護的範疇。
想著想著，石暮曉突然生出些疑惑來，所以，莫曉現在喜歡他，又是喜歡他什麽呢？
“弟弟，送你和你小男朋友的謝禮。”剛剛莫曉幫助的那兩個女孩把兩杯草莓聖代放到莫曉他們桌邊。
悄悄用餘光偷瞄石暮曉的莫曉和悄悄在心裏忖度莫曉的石暮曉，都被嚇得一驚。
“謝謝。”竟是一臉漠然的石暮曉先開口。
兩個女孩友好地笑了下，和兩人告別，跟著門口的保安離開。
莫曉直到人走了，才從震愕中回神：“那兩個姐姐剛說什麽？”
石暮曉嘴角淺勾了下，“沒什麽，兩杯都給你吃。”
莫曉懵然地接過兩杯聖代，“那兩個姐姐很漂亮，就是眼神不太好。”
“漂亮？”
“不漂亮嗎？”
石暮曉冷笑了聲，“是，比我女朋友漂亮。”
莫曉鄙夷地看向石暮曉，“渣男。”
吃過飯，因為室外溫度過高，兩人先玩了一些室內設施以及看了一些室內表演，待溫度稍稍下降時，他們才繼續在室外游玩。
臨近傍晚，莫曉拉著石暮曉去坐摩天輪，結果還沒走到，雨點先稀稀拉拉落了下來。
莫曉來不及穿雨衣，先和石暮曉打著一把傘跑進了就近的一家店鋪。
夏天的雨來得猛烈，離開得也迅速，莫曉還沒挑好紀念品呢，雨就停了。
這次沒有彩虹出現，但被打斷的落日仍舊盡責地重新上演。
“石暮曉，你輸了。”
“嗯，那和你說個秘密吧。”石暮曉看著遠處熟悉又陌生的落日美景，“你還記得畢業典禮那天嗎？”
【作者有話說】
對了，因為莫曉管不住手腳也管不住嘴，而石暮曉對此裝聾作啞，導致三年級之前，他和石暮曉一直是倒欠老師小紅花的狀態。
【以及，偷拍，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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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石頭：今天帶你出去玩
-傘：不去，太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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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石頭：……
莫曉扔開手機，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他暫時不是很想看見石暮曉，畢竟他在夢裏看了一晚上的石暮曉，各種角度的石暮曉跟走秀似的在他夢裏輪番出現，甚至連果體的石暮曉都有。
真是做了孽了！
都怪昨晚那通萬惡的視頻電話，都怪石暮曉！
到時候“分手”的時候，石暮曉要是不痛哭流涕，都對不住他噩夢連連的這些時日。
莫曉蛄蛹著側趴在床上，厚重的遮光窗簾給室內營造出傍晚時分的昏暗感，莫曉用被子罩住半邊腦袋準備再睡個回籠覺，結果眼睛剛閉上，被子就被人掀開了。
空調的冷意順著莫曉的腿一路爬到了脊背，莫曉顫栗了下，一半是被嚇得，一半是凍得。
“石暮曉！你又不經我同意就進我房間！”莫曉下意識抱胸，隨後反應過來自己這次穿衣服了，他半擡起身伸手去拽石暮曉手裏的被子。
石暮曉把莫曉的被子整個揚起丟到了床尾，他握住莫曉抓被子的手，又把莫曉整個人拉著坐起了身，“走吧，我把游樂場的門票都買好了。”
“那你就自己去啊。”莫曉後仰著要躺下，又被石暮曉拽起，他掙脫不出也掰不開石暮曉的手，氣急去咬石暮曉，反被石暮曉用虎口卡住了下巴。
“你知足點吧，要不是我女朋友太害羞，我今天就去約會了。”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莫曉被石暮曉卡著下巴捏著臉，嘴巴微微嘟起，說話有些含糊，他還在試圖去咬石暮曉的手。
石暮曉擡起莫曉的腦袋，俯身和莫曉對視著，“關系大了。”
莫曉回想了一下昨晚和石暮曉的聊天過程，石暮曉也沒邀請小蘑菇約會呀，更沒邀請他，所以這和他哪裏來的關系？
他正要掰著石暮曉的大拇指咬一口，又猛地頓住，嘶——好像還真有那麽一點關系。
不過石暮曉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昨天他還是露餡了？不應該啊，要真露出破綻了，石暮曉還能免費邀請他出去玩？
“你幹嘛！”莫曉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先被石暮曉解他睡衣扣子的動作拉回到了現實，他按住自己的領口，愕然地看向石暮曉，難不成石暮曉被沒法奔現的網戀搞瘋了，把他當成小蘑菇的代餐了？難怪石暮曉前兩天說他和小蘑菇像，這個渣男！
莫曉咬緊後槽牙，雙目圓睜，正要發火，石暮曉卻一下子松開他朝後退開，“快點換衣服，太晚就趕不上上午的表演了。”
“幹什麽非要我陪你去？”莫曉警惕地審視著石暮曉的面部表情。
石暮曉面無表情地聳了下肩，“那你覺得我還能請到誰？”
莫曉啞然，慢騰騰地挪下床，打開燈，去衣櫃裏找出門穿的衣服，開衣櫃門時他朝後看了眼，見石暮曉背對著他坐到了窗邊，才將衣櫃門開得大了些，他利落地拿出一套短袖短褲，放在床上看了看搭配度，還不錯，便開始脫睡衣換衣服。
石暮曉歪了下腦袋，看向身側靠著墻的穿衣鏡，莫曉的身影正好顯示在鏡子邊緣，脫衣穿衣時或舒展或蜷起的動作，清楚地落進他眼裏，擡起的手臂，繃緊的腰線，彎腰時撅起的弧度，一幀又一幀地在他腦海裏經過加工處理，被放大，被慢速播放。
他不自覺地舔舐過牙尖，指尖也發癢地摩挲著，直至莫曉被衣物重新包裹。
今天算是個多雲天，太陽在雲層後透出朦朧的光暈，曬倒是不怎麽曬，但也沒什麽風，站在室外還是熱得人口幹舌燥。
莫曉站在陽臺上，背對著石暮曉悄悄用指尖冒出的菌絲感受了下空氣的濕度和風向，“石暮曉，等會兒可能要下雨，你把雨傘帶上，我把雨衣裝上。”
“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有雨。”石暮曉接過莫曉媽媽給他倆做的便當，瞥了眼遠處的莫曉。
莫曉轉回身，擡著下巴，視線下瞥著倨傲地睨向石暮曉：“你不信我？”
石暮曉把便當盒裝進背包裏，“好吧，都帶上。”
莫曉去玄關的櫃子裏取雨傘和雨衣，石暮曉靠在桌邊，看著莫曉的身影，他偶爾會在莫曉身上感受到一種和莫曉完全不搭邊的古板或是老成，當然，這兩個詞都不太準確，那種感覺很難用某一個具體的詞去形容。
他在上小學時，和莫曉做了六年的同桌，那個階段的莫曉比現在更活潑好動，上課的那幾十分鐘對莫曉來說就像是板凳上有刺紮他似的，屁股挪來挪去，手上也動來動去，不是玩自己的橡皮，就是玩他的橡皮，然後再假裝橡皮掉地上，從凳子上離開，蹲地上撿橡皮。
三十分鐘一節課，莫曉能蹲地上撿二十分鐘的橡皮。
他倆的座位在最後一排，起初老師都沒註意到莫曉的小動作，直到莫曉撿橡皮的時間越來越久，老師終於抓到了這個老愛蹲地上裝蘑菇的調皮鬼。
不過老師也沒轍，只能叮囑安靜本分的石暮曉盯住莫曉，並畫上一張空頭支票——比如兩個人都表現得好的話，每周可以多得兩朵小紅花。
莫曉倒是不撿橡皮了，又改成和石暮曉說小話，那時的石暮曉也和現在不同，話更少、更孤僻，一個月說的話估計還沒莫曉一天說的話多。莫曉對於石暮曉搭不搭理他這件事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想和石暮曉聊天，就是純粹的分享欲強，憋不住話。
石暮曉對於莫曉每天和自己聊了什麽其實沒什麽印象，基本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除了——莫曉每天的天氣預報。
起初，石暮曉也沒在意，只是被莫曉每次信誓旦旦的姿態吸引，小小的莫曉昂首挺胸，說自己以後要做天氣預報員，預報準每一次的下雨天。
某次，莫曉說明天下雨，而石暮曉回家後聽到的天氣預報說明天是多雲，說不清出於什麽心態，應該就是單純地想和莫曉作對，第二天上學時石暮曉特意沒有帶傘，然後恰好就在放學時迎來了下雨天。
雨不算大，石暮曉臭著一張臉往校門口走，身後趕來的莫曉敞著自己的雨衣往石暮曉身上披，臉上笑嘻嘻地問石暮曉怎麽不帶傘，石暮曉身上被莫曉的雨衣搞得更濕，莫曉身上也沒好到哪兒去。
臨到校門口時，板著臉的石暮曉難得開口，詢問莫曉怎麽知道今天下雨的，莫曉說是自己聞出來的，石暮曉那時很生氣，覺得莫曉在耍他。
現在想來，或許莫曉就是有這種天賦，能聞出下雨天呢？畢竟莫曉從沒失誤過。
而那種說不清的感覺或許算是——神秘感？
所以莫曉還藏著什麽秘密呢？
石暮曉接過莫曉手裏的雨衣和雨傘，“要是今天沒有下雨呢？”
“那就沒下唄。”
“打個賭吧。”
“賭什麽？”
石暮曉的視線從莫曉的下巴和鎖骨上掠過，“到時再說。”
臨出門時，石暮曉和莫曉媽媽說：“阿姨，我會帶莫曉早點回來的。”
“沒事，你們玩得盡興就好，不用趕時間。”莫曉媽媽笑著靠在門邊，“莫莫，你記得和小石換著背書包哦，不要一直只讓小石一個人背包。”
“我也有包的。”莫曉給他媽媽看自己的小挎包，裏面有且只能放下他和石暮曉的手機，還有充電寶以及兩小包手帕紙。
“沒事，也不重。”石暮曉淡然道。
不過剛說完，就被莫曉捂住了嘴，“你不要說話，更不要賣慘，我們換著背就是了。”隨後拽著石暮曉快速離開。
說是換著背，一上午過去，莫曉就沒摸過那個大背包，直到肚子餓了，他才拍著包提醒石暮曉該吃飯了。
兩人找了家快餐店坐下，莫曉興沖沖地從背包裏取出他媽媽做的愛心便當，並差使著石暮曉掃桌上的點餐碼，再點些垃圾食品。
石暮曉任勞任怨地背包陪玩，現在也毫無怨言地給莫小豬加餐，在石暮曉眼裏，這是他和莫曉戀愛後的第一次約會，紀念意義比較重要，所以他今天不知忍耐了多少次下意識和莫曉互懟的沖動，而在維護今天約會氛圍的同時，他也盡可能向莫曉傳達出自己的包容和溫柔，以期能潛移默化地讓莫曉重拾對感情的自信。
而只和石暮曉隔了半張桌子距離的莫曉，心裏對此次出游卻是大相徑庭的看法——這是石暮曉求著他陪玩的，所以他要好好宰這個擾人清夢的石暮曉一頓。
莫曉大口吃著飯，石暮曉本來不太餓，也被莫曉的吃相感染，跟著吃了兩大口，他把自己飯盒裏的雞腿夾給莫曉，莫曉仰臉朝他一笑，然後指揮著他去取餐口拿餐。
可就是石暮曉取個餐的工夫，回來時，就看見莫曉和隔壁桌起了爭執，旁邊還站著兩個女孩，他三兩步跨過去，把餐盤放下，冷著一張臉站在莫曉身側，也不說話，就純是幫莫曉充氣勢。
對面那個瘦雞似的男人對莫曉還能擺出一副無賴樣，但一看見人高馬大的石暮曉就瞬間慫了，縮著肩膀想要離開，又被莫曉和那兩個女孩攔住：“你還沒刪呢！”
那個瘦雞男瞪了莫曉一眼，手裏的手機便被石暮曉拽走了，石暮曉語氣冷漠：“密碼。”
瘦雞男唯唯諾諾地把手機打開，把剛偷拍隔壁桌女孩的照片刪了，莫曉把手機給那兩個女孩檢查，他按著瘦雞男等待園區的保安和警方。
他們的座位太靠近門口，瘦雞男猛推了莫曉一把，石暮曉忙著去扶莫曉，兩個姑娘伸手去抓瘦雞男，卻還是被人跑掉了。
其中一個姑娘指著瘦雞男的背影罵得可“嗶嗶”了，莫曉扶著石暮曉的胳膊摔倒在椅子上，一臉驚愕地看著那個姑娘。
人跑了但氣沒消，兩個姑娘在等著保安來後去跟保安調監控，莫曉在接受兩個姑娘的感謝，石暮曉在掃視莫曉這次有沒有受傷。
暫時沒事了，石暮曉和莫曉坐回到座位上，雖說剛剛發生了不愉快，但莫曉的胃口絲毫沒受影響，甚至因為做了件好事而更加食指大動。
“你一小花生米自保都費勁，能別老逞強出風頭嗎？”石暮曉面色陰沈。
“什麽出風頭，那叫正義感強，我才不像你自私自利。”莫曉氣呼呼地咬著嘴裏的肉丸，像是在咬石暮曉的腦袋。
“既然看不慣我自私，你還和我出來玩？”
“明明是你求我的。”
石暮曉氣極反笑，“好。”
兩人都沒再開口。
石暮曉從小到大最不解的就是莫曉膨脹的正義感，小時候的莫曉扶老奶奶過馬路都知道挑個慈眉善目的，可長大後的莫曉卻總是自不量力。
那既然莫曉見義勇為時都能如此剛愎自用，為什麽對待他們的感情又是躊躇不前的呢？
他之前和莫曉關系不和的主要原因就是莫曉的騎士精神，莫曉好保護弱小，以此來獲得心裏滿足感，屬於吃軟不吃硬的那種，而他小時候很少會給莫曉好臉色，更不需要莫曉保護。莫曉好勝心又強，保護不了他，又比不過他，自然就看不慣他。
這麽多年來莫曉還願意和他說話，也不過是莫曉自認為小時候曾幫他解圍，強行將他納入被保護的範疇。
想著想著，石暮曉突然生出些疑惑來，所以，莫曉現在喜歡他，又是喜歡他什麽呢？
“弟弟，送你和你小男朋友的謝禮。”剛剛莫曉幫助的那兩個女孩把兩杯草莓聖代放到莫曉他們桌邊。
悄悄用餘光偷瞄石暮曉的莫曉和悄悄在心裏忖度莫曉的石暮曉，都被嚇得一驚。
“謝謝。”竟是一臉漠然的石暮曉先開口。
兩個女孩友好地笑了下，和兩人告別，跟著門口的保安離開。
莫曉直到人走了，才從震愕中回神：“那兩個姐姐剛說什麽？”
石暮曉嘴角淺勾了下，“沒什麽，兩杯都給你吃。”
莫曉懵然地接過兩杯聖代，“那兩個姐姐很漂亮，就是眼神不太好。”
“漂亮？”
“不漂亮嗎？”
石暮曉冷笑了聲，“是，比我女朋友漂亮。”
莫曉鄙夷地看向石暮曉，“渣男。”
吃過飯，因為室外溫度過高，兩人先玩了一些室內設施以及看了一些室內表演，待溫度稍稍下降時，他們才繼續在室外游玩。
臨近傍晚，莫曉拉著石暮曉去坐摩天輪，結果還沒走到，雨點先稀稀拉拉落了下來。
莫曉來不及穿雨衣，先和石暮曉打著一把傘跑進了就近的一家店鋪。
夏天的雨來得猛烈，離開得也迅速，莫曉還沒挑好紀念品呢，雨就停了。
這次沒有彩虹出現，但被打斷的落日仍舊盡責地重新上演。
“石暮曉，你輸了。”
“嗯，那和你說個秘密吧。”石暮曉看著遠處熟悉又陌生的落日美景，“你還記得畢業典禮那天嗎？”
【作者有話說】
對了，因為莫曉管不住手腳也管不住嘴，而石暮曉對此裝聾作啞，導致三年級之前，他和石暮曉一直是倒欠老師小紅花的狀態。
【以及，偷拍，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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