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潰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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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潰瘍貼
莫曉紅著鼻子，拎著蘑菇回到了家。
莫曉爸媽瞧見莫曉的樣子，還以為兩個孩子又打架了，莫曉擺手說是沒事，就是他不小心流鼻血了而已，他沒說自己是被撞的，畢竟他趴門上偷聽這事說出去也不光彩，但他模棱兩可的回答導致他媽媽以為他上火了，晚上特意熬了絲瓜湯，而幹鍋蘑菇卻沒他的份，他媽媽說是吃多了上火。
沒吃到鮮蘑菇的委屈，莫曉也給算到了石暮曉頭上。
被一肚子絲瓜湯撐得打嗝的莫曉躺在床上翻個身都能聽到自己肚子咣啷啷地響，他和自己床上的蘑菇玩偶大眼瞪小眼地看了會兒，猛地翻身坐起，差點把肚子裏的絲瓜湯顛吐出來，“不對呀，石暮曉還是沒和我道歉。”
他捂著嘴幹嘔了下，吐出兩個小蘑菇孢子來，嫌棄地跑去浴室洗手漱口。這不是被絲瓜湯噎的，而是他剛剛流鼻血被石暮曉兇的時候就想吐，但當時忍住了，這會兒再想起來又忍不住了。
莫曉看看鏡子裏的自己，摸摸自己的鼻子，指尖頓了下，又摸上自己的嘴唇，石暮曉的手很燙，又或者是他自己體溫偏低，才會覺得石暮曉每次的觸碰太燙，像上次石暮曉抓他腳腕時，像這次石暮曉摸他嘴唇時，燙得他難以忽視，甚至多出一個神經突觸來專門記錄這些記憶。
這太奇怪和詭異了，誰會去專門記下自己討厭的人觸碰自己時的感受？
好像自從他開始報覆石暮曉起，就有很多事都變得奇怪了起來，可是往前回顧，他的生活又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他和石暮曉仍舊是相看兩厭的。
但又好像不盡然，比如那十天的海邊度假，他和石暮曉又相處得過分和諧。
所以哪裏變了？
莫曉嘀咕著又趴回到了床上，蘑菇玩偶被他墊在胸前抱著壓扁，頭頂不覺冒出的菌絲隨著莫曉的思考微微晃動著。
或許是以報覆計劃為契機，他因為心虛，不對，是慎重，不知不覺地開始在意石暮曉的一舉一動，才會無意識地記錄下這些無足輕重的事情。
莫曉翻身坐起，日常開始塗藥膏，膝蓋上的血痂開始逐漸剝落，露出肉粉色的新膚，有點癢，無關的記憶又開始冒頭，莫曉甩甩腦袋，可垂眼看見手裏的藥膏時，還是沒躲過想起石暮曉。
他擰上藥膏，找到自己扔到枕頭縫裏的手機，決定坦坦蕩蕩些——
-傘：你那天說什麽臭呢？
石暮曉依舊回消息迅速。
-臭石頭：哪天？
-傘：我送葡萄那天
-臭石頭：冰箱裏的菜放爛了
-傘：哦
-臭石頭：問這幹嘛，你想聞？
-傘：你自己留著聞吧
莫曉翹起腳晃了晃，原來是誤會呀，他就知道，石暮曉這人再壞也不至於背後說人壞話的。
嘴角上揚的莫曉又繼續趴著玩手機，他隨手往前翻了翻他和石暮曉的聊天記錄，異常寡淡，但翻著翻著他上揚的嘴角就回落了，他倆的聊天記錄很少，甚至大多時候都是他在說，之前是因為天天上學見面的，可以當面聊，可現在，現在見面雖說也不少吧，但——
莫曉又翻了翻石暮曉和小蘑菇的聊天記錄，除去前面幾天，這段時間他們經常一聊聊一兩個小時，話題沒什麽新意，但就是一來一往地聊好久，石暮曉甚至有時候會主動拋出話題，多麽罕見，他本人可從沒這種待遇。
一番對比，莫曉再次確定了石暮曉討厭他這一事實。
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莫曉又想，或者不是討厭，只是因為他不是女孩而已。
石暮曉果然是個見色忘義的人。
那怎麽好意思再提起和他做朋友這件事的？
手機響了下，莫曉掃了眼群消息，是說明天聚會地點的事。
莫曉下垂的嘴角抿起，不開心了，思維就容易發散——石暮曉為什麽莫名其妙給他送蘑菇還說些什麽做朋友的話？不就是因為明天要班級聚會了，石暮曉在賄賂他，提醒他別忘了之前答應的事。
他突然覺得那一籃子蘑菇也不香了。
頂著一肚子絲瓜湯和不爽快入睡，莫曉第二天醒來還真有些上火，嗓子疼，嘴裏還長了個潰瘍，導致莫曉一看見石暮曉就更加來氣。
“怎麽了這是？”石暮曉靠著門，輕佻地勾了下莫曉的下巴。
莫曉拍開石暮曉欠打的手，“你真煩人。”
石暮曉轉而又去夠莫曉手裏捏著的帽子，“不是你來找我的嗎？”
莫曉手往後躲，反而被石暮曉把帽子從手裏拽出去了，“你——”提聲剛喊出一個字，就破了音，莫曉抿住嘴忿忿地瞪著石暮曉。
石暮曉掐著莫曉後脖頸把人拽到跟前，拇指按著莫曉的下巴，示意人張嘴，“嗓子怎麽了？”
莫曉抿著嘴後躲，牙尖不小心碰到了嘴唇裏的潰瘍，臉一皺，自己把自己搞生氣了，仰起腦袋張開嘴給石暮曉看自己嗓子，又扯著嘴唇給石暮曉展示潰瘍，“看見了嗎？都怪你。”
“火氣這麽大的？”石暮曉笑了笑，也沒惱莫曉無緣無故的責怪，他把帽子扣到莫曉腦袋上，然後一攬莫曉的肩膀帶著莫曉往電梯口走，“走了，上火的小倒黴蛋。”
“你才倒黴。”莫曉嘟囔。
石暮曉心情很好地笑著，“行行行，我倒黴。”
一出大樓，熱浪就氣勢洶洶地往身上撲過來，像是要將人烤化，班級聚會吃飯的地方離他們小區不遠，兩人本來打算走過去的，但被室外的溫度扇了一巴掌後還是改了主意。
“打車過去吧。”石暮曉提議，並把莫曉腦袋上的帽子按得更低了些。
莫曉對此樂意至極。
時間一下子變得富餘，莫曉打算上樓再坐會兒，石暮曉卻硬拉著莫曉過馬路去到了對面街道。
“你幹嘛呀，放開我。”莫曉掙紮著，但還是被箍著肩膀逃脫不開。
石暮曉帶莫曉去了藥店，買了盒西瓜霜含片和口腔潰瘍貼。
莫曉盯著石暮曉手上的藥盒，如果他沒自作多情，這就是給他買的吧，那石暮曉為什麽揣自己口袋裏了？不等他發問，石暮曉倒先開口了：“嘴張開。”
見莫曉一臉警惕地看著他，石暮曉把手裏的口腔潰瘍貼晃了下，“你自己貼？”
莫曉摸摸嘴，又看看身側照不出清晰人影的藥店玻璃門，遲疑了下，朝石暮曉走近了一步。
他們站在藥店門口的陰涼處，空調的冷風從門簾縫隙間漏出來，吹在腿上，拂在胳膊上，涼絲絲的，方才的燥熱被驅散，體感溫度下降，但當石暮曉微微傾身捏住莫曉下巴時，莫曉卻沒緣由地有些冒汗，莫曉拿開石暮曉的手，自己捏住嘴唇，口齒不清地催促石暮曉：“快點。”
石暮曉取出姜黃色的藥貼，小心地覆在莫曉的潰瘍上，“你昨晚……”
莫曉垂眼看著石暮曉的動作，像是在提防這人故意戳自己的潰瘍似的，隨意又短促地嗯了聲。
“算了，沒事。”石暮曉收回手，把剩下的藥又揣回到自己口袋。
莫曉嫌棄地斜乜了石暮曉一眼，嘴唇微微張，下嘴唇不動，含糊地說著：“你就是有病。”
石暮曉笑而不語，又拆開一板含片倒出兩顆遞給莫曉，他其實是想問莫曉昨晚怎麽沒回他的“晚安”，但想起來莫曉並不知道自己早已露餡的事，而他暫時也不打算拆穿莫曉。
主動挑明，不但他會喪失主動權，以莫曉的性子，絕對會倒打一耙，說是他耍人在先，然後惱羞成怒，索性徹底一拍兩散，這種難以收場的結局可不是他想要的。
在他決定從被動轉主動牽著莫曉的鼻子走時，他就預設好了自己的行動方針——打消莫曉對性別和身份的顧忌，引導莫曉在現實裏和他表白。
莫曉的暗戀無非是想要一個結果，不然也沒必要借著一個虛擬身份去撩撥他，那他幫著莫曉塑造一個完美結局，莫曉到時就算再好面子，也不會過多計較他看破不說破的隱瞞。
只是不知道莫曉現在還有沒有為他之前的拒絕而傷心。
“莫曉，”石暮曉邊帶著眼巴巴瞅路邊小朋友手裏冰淇淋的莫曉去買冰淇淋，邊隨口問著，“你為什麽不想和我當朋友？”
“因為你討厭。”莫曉還是不合上嘴說話，並忍著自己想用舌尖舔潰瘍的沖動。
“那你會和喜歡的人做朋友嗎？”
“不會。”
“哦——”石暮曉拖著音調，轉而又拋出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那你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呀？”
莫曉嗤笑了下，“你這人真不害臊。”
他雙手握拳並在一起，邊說邊相互捶著，“‘不和討厭的人做朋友’跟‘不和喜歡的人做朋友’這兩件事是並集，不是交集也不是子集，傻子。”
說完，莫曉就不小心用舌尖舔到了潰瘍，潰瘍貼的苦味黏在舌尖上，他咽了好幾口唾沫，舌尖上的苦味都散不了，後背又開始冒汗，天氣太熱了。
他外表太過輕松不屑，實則倉促迅速的回答早已暴露了心裏的慌亂。
石暮曉仍是笑著，不多和莫曉爭論，像是沒事人似的詢問莫曉想吃什麽口味的甜筒。
莫曉答得心不在焉，甜筒拿到手裏了，遲遲沒舔上一口，直到奶油化開，順著蛋筒留到了手背上。
“莫曉。”
“啊？”
“發什麽呆呢？”石暮曉把紙巾貼上莫曉的手背幫莫曉擦了擦，又在莫曉躲避的時候把紙巾塞到了莫曉手裏讓他自己擦。
“我在想——”莫曉擦著手上黏膩的奶油，偏頭朝石暮曉一笑，“再買杯奶茶吧。”
盛夏的街道綠意明亮，繁茂的梧桐落下層層蔭蔽，少年並肩而行，踩過一地碎時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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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沒事。”石暮曉收回手，把剩下的藥又揣回到自己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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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的暗戀無非是想要一個結果，不然也沒必要借著一個虛擬身份去撩撥他，那他幫著莫曉塑造一個完美結局，莫曉到時就算再好面子，也不會過多計較他看破不說破的隱瞞。
只是不知道莫曉現在還有沒有為他之前的拒絕而傷心。
“莫曉，”石暮曉邊帶著眼巴巴瞅路邊小朋友手裏冰淇淋的莫曉去買冰淇淋，邊隨口問著，“你為什麽不想和我當朋友？”
“因為你討厭。”莫曉還是不合上嘴說話，並忍著自己想用舌尖舔潰瘍的沖動。
“那你會和喜歡的人做朋友嗎？”
“不會。”
“哦——”石暮曉拖著音調，轉而又拋出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那你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呀？”
莫曉嗤笑了下，“你這人真不害臊。”
他雙手握拳並在一起，邊說邊相互捶著，“‘不和討厭的人做朋友’跟‘不和喜歡的人做朋友’這兩件事是並集，不是交集也不是子集，傻子。”
說完，莫曉就不小心用舌尖舔到了潰瘍，潰瘍貼的苦味黏在舌尖上，他咽了好幾口唾沫，舌尖上的苦味都散不了，後背又開始冒汗，天氣太熱了。
他外表太過輕松不屑，實則倉促迅速的回答早已暴露了心裏的慌亂。
石暮曉仍是笑著，不多和莫曉爭論，像是沒事人似的詢問莫曉想吃什麽口味的甜筒。
莫曉答得心不在焉，甜筒拿到手裏了，遲遲沒舔上一口，直到奶油化開，順著蛋筒留到了手背上。
“莫曉。”
“啊？”
“發什麽呆呢？”石暮曉把紙巾貼上莫曉的手背幫莫曉擦了擦，又在莫曉躲避的時候把紙巾塞到了莫曉手裏讓他自己擦。
“我在想——”莫曉擦著手上黏膩的奶油，偏頭朝石暮曉一笑，“再買杯奶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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