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醜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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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醜蘑菇
莫曉迷迷瞪瞪地拿起水壺，倒了半天，才發覺自己沒倒出水來。
困頓的雙眼緩緩睜開，他晃了晃空蕩蕩的水壺，昨天晚上他記著自己新接了一壺水沒喝啊，記錯了？
莫曉沒在意，又去重新接了一壺水，在一片寂靜中沈悶的水聲也顯得刺耳，莫曉的大腦被水聲敲醒，他突然轉身看向身後的石暮曉，“你一直在這兒坐著？”
“你才睡醒？”石暮曉按著眉心閉眼靠在沙發上，嗓音低啞。
莫曉被石暮曉的聲音催得打了個哈欠，“是有點沒睡夠。”
石暮曉沒再說話。
莫曉也沒再吭聲，他捧著水杯邊喝水，邊覷著沙發上的石暮曉，昨晚吃烤串時，或許是因為嘴巴占著，腦子沒法運作，他和石暮曉邊吃邊聊的也沒覺得尷尬，可睡了一覺後，夢裏模模糊糊閃回著一些離譜畫面，他記不清，只依稀記得夢裏的自己當面和石暮曉說“我喜歡你”，然後收獲了石暮曉一記白眼，夢裏的他很生氣，但這會兒現實裏的他很尷尬。
昨天也不知怎麽的，話趕話的，就被石暮曉這個楞頭青給逼到了單行道上，把他的計劃完全打亂了不說，現在他一看見石暮曉就尷尬，滿腦子都是他昨天說的“喜歡你”。
其實這也沒什麽，他原本的計劃裏就預想過類似的情況，畢竟石暮曉這人太端著，會主動表白的概率太低，所以他早做好了自己表白的準備，可當真的要面對時，甚至是被石暮曉主動挑起話題時，他才發現這件事並沒有預想中那麽簡單。
很奇怪，不過是一句沒多少真心的“喜歡”，他卻需要醞釀很久才能打下那行字。
思來想去，莫曉把自己奇怪的心緒歸因於或許是最近石暮曉表現不錯，他因為大度和善良而有些不忍心欺騙石暮曉，所以才會變得猶豫不決。
至於尷尬的情緒，不過是因為石暮曉沒有第一時間給他回覆，讓他落了面子而已。
明明都向他要照片了，還打聽了一堆有的沒的，顯露出一副對他很感興趣的樣子，結果又來欲擒故縱這一套。
也不知道石暮曉怎麽能睡得著的。
“看夠了？”一直閉著眼的石暮曉忽的睜眼，直直地望向莫曉。
莫曉一驚，嗆了口水，待他咳完站直時，石暮曉已經從沙發邊起身往臥室方向走去，莫曉跟著挪了兩步，還是沒忍住問石暮曉：“你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
“一——還行。”石暮曉腳步不停，看也沒看莫曉一眼。
“哦，”莫曉突然快走了兩步，來到石暮曉身側，歪著頭去看石暮曉臉上的表情，“那你昨晚沒經歷什麽特別的事？”
“你有什麽話直說就行？”石暮曉在房間門口站定。
“沒，我就是……”莫曉餓了一晚上的腦子就著一杯水的能量開始快速運轉，“就是昨晚又夢到你了，想問你有沒有夢到我，聽說兩個人待久了腦電波會同頻，我想實測一下這個理論”
石暮曉平靜無波的臉上閃過一絲像是無語又像是嫌棄的神情，也不知是不被莫曉一本正經的胡謅給唬住了，他低聲說了句語焉不詳的話：“太低劣的話術。”
“嗯？”莫曉真沒聽懂。
石暮曉又不說話了，徑自往屋內走。
莫曉也轉身回屋，在石暮曉要關門時，他又轉向石暮曉：“對了，我今天想在酒店歇一歇，就不和你出門玩了。”
石暮曉神色微微一動，緊接著漠然地撂下一個“好”字就關上了門。
莫曉對著門板繼續說：“你吃飯也不用等我。”
剛閉上的門又打開了，石暮曉這次很明顯地蹙著眉，“你不開心，可以不出門，但沒必要節食，這報覆不了任何人。”
莫曉茫然地眨眼，“我沒說不吃飯呀，我是要點外賣，而且我也沒有不開心。”
石暮曉的目光在莫曉臉上轉過一圈，隨後他倒像是有些不開心地拍上了門板。
莫曉摸摸自己的臉，有些不明所以，石暮曉又犯什麽毛病？
莫曉嘀嘀咕咕地回到自己房間，剛在床邊坐下，隨著手機鬧鈴響起而一下彈射起身，剛石暮曉說什麽，什麽叫“報覆不了任何人”？石暮曉是知道什麽了嗎？
不應該啊，難道是他之前喝醉時說漏嘴了？可是看石暮曉的反應也不像是知道了他計劃的樣子，不然怎麽還會在網上配合他，現實裏也沒笑話他，畢竟他昨天可是給石暮曉發了女裝照的，石暮曉如果知道那是他本人，現實裏會這麽冷靜地看待他嗎？
那必然不會。
莫曉冷靜下來，又坐回到床上，摸過手機去關鬧鈴，看到消息界面時眼睛一亮，昨天半夜時石暮曉回覆了他了！
看來哪怕計劃被迫加速也仍舊很順利，莫曉被勝利迷了眼，轉瞬便拋卻了所有顧慮。
-只有你啊哥哥(づど)
莫曉邊啪啪打字邊疑惑，石暮曉這麽單純嗎，網戀都不懷疑下照片的來源？他都想好怎麽給石暮曉解釋不露臉的原因了，結果石暮曉沒問。
嘿，一定是被我迷住了吧。
他想象著石暮曉看到照片時的驚訝與嘆賞，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只急切地去確認照片的唯一性，男人不要太懂男人想看什麽，莫曉再次對自己的審美發出肯定。
所以昨晚石暮曉也沒睡好吧，他剛都看到石暮曉的黑眼圈了。
莫曉心情大好，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去刷牙洗臉，出來時又收到了石暮曉的回覆——
-石哥哥：你知道我是誰嗎？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知道呀~
莫曉截圖自己給石暮曉的備註發過去。
-石哥哥：為什麽叫哥哥？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你不喜歡嗎？
石暮曉遲遲沒有回覆，莫曉的嘴角卻越揚越高。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那你喜歡我嗎？哥哥~
-石哥哥：不喜歡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我是問照片你喜歡嗎？
對面再次陷入沈默。
莫曉悠閑地等待著，盤腿坐在床上，給自己頭頂冒出的菌絲編了個小辮子，石暮曉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石哥哥：不喜歡
莫曉卻沒覺得失落，石暮曉這顯然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歡的吧，要不然根本不會回覆他，早就拉黑刪好友了，但莫曉還是敬業地維持著自己的人設——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哦，好叭(︶︶)
-石哥哥：以後不要再發這種照片了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知道啦
莫曉趴床上等著回覆，結果一歪腦袋直接睡過去了，等他再醒來時，耳邊又是敲門聲，他睡迷糊了，以為還在昨晚，以為石暮曉上門來抓騙子了，頭頂的小辮菌絲竄出一截，莫曉立時冒出一層冷汗，直到腦袋重新運轉，莫曉笑嘆著松了口氣，他真是被昨晚的石暮曉搞魔怔了，一個網戀連照片來源都不懷疑的傻蛋，怎麽可能會想到對方就是他呢？
莫曉放下心來，不過還是因為剛剛那一遭而帶著些怨氣地去給嚇了他一跳的石暮曉開門，“你又怎麽了？”
“外賣點多了，”石暮曉指了指客廳的茶幾，“你吃嗎？”
莫曉摸摸肚子，是該吃飯了。
“你剛在房裏幹嘛呢？”石暮曉攪拌著碗裏的面條，頭也不擡地問。
“不小心睡著了。”
“然後直接睡到了中午？”
“嗯。”莫曉吹著面條，吸溜了一大口，沒空和石暮曉說話。
吃完了，莫曉才想起來問：“你一個人點兩碗面？”
“買一送一。”石暮曉漠然道。
“哪家店啊，還挺好吃的，我晚上想再吃。”莫曉說著，沒忍住又喝了口湯。
“忘了。”
“你看眼手機。”
石暮曉沒理會莫曉，他等著莫曉喝完湯後把垃圾一同收了，紮著塑料袋，垂眼問著莫曉：“我等會兒去樓下沙灘游泳，你去嗎？”
“不了，我想再睡一覺。”
石暮曉擡眼掃了一眼莫曉的臉，又不接話了。
莫曉也沒在意，等保潔換了新床單被罩後，又躺回到了床上，但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姿勢都沒再睡著。
他抱著枕頭挪去了落地窗邊的小沙發上蜷縮起坐著，視線穿過單向玻璃遙遙落在沙灘上。
因為太陽太毒辣，沙灘上的游客並不多，所以莫曉很快就找到了站在岸邊的石暮曉，他們住在10樓，不算高，莫曉都能清晰看到石暮曉穿了什麽顏色的泳褲。
石暮曉的身高和身材在零零散散的游客裏很是突出，額發濕了被朝後擼起，發絲滴落的水珠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包裹住比例優越的骨骼，身體一伸一屈間，都很是惹眼。
看得出神的莫曉眼睜睜看著兩個漂亮姐姐去找石暮曉搭訕，他不由伸長脖子，臉貼在玻璃上，仔細看著樓下的景象，就連他頭頂的菌絲都緊貼著玻璃長長了一節，像是也在瞪著眼睛往下瞅一樣。
莫曉聽不見，幹看著著急，不行呀，他都沒勾搭到手呢，急得他跌跌撞撞地去找變聲器給石暮曉發了好幾條嗲嗲的語音，
他和石暮曉一起玩了幾天了都沒見有人搭訕，怎麽今天他一不在，石暮曉就犯桃花了？
這人真不害臊，怎麽光穿個泳褲就好意思站在那半天不動的。
石暮曉剛游完泳，手機沒在身邊，自然沒有看到莫曉的消息。
莫曉趴在玻璃前又瞪了會兒眼珠子，頭頂的菌絲猛地一抖，像是攢勁似的，莫曉毅然轉身，睡衣都沒換，防曬也沒塗，就急匆匆地往樓下趕。
待莫曉找到石暮曉時，那兩個漂亮姐姐已經離開了，石暮曉也套上了沙灘褲和襯衫，蹲在沙灘邊不知道在做什麽。
莫曉先是在原地看了會兒，才走上前，“你做什麽呢？”
“你怎麽下來了。”石暮曉瞇著眼仰頭看向莫曉。
“我，我來曬太陽。”
石暮曉上下打量了眼莫曉，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又垂下頭繼續忙活。
莫曉被笑得不自在，手指卷了下睡衣衣擺，視線以俯視的角度掃了眼石暮曉敞開的衣襟間袒露的胸腹肌，“石暮曉，你喜歡年長的類型？”
石暮曉拍拍手下的沙堆，似笑非笑地抿著嘴角，眼神更是意味深長，“你為什麽對我的性取向這麽好奇？之前就問過我一次。”
莫曉眼睫閃動著，正想再次含糊其辭，就被石暮曉打斷了——
“你看，這像不像你。”
莫曉聞言看向石暮曉指著的那一坨不明物體，剛石暮曉一直在堆的就是這個，“這是什麽？”
“蘑菇。”石暮曉用食指在那坨醜東西旁邊畫了個箭頭，並寫上了莫曉的名字。
耳邊的海浪聲在頃刻間嘈雜到震耳欲聾又在轉瞬間萬籟俱寂，莫曉攥緊了掌心，開口的嗓音都因為過分忐忑而有些抖：“你為什麽這麽說？”
“你的網名不就像個蘑菇，‘傘’？‘蘑菇’？”石暮曉挑眉隨意地解釋。
莫曉一楞，掌心松開，咽回了自己醞釀好的抵死不認，他從惶然狀態脫離，心裏的冷意被一股暖意撫過，石暮曉怎麽會知道他取網名時的想法呢？
他在石暮曉身邊蹲下，好奇地盯著石暮曉直勾勾地瞧，直到石暮曉搓著手上的沙子，用胳膊肘把他的臉推開，“別老盯著我看。”
視線再落回到那坨醜東西上時，莫曉有些不忍直視：“這個蘑菇也太醜了。”
“對啊，所以像你。”
“石暮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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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迷迷瞪瞪地拿起水壺，倒了半天，才發覺自己沒倒出水來。
困頓的雙眼緩緩睜開，他晃了晃空蕩蕩的水壺，昨天晚上他記著自己新接了一壺水沒喝啊，記錯了？
莫曉沒在意，又去重新接了一壺水，在一片寂靜中沈悶的水聲也顯得刺耳，莫曉的大腦被水聲敲醒，他突然轉身看向身後的石暮曉，“你一直在這兒坐著？”
“你才睡醒？”石暮曉按著眉心閉眼靠在沙發上，嗓音低啞。
莫曉被石暮曉的聲音催得打了個哈欠，“是有點沒睡夠。”
石暮曉沒再說話。
莫曉也沒再吭聲，他捧著水杯邊喝水，邊覷著沙發上的石暮曉，昨晚吃烤串時，或許是因為嘴巴占著，腦子沒法運作，他和石暮曉邊吃邊聊的也沒覺得尷尬，可睡了一覺後，夢裏模模糊糊閃回著一些離譜畫面，他記不清，只依稀記得夢裏的自己當面和石暮曉說“我喜歡你”，然後收獲了石暮曉一記白眼，夢裏的他很生氣，但這會兒現實裏的他很尷尬。
昨天也不知怎麽的，話趕話的，就被石暮曉這個楞頭青給逼到了單行道上，把他的計劃完全打亂了不說，現在他一看見石暮曉就尷尬，滿腦子都是他昨天說的“喜歡你”。
其實這也沒什麽，他原本的計劃裏就預想過類似的情況，畢竟石暮曉這人太端著，會主動表白的概率太低，所以他早做好了自己表白的準備，可當真的要面對時，甚至是被石暮曉主動挑起話題時，他才發現這件事並沒有預想中那麽簡單。
很奇怪，不過是一句沒多少真心的“喜歡”，他卻需要醞釀很久才能打下那行字。
思來想去，莫曉把自己奇怪的心緒歸因於或許是最近石暮曉表現不錯，他因為大度和善良而有些不忍心欺騙石暮曉，所以才會變得猶豫不決。
至於尷尬的情緒，不過是因為石暮曉沒有第一時間給他回覆，讓他落了面子而已。
明明都向他要照片了，還打聽了一堆有的沒的，顯露出一副對他很感興趣的樣子，結果又來欲擒故縱這一套。
也不知道石暮曉怎麽能睡得著的。
“看夠了？”一直閉著眼的石暮曉忽的睜眼，直直地望向莫曉。
莫曉一驚，嗆了口水，待他咳完站直時，石暮曉已經從沙發邊起身往臥室方向走去，莫曉跟著挪了兩步，還是沒忍住問石暮曉：“你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
“一——還行。”石暮曉腳步不停，看也沒看莫曉一眼。
“哦，”莫曉突然快走了兩步，來到石暮曉身側，歪著頭去看石暮曉臉上的表情，“那你昨晚沒經歷什麽特別的事？”
“你有什麽話直說就行？”石暮曉在房間門口站定。
“沒，我就是……”莫曉餓了一晚上的腦子就著一杯水的能量開始快速運轉，“就是昨晚又夢到你了，想問你有沒有夢到我，聽說兩個人待久了腦電波會同頻，我想實測一下這個理論”
石暮曉平靜無波的臉上閃過一絲像是無語又像是嫌棄的神情，也不知是不被莫曉一本正經的胡謅給唬住了，他低聲說了句語焉不詳的話：“太低劣的話術。”
“嗯？”莫曉真沒聽懂。
石暮曉又不說話了，徑自往屋內走。
莫曉也轉身回屋，在石暮曉要關門時，他又轉向石暮曉：“對了，我今天想在酒店歇一歇，就不和你出門玩了。”
石暮曉神色微微一動，緊接著漠然地撂下一個“好”字就關上了門。
莫曉對著門板繼續說：“你吃飯也不用等我。”
剛閉上的門又打開了，石暮曉這次很明顯地蹙著眉，“你不開心，可以不出門，但沒必要節食，這報覆不了任何人。”
莫曉茫然地眨眼，“我沒說不吃飯呀，我是要點外賣，而且我也沒有不開心。”
石暮曉的目光在莫曉臉上轉過一圈，隨後他倒像是有些不開心地拍上了門板。
莫曉摸摸自己的臉，有些不明所以，石暮曉又犯什麽毛病？
莫曉嘀嘀咕咕地回到自己房間，剛在床邊坐下，隨著手機鬧鈴響起而一下彈射起身，剛石暮曉說什麽，什麽叫“報覆不了任何人”？石暮曉是知道什麽了嗎？
不應該啊，難道是他之前喝醉時說漏嘴了？可是看石暮曉的反應也不像是知道了他計劃的樣子，不然怎麽還會在網上配合他，現實裏也沒笑話他，畢竟他昨天可是給石暮曉發了女裝照的，石暮曉如果知道那是他本人，現實裏會這麽冷靜地看待他嗎？
那必然不會。
莫曉冷靜下來，又坐回到床上，摸過手機去關鬧鈴，看到消息界面時眼睛一亮，昨天半夜時石暮曉回覆了他了！
看來哪怕計劃被迫加速也仍舊很順利，莫曉被勝利迷了眼，轉瞬便拋卻了所有顧慮。
-只有你啊哥哥(づど)
莫曉邊啪啪打字邊疑惑，石暮曉這麽單純嗎，網戀都不懷疑下照片的來源？他都想好怎麽給石暮曉解釋不露臉的原因了，結果石暮曉沒問。
嘿，一定是被我迷住了吧。
他想象著石暮曉看到照片時的驚訝與嘆賞，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只急切地去確認照片的唯一性，男人不要太懂男人想看什麽，莫曉再次對自己的審美發出肯定。
所以昨晚石暮曉也沒睡好吧，他剛都看到石暮曉的黑眼圈了。
莫曉心情大好，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去刷牙洗臉，出來時又收到了石暮曉的回覆——
-石哥哥：你知道我是誰嗎？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知道呀~
莫曉截圖自己給石暮曉的備註發過去。
-石哥哥：為什麽叫哥哥？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你不喜歡嗎？
石暮曉遲遲沒有回覆，莫曉的嘴角卻越揚越高。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那你喜歡我嗎？哥哥~
-石哥哥：不喜歡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我是問照片你喜歡嗎？
對面再次陷入沈默。
莫曉悠閑地等待著，盤腿坐在床上，給自己頭頂冒出的菌絲編了個小辮子，石暮曉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石哥哥：不喜歡
莫曉卻沒覺得失落，石暮曉這顯然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歡的吧，要不然根本不會回覆他，早就拉黑刪好友了，但莫曉還是敬業地維持著自己的人設——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哦，好叭(︶︶)
-石哥哥：以後不要再發這種照片了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知道啦
莫曉趴床上等著回覆，結果一歪腦袋直接睡過去了，等他再醒來時，耳邊又是敲門聲，他睡迷糊了，以為還在昨晚，以為石暮曉上門來抓騙子了，頭頂的小辮菌絲竄出一截，莫曉立時冒出一層冷汗，直到腦袋重新運轉，莫曉笑嘆著松了口氣，他真是被昨晚的石暮曉搞魔怔了，一個網戀連照片來源都不懷疑的傻蛋，怎麽可能會想到對方就是他呢？
莫曉放下心來，不過還是因為剛剛那一遭而帶著些怨氣地去給嚇了他一跳的石暮曉開門，“你又怎麽了？”
“外賣點多了，”石暮曉指了指客廳的茶幾，“你吃嗎？”
莫曉摸摸肚子，是該吃飯了。
“你剛在房裏幹嘛呢？”石暮曉攪拌著碗裏的面條，頭也不擡地問。
“不小心睡著了。”
“然後直接睡到了中午？”
“嗯。”莫曉吹著面條，吸溜了一大口，沒空和石暮曉說話。
吃完了，莫曉才想起來問：“你一個人點兩碗面？”
“買一送一。”石暮曉漠然道。
“哪家店啊，還挺好吃的，我晚上想再吃。”莫曉說著，沒忍住又喝了口湯。
“忘了。”
“你看眼手機。”
石暮曉沒理會莫曉，他等著莫曉喝完湯後把垃圾一同收了，紮著塑料袋，垂眼問著莫曉：“我等會兒去樓下沙灘游泳，你去嗎？”
“不了，我想再睡一覺。”
石暮曉擡眼掃了一眼莫曉的臉，又不接話了。
莫曉也沒在意，等保潔換了新床單被罩後，又躺回到了床上，但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姿勢都沒再睡著。
他抱著枕頭挪去了落地窗邊的小沙發上蜷縮起坐著，視線穿過單向玻璃遙遙落在沙灘上。
因為太陽太毒辣，沙灘上的游客並不多，所以莫曉很快就找到了站在岸邊的石暮曉，他們住在10樓，不算高，莫曉都能清晰看到石暮曉穿了什麽顏色的泳褲。
石暮曉的身高和身材在零零散散的游客裏很是突出，額發濕了被朝後擼起，發絲滴落的水珠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包裹住比例優越的骨骼，身體一伸一屈間，都很是惹眼。
看得出神的莫曉眼睜睜看著兩個漂亮姐姐去找石暮曉搭訕，他不由伸長脖子，臉貼在玻璃上，仔細看著樓下的景象，就連他頭頂的菌絲都緊貼著玻璃長長了一節，像是也在瞪著眼睛往下瞅一樣。
莫曉聽不見，幹看著著急，不行呀，他都沒勾搭到手呢，急得他跌跌撞撞地去找變聲器給石暮曉發了好幾條嗲嗲的語音，
他和石暮曉一起玩了幾天了都沒見有人搭訕，怎麽今天他一不在，石暮曉就犯桃花了？
這人真不害臊，怎麽光穿個泳褲就好意思站在那半天不動的。
石暮曉剛游完泳，手機沒在身邊，自然沒有看到莫曉的消息。
莫曉趴在玻璃前又瞪了會兒眼珠子，頭頂的菌絲猛地一抖，像是攢勁似的，莫曉毅然轉身，睡衣都沒換，防曬也沒塗，就急匆匆地往樓下趕。
待莫曉找到石暮曉時，那兩個漂亮姐姐已經離開了，石暮曉也套上了沙灘褲和襯衫，蹲在沙灘邊不知道在做什麽。
莫曉先是在原地看了會兒，才走上前，“你做什麽呢？”
“你怎麽下來了。”石暮曉瞇著眼仰頭看向莫曉。
“我，我來曬太陽。”
石暮曉上下打量了眼莫曉，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又垂下頭繼續忙活。
莫曉被笑得不自在，手指卷了下睡衣衣擺，視線以俯視的角度掃了眼石暮曉敞開的衣襟間袒露的胸腹肌，“石暮曉，你喜歡年長的類型？”
石暮曉拍拍手下的沙堆，似笑非笑地抿著嘴角，眼神更是意味深長，“你為什麽對我的性取向這麽好奇？之前就問過我一次。”
莫曉眼睫閃動著，正想再次含糊其辭，就被石暮曉打斷了——
“你看，這像不像你。”
莫曉聞言看向石暮曉指著的那一坨不明物體，剛石暮曉一直在堆的就是這個，“這是什麽？”
“蘑菇。”石暮曉用食指在那坨醜東西旁邊畫了個箭頭，並寫上了莫曉的名字。
耳邊的海浪聲在頃刻間嘈雜到震耳欲聾又在轉瞬間萬籟俱寂，莫曉攥緊了掌心，開口的嗓音都因為過分忐忑而有些抖：“你為什麽這麽說？”
“你的網名不就像個蘑菇，‘傘’？‘蘑菇’？”石暮曉挑眉隨意地解釋。
莫曉一楞，掌心松開，咽回了自己醞釀好的抵死不認，他從惶然狀態脫離，心裏的冷意被一股暖意撫過，石暮曉怎麽會知道他取網名時的想法呢？
他在石暮曉身邊蹲下，好奇地盯著石暮曉直勾勾地瞧，直到石暮曉搓著手上的沙子，用胳膊肘把他的臉推開，“別老盯著我看。”
視線再落回到那坨醜東西上時，莫曉有些不忍直視：“這個蘑菇也太醜了。”
“對啊，所以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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