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住一間房？
關燈
小
中
大
第6章 6.住一間房？
如註般的暴雨漸歇，天色轉明，地上熱氣升騰，那股子熱勁沒讓暴雨澆滅，反倒更添了分溽氣，黏熱的空氣像是不透氣的薄膜似的貼在人身上，讓人不免煩躁。
石暮曉歪著的傘被莫曉推回，他索性換了另只手拿傘，以確保自己的傘再肌無力也歪不過去。
那座亭子離小區樓有段距離，等兩人走到樓下時，剛還歇斯底裏的暴雨已經轉成了細絲，莫曉仰著臉閉著眼，倒騰著小碎步往前走著。
石暮曉乜了傻子一樣的莫曉一眼，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以免被旁人誤會他和莫曉認識。
結果他剛動，“傻子”莫曉就身子一歪，面朝下地往前栽去。
莫曉閉著的眼瞬間睜開，他本身平衡感就差，這會兒因為閉眼平衡感變得更弱，只是一個小石塊擋在他腳前，他就控制不住平衡欲要朝前栽倒，而空闊的大樓前，連個讓他抓住維穩的東西都沒有。
他撲騰著手下意識去夠剛還走在他身側的石暮曉，結果抓了空，莫曉難以置信地向朝他重新跨近的石暮曉投去一眼，要不是石暮曉離他太遠，他都懷疑是石暮曉故意絆的他。
莫曉又閉上了眼，準備迎接摔成落湯雞的自己，可腰上突然一硌，他被人用力攬住，已經和地面形成銳角的身軀也被人生生提了起來。莫曉再睜眼時，看到的是石暮曉上下攢動的喉結，和沒入衣領的半邊鎖骨，他們離得很近，自他們不再打架後，就再也沒面面相對地離得這麽近過，想來，都有十年了吧。
雨後的空氣帶著濃重的雨腥氣和土腥氣，鼻腔被厚重的氣味堵塞，可莫曉還是聞到了石暮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是雨過天晴後的花草香。
莫曉無意識湊近想要聞得更清楚些，雨衣的帽檐卻先戳到了石暮曉的鎖骨，上面的水珠在震動中嘩啦流下，全灌進了石暮曉的領口裏。
石暮曉握著莫曉腰的手先是一緊，隨後一把推開了懷裏的莫曉，他拎起領口，但已經無濟於事，冰涼的水珠一路滑過他的鎖骨、胸肌和腹肌，在他的褲腰處停止，石暮曉幹凈的衣服徹底被莫曉的雨衣沾濕就算了，現在還被灌了一兜涼水。
莫曉尷尬地對了對手指，朝石暮曉訕訕一笑，“我不是故意的。”
石暮曉瞥了眼那只局促的“小黃鴨”，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雨傘，收起，甩了甩上面的泥水，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直到他開始往前走了，才幽幽地吐出了四個字：“恩將仇報。”
聽見石暮曉開口，哪怕沒說好話，莫曉也悄然松了口氣，他擡腳跟上石暮曉，手上獻著殷勤：“我給你擦擦。”
他身上的水比石暮曉身上的還多，導致越擦反倒把自己身上的水全擦石暮曉身上去了，更別提天上還淅淅瀝瀝地飄著雨。
石暮曉擒住莫曉作亂的手，拽著人快走了兩步，“行了，別給我抹水了。”
所幸他們已經臨近門廊，大跨步邁了幾步就到了廊下。
兩個濕漉漉的人並肩站在電梯裏，莫曉透過光潔的電梯壁看著身側的石暮曉，棉質的淺灰色短袖因為沾了水而變成了深灰色，肩膀、胸前、腹部的面料被水淋得貼緊了肌膚。
莫曉摸了摸自己單薄的胸膛，心裏浮起一點攀比不過的不爽感，但嘴上卻說著：“謝謝你哦。”
石暮曉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同樣從電梯壁的反光裏看了會兒莫曉後才說：“笨死了。”
莫曉一點就著，但轉頭看見石暮曉身上的雨水後又收斂住了脾氣，只低聲嘟囔著：“我才不笨。”
石暮曉回家後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莫曉也同樣洗了個澡，頭發還沒擦幹，就跑到陽臺去給石暮曉拍剛出現的彩虹。
笨蛋莫曉為了彰顯自己的聰明，急切地給還沒來他家等吃飯的石暮曉發去了一長溜消息——
-傘：明天一定是大晴天！
-[彩虹圖片.]
-東虹日頭西虹雨
-你聽不懂吧，那我給你解釋解釋
-我們處在中緯度，所以雲雨帶多受西風環流影響，通常會由西向東移動，現在東邊出現了彩虹，說明什麽，說明雨雲已經移走了，明天就極大可能是晴天
-而且出太陽後，雲層高而薄，你等著，今晚也一定有晚霞
莫曉發完消息後，才重新跑回浴室吹頭發，等他清清爽爽地出浴室時，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正好響起，莫曉摸過一看，果然是石暮曉的消息。
-臭石頭：哇，好聰明
莫曉得意的嘴角還沒完全翹起來呢，石暮曉又發——
-臭石頭：會用瀏覽器，不錯[讚]
-傘：不是搜的！
-臭石頭：哦
-臭石頭：可我又沒問你明天是什麽天氣
-傘：你才是笨蛋！明天大晴天的話，我們就可以順順當當輕輕松松地出行了啊[鄙視黃豆人]
石暮曉那邊沒再發來消息，莫曉得意的嘴角完全翹起，石暮曉一定是被他的聰明才智所征服了，所以再說不出挑釁無禮的話。
莫曉開開心心地去冰箱找冰淇淋和小蛋糕，剛把零食鋪滿茶幾，他手機又響起了一聲，莫曉深呼吸，做好了和石暮曉開炮的準備，但打開手機後，莫曉卻楞住了。
消息是石暮曉發來的沒錯，但發給的是“小蘑菇”——
-石哥哥：[彩虹圖片.]
石暮曉主動給“小蘑菇”發消息，莫曉按理來說該覺得開心的，畢竟這代表著他的計劃在不斷向著終點前進，並且有了一個質的跨度。可胸口卻像是曝曬在烈日下，被曬得緊繃又幹巴，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非要揪出個原因來的話，或許因為這明明是他發給石暮曉的照片，是他拍的，而石暮曉卻背著他用這張照片來撩人，既不尊重他，也不尊重對方。
是壞蛋，是負心漢！
莫曉堅持完成覆仇計劃的決心被不斷堅定。
可偏頭瞧見陽臺上晾曬的雨衣時，他又不自主地想起了早晨時的雨和被雨淋濕的人。
窗戶開了半扇，濕潤的空氣擠進室內，雨過天晴的花草香也跟著一齊湧進來，是和早晨時不一樣的味道。
莫曉繼而又想起了自己剛有點起色的計劃。
如果去旅游個十天，那他的註意力會被分散，很可能玩也玩不好，計劃也完成不好，最後落得個西瓜和芝麻都丟了的下場。
一向奉行及時行樂、總會吃到甜巧克力、無憂無慮的莫曉，竟生出了猶豫不決鰓鰓過慮的念頭。
以至於午飯時，莫曉都是悶悶不樂的。
這可太稀罕了。
石暮曉和莫曉媽媽皆連連看了莫曉好幾眼，而後兩人一對視，同樣都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表情。
莫曉媽媽給莫曉夾了個雞腿，直接詢問：“怎麽了這是？”
莫曉咬著雞腿搖搖頭。
“是在想明天去度假的事？”
莫曉咬雞腿的動作一頓。
“出去玩不開心嗎？”
莫曉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心裏的糾結，便開始亂說：“小桔子沒人餵。”
石暮曉聞言眉頭皺了下，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這有什麽擔心的，”莫曉媽媽又給石暮曉夾了個雞腿，“我戴上口罩手套去餵貓就行了呀，凈操心些不重要的。”
石暮曉將落在莫曉身上的視線收回：“阿姨，我送去寵物醫院就好。”
“嗐，就擱家裏吧，也不費事，你倆好好玩你倆的就行。”
小桔子被安頓好了，可莫曉還是打蔫。
他這種令人費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他媽媽給他收拾好旅行日用品時才結束。
莫曉接過他媽媽遞過來的洗漱包，沈甸甸的包落在手裏扽著他彎了下腰，這一彎反倒扯著他亂七八糟的思緒給一下子抻平了。
對啊，既然可能玩不好，計劃也做不好的，那還不如先放寬心去好好玩。
畢竟他媽媽都辛辛苦苦給他打包好了洗漱包，石阿姨也是好心送他的免費旅行，他可不能因為一點沒必要的杞人憂天而枉費天大的善意。
反正石暮曉對他也是愛答不理的，他也沒必要時刻熱情，在游玩時的空閑時間應付下石暮曉就行了，交朋友這件事本來就該松弛有度，急於求成是不會成功的。
顧慮被拋諸腦後，莫曉抱住洗漱包，轉頭就興沖沖地回房收拾行李去了，順便，他還不忘應付下今天他一直沒回覆的石暮曉——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哥哥，彩虹真好看呀！但你更好看()
莫曉面無表情地打完字，就開始速速地收拾行李，頭頂冒出的菌絲隨著他的動作搖晃，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有沒有落下什麽，沒有，行李箱被合上，但剛推到墻角，莫曉就又拉開了行李箱，他摸過書桌上的聲卡，也給塞進了箱子裏。
隨後他走到衣櫃邊，扶著櫃門一動不動地盯著裏面掛著的兩條裙子，時間一秒一秒地哢哢而過，莫曉的神情在哢哢聲中愈發凝重，頭頂的菌絲也直直地立起，他像是在思忖著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
還真讓莫曉猜對了，昨天晚上不僅出了晚霞，今天也的確是個大晴天。
莫曉媽媽開車把兩個小孩送到機場，一路上各種叮嚀囑咐，直到目送著兩個小孩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她才開車回家。
莫曉也是第一次獨自出門旅行，但莫名的，心裏卻沒有面對“第一次”的恐懼，反而異常興奮。
他一路上都像是有多動癥一樣，坐立難安，還嘰嘰喳喳的，進機場後，他嫌石暮曉走得慢，就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挎著石暮曉的胳膊，帶著石暮曉快速前進。
終於——不，還沒徹底安靜。
石暮曉頭疼地支著一只手按住太陽穴，半睜著一只眼瞥向哪怕登機後都坐下了，仍舊過於興奮的莫曉，要不是怕引起社會恐慌，他真的很想把莫曉綁在座位上並塞住莫曉的嘴。
飛機平穩飛行，莫曉眺望著舷窗外的雲層，和石暮曉科普著層雲和積雲的區別。
石暮曉左耳進右耳出，拿出手機翻著備忘錄。
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往他跟前湊。石暮曉手腕一翻，把手機扣到懷裏，“偷看什麽呢？”
莫曉倒理直氣壯，“我沒偷看，光明正大地看呢。”
石暮曉沒忍住輕嗤了聲。
莫曉歪著腦袋，看看石暮曉的手機，又看看石暮曉的臉，“所以，你這幾天一直抱著手機看，是在忙著做旅游攻略？”
石暮曉食指敲擊著手機殼，沒邀功，只想用冷酷的言語澆滅莫曉的興奮，“別太感動，我只是習慣了提前做計劃而已。”
“我也沒說我感動”。莫曉坐得端正了些，繼續看向窗外，過了會兒，“那你也辛苦了。”
石暮曉沒懂這個“也”字是在和誰比較，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把莫曉喋喋不休的嘴堵上。
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已是夜色深沈。
終於，這次真的終於，終於抵達酒店了，石暮曉困得直打哈欠，這次不用莫曉催他，他已經快速邁到了前臺邊辦理入住。
“嗯？我們住一間房？”
【作者有話說】
莫曉：石暮曉是壞蛋、傻蛋，大笨蛋！我是好蛋、聰明蛋，可愛蛋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如註般的暴雨漸歇，天色轉明，地上熱氣升騰，那股子熱勁沒讓暴雨澆滅，反倒更添了分溽氣，黏熱的空氣像是不透氣的薄膜似的貼在人身上，讓人不免煩躁。
石暮曉歪著的傘被莫曉推回，他索性換了另只手拿傘，以確保自己的傘再肌無力也歪不過去。
那座亭子離小區樓有段距離，等兩人走到樓下時，剛還歇斯底裏的暴雨已經轉成了細絲，莫曉仰著臉閉著眼，倒騰著小碎步往前走著。
石暮曉乜了傻子一樣的莫曉一眼，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以免被旁人誤會他和莫曉認識。
結果他剛動，“傻子”莫曉就身子一歪，面朝下地往前栽去。
莫曉閉著的眼瞬間睜開，他本身平衡感就差，這會兒因為閉眼平衡感變得更弱，只是一個小石塊擋在他腳前，他就控制不住平衡欲要朝前栽倒，而空闊的大樓前，連個讓他抓住維穩的東西都沒有。
他撲騰著手下意識去夠剛還走在他身側的石暮曉，結果抓了空，莫曉難以置信地向朝他重新跨近的石暮曉投去一眼，要不是石暮曉離他太遠，他都懷疑是石暮曉故意絆的他。
莫曉又閉上了眼，準備迎接摔成落湯雞的自己，可腰上突然一硌，他被人用力攬住，已經和地面形成銳角的身軀也被人生生提了起來。莫曉再睜眼時，看到的是石暮曉上下攢動的喉結，和沒入衣領的半邊鎖骨，他們離得很近，自他們不再打架後，就再也沒面面相對地離得這麽近過，想來，都有十年了吧。
雨後的空氣帶著濃重的雨腥氣和土腥氣，鼻腔被厚重的氣味堵塞，可莫曉還是聞到了石暮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是雨過天晴後的花草香。
莫曉無意識湊近想要聞得更清楚些，雨衣的帽檐卻先戳到了石暮曉的鎖骨，上面的水珠在震動中嘩啦流下，全灌進了石暮曉的領口裏。
石暮曉握著莫曉腰的手先是一緊，隨後一把推開了懷裏的莫曉，他拎起領口，但已經無濟於事，冰涼的水珠一路滑過他的鎖骨、胸肌和腹肌，在他的褲腰處停止，石暮曉幹凈的衣服徹底被莫曉的雨衣沾濕就算了，現在還被灌了一兜涼水。
莫曉尷尬地對了對手指，朝石暮曉訕訕一笑，“我不是故意的。”
石暮曉瞥了眼那只局促的“小黃鴨”，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雨傘，收起，甩了甩上面的泥水，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直到他開始往前走了，才幽幽地吐出了四個字：“恩將仇報。”
聽見石暮曉開口，哪怕沒說好話，莫曉也悄然松了口氣，他擡腳跟上石暮曉，手上獻著殷勤：“我給你擦擦。”
他身上的水比石暮曉身上的還多，導致越擦反倒把自己身上的水全擦石暮曉身上去了，更別提天上還淅淅瀝瀝地飄著雨。
石暮曉擒住莫曉作亂的手，拽著人快走了兩步，“行了，別給我抹水了。”
所幸他們已經臨近門廊，大跨步邁了幾步就到了廊下。
兩個濕漉漉的人並肩站在電梯裏，莫曉透過光潔的電梯壁看著身側的石暮曉，棉質的淺灰色短袖因為沾了水而變成了深灰色，肩膀、胸前、腹部的面料被水淋得貼緊了肌膚。
莫曉摸了摸自己單薄的胸膛，心裏浮起一點攀比不過的不爽感，但嘴上卻說著：“謝謝你哦。”
石暮曉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同樣從電梯壁的反光裏看了會兒莫曉後才說：“笨死了。”
莫曉一點就著，但轉頭看見石暮曉身上的雨水後又收斂住了脾氣，只低聲嘟囔著：“我才不笨。”
石暮曉回家後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莫曉也同樣洗了個澡，頭發還沒擦幹，就跑到陽臺去給石暮曉拍剛出現的彩虹。
笨蛋莫曉為了彰顯自己的聰明，急切地給還沒來他家等吃飯的石暮曉發去了一長溜消息——
-傘：明天一定是大晴天！
-[彩虹圖片.]
-東虹日頭西虹雨
-你聽不懂吧，那我給你解釋解釋
-我們處在中緯度，所以雲雨帶多受西風環流影響，通常會由西向東移動，現在東邊出現了彩虹，說明什麽，說明雨雲已經移走了，明天就極大可能是晴天
-而且出太陽後，雲層高而薄，你等著，今晚也一定有晚霞
莫曉發完消息後，才重新跑回浴室吹頭發，等他清清爽爽地出浴室時，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正好響起，莫曉摸過一看，果然是石暮曉的消息。
-臭石頭：哇，好聰明
莫曉得意的嘴角還沒完全翹起來呢，石暮曉又發——
-臭石頭：會用瀏覽器，不錯[讚]
-傘：不是搜的！
-臭石頭：哦
-臭石頭：可我又沒問你明天是什麽天氣
-傘：你才是笨蛋！明天大晴天的話，我們就可以順順當當輕輕松松地出行了啊[鄙視黃豆人]
石暮曉那邊沒再發來消息，莫曉得意的嘴角完全翹起，石暮曉一定是被他的聰明才智所征服了，所以再說不出挑釁無禮的話。
莫曉開開心心地去冰箱找冰淇淋和小蛋糕，剛把零食鋪滿茶幾，他手機又響起了一聲，莫曉深呼吸，做好了和石暮曉開炮的準備，但打開手機後，莫曉卻楞住了。
消息是石暮曉發來的沒錯，但發給的是“小蘑菇”——
-石哥哥：[彩虹圖片.]
石暮曉主動給“小蘑菇”發消息，莫曉按理來說該覺得開心的，畢竟這代表著他的計劃在不斷向著終點前進，並且有了一個質的跨度。可胸口卻像是曝曬在烈日下，被曬得緊繃又幹巴，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非要揪出個原因來的話，或許因為這明明是他發給石暮曉的照片，是他拍的，而石暮曉卻背著他用這張照片來撩人，既不尊重他，也不尊重對方。
是壞蛋，是負心漢！
莫曉堅持完成覆仇計劃的決心被不斷堅定。
可偏頭瞧見陽臺上晾曬的雨衣時，他又不自主地想起了早晨時的雨和被雨淋濕的人。
窗戶開了半扇，濕潤的空氣擠進室內，雨過天晴的花草香也跟著一齊湧進來，是和早晨時不一樣的味道。
莫曉繼而又想起了自己剛有點起色的計劃。
如果去旅游個十天，那他的註意力會被分散，很可能玩也玩不好，計劃也完成不好，最後落得個西瓜和芝麻都丟了的下場。
一向奉行及時行樂、總會吃到甜巧克力、無憂無慮的莫曉，竟生出了猶豫不決鰓鰓過慮的念頭。
以至於午飯時，莫曉都是悶悶不樂的。
這可太稀罕了。
石暮曉和莫曉媽媽皆連連看了莫曉好幾眼，而後兩人一對視，同樣都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表情。
莫曉媽媽給莫曉夾了個雞腿，直接詢問：“怎麽了這是？”
莫曉咬著雞腿搖搖頭。
“是在想明天去度假的事？”
莫曉咬雞腿的動作一頓。
“出去玩不開心嗎？”
莫曉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心裏的糾結，便開始亂說：“小桔子沒人餵。”
石暮曉聞言眉頭皺了下，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這有什麽擔心的，”莫曉媽媽又給石暮曉夾了個雞腿，“我戴上口罩手套去餵貓就行了呀，凈操心些不重要的。”
石暮曉將落在莫曉身上的視線收回：“阿姨，我送去寵物醫院就好。”
“嗐，就擱家裏吧，也不費事，你倆好好玩你倆的就行。”
小桔子被安頓好了，可莫曉還是打蔫。
他這種令人費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他媽媽給他收拾好旅行日用品時才結束。
莫曉接過他媽媽遞過來的洗漱包，沈甸甸的包落在手裏扽著他彎了下腰，這一彎反倒扯著他亂七八糟的思緒給一下子抻平了。
對啊，既然可能玩不好，計劃也做不好的，那還不如先放寬心去好好玩。
畢竟他媽媽都辛辛苦苦給他打包好了洗漱包，石阿姨也是好心送他的免費旅行，他可不能因為一點沒必要的杞人憂天而枉費天大的善意。
反正石暮曉對他也是愛答不理的，他也沒必要時刻熱情，在游玩時的空閑時間應付下石暮曉就行了，交朋友這件事本來就該松弛有度，急於求成是不會成功的。
顧慮被拋諸腦後，莫曉抱住洗漱包，轉頭就興沖沖地回房收拾行李去了，順便，他還不忘應付下今天他一直沒回覆的石暮曉——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哥哥，彩虹真好看呀！但你更好看()
莫曉面無表情地打完字，就開始速速地收拾行李，頭頂冒出的菌絲隨著他的動作搖晃，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有沒有落下什麽，沒有，行李箱被合上，但剛推到墻角，莫曉就又拉開了行李箱，他摸過書桌上的聲卡，也給塞進了箱子裏。
隨後他走到衣櫃邊，扶著櫃門一動不動地盯著裏面掛著的兩條裙子，時間一秒一秒地哢哢而過，莫曉的神情在哢哢聲中愈發凝重，頭頂的菌絲也直直地立起，他像是在思忖著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
還真讓莫曉猜對了，昨天晚上不僅出了晚霞，今天也的確是個大晴天。
莫曉媽媽開車把兩個小孩送到機場，一路上各種叮嚀囑咐，直到目送著兩個小孩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她才開車回家。
莫曉也是第一次獨自出門旅行，但莫名的，心裏卻沒有面對“第一次”的恐懼，反而異常興奮。
他一路上都像是有多動癥一樣，坐立難安，還嘰嘰喳喳的，進機場後，他嫌石暮曉走得慢，就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挎著石暮曉的胳膊，帶著石暮曉快速前進。
終於——不，還沒徹底安靜。
石暮曉頭疼地支著一只手按住太陽穴，半睜著一只眼瞥向哪怕登機後都坐下了，仍舊過於興奮的莫曉，要不是怕引起社會恐慌，他真的很想把莫曉綁在座位上並塞住莫曉的嘴。
飛機平穩飛行，莫曉眺望著舷窗外的雲層，和石暮曉科普著層雲和積雲的區別。
石暮曉左耳進右耳出，拿出手機翻著備忘錄。
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往他跟前湊。石暮曉手腕一翻，把手機扣到懷裏，“偷看什麽呢？”
莫曉倒理直氣壯，“我沒偷看，光明正大地看呢。”
石暮曉沒忍住輕嗤了聲。
莫曉歪著腦袋，看看石暮曉的手機，又看看石暮曉的臉，“所以，你這幾天一直抱著手機看，是在忙著做旅游攻略？”
石暮曉食指敲擊著手機殼，沒邀功，只想用冷酷的言語澆滅莫曉的興奮，“別太感動，我只是習慣了提前做計劃而已。”
“我也沒說我感動”。莫曉坐得端正了些，繼續看向窗外，過了會兒，“那你也辛苦了。”
石暮曉沒懂這個“也”字是在和誰比較，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把莫曉喋喋不休的嘴堵上。
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已是夜色深沈。
終於，這次真的終於，終於抵達酒店了，石暮曉困得直打哈欠，這次不用莫曉催他，他已經快速邁到了前臺邊辦理入住。
“嗯？我們住一間房？”
【作者有話說】
莫曉：石暮曉是壞蛋、傻蛋，大笨蛋！我是好蛋、聰明蛋，可愛蛋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