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面朝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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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面朝大海
“嗯？我們住一間房？”一路上嘴就沒消停的莫曉，對著房卡再次發出疑問。
“想和我睡一張床倒也不用這麽期待。”
石暮曉神情倦怠地拉著行李箱朝電梯走去，說出的話沒過腦子，其實過不過腦子都沒什麽，反正他平時和莫曉說話兩人都是想說什麽說什麽的風格，但今天也不知道是太困了，還是他被莫曉吵得神志不清，脫口而出的玩笑話在耳邊過了一圈後，怎麽聽怎麽別扭。
他轉頭看向身側正盯著他瞧的莫曉，多餘補了句：“不是，這是套房。”
莫曉略顯呆滯地眨著眼，隨後扭過頭，梗著脖子朝前快走了兩步，“我，我知道呀。”
石暮曉的腳步卻放得更慢了些，他望向莫曉的背影，使勁搓按著眉心，疲乏感稍稍減輕後，他又加快和加大步子跟上莫曉。
他們住的房間需要從主樓的三層走過一道空中連廊後才能繼續上行。
連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幕墻，視野開闊，朝右側看過去，是一望無際的海面，左側是酒店內部的室外泳池和水上樂園。
自上而下地望過去，夜晚的海面似乎寧靜而平和，只有遠處燈塔的光時而掠過海面時，才能窺見一隅的翻湧躁動。
服務人員在前方帶路，石暮曉和莫曉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排前進，喧嘩了一路的莫曉這會兒終於安靜了下來，但石暮曉卻仍是心煩意亂的模樣。
莫曉偷偷瞟著石暮曉的臉色，指尖不停地摳著行李箱的把手，在即將邁出連廊時，莫曉小心開口：“你不舒服嗎？”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一整天石暮曉似乎心情都不太好的樣子，還沒出門時，石暮曉就神情低迷，上飛機後更是萎靡到昏昏欲睡，他和石暮曉找了一路的話聊，石暮曉卻沒回過他幾句，他以為石暮曉是故意不理他的，所以也故意吵著石暮曉，可這會兒在明亮的燈光下，莫曉恍然發覺石暮曉的臉色比起出門時要蒼白很多，就像是白玉菇一樣白。
“沒有。”石暮曉邊說著，邊幫一直盯著他瞧而不看路的莫曉把行李箱擡了下，以防輪子被地面交界處卡住。
莫曉垂頭看了眼地面，又仰頭看向石暮曉，“你臉色很差。”
“是燈太白了。”
莫曉聞言擡手翻轉著打量自己的手背，好像是因為燈光問題看起來更白了些。
剛稍稍活絡起的氛圍又落了下去，大廳裏空蕩又安靜，只有他們推動行李箱的聲音和電梯的運行聲。
服務人員帶他們到達房間門口後就離開了，石暮曉先進屋，隨著燈光亮起，莫曉剛剛莫名失落的心情又回升了起來。
他歡快地拖著行李箱在客廳轉了一圈，又趴在露臺上吹了會兒海風，再轉頭時，石暮曉已經不見了。
莫曉坐在行李箱上，慢吞吞地往房間門口挪移，他討厭今天的石暮曉，比以往每一天都要討厭。
“你睡這間。”從其中一間房裏走出的石暮曉直接對莫曉發布了入住指令。
莫曉鼓起腮幫憋了會兒氣，隨後短促地輕噗一聲吐出，“我不。”
石暮曉很不耐煩地皺著眉，他徑直走過來拉動莫曉的行李箱，莫曉立馬像八爪魚一樣抱緊自己的箱子，擡腳時還不小心踢到了石暮曉的小腿，他覷了眼石暮曉的表情，石暮曉被踢得眉頭皺得更緊。
莫曉小幅度地縮了下肩膀，坐在行李箱上被一起拖到了兩個房間門口。
石暮曉指著自己剛給莫曉安排的房間：“你要不先看看房間再說？”
莫曉不喜歡石暮曉現在說話的語氣，但還是將信將疑地伸著腦袋往房間裏瞅，只見大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大大的海面，而這個房間對面的一間，大大的落地窗外是濃密的樹林。
風景都很好，但對於來海邊度假的兩人來說，顯然面朝大海會更愜意。
莫曉呆呆地仰頭看向石暮曉，“你不想——”看海嗎？
“我喜歡看樹。”像是知道莫曉要說什麽似的，石暮曉截斷了莫曉無意義的反問。
莫曉眨眼的頻率變得更慢，或者說他盯著石暮曉半晌都沒再眨動眼睫，他暫時的，稍微的，沒那麽討厭石暮曉了。
石暮曉掃了眼呆楞的莫曉，眉眼舒展開，他扶著莫曉的背朝前推了下，連人帶箱子推進了房間裏。
“那個，”往前滑動的莫曉卻突然扒住了門框，差點從行李箱上失衡摔下來，他踉蹌著扶穩，又扭著身子去看身後的石暮曉，“你明天什麽安排呀？”
石暮曉不著痕跡地收回腳，靠回到自己房間的門框上，他睨著在瞬間喜笑顏開的莫曉，語氣漠然：“你不是不喜歡我安排你嗎？”
“我不過是看在你辛苦準備了攻略的份上，所以也不是不能聽聽你的想法。”
“那是我給自己做的攻略，可沒說要和你分享，再說，你自己不是會用瀏覽器嗎？”
莫曉心裏剛浮起的那點對石暮曉的好感一下子散得幹幹凈凈，“你討厭死了！”
“嘴閉上，早點睡覺。”石暮曉退進屋內，先莫曉一步無情地合上了門。
莫曉扭正身子，蹬著地滑進屋內，“哼，我自己玩就自己玩，我自己玩也肯定比你這個小氣鬼玩得好。”
房門合上，封閉的空間內，就只能聽到莫曉重重的喘氣聲。
他氣呼呼地攤開行李箱，拿出他媽媽給他準備的洗漱包，噔噔地踩著地去浴室洗漱。
浴室裏有一個大浴缸，被屏風半包圍著，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夜景。
莫曉在速戰速決地淋浴和悠然自得地泡澡之間，挑兵撿將地選擇了一番，最後成功選擇到了他想要的泡澡。
趁放水的時候，莫曉挑了一個漿果櫻桃味的泡澡球，水位過半時，莫曉把泡澡球丟進去，他伸著胳膊攪動了兩下，隨後先去刷牙洗臉，再把浴袍掛到浴缸旁，然後光溜溜地滑進了水裏。
溫溫熱熱的水流包裹住奔勞了一天的軀體，很是舒服愜意，莫曉不由喟嘆了一聲，指尖和頭頂都冒出了一撮又一撮的菌絲。
他擡頭眺望了會兒遠處不甚清晰的星空，又低頭開始給指尖處的菌絲搓澡玩。
搓著搓著，他的思緒就開始亂飛，一會兒想明天要去吃特色海鮮，一會兒又想著要去酒店裏的水上樂園玩一玩，想著想著，他就想到了對面的石暮曉。
頭頂剛還開心搖晃的菌絲開始打蔫地伏在發絲上，將他未表露在外的情緒洩露得徹底。
莫曉屈起膝蓋往水面以下滑動，直到嘴巴沒入到水中，他才停止。
石暮曉剛剛看他時嫌惡的表情在莫曉的腦海裏不斷放大，越放大越顯得嫌棄。
莫曉不解，生氣和委屈。
石暮曉如果不想和他一起度假的話，為什麽還要邀請他？既然邀請了他，那幹嘛還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臭臉？而且說話那麽兇幹嘛？他今天都盡量一直保持著好心情和好脾氣沒有和石暮曉吵架，可石暮曉卻跟他充啞巴裝清高，過分！
水面冒出了幾個水泡，莫曉捂著嘴從浴缸裏半起身，趴在浴缸邊沿，“噦——”
他吐出了兩個芝麻大的小蘑菇，落在地板上，不細看都瞧不見。
莫曉頓時更生氣了。
都怪石暮曉，害得他又吐孢子了！
上床關燈後，莫曉閉上眼又睜開眼，黑暗中手機亮起，他不情不願但極其敬業地給石暮曉發去了晚安打卡，沒辦法，他的計劃好不容易有起色，得趁熱打鐵地好好鞏固。
不出意料，沒收到回覆。
現實和網上都是一頭熱的莫曉氣上加氣，決定明天一整天都不搭理石暮曉，無論是現實還是網上。
帶著怨氣入睡，莫曉第二天醒來時，頭頂的菌絲長得都快趕上他整個人長了。
莫曉邊理著菌絲，邊詛咒著罪魁禍首，結果他出房間門時，發現罪魁禍首還沒醒來。
起初他看客廳沒人，還以為是石暮曉撂下他自己出門了，畢竟他起床時已經早上九點多了，但當他悄咪咪打開石暮曉的房門確認時，發現這人竟然還躺在床上睡懶覺。
既然如此，那就換他扔下石暮曉自己出門。
莫曉先去餐廳吃了個早餐，要下樓時，忽然想起自己還沒塗防曬，就又折返回房間，他做好了撞見石暮曉的準備——要高冷，要無視。
可回房後，石暮曉的房門仍是緊閉著。
莫曉再次推開石暮曉的房門，從門縫覷著屋內的情況，窗簾沒拉，屋外的天光潑進室內，石暮曉竟然還能睡得著？
心裏某根弦跳了下，連帶著其它弦也輕微彈動。
“石暮曉？”莫曉小聲叫著石暮曉的名字，石暮曉沒反應，他就把門開得更大了些，嗓音也提高了些，“石暮曉！”
石暮曉囈語似的哼哼了兩聲，胳膊動了下，擋在額前，然後就又沒了動靜。
莫曉朝屋裏走了兩步，嘴裏還在小聲喊著石暮曉，就在他快走到床邊時，石暮曉才半睜開眼看向他，這麽直直地看了片刻，像是才分辨出他是誰，“你進來幹嘛？”
“你還活著？”
石暮曉似是被氣笑了，鼻腔嗤了聲，朝後擼了把頭發撐著床坐起身，他嗓音低啞：“托你的福，被氣活了。”
莫曉蹙起眉頭，又朝石暮曉走近兩步，俯身仔細打量著石暮曉的狀態，“你生病了？”
石暮曉躲開莫曉摸他額頭的手，“沒。”
“那你就是真懶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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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身側正盯著他瞧的莫曉，多餘補了句：“不是，這是套房。”
莫曉略顯呆滯地眨著眼，隨後扭過頭，梗著脖子朝前快走了兩步，“我，我知道呀。”
石暮曉的腳步卻放得更慢了些，他望向莫曉的背影，使勁搓按著眉心，疲乏感稍稍減輕後，他又加快和加大步子跟上莫曉。
他們住的房間需要從主樓的三層走過一道空中連廊後才能繼續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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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人員在前方帶路，石暮曉和莫曉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排前進，喧嘩了一路的莫曉這會兒終於安靜了下來，但石暮曉卻仍是心煩意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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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一整天石暮曉似乎心情都不太好的樣子，還沒出門時，石暮曉就神情低迷，上飛機後更是萎靡到昏昏欲睡，他和石暮曉找了一路的話聊，石暮曉卻沒回過他幾句，他以為石暮曉是故意不理他的，所以也故意吵著石暮曉，可這會兒在明亮的燈光下，莫曉恍然發覺石暮曉的臉色比起出門時要蒼白很多，就像是白玉菇一樣白。
“沒有。”石暮曉邊說著，邊幫一直盯著他瞧而不看路的莫曉把行李箱擡了下，以防輪子被地面交界處卡住。
莫曉垂頭看了眼地面，又仰頭看向石暮曉，“你臉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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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坐在行李箱上，慢吞吞地往房間門口挪移，他討厭今天的石暮曉，比以往每一天都要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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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小幅度地縮了下肩膀，坐在行李箱上被一起拖到了兩個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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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呆呆地仰頭看向石暮曉，“你不想——”看海嗎？
“我喜歡看樹。”像是知道莫曉要說什麽似的，石暮曉截斷了莫曉無意義的反問。
莫曉眨眼的頻率變得更慢，或者說他盯著石暮曉半晌都沒再眨動眼睫，他暫時的，稍微的，沒那麽討厭石暮曉了。
石暮曉掃了眼呆楞的莫曉，眉眼舒展開，他扶著莫曉的背朝前推了下，連人帶箱子推進了房間裏。
“那個，”往前滑動的莫曉卻突然扒住了門框，差點從行李箱上失衡摔下來，他踉蹌著扶穩，又扭著身子去看身後的石暮曉，“你明天什麽安排呀？”
石暮曉不著痕跡地收回腳，靠回到自己房間的門框上，他睨著在瞬間喜笑顏開的莫曉，語氣漠然：“你不是不喜歡我安排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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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合上，封閉的空間內，就只能聽到莫曉重重的喘氣聲。
他氣呼呼地攤開行李箱，拿出他媽媽給他準備的洗漱包，噔噔地踩著地去浴室洗漱。
浴室裏有一個大浴缸，被屏風半包圍著，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夜景。
莫曉在速戰速決地淋浴和悠然自得地泡澡之間，挑兵撿將地選擇了一番，最後成功選擇到了他想要的泡澡。
趁放水的時候，莫曉挑了一個漿果櫻桃味的泡澡球，水位過半時，莫曉把泡澡球丟進去，他伸著胳膊攪動了兩下，隨後先去刷牙洗臉，再把浴袍掛到浴缸旁，然後光溜溜地滑進了水裏。
溫溫熱熱的水流包裹住奔勞了一天的軀體，很是舒服愜意，莫曉不由喟嘆了一聲，指尖和頭頂都冒出了一撮又一撮的菌絲。
他擡頭眺望了會兒遠處不甚清晰的星空，又低頭開始給指尖處的菌絲搓澡玩。
搓著搓著，他的思緒就開始亂飛，一會兒想明天要去吃特色海鮮，一會兒又想著要去酒店裏的水上樂園玩一玩，想著想著，他就想到了對面的石暮曉。
頭頂剛還開心搖晃的菌絲開始打蔫地伏在發絲上，將他未表露在外的情緒洩露得徹底。
莫曉屈起膝蓋往水面以下滑動，直到嘴巴沒入到水中，他才停止。
石暮曉剛剛看他時嫌惡的表情在莫曉的腦海裏不斷放大，越放大越顯得嫌棄。
莫曉不解，生氣和委屈。
石暮曉如果不想和他一起度假的話，為什麽還要邀請他？既然邀請了他，那幹嘛還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臭臉？而且說話那麽兇幹嘛？他今天都盡量一直保持著好心情和好脾氣沒有和石暮曉吵架，可石暮曉卻跟他充啞巴裝清高，過分！
水面冒出了幾個水泡，莫曉捂著嘴從浴缸裏半起身，趴在浴缸邊沿，“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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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頓時更生氣了。
都怪石暮曉，害得他又吐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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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沒收到回覆。
現實和網上都是一頭熱的莫曉氣上加氣，決定明天一整天都不搭理石暮曉，無論是現實還是網上。
帶著怨氣入睡，莫曉第二天醒來時，頭頂的菌絲長得都快趕上他整個人長了。
莫曉邊理著菌絲，邊詛咒著罪魁禍首，結果他出房間門時，發現罪魁禍首還沒醒來。
起初他看客廳沒人，還以為是石暮曉撂下他自己出門了，畢竟他起床時已經早上九點多了，但當他悄咪咪打開石暮曉的房門確認時，發現這人竟然還躺在床上睡懶覺。
既然如此，那就換他扔下石暮曉自己出門。
莫曉先去餐廳吃了個早餐，要下樓時，忽然想起自己還沒塗防曬，就又折返回房間，他做好了撞見石暮曉的準備——要高冷，要無視。
可回房後，石暮曉的房門仍是緊閉著。
莫曉再次推開石暮曉的房門，從門縫覷著屋內的情況，窗簾沒拉，屋外的天光潑進室內，石暮曉竟然還能睡得著？
心裏某根弦跳了下，連帶著其它弦也輕微彈動。
“石暮曉？”莫曉小聲叫著石暮曉的名字，石暮曉沒反應，他就把門開得更大了些，嗓音也提高了些，“石暮曉！”
石暮曉囈語似的哼哼了兩聲，胳膊動了下，擋在額前，然後就又沒了動靜。
莫曉朝屋裏走了兩步，嘴裏還在小聲喊著石暮曉，就在他快走到床邊時，石暮曉才半睜開眼看向他，這麽直直地看了片刻，像是才分辨出他是誰，“你進來幹嘛？”
“你還活著？”
石暮曉似是被氣笑了，鼻腔嗤了聲，朝後擼了把頭發撐著床坐起身，他嗓音低啞：“托你的福，被氣活了。”
莫曉蹙起眉頭，又朝石暮曉走近兩步，俯身仔細打量著石暮曉的狀態，“你生病了？”
石暮曉躲開莫曉摸他額頭的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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