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焚之契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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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焚之契其二
青州其他醫館基本上是坐地起價，幾根人參須買上數兩銀子的比比皆是。少數幾個比較有醫德的能夠在這亂世穩得住，只不過沒幾天連坐堂大夫也一並感染病逝的也不在少數。
整個青州因為這青焚之契雖說還不至十室九空，但這種情況已經在可以預見的範圍內了。
月城醫館一開館就掛上了所有醫治全部免費的招牌，這是邊照月和白城商量之後的結果。
醫館普一開張，大批沒中招的人就湧了進來，
“白大夫，有什麽藥材可以預防現下的青黴病啊！”
“白大夫你可真是醫者大德啊，我們全家老小可就都指望你了......”
白城坐診醫館內，邊照月忙前忙後給他打下手。
兩人每天累得人仰馬翻，往往今天剛關上門沒多久就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不怪他們不看時間，而是他們也沒辦法了,這時候二人還來不及歇下便有不說二話地開門迎客。
邊照月和白城也知道無論吃上多少珍稀名貴藥材最終也只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只要在瘟疫布控時你深處布控地界以內，□□凡軀就沒有了生的可能。
這樣過了十來天，來醫館的人也少了起來。
這日午後零零星星有幾個人前來求藥，白城邊說著沒什麽分量的安慰之語為他們抓藥，邊和邊照月閑聊。
“老大，我生......們老家應該還有些行醫為生的人，這陣子人不多，我準備去看看能不能請幾個過來，好歹醫術會比我好些。”白城麻利地將藥包上的麻繩打好活結。
能有什麽不同呢？邊照月心裏這樣想著，或許她也願意給自己一個希望，於是點頭道：“好，你去就是了，醫館裏我照看著就是了。”
反正也沒什麽人了......
白城：“老大，取高格裏的一味獸骨來。”
邊照月轉身搬來高凳，蹭蹭兩下攀了上去，正高舉手臂在高格中翻找，背後傳來幾道驚呼傳來，接著是凳翻藥打，客人們踉蹌逃出門外的聲音。
她疑惑著轉過身來，正撞上白城灰撲撲的眼睛望著她的手臂，那雙眼睛裏剛才還尚存的一點光徹底碎裂了。
邊照月順著這目光看向自己因為擡高而露出來的一節小臂，幾乎沒有半點血色的肌膚上，赫然猙獰著一塊小小的青黴斑。
這就是青焚之契，邊照月凝神去看那一圈已經長出來的青色絨毛，軟軟的，卻是一道狠厲的催命符。
邊照月伸出指尖想去觸碰，卻聽見白城尖叫道：“不要！不要碰！”
“沒用的，白城。”邊照月苦笑著，還能怎麽辦呢？
邊照月的癥狀比別人都要快很多，青黴斑還沒長出多少，她就已經陷入了高熱之中。
白城一遍一遍的用冷水幫她擦拭身體，終歸無濟於事，那熱像是從心臟正中迸發出來的熾熱巖漿，讓全身血液無一處不是沸騰著的。
痛！在這痛裏，一會兒是殿下將她從小小鬼嬰養大成人，一會兒是和雲望舒迷亂的親吻，一會兒有是黑清河臨死前的慘狀......
我是要死了......她這樣想著，一只冰涼的手掌負在了她的面頰上。
那手掌帶來的絲絲清涼緩緩侵入她的身體，幾乎是同時邊照月就感受到這人是雲望舒。
他來了......也好，至少臨死之前還能再見他一面，，雖然她現在身體晃晃悠悠，眼前什麽也看不清楚，但是至少她還可以拼著一口氣去感受。
她還不想死！
雲望舒帶來的些許清涼也只不過是暫時讓她好受了些，沒多久那股高熱就比先前猛烈了數倍，邊照月徹底昏死了過去......
身子熬油般在火中煎烤了不知多久，有人再用湯匙往她唇邊送米湯，邊照月眼珠在眼皮底下骨碌轉了一下。
那人手中湯匙一顫，將她整個人環起來圈在了懷中，這人懷中有種特有的涼意，邊照月忍不住在他懷中輕蹭，那人將她抱得更緊了。
“照月......”
“照月快快好起來......”
“照月好，青黴壞，疫病快快離開咱家的小人兒......”
雲望舒的聲音沙啞至極，想來已經不知熬過多少天了，他說著說著竟唱起了街上最近流傳的疫病歌兒，邊照月很想笑一笑回應他，但是她連牽動唇角的力氣也沒有了。
四肢中的灼熱退去，轉攻心臟而來，那顆心臟已經到了碎裂的邊緣，再無力存續下去了。
邊照月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腦中有什麽東西急速旋轉著，一顆心膨脹再膨脹......
雲望舒握住她的手，細密的吻落在邊照月發間、額頭，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滿是哽咽，“從我第一眼見你，就再也做不回自己了，不要走......照月......不要走......”
他的眼淚落在邊照月的臉上，和她的淚交織在一起。
心臟已經到了極限，邊照月整個人一窒，劇烈顫抖起來，“噗”一口灼熱的鮮血從口中噴射而出。
一切意識歸於虛無，飄飄悠悠該往何處安身？
爹啊......娘啊......為何將孩兒拋棄去那百鬼廝殺之地。
白茫茫寂寂然的虛無中，萌發出一個小小的微弱的念頭，那念頭就像發了芽一般，將一切意識覆又歸攏重聚。
我是不是要去找辭鏡姐姐和孟婆湯了？邊照月想著又覺不對勁兒，生魂怎麽會有意識呢？
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醫館！
“哐啷”一聲，有杯碗打碎的聲音。邊照月偏頭去看，發現了站在一地狼藉後的雲望舒。
四目相對，雲望舒撲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在了粥上，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飛奔過來，撲到邊照月床邊，在邊照月面上，手上好一頓揉捏，終於確定她真的是活過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
“老天爺呀......”雲望舒額頭抵在邊照月的手背，再擡頭時一雙眼睛已經浸泡在笑意中了。
那笑太有傳染性，邊照月終於能夠用同樣的笑容來回應他了，這種感覺太過於美好，以至於她不敢笑得太開，以防把這個夢撞破了。
想要發出些聲音，結果喉嚨和砂紙打磨過的一樣。邊照月無奈地指指自己的嗓子，搖了搖頭。
她現在無論做什麽在雲望舒眼裏那都是一頂一的好，只見他飛速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飛速跑了回來，手中端著重新盛好的清粥。
堂堂白雲山仙師蜷縮在小板凳上一勺一勺地餵起了他失而覆得的心上人，“昨天夜裏你吐血之後，我......我想隨你去了也好......”
邊照月的雙手捧住雲望舒的下頜，鋒利的線條上長出一圈胡茬，硌得她掌心生疼，他愈加清瘦了，一頭銀發中長出些黑色的來，黑白交雜間顯得他蒼老了十數歲不止。
雲望舒故意在邊照月手心蹭了幾個來回，見她怕癢要縮回去，連忙擡起肩膀將她的手掌夾在面頰和肩膀之間，道：“不準躲。”
邊照月無聲地笑了，老老實實地將手掌提留在原處，擠出些聲音來，“後來呢？”
雲望舒不再鬧她：“白城走之前曾告訴過我，得這種疫病的人一旦吐血必是魂飛而人亡，但是你還有呼吸，”他眼睛亮亮的，與一頭亂發極不相稱，“你還有呼吸......”說著那雙眼睛又落下淚來，他哭的時候，兩邊的唇角拼命向下墜著，鼻子皺成一團，一點也稱不上好看，“你還有呼吸我就絕不會放棄。”
“謝謝你.....”邊照月費力道。
雲望舒捂住了她的嘴，“是我謝謝你，沒有拋下我一個人。”
“用嘴捂......”邊照月壞笑道，然而雲望舒一下就懂了，俯身在她唇上印下輕輕一吻，溫柔無比。
青焚之契確實是招無虛出，但邊照月確實是吐血之後活了下來，二人只顧開心卻絲毫不解其中關竅。
雲望舒在醫館中收拾起來，“或許還是要等白城回來，問一問他或許會有答案，他今早已經捎來了口信，說是明日正午時分趕到，我也告訴了他你病好的消息，這會兒估計正高興著呢。”
“如果白城知道答案，他就不會那樣傷心落魄了，”邊照月想起白城看到她手臂上出現青黴斑時的模樣，搖了搖頭，“不過沒關系，至少明天就能見到他了。”
從早上清醒過來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邊照月的身體明顯有了好轉。
二人一邊將醫館收拾妥當等待明日白城歸來，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先聊著，忽聽得大街上傳來炮竹劈裏啪啦得震天響聲。
二人走到大街上，向看看究竟，就聽見炮竹聲中有一身穿紅衣的人，敲著鑼快速跑動而來。
他身後另有兩名身著紅衣的人在振臂高呼，“青黴病退了，大家得救啦！青黴病退了，大家得救啦......”
有幾戶人家打開窗子來聽到了這聲音，先是歡笑接著就變成了痛哭，這哭聲一開始還小，漸漸地連成了片。
一般的家裏幾乎都已經沒人了，少數有人的家中全須全尾的一整座青州城又能有多少呢？
邊照月在這爆竹聲中緊緊抱住了雲望舒，聽到雲望舒胸膛中仍舊有力的心跳聲，這簡直讓她滿足極了，“看來是我們躲過了一劫。”
“好人有好報。”雲望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邊照月笑著擡起頭來，“我是好人？”
雲望舒也只是笑：“能在危難之中救人於水火，你怎麽不是好人了？”
“好人想與你共度一夜，如何？”聞聽此言，雲望舒耳朵忽地攀上了一層紅暈，像是怕他拒絕，邊照月又踮起腳來湊在他耳朵邊上道：“白城明天才回來。”
那只耳朵徹底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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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青州因為這青焚之契雖說還不至十室九空，但這種情況已經在可以預見的範圍內了。
月城醫館一開館就掛上了所有醫治全部免費的招牌，這是邊照月和白城商量之後的結果。
醫館普一開張，大批沒中招的人就湧了進來，
“白大夫，有什麽藥材可以預防現下的青黴病啊！”
“白大夫你可真是醫者大德啊，我們全家老小可就都指望你了......”
白城坐診醫館內，邊照月忙前忙後給他打下手。
兩人每天累得人仰馬翻，往往今天剛關上門沒多久就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不怪他們不看時間，而是他們也沒辦法了,這時候二人還來不及歇下便有不說二話地開門迎客。
邊照月和白城也知道無論吃上多少珍稀名貴藥材最終也只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只要在瘟疫布控時你深處布控地界以內，□□凡軀就沒有了生的可能。
這樣過了十來天，來醫館的人也少了起來。
這日午後零零星星有幾個人前來求藥，白城邊說著沒什麽分量的安慰之語為他們抓藥，邊和邊照月閑聊。
“老大，我生......們老家應該還有些行醫為生的人，這陣子人不多，我準備去看看能不能請幾個過來，好歹醫術會比我好些。”白城麻利地將藥包上的麻繩打好活結。
能有什麽不同呢？邊照月心裏這樣想著，或許她也願意給自己一個希望，於是點頭道：“好，你去就是了，醫館裏我照看著就是了。”
反正也沒什麽人了......
白城：“老大，取高格裏的一味獸骨來。”
邊照月轉身搬來高凳，蹭蹭兩下攀了上去，正高舉手臂在高格中翻找，背後傳來幾道驚呼傳來，接著是凳翻藥打，客人們踉蹌逃出門外的聲音。
她疑惑著轉過身來，正撞上白城灰撲撲的眼睛望著她的手臂，那雙眼睛裏剛才還尚存的一點光徹底碎裂了。
邊照月順著這目光看向自己因為擡高而露出來的一節小臂，幾乎沒有半點血色的肌膚上，赫然猙獰著一塊小小的青黴斑。
這就是青焚之契，邊照月凝神去看那一圈已經長出來的青色絨毛，軟軟的，卻是一道狠厲的催命符。
邊照月伸出指尖想去觸碰，卻聽見白城尖叫道：“不要！不要碰！”
“沒用的，白城。”邊照月苦笑著，還能怎麽辦呢？
邊照月的癥狀比別人都要快很多，青黴斑還沒長出多少，她就已經陷入了高熱之中。
白城一遍一遍的用冷水幫她擦拭身體，終歸無濟於事，那熱像是從心臟正中迸發出來的熾熱巖漿，讓全身血液無一處不是沸騰著的。
痛！在這痛裏，一會兒是殿下將她從小小鬼嬰養大成人，一會兒是和雲望舒迷亂的親吻，一會兒有是黑清河臨死前的慘狀......
我是要死了......她這樣想著，一只冰涼的手掌負在了她的面頰上。
那手掌帶來的絲絲清涼緩緩侵入她的身體，幾乎是同時邊照月就感受到這人是雲望舒。
他來了......也好，至少臨死之前還能再見他一面，，雖然她現在身體晃晃悠悠，眼前什麽也看不清楚，但是至少她還可以拼著一口氣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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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望舒帶來的些許清涼也只不過是暫時讓她好受了些，沒多久那股高熱就比先前猛烈了數倍，邊照月徹底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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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中湯匙一顫，將她整個人環起來圈在了懷中，這人懷中有種特有的涼意，邊照月忍不住在他懷中輕蹭，那人將她抱得更緊了。
“照月......”
“照月快快好起來......”
“照月好，青黴壞，疫病快快離開咱家的小人兒......”
雲望舒的聲音沙啞至極，想來已經不知熬過多少天了，他說著說著竟唱起了街上最近流傳的疫病歌兒，邊照月很想笑一笑回應他，但是她連牽動唇角的力氣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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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雲望舒撲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在了粥上，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飛奔過來，撲到邊照月床邊，在邊照月面上，手上好一頓揉捏，終於確定她真的是活過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
“老天爺呀......”雲望舒額頭抵在邊照月的手背，再擡頭時一雙眼睛已經浸泡在笑意中了。
那笑太有傳染性，邊照月終於能夠用同樣的笑容來回應他了，這種感覺太過於美好，以至於她不敢笑得太開，以防把這個夢撞破了。
想要發出些聲音，結果喉嚨和砂紙打磨過的一樣。邊照月無奈地指指自己的嗓子，搖了搖頭。
她現在無論做什麽在雲望舒眼裏那都是一頂一的好，只見他飛速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飛速跑了回來，手中端著重新盛好的清粥。
堂堂白雲山仙師蜷縮在小板凳上一勺一勺地餵起了他失而覆得的心上人，“昨天夜裏你吐血之後，我......我想隨你去了也好......”
邊照月的雙手捧住雲望舒的下頜，鋒利的線條上長出一圈胡茬，硌得她掌心生疼，他愈加清瘦了，一頭銀發中長出些黑色的來，黑白交雜間顯得他蒼老了十數歲不止。
雲望舒故意在邊照月手心蹭了幾個來回，見她怕癢要縮回去，連忙擡起肩膀將她的手掌夾在面頰和肩膀之間，道：“不準躲。”
邊照月無聲地笑了，老老實實地將手掌提留在原處，擠出些聲音來，“後來呢？”
雲望舒不再鬧她：“白城走之前曾告訴過我，得這種疫病的人一旦吐血必是魂飛而人亡，但是你還有呼吸，”他眼睛亮亮的，與一頭亂發極不相稱，“你還有呼吸......”說著那雙眼睛又落下淚來，他哭的時候，兩邊的唇角拼命向下墜著，鼻子皺成一團，一點也稱不上好看，“你還有呼吸我就絕不會放棄。”
“謝謝你.....”邊照月費力道。
雲望舒捂住了她的嘴，“是我謝謝你，沒有拋下我一個人。”
“用嘴捂......”邊照月壞笑道，然而雲望舒一下就懂了，俯身在她唇上印下輕輕一吻，溫柔無比。
青焚之契確實是招無虛出，但邊照月確實是吐血之後活了下來，二人只顧開心卻絲毫不解其中關竅。
雲望舒在醫館中收拾起來，“或許還是要等白城回來，問一問他或許會有答案，他今早已經捎來了口信，說是明日正午時分趕到，我也告訴了他你病好的消息，這會兒估計正高興著呢。”
“如果白城知道答案，他就不會那樣傷心落魄了，”邊照月想起白城看到她手臂上出現青黴斑時的模樣，搖了搖頭，“不過沒關系，至少明天就能見到他了。”
從早上清醒過來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邊照月的身體明顯有了好轉。
二人一邊將醫館收拾妥當等待明日白城歸來，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先聊著，忽聽得大街上傳來炮竹劈裏啪啦得震天響聲。
二人走到大街上，向看看究竟，就聽見炮竹聲中有一身穿紅衣的人，敲著鑼快速跑動而來。
他身後另有兩名身著紅衣的人在振臂高呼，“青黴病退了，大家得救啦！青黴病退了，大家得救啦......”
有幾戶人家打開窗子來聽到了這聲音，先是歡笑接著就變成了痛哭，這哭聲一開始還小，漸漸地連成了片。
一般的家裏幾乎都已經沒人了，少數有人的家中全須全尾的一整座青州城又能有多少呢？
邊照月在這爆竹聲中緊緊抱住了雲望舒，聽到雲望舒胸膛中仍舊有力的心跳聲，這簡直讓她滿足極了，“看來是我們躲過了一劫。”
“好人有好報。”雲望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邊照月笑著擡起頭來，“我是好人？”
雲望舒也只是笑：“能在危難之中救人於水火，你怎麽不是好人了？”
“好人想與你共度一夜，如何？”聞聽此言，雲望舒耳朵忽地攀上了一層紅暈，像是怕他拒絕，邊照月又踮起腳來湊在他耳朵邊上道：“白城明天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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