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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忘我情真 (一) 男人帶疤,別有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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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忘我情真 (一) 男人帶疤,別有風韻……

湖上波光粼粼, 水波像搖籃,推搡著身處其中的人。

遙英定定地看著榮承光,不發一語。正當榮承光以為他就要這麽問題糊弄過去的時候, 他噗嗤一聲, 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榮承光皺眉道。

“我當你今晚這樣死纏爛打是為什麽呢, 原來你是想問這個啊?”遙英哭笑不得地說,“榮承光,你怎麽到現在了還是這麽蠢?蠢得令人發指。”

“我可能確實有點笨吧, 所以你能告訴我理由嗎?”

榮承光咽了口唾沫,“我琢磨了好久, 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什麽。你要是恨我,大可以直接殺了我,你若是不想見我, 也有無數種方法讓我這輩子都找不到你。說一千道一萬,你當初為什麽要……要那麽做?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遙英, 你究竟……”

遙英笑意盈盈:“你說為什麽呢?”

“我……你……”

榮承光頓了頓, 斟酌道:“你難道……對我……”

“我喜歡你。”

“什……”

“我就知道你想問的是這個。”

遙英微微揚起下巴, 他眼中寫滿了戲謔,“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如果是你的話,會產生這種錯覺也很正常。”

榮承光張了張嘴巴。

水滴從他的下巴上滑落,滴答滴答地墜入了湖中。

它所撩起的漣漪不斷擴散、變大,撞上欄桿, 遁入大湖,而後消失不見。

遙英正要繼續開口,突然斂住了笑容。

他往大渙寺的方向看了一眼, 榮承光頓時心生警覺:“怎麽了?”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下去,突然感覺蛇尾一松,裏面纏著的東西消失了。

榮承光定睛一看:哪還有什麽遙英,他眼前只剩下了幾縷裊裊的青煙。他再擡頭望去——遙英居然已經跑到了島上!

他站在離他有好幾百米的地方,在大渙寺的入口處遠遠沖他揮了揮手。

“好了,我沒時間再陪你胡鬧了,我得去幹正事了!”他沖榮承光喊道,“說起來,你哥他們好像遇到大麻煩了,你不考慮去幫一幫他嗎?”

.

.

時妙原緊貼著湖面,以最不起眼的姿態飛上了湖心島。

大渙寺安靜極了。他落地後,發現這裏既沒有人員值守,也不見羊神的蹤影。

情況或許有異,但他眼下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抱著舒明往山神殿的方向狂奔而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踩出了空靈的回響,沿途的所有攝像頭都隨他奔跑的軌跡轉了過來。

有人正在鏡頭後觀察他,這應該不是錯覺。

“時妙原,我好擔心。”舒明緊張地扒住了他的後背,“我,我有點怕……”

“你……呼,你怕什麽?”時妙原氣喘籲籲地問,“怕榮談玉在山神殿埋伏我們嗎?”

“嗯……”

“沒事的,他要殺咱們的話,我會擋在你面前。”

舒明不說話了,他把臉埋在時妙原的頸窩裏,感受到他被汗浸透、又被風吹得冰涼的皮膚。

時妙原不斷加快步伐,他一鼓作氣跑到山神殿門口,殿外竟意外的無人值守。於是他一腳踹開大門——嘩!撲面而來的腐朽氣息讓他差點當場幹嘔出來。

“咳咳咳咳……什麽鬼味道!”時妙原立馬捂住了舒明的鼻子。

山神殿內彌漫著極某種極為惡毒的邪氣。惡意、貪欲、邪念、傲慢……一切上不得臺面的情緒在殿中湧動,要比一般的屍臭味都更令人反胃百倍。

他把舒明放到地上,而後掩面擡頭,果不其然在神壇上看到了榮觀真的肉身。

“阿真!”

心口的木雕開始發熱,時妙原手腳並用地爬上供桌,不小心踩到幾顆爛了的供果,差一點兒後腦勺著地摔了下來。

舒明在他背後驚叫出聲,時妙原胡亂掃開那些礙事的貢品,等到他終於爬到榮觀真面前的時候,他幾乎無法控制住身體顫抖的幅度。

榮觀真胸口的赤血劍攔住了他的去路,時妙原不敢隨意去碰,但他還是努力繞開劍鋒,找到角度,哆哆嗦嗦地握住了榮觀真的右手。

觸碰到他的瞬間,時妙原差點直接飈出眼淚來。

他身上實在太冷了!這完全是死人的體溫。

榮觀真就好像睡著了一樣,時妙原抖得厲害,他光是把木雕從衣服裏掏出來都花了有半分多鐘的時間。舒明站在神壇下急得直蹦跶,他喊道:“先拔赤血劍,然後把木雕放上去!然後,然後他的靈體應該就可以歸位了!”

“好!我靠,這破劍好難拔!”

時妙原用了吃奶的力氣,也只拔出來一小點兒。榮觀真的肩膀微微一動,即便知道他此刻毫無知覺,時妙原也產生了一瞬間的不忍。

“快點拔劍,不然他沒法行動!”舒明催促道,“我感覺榮談玉快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催!”

赤血劍泛著鬼魅的紅光,時妙原咬咬牙,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按住榮觀真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從他的心口處扯了出來。

劍骨分離的聲音令人牙酸,到最後他幾乎是憑借意志力做完這件事的。徹底拔出赤血劍之後,他將它扔到一旁,急切地撲到了榮觀真身上。

榮觀真的胸口豁然洞開,赤血劍留下的小洞既沒有流血,也沒有要愈合的跡象。他身上的所有傷口都並未恢覆,臉上也有一道斜劈過鼻梁的刀疤。寶鏡的畫面太糊,這是他第一次註意到這個細節。

“不是吧,他臉上以後難道就要留疤了嗎?!”時妙原哀嚎了起來,“這搞啥啊,弄得跟弗蘭肯斯坦似的!榮談玉簡直暴殄天物,怎麽把他的臉都弄破了!!”

但很快他又摸著下巴打量起來:“不過你別說,這樣好像也別有一番風味。”

舒明急得在原地拳打腳踢:“你別說夢話了行嗎!趕緊放木雕啊!”

“哦哦哦,好的好的!”時妙原手忙腳亂地將木雕掛到了榮觀真脖子上。它一觸碰到榮觀真的身體,就散發出了陣陣純凈的弧光,殿中的腐臭味也隨之散去了大半。

木雕亮了幾秒便黯淡了下去,與此同時,時妙原發現榮觀真的肉身微微動了一下。

“唔……”榮觀真皺了皺眉。

“阿真?阿真你醒醒阿真!”時妙原捧住他的臉,緊張而又急切地問道:“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阿真,是我,我是時妙原,我是妙妙!”

榮觀真的身體開始聳動,他的睫毛不斷發顫,但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時妙原急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神壇上,他扭頭沖舒明喊道:“怎麽回事,明明靈體已經歸位了,他為什麽還不醒啊!”

舒明說:“去他背後看看!我記得榮談玉在那兒呆過,他說不定在神壇上動了手腳!”

時妙原嗖地繞到榮觀真身後——那兒果然放著一只舊蒲團。破破爛爛的,中間凹陷了下去,似乎有人坐過。

結合之前在寶鏡中看到的畫面,他立馬就猜出這是榮談玉坐的地方。一想到來的那些信徒以為自己來拜的是榮觀真,實際上背後是榮談玉,時妙原就感到渾身惡寒。

但除了蒲團之外,這兒附近就再沒有別的東西了。時妙原探查無果,又繞回前面去看榮觀真的情況——他的頭又往下低了幾分,情況看起來比之前還要更糟。

“不是吧……難道他還要時間開機嗎?”時妙原下意識抓住了一旁的幕簾,卻不料沒控制住力道,不慎將它扯下了半片。

簾子後的東西咳嗽了兩聲,時妙原定睛一看,嚇得差點摔下神壇。

是貢布達瓦!

他剛才滿心想的都是覆活榮觀真,卻忘了貢布達瓦可能還在這裏!

貢布達瓦好像還沒睡醒。他的頭發亂七八糟,臉上還頂著半片簾子,造型看起來很是滑稽。

他看到時妙原,先是沖他眨了眨眼睛,然後他咧咧嘴,沙啞又溫吞地笑道:

“是……是你。”

貢布達瓦的語氣極為遲緩,就像年久失修的發條。

“是你,小鳥。”

“你……怎麽,還沒……”

“你怎麽還沒,死透?”

他揮拳砸向了時妙原的面門。

“鬼啊!!!!”

時妙原向後撞進榮觀真懷裏,帶得他脖子上掛的珠鏈玉石稀裏嘩啦掉了一地。他勉強躲過一擊,貢布達瓦隨即轉向撲來,危急關頭舒明抓起一只銅燭臺,往他腦門上狠狠砸扔過去。

咚!貢布達瓦被砸得頓了一下。他摸摸自己的腦袋,這個感覺對他而言似乎很是陌生。

舒明沖時妙原喊道:“帶著他快跑!”

時妙原抱住昏迷的榮觀真,幾乎算是連滾帶爬地下了神壇。

榮觀真身子太沈,他穿戴的飾品又過於繁覆,時妙原和舒明架著他艱難地挪到門口,還他們沒來得及跨過門檻,就又緩緩地退了回去。

榮談玉優哉游哉地走了進來。

明月在他背後升起,他一襲白袍,銀發披散,背著清冽發藍的月輪,對他們露出了一個和善無比的微笑。

“跑啊,怎麽不接著跑了?”

他柔聲道:

“這麽晚了還來做客,時大人好興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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