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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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生日宴

枕川再次從床上起來時,臉上多了幾分緋紅,連身上都罕見地有些冒著汗,像是一幅佳畫被添上了顏色,卻並非濃墨重彩。

而溫時硯先去了浴室洗手和漱口,出來時便看到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桌子面前擺放餐具,臉上沒有表情,但溫時硯知道,沈江有點生氣了。

準確來說,是害羞了。

但他還是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坐在了他的旁邊,穩如泰山。

“李秘書說S市有個菌湯餐廳很不錯,去試試?”

“晚上麽?”枕川果然被提起了興趣。

“嗯,那家店只有晚上開門。吃完飯還可以去附近的天文臺觀星,你覺得怎麽樣?”溫時硯一邊把剝好的雞蛋遞過去,一邊詢問。

“都很好。”

枕川沒什麽異議,對他來說,這幾天在哪玩都差不多。但是只要有溫時硯一起,他就會莫名覺得很安心,那是一種跟別人不一樣的感覺。

……

晚上二人如約來到了預約好的餐廳。

溫時硯帶著他進店時,店員就已經擺放好湯鍋,只需等待一會兒就能吃了。

看著冒著氣泡的鍋爐,枕川透過升起的水汽去看男人,發現對方正拿著手機在敲打著什麽,應該是在忙。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自己還在沈家的時候。當時父親已經不在了,而自強的母親教會他什麽事情都要親力親為,不要過多依賴他人。他深谙此點,於是一直以來在公司裏都做得很好,很少有把一切交給他人的時候。

但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自己好像有點被照顧得太好了。

枕川什麽事情都不用操心,因為有溫時硯在。他會打點好一切,永遠照顧自己的感受,也不知道是誰教會他這些。

正天馬行空地想著,碗裏突然被夾了一個蘑菇,枕川擡眼看向拿著筷子的那只手。

“發什麽呆呢?快吃。”

枕川一向不是個把心事藏在心裏的人,所以很直白地說出口:“溫時硯。”

男人輕輕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以示聽見。

“你對誰都這麽好嗎?”

奇妙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偏偏鍋裏還咕咕響著,不斷冒著熱氣,襯得這問題好像沒那麽傻氣。

溫時硯只短暫停頓了一下,就繼續吃了,還一邊發出疑問:“什麽意思?”

枕川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道:“那我換個問法,你是只對我這麽好,還是對每個人都一樣?”

男人這才放下了筷子,看著發出這個問題的人的雙眼,似乎想從裏面找出一點玩笑的意味。但很可惜,枕川看起來很認真。

溫時硯嚴肅了幾分:“為什麽要這麽問?”

枕川本來還在思考要怎麽說,但溫時硯好像並不打算給他久慮的機會:“枕川,聽著,在我這裏,你是第一位。所以不要東想西想,我對你的好不摻和雜質。”

枕川聽完,無措地低下了頭。

這個話題好像就此翻篇了,又好像沒有。因為沒有一個人嘗試生硬地轉移話題。

吃完飯,登上天文臺,兩人之間的氛圍又回到了那個問題被問出之前。

平靜,卻又粘連。

就在這樣的時刻,溫時硯從沒想過不久以後的一天,站在旁邊數著星星的人會離他而去。更從來沒有想過,後面的一切會那麽光怪陸離……

那晚之後,行程的第十一天下午,他們落地A市,回到了這片他們相識相知的故地。

這段時間仿佛是大腦幻想出來的夢境之地,是心底最愜意的飄渺之旅,兩人都玩得很盡興。並且溫時硯覺得,經此一游,枕川好像更愛他了一點。這件事他不打算挑明,因為枕川實在是一個很容易害羞的人。

那之後,溫時硯恢覆了以往的作息,又忙了起來。

那個藍鉆戒指不久後就被拍賣行的人送過來了,很漂亮,很熟悉。

枕川派人查過了,戒指是一個古董商所有,是之前一個男人賣給他的,除此之外再沒查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枕川雖然早有料想,但真的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一點難過。他不禁想,母親真的還活著嗎——

……

S市競拍的失敗好像播撒了一片陰霾,又好像並沒有影響什麽,溫氏集團還是在A市屹立不倒,所有程序都如往常一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如果說唯一有變化的,可能就是枕川決定要回到沈家了。

這個決定枕川考慮了很久很久,最終下決心的時候,沒有別的想法,只在心裏猶豫,要怎麽把這件事說給溫時硯聽。而他聽了之後,會支持自己嗎?或者說,會不會因為自己隱瞞了這麽多而討厭自己……

他不知道,所以心裏忐忑,不敢向其開口。

好在這個問題枕川沒有糾結太久,因為溫時硯的朋友,謝明軒邀請他去他的生日宴了。

那是一個艷陽天。

宴會設在一個私人山莊,聽謝明軒說,這是他自己投資的,平時接待一下重要的客人,不打算對外開放。

站在旁邊的溫時硯聽了後,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好似對此並沒有產生什麽興趣。反倒是枕川暗暗讚同。這種無關商業的投資方式,僅僅取悅自己,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裏面有點大,你們小心不要迷路了。尤其是你哦,枕川,好好跟著你家溫老板。”謝明軒的話說得很輕松,枕川並未放在心上。

走進宴會廳,閃耀的燈光下面站了很多端著酒杯的男男女女,不乏有一些當紅的明星藝人。但更多的還是年齡稍大一些的中年人。

想想也是,謝家畢竟是一個以商謀生的大家族,而謝明軒作為謝家的孩子,生日宴必然不可能全然由自己做主。但從裏面邀請來的紅男綠女,還是可以看出他有一定的自主權,不過不太多就是了。

枕川對這裏的人和物都不怎麽熟悉,只好緊緊跟在溫時硯身後,像一個小掛件一樣,男人這麽嘲他。

“謝先生呢?”枕川問完就有點後悔了,這個問題簡直有點蠢了。

但好在溫時硯並沒有笑他,反而細心地同他解釋:“他的哥哥姐姐也要來,他在外面迎接呢。”

“今天人多,你別到處亂跑。”男人提醒。

“嗯,”枕川很快答應,“不會的。”

溫時硯把他的手牽在掌心,枕川立刻發覺落在他們身上的視線多了不少,他猜測是溫時硯這個聚光燈的緣故。

好在枕川習慣了被很多人註視,沒感覺有多不自在。

倒是溫時硯覺得有點煩,拉著他到大廳外面的亭子裏躲清凈去了。

不得不說,謝明軒真的很會挑地方。

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很美好,枕川承認,在城市待久了,很容易對這種純天然的景色產生好感。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時硯,發現對方臉上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點愜意的神色,這讓他頗為驚訝。

坐了一會兒,裏面傳來了話筒講話的聲音,二人這才戀戀不舍地移步回到宴會廳。

臺子上站了幾個人,謝明軒被圍在中間,左右各站了一男一女,枕川猜測那就是他的兄姐。

果然,旁邊的溫時硯開口為他介紹:“左邊是他的大哥謝明宇,右邊的女人是姐姐謝明微,都是不好相與的角色,你最好少接觸。”

枕川正思考著在人家的宴會場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好,就見臺上的謝明宇接過了話筒,向來賓致敬。這個環節有些無聊,枕川就近找了個地方聽,溫時硯隨即也在他旁邊坐下了。

枕川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壽星本人的致辭,他微微詫異:“謝明軒怎麽不講話,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嗎?”

“謝老爺子還在醫院躺著,他的哥哥姐姐掌管大權,在別人眼裏他就是一個小孩兒,說不說都無所謂。”

枕川莫名感到一陣悲哀。

從小到大,他的生日都過得很快樂,以至於讓他忽略了,那竟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且屬獨一份。

謝明軒不知什麽時候下來了,把二人帶去了裏面的大包間。照理來說,這種時候只有謝家人才能進,枕川沒想到他竟然跟溫時硯關系這麽好。

也不怪枕川這麽想,溫時硯和謝明軒實在是兩個類型的人。一個張揚一個沈穩,一個愛玩樂,一個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明明兩個人處在同樣的年紀,卻活出了不同的人生。

“你們別拘束。我大哥和姐姐都回公司了,這裏面都是我的好朋友,等會兒一起玩點小游戲什麽的。”謝明軒臉上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對了,走的時候記得在門口拿小禮物,就當感謝你們今天來給我捧場了。”

溫時硯的面龐終於如冰塊融化般松懈了一剎,他對謝明軒道:“生日快樂。”

這話一說出口,謝明軒臉上竟然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眶仿佛都紅了少許。

只聽他很認真地回應:“謝謝。”

“好兄弟!”溫時硯的肩膀被謝明軒拍了一下,不重,但卻很有份量感。

包間裏都是些年輕人,枕川很快地環視了一圈,竟在裏面看到了一張十分眼熟的人臉。

他正猶豫該怎麽與其打招呼,那個青年就已經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只見他很自然地挽上了謝明軒的臂彎,眼角彎彎。

“好久不見。”青年語氣裏盡是嗔怒,“好煩,每次都忘了自我介紹。”

“我叫覃燦,你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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