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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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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人

枕川轉過頭,見到一個很熟悉的面龐,仔細在腦中想了想,記起他是那次溫時硯生日在酒吧跟他說話的那個男生。雖然不熟,他還是基於禮貌地回應:“好巧。”

“我陪我男朋友在這裏吃飯,你呢?”男生走過來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他微翹的發梢。

“我也在這兒吃飯。”枕川回,語氣裏帶著點疏離。

男生好像沒有要停止閑聊的意思,在嘴唇塗塗抹抹,補上了口紅,又道:“你陪那個溫總來的?”

問完他又想起什麽,略帶歉意:“不好意思,我先入為主了,忘了你們不是那種關系。上次你也不早點跟我說清楚,害得我誤會得那麽深。”

枕川面色如常,心裏卻已經開始發酸。

那個時候他們的確不是男生所說的情況,但現在不一樣了,只差臨門一腳,他們就要成為那種關系了。

沒聽到枕川的回答,男生以為他是不想透露與他結伴同行的人的關系,於是識趣地不再多問。

忽然,誰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男生低頭看了一眼,對枕川道:“我男朋友催我了,先走一步。”

枕川微微點頭示意,等男生走了,他想起剛剛男生的嘴唇,塗了口紅之後很有血色,再看向鏡中的自己,顯得是那麽的蒼白無力。溫時硯是不是會更喜歡那個男生那樣的?以後找正經男朋友也是那樣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這個小插曲的影響,回到包廂後,枕川也一直提不起興趣來,吃進嘴裏的東西都變得寡淡無味。

“你怎麽了?”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的碗裏。

枕川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只說了一句沒什麽。

中途溫時硯出去接打了一個電話,費了挺長時間,再次坐回來枕川已經快要吃完了。不過他還是安安靜靜地等著溫時硯繼續吃。

放下筷子的一瞬間,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隨後好幾個穿著服務生衣服的人進來了,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面蒙了一層布,看不清是什麽東西。

枕川記得自己沒有點額外的服務,腦袋裏沒有頭緒,於是轉頭朝溫時硯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出乎意料的是,溫時硯已經站起來了,正信步朝門那邊走去。

溫時硯朝其中一個人使了個眼色,擅於察言觀色的服務生心領神會地掀開那張布料,被蒙住的小推車重見天日。上面放了一束很大的玫瑰花,是很艷的紅色,包裝看起來十分精致華貴,與裏面的花相得益彰。

幾個服務生把小車上的蛋糕拿過來擺放在桌上,隨後全部離開,包間只剩下溫時硯和枕川兩個人,又恢覆了安靜。

“小川。”男人抱著那捧花朝他走過來,“我知道你心裏有所顧慮,一直沒怎麽催你,我也等了這麽久了,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答案了?”

枕川的懷裏一下子被這束花塞滿了,玫瑰的撲鼻香氣在鼻尖縈繞,沁了心脾。

他看著這裏的種種,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酸澀。

溫時硯對待一個情人尚能如此,要是有了真正喜歡的人,是不是會為他尋死覓活呢?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想這麽多,但是心裏總是暗暗地不舒服,像針紮了一般,無聲無息,但細密地疼。

安靜,安靜……

太安靜了。

溫時硯等了半晌也沒等到枕川的回覆,心裏犯了難。

“枕川。”他開口提醒,“你說句話。”

枕川像是從什麽幻境裏醒悟過來,眼裏帶著點水霧,聲音也有點哽咽:“你說你是認真的。”

溫時硯微微垂眸,看向他的眼神帶著無盡的情意繾綣:“當然是認真的。”

枕川偏頭苦笑了一聲,這份認真你能維持多久呢?這話沒有問出來,因為心裏早已有了答案。

最後是誰主動的枕川已經記不清了,多年後的某一天,他能記起關於今天的,估計就只剩那噴灑在臉上的熱氣和唇齒間不屬於自己的喘息。

直到聽見門外有什麽人大叫了一聲,枕川才因為驚嚇伸手把人推開。一根銀絲懸掛在嘴角,溫時硯拿來紙巾替他擦拭,柔和得像是在處理什麽珍貴的寶物。可枕川心裏知道,這不過是一時的表象。現在看似濃情蜜意、情深款款,說不定過個十天半月就會消失殆盡。

走出門,枕川的手被溫時硯自然而然地拉住,一開始只是攥著幾根指節,後來他的整個手都被包住了。但誰也沒有提起,仿佛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還是那句話,水到渠成而已。

確認關系後,枕川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之前那種眼神相觸都黏得拉絲的感覺不見了,手足間只剩下一點惺忪平常的眷念。

溫時硯現在也不裝夢游癥了,直接把日常用品都搬進了枕川的房間。多了那麽多東西,枕川感覺屋子都變得逼仄了不少,但溫時硯好像樂在其中,畢竟他是房子的主人,而且兩人目前的關系擺在那,枕川也不好說什麽。

但,過度縱容一個成年男性的後果,就是兩人總會時不時地擦槍走火。不過溫時硯知道他心裏暫時還過不去那個坎兒,也不逼他,每次都是自行解決。

有的時候溫時硯總會在心裏調笑自己,兩個人正式確定關系之後怎麽比之前還純了?

不過他沒什麽意見,真正深厚的感情不應該急於一時半刻的歡愉,更多的該是靈魂上的契合才對。

這天,枕川又接到了老張的來電。

沈松年回去後,留在A市的人一直沒什麽行動,這讓老張很疑惑,於是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我們要不要采取什麽措施?敵在暗我們在明,有什麽突發情況都不好應對。”老張道,“我們的人說他在S市競拍一塊地皮,但目前的沈家肯定是拿不出那麽多的,他一定是跟人合作了。”

“查到是誰了嗎?”枕川問。

“還沒有。”老張聲音裏帶著點疲憊,“他背後的人看起來不是很想讓人知道身份,所有線索都被人刻意抹掉了。”

枕川扶額嘆了口氣:“繼續盯著沈松年的一舉一動,如果發現他跟什麽可疑的人見面,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想到什麽,他又道:“之前的事繼續查,我不信他真的一點馬腳都不露。”

“好。”老張很快答應,想起這麽久沒見到枕川,於是抽空關心他,“小川,你要保重身體。還有,千萬註意隱藏身份,要是讓沈松年發現了……”

言盡於此,枕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張叔,我明白的,謝謝您。”

“嗐,咱們之間還講謝不謝的?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幫你查明真相,看到你以後結婚生子,這樣我才能安心去啊——”

枕川這才意識到,老張已經不年輕了。以前外公還在的時候,他每每跟著媽媽回去,總會見到張叔,張叔對待他就跟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說不感激都是假的。

現在張叔年紀上來了,不回老家安享晚年,反而鋌而走險幫他查當年的事,讓他奔波勞累,枕川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張叔,你放心。我不僅會活得好好的,我還要把沈家那些盤根錯節的蛀蟲全部揪出來,替我父親討回公道。我沒有父親了,以後我一定把您當做我的親生父親一樣……”

“好孩子,好孩子……有你這句話,張叔就是死了,也無怨無悔了。”

掛斷電話,他感覺自己的心裏有什麽東西逐漸火熱起來,冬天種下的種子即將在春天發芽,而春天越來越近,他怎麽能平靜得下來呢?

這通電話之後,枕川正式開始著手調查當年的案子。但是,經常奔波勞累、不按時吃飯的後果就是,他很久不痛的胃又開始疼痛了。

調查沈松年這件事他沒有聲張,溫時硯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只當他是因為懶得吃飯,才導致腸胃炎覆發。

晚上,溫時硯親自下廚煮了一碗小米粥端進來,坐在床頭餵給他喝。枕川沒什麽力氣,微微仰頭接受了已經餵到嘴邊的那一勺粥。

“我不在家你就這麽折騰自己的身體?”溫時硯語氣裏有很強的不滿意味,枕川自知理虧,也不反駁,就這麽安靜機械地張口喝粥。

溫時硯最近的確很忙,經常半夜才回來,一般這個時候枕川已經睡得迷迷糊糊,沒有什麽意識了。因此,雖然說是已經確認關系,但其實二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比以前還要少得多。

溫時硯一臉倦容,但語氣裏卻沒有任何不耐煩:“最近我在準備S市的競拍,往那邊出差是常有的事。再這麽不讓我省心,我可要把你帶著去S市了。”

本來枕川正發著呆,聽見這話不禁擡了擡頭:“可以跟著你去嗎?”

因為當年的事主要地帶是在S市,沈松年又要競拍那塊地皮,他正愁該找什麽借口過去一趟,沒想到溫時硯也要參與。

男人眉峰微挑,問:“你想去?”

枕川偏過頭,躲開了男人餵過來的粥,眼睛裏藏著些不易察覺的希冀:“嗯,我待在家裏有點太無聊了。如果跟著你一起去的話,還可以在S市隨便玩玩,放松一下,可以嗎?”

溫時硯把他躲到一邊的頭掰回來,繼續餵,嘴上也沒停:“我過去是有正事,可能沒時間陪你。要不我騰出時間,過段日子專門帶你去?”

這已經是比較含蓄的拒絕了,但枕川當做沒聽懂,接著提要求:“我想去。”

男人最終還是抵不過枕川小貓似的撒嬌,同意了。

接下來幾天,枕川早早就在收拾東西了,溫時硯看見就調笑道:“這麽急不可耐?”

枕川裝作期待也裝得很辛苦,聽見這話還是認真回覆:“當然。我想去S市很久了。聽說那邊有個很漂亮的公園,現在開春了,應該有很多花,肯定很漂亮。等你忙完了我們可以一起去。”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枕川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真的想和他一起去的意思。

他可是還有正事要忙呢。

不料溫時硯竟然淡淡“嗯”了一聲,這讓枕川有點驚訝。畢竟男人這麽忙,還要參加競拍,哪來的時間陪他玩樂,估計也是口頭說說,於是他沒在意。

“好了,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早我要是起不來你就叫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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