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水到渠成

關燈
第33章 水到渠成

枕川不知道昨晚的談話究竟意味著什麽,但他想,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或許一開始就是錯的,他不該來應聘這個工作的。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一直在問自己,可始終得不到答案。

那晚之後,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又有了變化。

首先就是體現在溫時硯身上。

溫時硯總是會時不時地夢游,不過這個說法枕川是絕對不會再相信的。但男人總是趁他熟睡的時候過來,鎖了門也無濟於事,因為他有房間的鑰匙。

於是就經常會出現一個場景——枕川醒來後要是看到溫時硯在旁邊,準會一只腳伸過去把他踹醒。不想溫時硯竟然也不惱,每天都笑著看他,以至於他生氣都生得沒意思。

後來有一天,枕川醒來發現自己竟然睡到了溫時硯的懷裏,這讓他有點尷尬,想要偷偷挪回自己的位置,卻被醒過來的溫時硯抓了個正著。

男人睡眼惺忪,一把撈過他的腰,緊緊箍在自己懷裏:“投懷送抱?”

“我沒有。”枕川板著個臉,語氣也是說不上來的冷。

“撒謊精。”

溫時硯掀開被子,首先起來穿戴整齊,扭頭一看,枕川還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

看見這一幕,他有些想笑,走過去把被子掀開,拎小雞似的把人拎起來,接著把衣櫃裏的衣服拿過來,想親手給他穿上。

枕川卻不樂意:“我自己可以穿。”

男人不說話,但手上的動作仍然不停,直到把衣服全部穿好,他才放開握著枕川腰的那只手。

“今天我很忙,沒時間陪你吃飯了,你自己隨便弄點兒吃的,別偷懶不吃飯。”

枕川還是冷著一張臉,不答應也不拒絕,儼然一副要跟男人冷戰到底的模樣。

溫時硯走後,枕川按照每日任務去花圃工作了。馬上開春了,冬天蔫巴了葉子的植物都被催發了不少新芽,展現著勃勃生機。

花圃的矮椅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挪了位置,他過去坐下,無所事事地盯著花圃的植株發呆。

他的腦子裏太亂了,已經有點理不清。

其實說實話,他在溫時硯家裏這麽久了,也不是對溫時硯完全沒有感覺。

但是他不能接受溫時硯只是把他當一個可有可無的情兒。

今天溫時硯可以把他捧在手心裏哄,那麽明天就可以隨意拋棄。枕川自詡清高,做不到這種事情。就像之前他跟溫時硯聊過的一樣,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不能草率。

但很明顯,溫時硯就很草率。

如果溫時硯是要跟自己談戀愛,那還有一點考慮的空間,只是像這樣,完全不可能的。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這樣褻瀆自己的感情。

腳邊就是那盆被他蹂躪過的仙人掌,被刮落的刺又長出來了,跟以前沒有什麽分別。枕川伸手把仙人掌移了個位置,讓它能更好地照到陽光。

兩盆仙人掌挨在一起,看起來像雙生子一樣,相似又和諧。

正午的陽光有點刺眼,他在花圃坐了沒一會兒就進來了。肚子到點就有點餓了,他看了眼,冰箱裏有好幾樣蔬菜,都是溫時硯買的,他沒碰,只拿出了冷藏櫃裏的速凍水餃,湊合吃了一頓。

溫時硯說忙是真的忙,直到晚上九點多,都還沒有要回來的意思。枕川拿起手機,想像以前一樣詢問一句,突然想起這兩天兩人之間的氛圍,還是放下了手機。

但是他局促,不代表溫時硯不會主動。

手機輕輕振動了幾下,枕川打開看了,是溫時硯發的:“我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回,你不用等我,早點睡吧。”

枕川熄滅屏幕,沒有回覆。

他本來也沒打算等他。

城市的霓虹燈亮著,像是一顆一顆的星鬥,時而沈寂,時而閃爍著發出光芒。

很遠處的辦公樓裏,溫時硯熄滅了辦公室的最後一盞燈,乘坐專用電梯下樓。

今天他的確很忙。

S市的競拍要開始了,市內的各大家族都爭先恐後地想要競價,更別說周邊城市的這個總那個總了。

有小道消息說之前沈松年開的價是真的,本來勝券在握的項目,因為那個老狐貍,整個公司都產生了一絲危機感。他看了一天的資料,又召集董事會討論,一天連軸轉,一個人都能分成兩半用。

禦W熙W彖W對W讀W嘉W

好在勞累完也是有安慰的,他回家又可以抱著枕川睡覺了。

枕川這幾天應該是心力交瘁的原因,連溫時硯進被窩的動靜都沒有察覺到。

他現在睡覺已經會自動靠邊睡了,像是知道反抗沒有作用,給男人留出了足夠的位置。

枕川是背對著男人的,側睡的姿勢使肩窩那塊格外深邃,整個人像只小貓一樣,看起來沒什麽安全感。溫時硯忍不住伸出手把他抱在懷裏,溫熱的觸感緩解了他不少疲憊。

透過小夜燈的一絲微光,溫時硯看清了他的後頸,白皙透亮。

不知道摸起來是什麽感覺。

湊近一點,溫時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甜甜的,惹人陶醉。也不知道是從枕川的身上散發出來的還是其它。

突然腦海裏浮現出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天因為胃部痙攣,枕川沒有力氣自己出洗手間,他微蜷著手抓住自己的衣角時,溫時硯也聞到了一股類似的香氣。

他把手收緊了一些,心想,這樣抱著就足夠滿足。

晨光透過沒拉緊的窗簾,在拱起的被子上織出一道暖金色的細小光帶,枕川緩緩睜開了雙眼,刺眼的光芒使他不可控地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眼時,他發現自己又睡在了溫時硯的懷裏。

鼻尖正輕抵著男人的鎖骨,呼出的氣體掃在那人的皮膚上,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感覺。

順著視線往上,首先吸引他目光的是男人的嘴唇——偏薄,看起來很有攻擊性,事實也確實如此。他想起之前好幾次溫時硯生氣的樣子,說出來的話挺傷人心。男人的鼻梁也是數一數二的優秀,帶了點駝峰,給過高的鼻子加了一點過度,看起來不會太突兀。眼睛閉著,看不到裏面的顏色,不過據枕川的記憶來看,不是純黑,應該比較偏深棕色。雖然眼睛看不出來,但睫毛的長度卻是可視的——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從眼皮延伸出來,與其它部位相得益彰,在這張臉上驚現出一種混血的美感。

枕川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但溫時硯這樣的還真能在他的圈子裏名列前茅,十分出挑,稱得上女媧的匠心之作。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碰一碰男人的睫毛。這麽想著,他也這麽做了。

但是還沒等他感覺出毛發拂過指尖的觸感,他的手指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溫時硯也不知道是剛睡醒還是裝睡了一陣,嗓子裏帶著點沙啞:“偷偷摸摸看我呢?”

枕川被當事人抓住,倒也不急,只慢悠悠地一邊偏過臉,一邊想要收回手。

但兩邊都想要的結果就是哪邊都得不到——他的手還被男人握著,掙不開,而臉也被男人另一只手掰回來,兩人視線相對,空氣裏像有了粉紅泡泡一樣,氣氛逐漸升溫,以至於枕川都不知道為什麽,怎麽突然他們就鼻尖相抵了。

還好的是,溫時硯貌似只是想要一個非常普通的親吻,沒有要深入的意思,他不禁松了一口氣。

“小川,我們就這樣好好的,好不好……”溫時硯語氣裏帶著些許繾綣,枕川都被這樣溫柔的聲音弄得有點紅臉。

“我會認真對待這段感情的,我保證。”

枕川面露窘色,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因循守舊、固執己見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如同茶盞裏泡透了的茶湯,第一口是濃重的苦,但再回味,往往回甘。

關系已經如此親密,情意也這般綿長……

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剛剛好。

枕川心裏仿佛一直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讚同他、慫恿他,只要邁出一步,就能收獲一段這樣美好的感情。另一個則批判他想答應的想法,告訴他這是不健康的感情方式。

枕川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麽循環,每次快要陷進沼澤的時候,心中絕望又期待,像什麽特殊的癖好一樣。即使知道前方的路有多危險,但他又總會忍不住踏進那片泥濘。

但是有句話說得很對,不親身經歷怎麽知其好壞呢?

盡管心中有了抉擇,枕川還是沒有急著宣之於口——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耐心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先起來吧。”枕川道。

溫時硯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惱,枕川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他理解,也願意等。但他又不禁期待著,希望枕川不要考慮得太久了。

兩人吃過早飯,得知溫時硯今天休息,枕川提出要請他吃飯。

溫時硯聽見這話擡起頭來,眼睛裏滿是疑惑。

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枕川解釋:“之前我感冒那次,說好了要請你吃飯的。”

這麽說起來,那件事已經過了一兩個月了,沒想到枕川還記得。溫時硯嘴角漸漸浮起一絲笑意,像裹了蜜一樣。

“好啊。”男人答,“我想吃火鍋。”

枕川也沒意見,突然想到什麽,說:“可是你不吃辣……”

溫時硯眼裏劃過一絲狡黠,開口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人臉紅:“正好,咱倆正好就該吃鴛鴦鍋。”

枕川在心裏暗暗嘆氣,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麽……渾的話來的。

即便馬上開春了,天氣也還是很冷,外面的人大多還穿著羽絨服,暫時脫不下來。走在路上,呼出的熱氣在空中結成水汽,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枕川在家裏就訂好了包間,中午過去吃正正好。

房間開了暖氣,不像外邊那麽冷。兩人坐著等了一會兒,就覺得身上冒出了細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於是雙雙脫了外套,交由服務生存放。

沈默沒有維持太久,枕川說:“我去上個洗手間。”

溫時硯微微點了點頭,以示聽到。

洗手間裏,枕川在洗手臺凈手,忽聽到背後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誒,你怎麽也在這裏,好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